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奚若曲唱罢，逃也似地下了台。
封宸和小善衡抱在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离奚若瞪了他眼，不再理会他。
鼓声再起，绣球又沿着席位传了出去。
此时船舱里约莫有五十人，人不算，球也传得快，很快就传了轮。
坐在离奚若前两位的名小姑娘不幸中彩，羞羞答答地上台，唱了段。
绣球继续往下传。
离奚若已经心灰意冷，随手把球扔给封宸，连看都懒得看他。
封宸把球放到善衡手里，善衡抱着球揉了揉，再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把球递给善夫人。
善夫人接过球，看了眼离奚若，又看了眼封宸，突然微微笑。
“夫君。”她边把球递给善启，边唤了对方声。
“嗯？”善启有些疑惑地接过球。
善夫人朝他眨了眨眼，善启愣了下，然后立刻心领神会，拿着绣球起了身。
他将绣球往上轻轻抛，然后抬起右腿，膝盖弯曲，下刻，球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他的脚背内，只见他轻轻挑，绣球便如体态轻盈的鸟儿般，“飕”下重新飞向上方。
“好球！”有船客大声喝彩。
善启笑得风流，左脚踏地，身体转，右脚在身后抬起，继而绷直了脚背，用脚底踢向那个再次坠落的绣球。
“好！”
在座的不少船客都看出了善启在有意拖延，不过大伙都乐得看好戏，所以也不催他快些传球，反倒个个地都开始配合起他。
离奚若哭笑不得。
善启踢了会儿，觉得时机也差不了，便喝了声“接着”。
离奚若伸出手，善启将球稳稳地踢到了他手中。
离奚若抱着绣球，抬头望向平台。
鼓手握着鼓棒，重重地敲了几下。
“咚！”鼓棒击中鼓面，击鼓人的豁然停住。
离奚若迅速转身，手指收拢，手臂向后，再迅速向前挥，手指同时放开，绣球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封宸飞去。
封宸看着离奚若，微微笑，然后，他拿起了支筷子。
下刻，筷子穿过绣球，带着呼呼风声，从离奚若面前愉快地飞过，封宸的手还伸在半空，拇指、食指、中指朝前伸直，维持着将物体投出的姿势。
善启叹了声，满脸遗憾。
离奚若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电光火石般划，“啪”地夹住了筷子。
鼓声落下。
离奚若回手甩，绣球连着筷子起被砸到了封宸身上。
封宸看着离奚若，做出个十分虚假的同情的表情：“鼓声已经停了。”
离奚若没有说话，默默地弯下身，将小善衡从封宸怀里抱出来放在旁。
然后他抓住封宸地衣领，用力拽，接着便拖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台上走去，边走边咬着牙，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我唱你也得唱，给我滚上台去。”
“哈哈哈。”封宸跟在他后头边走边笑弯了腰。
两人又拖又拽地上了台。
船主姑娘眼珠转，目光在他们两人的身上逡巡了片刻后，娇俏笑，凑到小花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小花旦点点头，转身进了后台，不消片刻就领着名小生出来。
离奚若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小花旦对着他说道：“公子，您就跟在下学唱，至于另位公子......”他望向封宸：“就请跟这位小生学。”
离奚若望向船主：“不是说了男的都定要唱花旦吗？”
船主姑娘嫣然笑：“难得有两人同时上台，都唱花旦有什么意思？来段对唱岂不是有趣。”
“不行，这不公平。”
船主姑娘玩着脸边垂落的头发，淡定地说：“这的规矩向都是由小女子自己定的，公不公平，还得小女子说了算。”
“......”离奚若深深地觉得自己被坑了。
“ 唱吧。”船主姑娘撩头发，笑语盈盈地说：“不唱的话，可得把这三缸酒都喝了。”说完，指了指台下，只见平台左侧的地上，三缸酒整齐的排成行，每个缸都大得几乎能装下个三岁孩童。
台下众人个个等着看好戏，见状，忙不迭地起哄，到了后来就连封宸也怂恿他快些就范。
离奚若狠狠地踩了封宸脚，然后认命地说：“我唱就是了。”
船主在小生和花旦耳边耳语几句后，小生清了清喉咙，诗白曰：“合抱连枝倚凰楼。人间风雨几时休。在生愿做鸳鸯鸟。到死如花也并头。”
所谓诗白，是口白的种，无需吟唱，只需和着鼓点有节奏地将戏词念出来即可。
而这段戏词出自《帝女花》，讲得是长平公主自恃才高，久久无法选得如意郎君，大臣周钟便引荐周世贤，周世贤与长平公主凰台相会后，很快情投意合。长平公主向他表明心意后，突然狂风大作，彩灯尽熄，旁人都道这是不详之兆，二人的婚事恐怕还需再做筹谋，长平公主便趁机问周世贤有何感受，周世贤吟诗首，表明自己愿意生死不离的心意。
小生演完，花旦便唱到：“乱世姻缘要经风雨，得郎如此复何求~”
离奚若整个人都凌乱了。
封宸虽没听过《帝女花》，不知道这两段词背后的含义，不过听完唱词，再看离奚若的脸色，他也就大概猜到了□□分，立刻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离奚若瞪他：“你别再笑了。”
封宸又笑了两声，然后忍住笑，像模像样地做了个起势，道：“娘子，来吧。”
离奚若内心霎时
逆灵 作者:透明体验
狂风呼啸，惊涛拍岸，山河逆流。
那边，封宸已经带着脸下流的笑容念了起来：“合抱连枝倚凰楼，人间风雨几时休。在生愿做鸳鸯鸟，到死如花也并头。”
他边念，还边眼也不眨地盯着离奚若，念道“到死如花也并头时”，眼中的神色竟变得越来越认真。
离奚若只觉得面红耳赤，将视线移向别处，不敢看他。
“乱世姻缘要经风雨......”即使不看着封宸，离奚若也能感觉到他炽热的视线，而且越唱越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长平公主，正在对着在座的所有人，倾诉着自己的情愫，真是每唱个字都是场冗长的折磨。
离奚若努力稳住心神，只求赶快唱完，从台上下去。
“得郎如此复何求。”
终于唱完了，离奚若暗自松了口气。
台下掌声、喝彩声响成片，有好心鼓励的，也有故意捣乱的，封宸在旁满脸笑意地看着他，副爽到不行的模样。
离奚若用力踢了他脚，转身跳下台，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