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是我的生辰

124 / 125 章 · 4,786

算是接中秋的那篇

夜深的时候,宴玦困得厉害,身上也累得厉害,却如何都睡不着。

鬼域的怨气烧灼难平,叫他心绪烦躁,静不下来,哪怕躺在重尘缨怀里也不行。

他怕吵醒旁边的人,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挪出来,靠近床沿,辗转。

但重尘缨还是醒了。

宴玦的触感和气息一飘远,他立刻就察觉到。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一捞,又把宴玦带回来圈紧。

下巴抵在头顶,懒声问道:“睡不好?”

宴玦缩在他颈窝里,低低接了一声嗯:“吵醒你了。”

重尘缨扬起笑,揉了把他的脑袋,将同样被压制的灵力释放出来,缠绕,裹紧,像浸进甘泉,陡然间浑身舒畅。

“这样好点儿吗?”

躁动消退,困意再度席卷,宴玦的眼皮立刻便撑不住了,但心里还惦记着重尘缨:“可你......”

重尘缨闭着眼睛,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额角,温声道:“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不影响。”

手臂收拢,揽得更加近:“宴宴乖,睡吧。”

一夜无梦。

宴玦睁眼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自己正枕在重尘缨的大腿上,脸上还搭着他的手掌,时不时被摸一两下。

重尘缨把矮案搬上了床,一边处理事情,一边让宴玦躺在自己腿上睡觉,方便他渡过灵力。

宴玦这才意识到,重尘缨给他渡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的灵力。

他急忙从腿上撑起来,直接坐进怀里,挂着脖颈献上拥抱。

重尘缨接住他,然后搂紧,在嘴唇印下一个吻,轻声问道:“睡好了?”

宴玦点了点头:“嗯。”

“昨晚累到你了,是该好好休息。”

重尘缨似笑非笑,鼻尖戳进他脸颊,按下一个凹陷。

昨晚前半夜被绑在床头生捱的场景历历在目:翻过来盘过去,让他几乎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手脚抬不起来,嗓音也嘶哑疼痛,否则后半夜也不至于会那么困。

宴玦有些臊,便去玩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尖钻进掌心,浅浅挠了挠:“耗费这么多灵力,你有哪不舒服吗?”

“头有点晕而已,不影响。”

“那,给你咬一口?”宴玦往上坐了坐,让自己的脖颈正好挨在他唇边。

重尘缨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只静静盯着宴玦,然后沉默地捏住他的一只手,拉向嘴唇,慢慢吞吞蹭开指缝,轻轻叼住了中指。

牙尖用力,溢出一滴半圆规整的血珠,卷进口腔。

“好了。”

接着又把手塞回被子里,冲他咧开笑。

宴玦无端觉得有些热,脑袋一低,把自己埋进了他颈窝里。

脸颊贴着侧颈,重尘缨在某块拥挤的皮肤上感受到不正常的温度,面上笑意更甚:“怎么,这样就把你收买了?”

宴玦闷着嗓子,抱得更紧:“嗯,你拐走吧。”

重尘缨眉毛一挑,顿时自得起来:“这可不叫拐,拐还得花几两银子买糖,你不用,我招招手你就自己跟过来了。”

典型的有点颜料就开染坊。

宴玦牙齿一紧,干脆张口咬在他侧颈上,虽然没破皮,但也留下一圈青紫的牙印。

重尘缨故作夸张地喊了一声疼,却躲也没躲,只把人圈紧,反倒送得更近。

等宴玦松口了,就把声音缓下来,柔声哄道:“在鬼域待不舒服,咱们就早点回去。”

“好。”

宴玦点点头,懒洋洋地倚住了。

临走的时候,楼月归带宴玦去了她私藏的酒窖。

中土四窖,各地偏藏,应有尽有。

她是出了名的酒蒙子。

“听阿缨说你生辰快到了,我不方便过去,提前把礼物给你。”楼月归眼皮上扬,甚是自豪,“自己挑。”

-

可从回到妖宫开始,宴玦就异常沉默。

夜晚的时候,穿着件单薄的里衣,独自站在廊上吹凉风。

重尘缨从后面拥上来,嘴唇陷在颈窝里,用体温捂热他:“会着凉的。”

宴玦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重尘缨便蹭他的脸颊,一点点往上移,然后掰过下巴,慢慢吻他。

然后受不了别扭的姿势,猛地把他转过来正对自己,按在庭柱上,越来越凶,越来越狠。

宴玦不温不火地承受了会儿,等他把自己架起来,手指扒上衣服的时候忽得偏过头,避开了亲昵。

声音很沉,没什么情绪:“我不想做,很累。”

重尘缨稍稍一顿,并没有多想,便直接把人抱回屋:“嗯,那早点睡。”

可第二天早上,宴玦罕见得没跟之前一样赖在重尘缨身上不想起来。

甚至在他醒来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重尘缨迷迷糊糊没摸到人,顿时就睁开眼,从床上惊坐起来。

却看见宴玦穿戴完毕,正要出门,他见重尘缨醒了,便平淡解释道:“有点急事,就没叫你。”

重尘缨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没什么由头,便趿拉着鞋,急忙奔到宴玦跟前,拉着手,小声说道:“你今天还没......”

