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雷声滚滚,封国军队浩浩荡荡地列阵于巨斄城外。
轰然声巨响,巨斄城门骤然被打开,黑漆漆的门洞如巨兽之口,在狂风骤雨中发出骇人的怒吼声。
大胡子黑衣铁甲立于马上,挥手中银槊,大声喊道:“杀!”
战马脚踏雷云悍然冲出城门,三千骑兵紧随其后,如把锋利神剑般猛然冲向了敌阵,似要将对方的阵列生生撕裂成两半。
冲杀声响彻天地。
封国军队阵列由五个横队组成,首两列为重骑兵,后三列为轻骑兵。
两军相距约莫丈时,三列轻骑兵突然穿过重骑兵之间的空隙,猛然向前推进,然后举起弩箭、标枪瞄准平南军,下刻,箭矢四飞,毒箭四射,化作张巨大的黑色网,扑向了平南军。
城楼上三角旗飞扬。
平南军突然向后撤退。
封国军趁势冲杀,轻骑兵退后,重骑兵以不可抵挡之势冲向平南军。
然而巨斄城头上却突然落下无数利箭,射向后排的轻骑兵。
封国军急忙停下,边抵挡城头上的攻击边退后,然而,封军刚后退,平南军就突然冲向前,迅速冲进了对方军阵中,几乎要将前阵冲散。
封国军前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混乱,不过很快就重新稳住了阵脚,齐齐迎敌。
两军中军正式交锋,然而连日下雨,此刻又大雨倾盆,土地变得泥泞不堪,马匹根本无法快速奔跑。
封国军队大部份由骑兵组成,这些在过去无往不利的杀人利器此刻却优势尽去,在泥泞中举步维艰。
平南军的前锋向两边退去,直被护在后方的步兵如出鞘利刃,骤然显现。
击鼓之声骤然响起,又支军队突然如飘忽无形的鬼魅般,出现在了封国军队的右翼。
巨斄城内。
个矮小的人影蹲在池塘边。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蓑衣箬帽,敲出阵阵唰唰声。
“呱。”
声蛙鸣。
佹丠眨了眨眼,望着蹲坐在石头上的田鸡。
“呱呱。”
佹丠鼓起腮帮子,撅起嘴,腹部收,吐出声“呱”。
田鸡应和道:“呱呱呱。”
“哈哈哈。”佹丠笑得两眼瞇成了月牙。
“放箭——”城外的喊杀声隐隐约约地传进了城内。
田鸡鼓眼睛,“砰”声跳进了水里。
佹丠望了会儿池塘,失望地起身。
将军府。
封宸看着跪在眼前的人,脸阴沉地说道:“你说,琼国向离国宣战?”
那人跪在地上,低低地说:“是。”
他肩膀上的那只游隼转了转漆黑的眼珠,鸟喙微微咧开,像在诡异地笑。
“将军!”
众人停下话题向门口望去。
柴婴冲进房中,不住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是血和雨水。
“将军......我军战败了......”血水顺着他的身体流下,很快就在地上积了小个水滩。
房中的人全都愣住了。
封宸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怎么回事?”
“封国军在巨斄城以西的山谷设伏,我军中了埋伏,已损伤万人,剩下的将士正在撤退。”
封宸啪掌拍在了桌上:“我说过无论如何不许追击,就算敌军战败逃跑也不许追,怎么还会中伏?”
柴婴满脸凄苦地说:“封
逆灵 作者:透明体验
军没有战败撤退,只是路且占且退,两军混战在了处,时之间根本无法察觉,等待率领后方军队的封霄将军发现情况有异时,前军已经陷入了敌阵,根本无法脱身。”
封宸没有说话,其余人也都是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封国军并非通过假装战败撤退而诱敌进入包围圈,而是慢慢退后,也就是说平南军和封军始终紧咬在处,如此来,即使封国军伏击敌军,也定会伤及自己的将士,所以这种做法即使能成功打败敌人,自己也必定会损失惨重,实在是损人不利己,按理来说,根本不会有人愿意用这种方法打仗。
封宸怒极反笑:“我知道直藏在封军军队里的人是谁了。”他冷笑了声:“这种杀敌千,自损八百的事也就只有他才做得出来。”
柴婴:“将军,那现在怎么办?”
“开城门。”封宸坐回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带千人出去,将剩下的平南军和北陵军带回城,若有封国军队在外扫荡,就将他们引开,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
柴婴领命而去。
封宸看了眼直跪在地上的那名小将士,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房内的人很快就都走了个干净,封宸转头看着窗外,副心不在焉,魂游天外的模样。
窗外池塘边,佹丠起了身,抬头看见他,便举起手,朝他用力挥了挥。
封宸看了他眼,旋即移开了视线。
半个时辰后,城外的军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城中。
这战伤亡惨重,兵营里此时到处都是负伤的将士,城内片痛苦的呻吟声。
万北陵军,折损四千人,而同前来的寻国军队由于处于前锋位置,直接陷入了包围中,几乎全军覆没。
攻打封国以来,这是第场败仗。
寒风穿堂过,吹得人鼻中满是血和泥水的味道。
封霄在营房外,铠甲已经卸下了,身薄薄的军服被雨水打得湿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体上。
封宸看了他眼:“去换件衣服吧,小心着凉。”
他点了点头,然后依旧动不动地着。
封宸默默地叹了口气,推开房门。
房内片混乱,血的铁锈味、汗水的味道......各种味道混杂在起,挤满了这间小小的营房。
几名将士躺在床上,口中发出压抑的哀嚎声,断掉的手或腿中,露出森森白骨。
封宸向其中人走去。
“将军。”大胡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着封宸,他的赤裸的上身缠满了布条,侧脸上也有道刀伤。
封宸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那人。
寻临跃睁开眼睛,脸色片煞白,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