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界域的商人崔氏一时失察,被狐妖骗去了大半身家,打听下来,像他这样的受害者还有好几个。气愤之下,便跑到界域司准备找守域使大人讨一个公道。
可填完了文书,录完了案卷,依然没看到守域使大人的影子。
莫非是案子太小,请不动大人?
崔氏好奇,便问起旁边的侍官。
“嘿,一看你就是新来界域的吧!”侍官摆摆手,语气调侃,“咱们大人可不住界域司。”
“守域使不住界域司,那还能住哪?”
他指了指某个方向,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妖宫。”
“妖宫!”崔氏吓了一跳,面色陡然慌张起来,“大人和妖族关系这般好,那还能帮我吗?”
“这什么话!进了界域,管你是人是妖,都一个样!”
侍官极为不满地瞪他一眼。
“你放心,咱们大人的效率没得说,你上午报,下午就能跟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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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宫
重尘缨通常会比宴玦早醒个两分钟。
迷迷糊糊摸到旁边人的脸颊,从自己胸前捞上来,闭着眼睛,挨近距离,完全感受到温度和呼吸。
先是鼻尖贴住找准位置,然后就开始亲。
手脚缠绕,收束拥紧,从头到尾地覆盖,全程都不曾睁眼。
宴玦被他憋醒,脑袋挣出来,半敛着眼睛,靠在颈窝里缓慢回神。
他从前没有起床气,睁眼就起,干干脆脆,可如今也被重尘缨惯出了气,无所顾忌地摊在他身上,不想动弹。
重尘缨每天早上吸一口宴玦就精神抖擞,托着腰把人带起来,一边给人换衣服,一边打听行踪。
“今天有别的事吗?”
宴玦坐在他身上,乖乖伸出左手,等套上衣袖,又乖乖伸出右手。
“灰炽死了,鼠族无主,要选个新的出来,我过去看看。”
重尘缨嗯了一声,仰起下巴:“起来。”
宴玦便站起来,看他给自己整理腰带,补充道:“今天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
“好,我等你回来再吃饭。”
重尘缨接着话,把他耳边的辫子拨到前面,上面的骨扣已经换成了银质,和重尘缨手上的戒指一个款式。
看着收拾好的宴玦,轻轻捏住下巴左右欣赏,颇为满意。
宴玦笑了笑,接过侍女松上来的外袍,让重尘缨抬起手臂,帮他穿上整理。
然后低着眼睛从下往上一步步抚平衣领,抬起头,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注意安全,我爱你。”
宴玦每天都会这样做,这样说。
重尘缨抱紧他,下巴搁在肩窝里,又吸一口,声音很轻:“你也是,我也爱你。”
门外,界域司的侍官已经待命:“大人,界域司有事,劳烦您亲自去一趟。”
“知道了。”重尘缨应了一声。
抓到坏事的狐妖轻而易举,可让他还钱却是难上加难。
因为他自称是妖神大人的亲戚,敢对他不敬,就要去妖宫告状。
崔氏气急,看向侍官求助,侍官又看向中央懒散而坐的重尘缨。
语气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是哪位妖神的亲戚?”
“自然是枯蝶大人!”狐妖振振有词。
侍官开始憋笑,崔氏一头雾水。
“哦?”重尘缨扬起眉,忽然来了兴趣,坐直后背,继续问道,“具体说说?”
“我小姨的二姑父的姐姐的表妹的三姐是枯蝶大人的姨妈!”语气激动,信誓旦旦。
重尘缨听了个没趣儿,又摊回去,手指点在他一共欺骗的统计账单上:“管你是谁,先还钱。”
狐妖瞪大眼睛,见眼前人竟不受威胁,便大喊道:“你完蛋了!等我去找枯蝶大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却没人接话。
狐妖一时有些尴尬,见他油盐不进,便发怒狡辩道:“这是我骗来的,是我的劳动成果!”
重尘缨一抬眼,指尖微动,灵力跟着流转闪烁。
狐妖不自觉飞到半空,然后猛地打了个倒儿,变成头朝地。
像筛子一样剧烈摇晃,藏在身上的碎金子全掉了出来。
侍官赶紧上前,把金子银子都给收拾起来整理数目。
狐妖摔回地面,一时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抢劫!”
重尘缨看着他,语气讥诮:“我抢来的,也是我的劳动成果。”
然后在怒视里从椅子上站起来,招呼侍官道:“不够的去他家里搜。”
重尘缨回妖宫的时候,天已经近乎黑透,但宴玦还没回来。他便坐在宴玦平日召见的椅子上,闲来无视帮他解决案前没看完的文书。
妖族事务大多繁琐,大到族中发生冲突求个公平,小到某地今年收成见好多产了几百公斤大米。
这些也就罢,竟还有个让枯蝶大人尽快选妃的折子。
重尘缨面无表情,极为熟练地抽出来捻在手里,无故生火,烧成了灰。
心里微妙地有些憋闷,明明知道压根不可能,却还是莫名不爽。
偏巧白天的狐妖再次出现,身边还跟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两人进来求见宴玦,瞥见高台之上有人影,便直直跪下来行礼:“参见枯蝶大人!”
