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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星已经完全能听懂他的话了。
大概就是小说里写的那样,唐斯童在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后,还没从创伤中走出来,所以面对一份真挚的感情会忍不住退缩。
只想保持肉体愉悦,根本原因是怕再次受伤害。
桑星突然想起自己上次跟褚洄告白后,那时,褚洄理解桑星的无知,于是两人以哥哥和弟弟的关系走到现在。
但后来,桑星对褚洄有了情欲,他爱上了褚洄。然后明白,喜欢一个人是无法自控的,会忐忑,会嫉妒,会在快乐与痛苦中反复拉扯。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会让人变得疯狂而丢失原则……
可是,忍不住想更进一步。桑星纠结,还要不要再次跟褚洄告白呢?
如果再次被拒绝呢?两个人要怎么相处下去?不知道褚洄怎么想,桑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高的修为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桑星怕打破这种平衡。
但他纠结很久,又犹犹豫豫问:“斯童哥,做那件事,真的很舒服吗?”
唐斯童连连点头:“当然,等你和褚洄试试就知道了,老祖宗都说了,食色性也,还有那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啊……”
想到大眼睛上那张108对小人的动态图,桑星脸又开始发热了。
“洄哥什么时候来啊?”唐斯童百无聊赖。
“可能需要点时间。”
“那我们去走走吧,旁边就有一个公园。”
“好。”
公园里,一群爷爷奶奶淡妆浓抹,在春寒料峭里唱《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位两鬓斑白的奶奶深情的唱着,周围几位爷爷丝竹乐,打锣鼓声,还有间或的赞叹鼓掌声掺杂在一起。
唐斯童嘴上说着无碍,却在这戏曲中渐渐沉静下来。
桑星尽管听不清全部词语,也因为其中几个字眼而听入迷。
刚才,发传单之前,社区着重讲传单一定要发给老年人,尤其是孤单的老年人。
桑星想,眼前的这些爷爷奶奶肯定不是要发传单的对象,因为他们应该都是有爱的爷爷奶奶。
真正的孤独和寂寥是隐藏在暗处的,不会存活在阳光下。
唐斯童好像也有同样的感悟:“我就说嘛,沈青傻,还说我说的不对,活着就是得及时行乐啊,不然以后后悔都没有地方。”
“你们这两个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悟性倒是挺高。”
一个穿着蕾丝花边大衣,涂着红嘴唇,秀了眉,烫着卷发并染成酒红色的奶奶站到了他们身边。
“就是要及时行乐,人生是很短暂的,尤其你们这个年龄好像觉得时光很漫长,眨眼间就十年过去了。再过个十年就跟我们这老头老太太一样啦!”
“所以你们现在就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爱什么人就去爱……不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我们这还算是好的,你看那些变成猫的老人,不能说话,不能吃饱穿暖,人生还有什么呀?”
“对啊,阿姨你说的对。”唐斯童嘴甜,一个阿姨就把对方叫得心花怒放。
那阿姨忍不住拉着他:“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啊?长得好帅,是本地人吗?哪里毕业的?我有个外甥女……”
桑星被人捉着胳膊肘拖走。
“哥哥。”
褚洄把他拖到路边:“找了你们半天,怎么跑这里了?”
“斯童哥觉得无聊就过来转转。”桑星一看到褚洄就眉开眼笑,刚纠结过的事全忘了,只有本能的忍不住靠近他,手伸着想挂到他脖子上。
“唉——靠这么近干嘛。”褚洄不自然的躲了躲,捏着他把他手腕摆放到腿两侧。
“自己好好站好。”想了想,褚洄说,“这两天不许靠太近了。”
“为什么?”桑星不高兴了,他还想跟褚洄及时行乐呢。
“你快开学了,现在就应该提前戒断,不然上了学会不适应。”
“戒断什么?”
“当然是假期,不然会患假期综合征,忘了上次期末成绩落后了?”
桑星撇嘴,经过这一寒假的作业训练,桑星有把握下次一定还会拿回第一。
“我们要走吗?斯童哥还……”
“没事,他一会儿就从相亲魔爪里逃出来了。”褚洄把安全帽递给桑星,“传单没了,今天的任务就到这里,斯童自己打车回去。”
“好。”
桑星认真戴好安全帽,然后坐上摩托车,树袋熊一样,整个人牢牢贴在褚洄背后。
“桑星,桑星……”褚洄把桑星在自己腰上环了一圈的胳膊掰下去,教育他,“现在天气暖和了,少搂搂抱抱,并且这是在大街上,影响不好。”
“那我放到哪里啊,手。”桑星在安全帽里嘟嘟囔囔,之前骑摩托车也从来没有被这样教育过,“好奇怪啊褚洄哥哥你。”
桑星警觉。
是不是褚洄感觉到了什么?
