第 28 章

29 / 49 章 · 4,126

早自习——

班主任正坐在讲台上,睡眼惺忪地看着同样睡眼惺忪的我们。

“别看了,我脸上没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我一跳,石在水翻开我面前摆着的化学知识点全集,轻声道:“快背。”

哦。

我脑袋里还在放映着一整个早上。

今天早上起得特别早,一出门,顽固的一阵冷气瞬间顺着脖子灌进身体,让人忍不住打个缩起脖子,大学纷纷扬扬一整晚,给校园披上新装,洁白无暇的枝桠在零星路灯的映衬下变得温和起来,厚厚的雪踩上去,发出吱吱的声响,漫天漫地的白,让人不自觉间睁大了眼睛,想要把这一切都记下来,永远地藏在记忆里,校服外套没有帽子,还没走进教室,我俨然成了一个欢乐蹦跶的小老太。

教室里几个同学早早就到了,他们大多缩着脖子,有人顶着一头炸着毛的头发,有人趴在桌子上,趁着这片刻多睡一会,石在水也已经来了,端端正正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盯着英语必修一后面的单词,进度还停留在第一单元,刚好背到fall in love。

如果不是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嘴里开始一再地重复着exactly,我差点以为自己自己是在做梦。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突然想逗逗他,于是摆出架子,乐呵呵问他:“小老头,看我像不像个小老太。”

他抬头,像在深思什么,过了几乎下满一头发雪的时间,才僵硬地笑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是”。

“真没劲。”

我悻悻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点也不想搭理他,就快要考试了,这人比试卷还无聊。

“你跟我出来一下。”

“啊?”他突然说话,我被吓了一跳。

“我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的话语总是有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力量。

说罢,他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我满是疑惑地跟在他后面,一起穿过一道短的不能再短的走廊,右拐,就是门口,门外在两栋楼的夹持下显得格外拥挤,雪在下,让人想起那句:“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让人摸不着头脑地站在雪中,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我,接着用命令般地语气跟我说道:“快,下来”。

“楼梯太滑了。”

“那你就慢点下来。”

“哦。”

我小心翼翼地走下那三阶的楼梯,和他两个人傻傻地站在雪中,如果这是个镜头,我的头顶一定是超大的一团黑线缠在一起,下的雪都是黑色的。

他表情终于缓和下来,呆呆地说:“你现在是小老太了。”

“啊?”

“你刚刚进去教室的时候,头上的雪已经化完了,现在才像小老太。”

……

“小老头,你是不是有病,出来站雪里半天就是为了这个。”我木木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嗯。”

“咱能回去吗?”

“可以啊。”

他先我一部跨上台阶,回了教室,我依旧跟在他后面,捉摸着刚刚发生的事,这人怎么像个呆子一样。

进去的时候,我顺便留了一手,趁他不注意,我悄悄在地上捡了一把雪,一边走一边把雪团成球,准备送给他一个“惊喜”。

教室里的人已经相

当多了,不过大部分都还沉浸在雪的喜悦里,寥寥几个人开始学习,学疯子坐在窗户边,对影影绰绰的窗边雪视而不见,真令人愤懑,这人是怎么做到一年四季一个表情,每天都做同一件事的。

石在水已经端端正正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用力地搓着手企图让手暖和起来。

坐回座位之后,我趁他不注意,悄悄将身子后移,把手伸在他身后,慢慢靠近他的脖子,他又开始重复地背单词,我瞅准了时机,趁他一个不注意,把小冰球稳稳当当放进了他的后脖颈。

“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缩,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紧接着嘴巴大张着想要说些什么,支支吾吾着又放弃了,眼睛一眨,开始酝酿什么,少顷,就扭了过去,继续背单词。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他会不会真的生气,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没有,他什么都不做地转了过去,显得我有种不被理财的悲凉气。

虽然是早上,但是因为下雪大家也还是有些兴奋,教室后面吵吵闹闹的,分班的兴奋感让大家暂时忘记了期末的节奏。

我觉得没劲儿,无力地拿起面前的化学知识点地书,任由字迹在我面前模糊,耳边是他一遍又一遍背单词的声音。

fall in love

fall in love

fall……

他的声音突然暂停,像是时间暂停了三秒。

突然,我的校服领子被猛地一提——他趁我毫无防备,一把揪起我的领子,使得我俨然成了一个无辜被吊在空中的兔子。

……

“你放开”,我底气不足地轻吼。

“你刚刚是干嘛呢?”

“没干嘛啊,你放开我”,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我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跟他说。

“是吗?”

“要么,你帮我把那东西拿出来?”他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不敢看右边,愤懑着这家伙怎么可以这样,竟然想趁机占我便宜,结果越想越生气,直接吼了出来,“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不吃你这套。”

“我得了什么便宜”,他声音低下来,“你又没帮我把那东西拿出来。”

突然间,一股热气横冲直撞,直冲脑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背你的‘survey’去吧!”

我故作狠劲儿地撂下一句话,背起了化学方程式,这要比他刚刚那张嘴脸好看点。

他不尽兴似的,痞里痞气地在旁边搭腔:“反正早晚的事!”