却没听见回音。
相互疑惑对视后抬起头,却看见了守域使正坐于妖神之位。
狐妖面色一惊,像抓住了他什么把柄般,立刻手指上前,惊叫出声:“大胆,你竟敢冒充妖神大人!”
重尘缨敛着眼睛,依然不太想接话,狐妖一族向来精明,这只怎么能没眼力见儿到这种程度。
他懒着嗓子正要敷衍两句,却忽然在寂静的空气里嗅到了熟悉的灵力,嘴唇一闭,干脆不反驳也不制止,眼底越发倦怠玩味。
放任狐妖继续大喊大叫。
“还不快滚下来!”
“枯蝶大人的位置岂是你等人类能坐——”
砰——
话音还没落,膝盖就直直朝前跪下。
“本座准许,尔等有何异议?”
低沉连绵的嗓音携带威压,震得他头脑发昏。
宴玦出现在背后。
寒气侵体,叫人泛起一身鸡皮,狐妖和老妇急急调转方向,叩首行礼:“参见枯蝶大人——”
宴玦扫他一眼,开口冷淡:“有事说事。”
狐妖看了眼老妇,哽着嗓子讨好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位是您姨妈的表妹的姐姐。”
宴玦眼皮一跳,隐隐约约听见重尘缨在憋笑,视线扫过去,阴恻恻地瞪了他一眼。
接着便不善开口:“所以呢?”
狐妖见宴玦毫无反应,知道这亲戚攀不上了,便直接转身指向重尘缨,一腔热血地告起了状:“守域使帮着人类欺压妖族,事关妖族尊严,您不能不管啊。”
“界域有界域的规矩,不属于妖族。”宴玦冷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进界域之前没告诉过你吗?违逆在先还有理了。”
在狐妖又要狡辩之前寒声道:“来人,拖出去教教规矩。”
等碍事的人终于不见,重尘缨又霎时收回笑,故意把表情沉了下来。
宴玦没戳破,走到近前,坐在他叉开的右腿上。手臂环住脖颈,整个人往他身前倒,脑袋侧靠在肩膀上。
视线上扬,语气微挑:“惹咱们守域使大人不高兴了?”
重尘缨揽紧他的腰,一个劲儿脸颊相蹭,但依然压着眼睛,瘪着嘴,没说话。
“不高兴的话,哄哄你?”
宴玦最喜欢看他撒娇,面上扬起笑,右腿从他膝弯下面穿过去,勾住小腿骨,脚尖轻轻一摆,撞上踝骨。
整条腿都被纠缠紧,却又像羽毛一样柔软,隔靴搔痒。
重尘缨喉头动了动,脸抬起来,眼神定定,嗓音在瞬间发哑:“光这样可不够......”
宴玦也看向他,敛下来的眼睛瞳孔流光,指尖挠了挠他的后颈,声调婉转:“我听你的。”
重尘缨呼出口气,指腹按上宴玦的嘴唇,使上了劲儿,划过落下一片白。
然后眼神扫到自己近前的缝隙。
不加掩饰的暗示。
宴玦心领神会,站起身,直接在他跟前跪了下来。
重尘缨呼吸发急,面色恍惚地捧住他的脸,指尖流连,像是触摸珍宝,舍不得放开:“再进来点宝贝儿,别摔下去了。”
其实宴玦身后离台阶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可他还是再往前,甚至逼出了眼泪。
没人知道重尘缨此刻有多亢奋。
漆黑的卷发从身侧散下来,披盖半身,层层发圈忽上忽下,在幽夜里摇晃得靡烂。
他坐在属于宴玦的位置上,看宴玦为自己伏低。
没有人能让妖神如此,只有他重尘缨。
甚至还想更过分一点。
于是揪紧后脑勺的发根,往前撞。
宴玦喘了好几口气,又咳了好几声,半吐半咽,才终于顺回呼吸。
重尘缨抹干净他的嘴唇,又拎起来抱在自己腿上,凑近了接吻,凑近了夸:“好棒宝贝儿,越来越熟练了。”
宴玦红着眼睛瞪他:“你最近也越来越嚣张了。”
“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重尘缨挑挑眉,甚至引以为傲。
他把人拥紧,一点点吻进嘴唇,隔着近乎没有的距离,沉声发问。
“想先吃我还是先吃饭?”
宴玦不怎么舒服地动了动,语气讥诮:“你有让我选吗。”
【作者有话说】
阿缨:怎么办我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