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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永利被褚洄这一击逼的松了手连续后退三步。而桑星被惯性甩出,歪躺在路边。
“桑星,你怎么样?”
褚洄蹲下查看他状况,只见刚才还清秀白皙的脸红肿起来,那含满泪水的大眼睛直愣愣的,脖子上也多了一片巴掌类的红痕。
褚洄捏桑星的膝盖脚踝等关节,检查他的胳膊和腿,确认没有哪处骨折后才听到桑永利躺在地上叽叽歪歪的声音,快要成仙一样。
褚洄眼冒怒火,胸腔被一种憋闷的感觉冲撞,起身就要去揍桑永利。
“褚洄哥,”桑星恢复了神志,连忙拽住他,拨浪鼓一样摇头,“别打他……”
如果打了,桑永利和司梅一定会讹上褚洄,两家又住的这么近,极有可能给面馆带来麻烦。
褚洄平静的注视桑星。
褚洄是在二楼窗边的餐桌那打扫卫生时看到的桑星,只见他慌慌张张的跑进一个巷子拐角处,没了身影,没一会儿被一个男人暴力的拖出来。
当时隔得远,褚洄不知道这就是桑永利,打了一拳后才发现,他有张跟桑兵很像的脸。
“桑永利就是个畜生,那年他们刚搬进来,我不是住对面那楼吗?晚上开着灯,我看到他们打他……”大姨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小星那么乖,却被他们虐待……”
是啊。
桑星那么乖,怂怂的,这样的小孩跟年少时的褚洄不一样。年少的褚洄一直呼风唤雨风头无两,活脱脱横行的小霸王。但桑星内向沉默,身体瘦弱。
若今天褚洄摆不好桑永利一家,桑星以后只会更艰难。
“好了。”褚洄强忍怒气,把他本就凌乱的头发揉的更乱,“别担心,我不揍他。”
桑星微微点头,垂着脑袋往他身边缩了缩。
褚洄看到他怯生生的样子,心里一软,手忍不住下滑,顺着桑星曲起的脊柱轻拍,安抚小猫一样。眼神却盯着桑永利,冰凿子一样冷硬凶狠。
“啊——打人了——”
舅妈司梅追上来,电动车也不管了,随手丢在路边,死了娘一样扑过去,“天哪,老公啊……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桑永利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哈斯哈斯疼死我了……”
周边围上几个人,有认识的邻居。
司梅开始抽抽噎噎诉苦:“我养了一个白眼狼,竟光天化日之下联合外人对他亲舅舅动手……”她把目光转向褚洄,“你在这打伤我老公,胖婶就在那克扣桑星的工钱,一个月克……”
“不是……”
桑星红着眼睛,颤颤的站起来,抖着嗓子说:“不是褚洄!是我,是我打了舅舅!”
桑星不能连累胖婶和褚洄。他们是对桑星最好的人。
想到这里,桑星鼻头一酸,一种置之死地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大声说:“婶婶没有苛扣我工钱!她给我做吃的,她还……”
“桑星。”褚洄伸手环住他的肩,让他依偎着自己。一件事归一件事,这时候说的多,事情反而乱。
“行了,你说,想怎么解决?”褚洄看向司梅,冷冷道。
司梅一楞,眼睛转了转:“把我们打成这样,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误工费……”
“报警吧。”褚洄打断她,“报警,查监控,验伤,该出多少钱自然有人来评判。”
褚洄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问边缘处站着的人:“你说呢桑兵?同在南大,我认为你应该比他们更懂法。”
桑兵扫了桑星一眼,拨开人群走近:“爸妈,你们干什么呢。”
“儿子,你看看你爸被人打的,你说这好好……”司梅跟见了救星一样,又开始嗷。
“儿子,疼啊……”桑永利哼唧。
在所有人都看热闹的时候,褚洄将目光放在桑兵身上,只见他从头到脚一水儿的名牌,这个家庭的资源肯定全部都倾泻在他身上。
两个混蛋都很重视唯一的儿子。
而他之前说进了学生会,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
褚洄心里有了主意。
桑永利和司梅就是欺软怕硬。照褚洄的想法,既然捏到了他们的小辫子,那就把他们狠狠揍个够,揍到他们怕干脆揍进医院,然后该甩钱甩钱。
保证以后他们见到他像老鼠见到猫。
但桑星不行,他还要回到桑家,如果今天不好好处理,他会因为褚洄任性的一拳备受刁难。
最好,桑家能有人站在桑星这边。
不管主动还是被动。
“有哪里疼吗?”褚洄突然问桑星。
桑星摇摇头。
