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封宸也回到了座位上。
船主姑娘也终于玩尽兴了,收起了绣球和鼓,拍拍手掌,示意戏班可以开始唱戏。
咚咚锵锵几声响,伶人们便踩着鼓点,粉墨登场。
或许是鉴于他们二位刚才的表演相当“有趣”,封宸和离奚若回座,就有不少邻座的人跑来和他俩说笑,旁边位中年男子拎着酒走过来,朝封宸打招呼:“嘿,小兄弟是哪人啊?”
封宸将小善衡抱回怀里,漫不经心地答道:“封国人。”
“哇。”中年男子有些惊讶,旁边另名听到谈话声的青年也探过头来,说道:“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兄弟你是琼国人咧。”
封宸:“家母是琼国人。”
青年道:“哦哦,怪不得。”
中年人单手拎过两个酒杯,放在封宸面前,道:“听说封国人都是千杯不醉,今天小兄弟就让大哥见识见识,如何?”
青年指着酒坛,补充道:“这可是上等的女儿红,樊大哥平时可是轻易舍不得拎出来给人喝的。”说完后,就眨着眼看着那坛酒,明显是嘴馋了。
中年人哼笑声,看着封宸说:“怎么,难道小兄弟怕了?莫非所谓的千杯不醉不过是浪得虚名?”
封宸冷笑声,伸出手:“来。”
“哈哈哈,这才像样嘛!”说罢,中年人便将个酒杯放到封宸手中,然后拎起酒坛,将酒杯斟满。
封宸这边,围过来的都是些雄赳赳的大汉,离奚若那边却是清色的青葱水嫩的小姑娘,争先恐后地问他的名讳、籍贯,霎时间莺啼燕语好不热闹。
台上两名武生打得风生水起,台下拼酒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直到寅时,大船才终于驶回码头,缓缓靠岸。
人群终于静了,船主姑娘出来和众人聊了几句,再客套了会儿后,便安排众人下船。
封宸那桌的人几乎全都醉得不省人事,离奚若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从混乱的人群中把封宸捞了出来。
封宸浑身都是酒气,目光散乱,见离奚若就整个人趴到他身上,口来还不住地念叨着:“再来。”
善氏夫妇准备下船,小善衡趴在善启背上睡得正香,夫妻二人见封宸醉成这副模样,不禁有些担忧。
善夫人道:“离公子个人能行吗?需不需我们送二位回去?”
离奚若抱着封宸,拍了拍他的脸,封宸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离奚若无奈地叹了口气:“二楼有客房,我想我们今晚还是住在这里吧,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受不住马车的颠簸。”
善夫人道:“也好。”
善启:“不如这样吧,愚兄让家中马夫架辆马车过来,就候在码头上,封公子酒醒后,你们随时可以乘车回客栈,要是有什麽其它事需要帮忙,贤弟也可以出来找这位马夫。”
离奚若连忙推辞。
善启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渐渐浮起个十分温暖的笑容,说:“都说‘家国天下’,没有家自然无以言国,但没有国,百姓又能在何处安家?只有身处鸿钧之世,才可万物为乐。愚兄能有今时今日,除祖上蒙阴,是因为离国民安物阜,太平祥和,这点,愚兄时刻铭记,而这切要归功于何人,愚兄也永生不敢忘怀。”
“愚兄无才,不能为治世安民出份力,能做的也仅仅只有这些,还望贤弟能不嫌弃,让愚兄尽这点绵薄之力。”
离奚若静默许久,深深叹了口气:“谢善兄。”
善启:“应该的,应该的。”
离奚若想了下,又说道:“现在夜深露重,直等在外面也实在太辛苦了。我们大概会在辰时离开,善兄可让马夫到那个时候再来接我们。”
“好。”
夫妻二人朝离奚若深深鞠了躬。
离奚若点了点头。
善启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家三口随着人潮缓缓走出客船登上码头,然后渐渐消失在了夜幕中。
离奚若目送他们离去,然后低下头,拍拍封宸的脸:“你怎么这么会给人找麻烦?”
封宸靠在他肩上,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离奚若笑了出来。
船上客房比起般客房来略小些,房内摆设也为简单,仅方书案,个柜子,张四足平台床。
两人进房间,封宸就抱着离奚若摔到床上。
离奚若挣扎着想要起身。
封宸身酒气,连呼出来的气都满是淳淳的酒味,他双臂环住离奚若,嘴唇贴在对方脸上,语气暧昧地说:“乖,让我抱会儿。”
“等下再抱,先让我起来。”
封宸不肯放手,离奚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挣脱了他的桎梏,按着床直起了身,正打算伸腿踏向地板时,封宸突然又抱着他的腰将他拖了回来,身体转,把他压到了身下。
“你怎么这么不乖。”封宸咬了咬他的耳朵,然后边故意将气息喷到他耳朵上,边说:“别人家的娘子都是又软又爱撒娇,每天主动贴在自己相公身上,为什么到你这里,确是又凶又冷漠?”
离奚若耳朵有些红,气息也乱了些,他挣扎着把头扭向边避开封宸,喘了口气,说:“其,我不是你娘子,其二,你也不是我相公,最后,我直这么凶,你再不放开我,小心我揍你。”
封宸看着他,眨了眨眼,双满是醉意的眼睛里盛了不少□□,还有,几丝委屈。
离奚若看到他那副模样,又想揍他又不忍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想要去帮你找些醒酒的药,你喝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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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起来定会宿醉,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唔......”封宸低下头,蹭了蹭他,显得分外不舍。
离奚若边叹气,边像哄孩子似地拍着他的背哄他:“我很快就回来。”
封宸的手松开了些,离奚若又费了番功夫,终于逃脱魔掌,匆匆走到外面,去找船家要醒酒药。
再回到房里时,封宸正昏昏沉沉地趴在床上。
离奚若将他翻过来。
或许是因为酒劲上来了他有些热,于是解开了衣领,此时领口大开,胸口的肌肤也因酒的作用而微红。
离奚若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封宸不满地哼哼两声。
离奚若左手握着白玉瓷瓶,拇指推开瓶塞,然后朝着右手手心倒出三颗药丸。
他晃了晃右手,朝封宸说:“来,张嘴。”
封宸张开嘴。
离奚若把手挨在他嘴边,手掌侧了侧,将手心里的药丸倒进他嘴里。
封宸嚼了两下,皱起眉头,不悦地嚷嚷道:“好苦。”
离奚若边收好瓷瓶边嘲道:“你吃什麽不苦?”
“吃你啊。”
离奚若抬头看他。
封宸微笑着回望他。
离奚若踹了他脚,转过头不再理他。
“哈哈哈。”封宸笑着伸出手拉他,想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离奚若正伸长了手,想把瓷瓶放到书案上去,然而手刚碰到书案,身体就突然被拉了下,于是手指撞在了书案边沿,离奚若吃痛,手指松,手中的瓷瓶便“咻”的往下掉去。
离奚若吓了跳,急忙扑上去抓那个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