昨天下午,两个人玩玩闹闹中,桑星被褚洄碰到有了反应,整个人红通通,脸丢的围绕地球赤道转了十圈,最终破罐子破摔般坦然。
然后褚洄却开始别扭起来了,好像要跟桑星疏远。
桑星有点慌,想如果能回道之前的平衡就好了——褚洄也丢丢脸,心里防线放的低一点。
并且有些小说上说,兄弟之间是可以及时行乐的。
这也算是围魏救赵、
吧?
晚上,褚洄组了个局,叫唐斯童一起吃饭,唐斯童说累了,不肯来。
褚洄就说这是沈青的送别宴,他明天要去外地做案子,可能很久不回来。
唐斯童顿了一下,同意。
但这顿饭吃的比上一次气氛更不好,上次好歹有胖婶吃得开心,褚洄配合着,这次,只有褚洄一个人吃的淡定。
沈青点了很多啤酒闷闷地喝,唐斯童跟沈青说话沈青也不搭理,只拉着褚洄和桑星让他们陪自己,好像要刻意孤立唐斯童一样。
见他这样,唐斯童也不再劝阻,于是沈青喝得更闷。
“你别喝,我陪青哥就行。”褚洄阻止桑星,并补充说,“没有我在,以后都不许喝酒。”
你夫、管夫严啊,桑星心里嘀咕但还是很快放下酒杯连连点头。
沈青冷冷的看桑星一眼,指桑骂槐:“胆小鬼。”
“我没有胆小鬼。”桑星不高兴。
唐斯童“啪”一下放下筷子,不吃饭了。
褚洄不紧不慢给桑星夹菜:“慢慢吃,这个松树鳜鱼是专门给你点的,还有一个丸子酒酿,甜口的。”
散伙的时候,快9点半了。
褚洄站起来,有一点不稳,桑星赶紧扶他,把他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褚洄不看唐斯童,说:“我和桑星回去了,青哥你自己打车回面馆,没问题吧?”
沈青看旁边一语不发但没离开的唐斯童一眼,说没事你们走吧。
上了出租车之后,褚洄跟司机说先去一趟面馆。
“去面馆取东西为什么不把青哥带回去?”
“傻。”
褚洄不欲多说,闭上眼睛,后知后觉的感到晕:“很久没喝了,乍一喝有点不适应。”
“哥哥我回去给你煮解酒汤。”桑星紧紧的挨着褚洄,近距离跟他说话。
“乖。”褚洄眯起眼睛,看桑星红红的嘴唇,突然说:“忘记今天怎么教你的?马上就开学了,还挤。”
“记得呢,但是哥哥你不是喝酒了吗?我想照顾你。”
褚洄没再说话,也没再赶走他。迷离的目光从桑星脸上收回,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灯红红绿绿黄黄的闪烁着,留下迷乱的影子,像路人行色匆匆下难言的心事一样。
桑星让褚洄在出租车上坐着。
很快,他从三楼取了蓝牙耳机下来,刚出面馆的门,就看到桑永利在不远处转悠。
“没事,我就是下来给桑兵买点饮料。”桑永利欲盖弥彰。
桑星紧紧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桑永利摸了摸鼻子,凶:“这些日子你倒是不着家了,一个小白眼狼,你以为人家是真心对你吗,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天生倒霉像,你爸妈都被你克死了,你还想把人褚洄祸害了吗?”
桑星对这些话充耳不闻,转头看开着灯的三楼,又进面馆,从里边打开插销,再出来,“啪”一下关门,锁的死死的。
“桑星。”
褚洄站在车边喊。桑星不再搭理桑永利,快步跑过去:“哥哥你怎么下来了?我已经取到了。”
“那是桑永利么?看着像?怎么?是为难你吗?”
“没有。”
桑星想到褚洄现在喝了酒,不是特别清醒,便想等他清醒后再告知。
“别管他,桑兵有把柄在我手上,他不敢对你太过分。”
“嗯。”
桑星点头,桑永利对自己怎么样无所谓,无非就是打打骂骂。但桑永利这个人有时候自私起来连桑兵都不管。并且,小区里人多口杂,流言蜚语最是杀人于无形。
后来的事实证明,桑星的担忧是对的。
褚洄纵然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手段,但他对桑永利的了解,还是不如从小见惯人之恶劣底线的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