褚洄嗯了一下,伸手碰了碰他肿起的脸:“那你先回去,冰箱里找个冰袋敷一下。”
“不。”
桑星一摇头,一颗泪珠晃到褚洄手背上,蕴开了圆圆的一块,很烫。褚洄笑了笑,手指捋他额前的碎发。
桑星抬起湿润的眼睛。
褚洄一向是冷漠事不关己的样子,要么是高雅斯文的凛然正经。只有这个笑,像看透一切的预言家那样雅痞中带着神秘气质。
“听话,你在这儿影响我发挥。”
不知怎么,褚洄不想让单纯的桑星看到自己世故的一面:“我会把这事弄明白,省得你以后担惊受怕跟个小猫似的。”
他微微低头,漆黑的眸子中有不容反驳的坚定和霸道:“相信哥哥,回去。”
桑星几番抗拒不成,最终被褚洄推出去。
奇怪的是,桑星这个矛盾中心点的离开没有引起桑家夫妻的一丝注意。褚洄心中明了,忍不住暗自嘲讽,却站在一边不说话了,看起来似乎很好摆弄。
在司梅的哭诉下,一行人来到医院,司梅张口就要给桑永利做全身检查。
但褚洄却在这时候报警:“喂,110吗?我要……”
“别别,褚洄,别。”桑兵丢下他爸妈,几个大步过来,拉着褚洄想要他挂掉手机。
“桑兵,刚才人多,有些话不好说。”
褚洄用三分讥讽七分凉薄的眼神看他,收起手机问:“上次面馆没跟你多聊,你进学生会,是要准备入档吗?”
一般进学生会,都有这样的目的。桑兵这种人那么活跃,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估计也费了不少劲。
桑兵浑身一凛,立刻明白了褚洄跟着来医院的目的。
他看褚洄,褚洄也目不转睛的看他,黑漆漆的眼神如凛冽刀锋。两人争夺地位的头狼一样,在人潮中无声对峙。
褚洄是风雨不动安如山,而桑兵却在一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
桑星素来就是团受气的棉花,自己爸妈的德行桑兵也有数,必定是褚洄阻拦犯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桑永利,才见义勇为出了手。这要是喊警察来,监控一调,他爸妈还想拿医药费?不进去待几天都不算完。
何况,褚洄是校学生会的人,万一他把自己爸殴打未成年的事添油加醋传出去,他怎么在学校混?
褚洄直勾勾盯着他,似乎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商业街摄像头很多,任何事从头到尾都有记录,我刚才是替桑星阻止不法侵害的正当防卫,你觉得呢?”
这种半威胁半吓的手段其实不太光彩,不是褚洄惯用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但桑星的事迫在眉睫又特殊,没办法讲究。
桑兵没办法不承认:“你希望我怎么做?”
“很简单,”褚洄提出要求,“管好你爸妈,动手打人的事,别再出现第二次。”
“你做这一切是为什么?”桑兵问。只为了桑星吗?他不信桑星能有这样的份量。
“与你有关?”
“……”
桑兵顿了顿,抛出底线:“你别乱说,我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动手。”
“可以。”
褚洄点头,但他不会相信没有力度的保证,口头上的威胁也没有约束力,他还要在天平上加一点砝码:“你邮箱地址给我一个。”
“要邮箱干什么?”桑兵莫名其妙。
“地址。”褚洄重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达成了交涉。司梅和桑永利自然不同意,桑兵板着脸把他们拉到一边说了半小时,两个人才悻悻而出,神色皆不自然。
桑兵的脸色更是黑。
只一味压迫会适得其反,况且桑兵总有不在家的时候。褚洄看着桑永利肿成一条线的左眼和涨成面包的左脸,想着他不去工作,心里怨气定然多。
最终褚洄退了一步,给了司梅500块钱。
果然,看到钱,这对夫妻的气儿都顺了。
褚洄冷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但司梅突然拦住了他。
她看着卫生院专门建立的“有猫病综合诊疗中心”的牌子,那里,赠送活动已经结束了。
原本,她可以拿到免费的猫基因测试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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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星:啊啊啊哥哥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