宴玦顿了顿,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注意安全,我爱你。”

重尘缨立刻就扬起笑,把人短暂拥抱:“嗯,你也是,我也爱你。”

偶尔一次也就算了,可一连好几天,宴玦依旧如此。

哪怕是和以往一致的表情、一样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白日夜晚用同样的借口拒绝他,除了每天例行公事地说一句我爱你,再无其他交流。

重尘缨知道原因,因为今年生辰将近。

而去年生辰,让宴玦尤其痛苦。

问题就在自己身上,重尘缨想要解决,也想要弥补。

于是在某天晚上宴玦又要背对着他睡觉时,格外强硬地抱了上去。

下巴垫在肩窝,低着眼睛,像是喃喃自语:“宴宴,去年是我不好,让你难过,让你伤心......”

“能不能多依赖我一点,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想补偿你......”

宴玦眼皮微动,听见重尘缨继续说道:

“之前给你酿的酒喜欢吗?我在虚城院子里的那棵樱花树下埋了好几坛,你有挖出来过吗?没有的话我明天过去一趟,埋了一年多,味道肯定会更好,之后我每年都给你酿,专门用来过生辰好不好?”

他的态度很诚恳,可宴玦依然高兴不起来,甚至觉得那根刺越扎越深。

“......不用了。”宴玦应得很轻。

重尘缨以为他还能再说点什么,可捱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等到。

“宴宴,我......”

他又想开口,但宴玦打断了他。

“不用管我,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重尘缨彻底没了办法。

宴玦依然没有改变,甚至在生辰当天,还准备去外面巡视。

重尘缨赶在他起床之前醒来,手臂从后横捆住胳膊,把人紧紧箍在怀里,故意凶了语气:“不准去,今天哪里都不准去。”

但没几秒就弱下来,低在耳边哄:“我给你过生辰好不好?”

宴玦压着眼睛顿了顿,呼出口气:“不了吧,没什么区别。”

他在妖族没有旧识,也没把自己的生辰告诉任何人,压根就没打算过这个生辰。

重尘缨在后面抱着宴玦,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也猜得到心情肯定不好。

喉头滚动,不得已把自己搬了出来:“宴宴,你之前说过今天也是我的生辰,我想要你陪我一整天,行吗?”

“......”

宴玦没说话。

重尘缨当他默认。

然后趁热打铁把他拽起来开始穿衣服。

“干什么?”宴玦眉头微皱,还是顺着动作把衣服套好了。

重尘缨扬起笑,在他唇角印了个吻,然后便牵着往外走:“去李婶店里吃早食。”

“李婶是谁?”

“是界域里的海獭妖,学来了西洲的锅茶,做得有模有样,每天生意可好了。”

天才刚亮,但李婶的店已经人烟沸腾,从最初的小摊贩到如今两层高的阁楼,一直生意火爆。

李婶在楼上就看见了重尘缨,顾不得尾巴拖拽在地,急忙就跑了下来:“重大人您可算来了!再不来位置可就——”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重尘缨手上牵着个人。

界域里谁不知道守域使是谁的人。

一时间视线都不敢继续往后看,手上的帕子开始胡乱挥动,膝盖发软,差点就要跪下来。

重尘缨灵力一托,嘻笑道:“别激动啊李婶,吃个早食而已,不至于。”

李婶试探性地抬起脸,看见枯蝶大人神色如常,便立刻直起腰,大声吆喝:“二楼上座两位!”

接着在宴玦跟前恭敬一弯腰:“大人慢用。”

等确认两人上楼之后,又立马在大门口架出新的招牌——妖神大人亲尝好评!

两人坐在最内的厢房里,是李婶赶急临时搭出来的,相比于外面还算安静。

最中间的桌案挖空摆满烧红的炭火,上面低悬着铜锅,呼呼冒出热气。

宴玦没见过早食用这等架势,一时看入了迷。重尘缨本来跟他相邻而坐,这会儿也趁机挨到他旁边,紧紧把腰揽住了。

伺候的小二不敢多话,只一边抿着嘴憋笑,一边有条不紊地操作:先舀了几勺醍醐融化,接着往锅里放进肉干、糜子炒香,等味道散出来,便倒进红褐色的茶汤,煮沸之后,又用雪白的牛乳把铜锅填满。

浓郁的乳香气也在瞬间填满屋子。

小二把煮好的锅茶给两人一人倒上一碗,又摆好配食的牛乳皮和肉类,接着便下去了。

重尘缨给宴玦吹凉表面,放到他眼前:“试试?”