“早晚……”我正准备反驳回去,突然明白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别过了脸,盯着化学方程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头越来越低,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脸应该很红吧,我想着,耳朵碰到校服袖子的布料纹理,任自发着烫。

见我这样,在旁边一直笑,不死心地继续开我的玩笑:“要帮你暖手吗?”

“不用。”

我冷冷道。

石在水很少这样,当然不排除之前我们之间见面次数比较少,环境不允许,虽然宋旺之前默许我们谈恋爱,可到底隔着一堵墙,我们都不是那种可以在同学的注视下大大方方的人,这次的巧合,不仅让这一切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而且让石在水的“真面目”才一点点显露出来。

一整个早自习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度过了,老师的那句提醒对我来说丝毫没有作用,化学方程式啊,如果稍微有趣点,我也不至于这样。

今天周五,刚分班的新鲜感和新同桌的到来让人一整天都不能认真听课,大家都满心期待着可以回家的第二天。

发呆总是让时间过得很快,熬完陶江最后一节课,下了晚自习,再睡一觉,收拾书包,回家。

这总让人忘记学校的烦恼,作业,考试什么的,和这件事比起来,无足轻重。

周六,凌乱的我的床上,我独自凌乱。

这次不是因为和我妈吵架,而是因为一条消息,一条非常之诡异的消息。

在所有未读消息里,我盯着那条匿名消息发了很久的呆,倒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匿名聊天框,赫然显示着老子匿名人的一句“我喜欢你”。

我尝试回想一些东西,今天不是愚人节,也没什么这样无聊的朋友,实在想不到了,想起石在水昨天开我玩笑,于是我直截了当,开口就问。

你是石在水?

石在水是谁?

那你是谁?

我不告诉你,

……

那换个说法,你哪个班的。

高一的。

……

你倒不如说你是男的。

我是男的。

我认识你吗?

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

认不认识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有这么

个人就好了。

……

这个人不仅不说自己是谁,还相当“肉”,瞬间让我的大脑和这床单一样凌乱。

晚上十一点钟,我就要睡着了,那人又发来了消息。

晚安。

不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啊?

你猜。

……

你不会是耍我的吧。

当然不是,我每天都悄悄从后门看你,我还看到那天下午跟进课一直睡觉,老师就在你旁边。

说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前天晚上熬了个大夜,第二天一整天都没能提起精神,跟进课实在受不了了,就睡了整整20分钟,醒来的时候,语文老师在我前边给大力讲一道题。

啊,大哥,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爱慕你的人。

……

我不值得,请大哥转移目标吧,好吗,好马不能吊死在一颗草上。

我不,我就喜欢你。

这怎么还是个痴情种,好好的一个星期天非要来这么一出。我试着会议我认识的人,整理一整个事件的经过,结果是——连一个可能的嫌疑人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那人又发来了消息。

早安。

我实在头大,就没理。

开学后,我来了学校,下午的自习课结束后,手机再次收到消息。

我又看到你了哦。

这件事情越来越诡异,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灵异事件发展,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

开学后,为了验证自己的困惑,我先是试探着问了向石在水打探了一下。

“石在水,你星期天给我发消息了吗?”

“啊?”

显然,这个表情非常显然地说明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赵其从身后凑过来,整个一吃瓜脸。

“怎么了,组长。”

这事儿有点奇怪,说起来总让人不好意思,可是事情本诡异,我耐不住性子,最后还是说了,“是这样,我在家的时候吧,有个消息让人格外的——摸不着头脑。”

“还有什么我们都不能听的事情呢?”赵其呵呵笑着。

“也不是不能听吧,就是——就是有人用qq匿名功能跟我说喜欢我。”我有点不知所措,眼睛朝石在水的方向撇了过去。

他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的接话:“你知道是谁吗?”

“你说到点上了,就是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才诡异嘛!”

他一下子说道点上了,让我忍不住把手猛地拍在他的肩上,他啊地一声,

啊,不好意思,我没说出来,在心里朝他道歉,眼神示意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其漠然地嘴一撇,那你们之间都说了些什么啊。

“喏。”

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消息页面摆在那儿。

赵其探过头来,用手扒拉着着聊天界面,从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一边看,一边损我,最后直接哈哈大笑,“你这桃花不错,不过这小伙子也太痴情了,你要不试着把后门窗户贴上报纸。”

石在水缄默不语,轻咳一声。

“你不会生气了吧?”我试探地问道。

“没有。”他轻轻回答。

三个人围在一小张桌子上,整整过了半个小时,死啊后没有头绪,关键是,问题越分析越诡异,最后没思路了,赵其一个打猛,趴在了桌子上,声音弱弱传出来:“你们先分析吧,趁老师还没来,我先补个觉。”

“倒也不怕睡成猪。”

见他那样子,我忍不住说了句,随后我和石在水扭过去,两个人闷闷不乐地想着这个事情。

他不慌不忙地重新把这件事情了一阵:“他从来没给你发过消息,突然说喜欢你,但是又不愿意说自己是谁,既然从后门看到你,那说明他可能是一楼哪个班的,只要我们最近关注一下后门,说不定能找到些什么线索呢。”

“要是真的知道是谁了,你会生气吗?”

“你会喜欢那个人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嘟(手机震动声)。

消息界面,一条未读消息醒目地陈列在消息界面最上面。

“下午好,喃喃。”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