宴玦在看见牛乳滚进茶汤,混叠出栗色重纹的时候就在咽口水,忙不迭舀起一勺往嘴里送。

重尘缨扬起笑,问道:“怎么样?”

宴玦点点头,唇边沾了点牛乳渍:“好香。”

重尘缨把他的下巴掰过来,脸颊凑上去,把那点水珠亲掉了。

又在面前吐热气:“是好香。”

宴玦眯起眼睛,表情肉眼可见地鲜活了起来:“能不能好好吃饭。”

重尘缨瘪着嘴,垂着脑袋,声音委屈:“那让我先亲你一下,好久没亲到你了.....”

宴玦睫毛轻动,接着便更低下头,往他嘴唇上凑了过去。

重尘缨立刻接住,把整个人提起来侧坐在自己腿上,托起后脑,捧住脸颊。

等解渴似得亲了个舒畅,才把人稍稍松开。

宴玦眼尾发红,哑声道:“现在能让我吃饭了吗?”

重尘缨又在他唇上啵了一声响,算作答应。

吃完早食,重尘缨又带宴玦去了趟成衣铺子,相互给对方挑了身新衣服,然后在街上一路溜达到天色发暗,才慢吞吞回到妖宫。

哪知一推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宴将军生辰快乐!”

小桐捧着束龙胆花,手臂高举,递到宴玦眼前。

宴玦微愣,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接着视线一抬,又在屋里看见了一群人。

玄南彦、温钟,还有从前玄甲卫的战友站在中间,言笑切切,一同说着“生辰快乐”。

玩心未歇的北洲新帝暂时放了朝政,在重尘缨云阁阵法加妖族接送的保证下当天来回,带着一群老友直奔域外。

甚至还有蝰,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只是在一群人类之中表情古怪,使出平生最大的耐心尽量维持着友善。

“你......”宴玦偏过脸,呼出一口气,眼睛有些红。

重尘缨揉了揉他的眼角,面色温柔,低声哄道:“我想补偿你。”

宴玦喝了不少酒,支起条膝盖,斜倚在蒲团上,手肘撑住矮案,掌心托着下颚,脸和视线都朝向旁边的重尘缨,眼中有雾,眼下泛红,嘴唇带浅笑。

是半开着翅膀,休憩在蕊间的蝴蝶。

无形的钩子没所谓地伸出来,很懒,也很随性。

因为宴玦靠着另一边,重尘缨同他隔了点距离,在嘈杂的声响里回望过去,只一眼就急切上勾,再移不开视线。

那个人的瞳孔是诅咒的深渊,只要一陷进去,便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好像时间凝固。

忽然间,宴玦仰了仰下巴。

重尘缨呼吸陡滞,他知道这个动作在此刻出现,不止是想要接吻这样简单。

于是手脚并用地凑上前,几乎半跪着,倾身亲了过去。

深吻开始的瞬间,周围响起一圈尖叫。

重尘缨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走吗?”

宴玦无声眨了眨眼睛。

于是,重尘缨在起哄声里直接把宴玦打横抱起,又在更加高昂的震惊里把人带走。

“靠靠靠,这不对吧......”

温钟瞪大眼睛,顾不上君臣之别,猛地推了把玄南彦。

“咱将军不才是上面的那个吗?”吞吞吐吐,支支吾吾,不敢相信,“这这这,不可能吧......”

玄南彦也在震撼里,没空回答他。

于是温钟大叫一声,像是恍然开悟:“我知道了,他压根就不是将军,将军怎么可能那么乖——”

“忒!你小点声吧!”

玄南彦终于回神,捂住了温钟的嘴。

重尘缨把宴玦掼在门板上急切亲吻,又在桌案压倒,剥掉外衫,接着按住手腕捆在地面,挨近拷问。

“你之前说,喝醉的时候能让我很舒服,还算数吗?”

宴玦喉头哽咽,因为酒气弥漫,嗓子很软:“算,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算......”

重尘缨扬起笑,终于把人带起来,不怎么温柔地扔上了床。

“以后哪里不高兴,不要憋在心里,告诉我。”重尘缨站在床下,让宴玦趴好,却罕见用上了腿。

低在耳边,故意磨蹭,把声音拉得又远又长:“我就是帮你解决不高兴的,这是我在你身边的价值,好吗?”

“好......”宴玦受不了这种若有若无的折磨,斜过眼睛瞪他,“那你就,现在进来,好好发挥一下,你的价值。”

重尘缨诡计得逞,在下一秒价值实现。

【作者有话说】

阿缨:我真是个有价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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