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玦时常在白天醒来的时候浑身发酸,可前天晚上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不傻,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重尘缨头天自己说的不做,也许是半夜临时起兴,所以宴玦也没在意。
可接连好几次都这样,就有些蓄意而为的恼火了。
于是在某天早上不适感最为明显时,忍无可忍地一脑袋撞上他的额头,然后又半挤半蹭地蜷进胸前,没什么威慑力地哑声质问:“不是你睡之前说不做的吗?”
重尘缨圈着脖颈把他揽紧,指尖吊在耳侧把发丝往后拨,唇角带笑:“我以为你真什么感觉都没有,原来是忍了这么久。”
然后低下头,在耳垂落印一个吻,另一只手搭在腰上,力道正好地给他缓按。
宴玦被哄得很上心,加上本来也不甚所谓,便把脸抬起来,两眼微眯,调侃又好奇问道:“所以,有什么区别?”
重尘缨动作一停,表情忽然深重,眼底发沉却带亮,似乎是想起了昨天夜里任凭摆布、近乎为所欲为的睡颜。
他把脸颊贴向宴玦,鼻尖陷进眼窝里,嘴唇几乎挨在一起,只留出说话的间隙。
刻意压低嗓子,腔调婉转又拖拉:“你会更软,更烫,像一滩水,手捧起来就流走了,尤其睡着之后像小猫一样,捏捏脸蛋就能皱眉头,啧,声音不知道有多好听......”
宴玦喉间滚动,先是斜开视线,接着又头往后仰想要躲开,可重尘缨固着他的后脑勺,哪里都不让动。
让火星继续在逼仄的呼吸里绵延升温。
“最重要的是,”重尘缨一点点蹭他的嘴唇,在牵扯的棉丝里继续沉声,“明明没有意识,却还是完全相信我,甚至我掐你脖子的时候,你还主动送上来。”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像雕嵌了砂石,然后猛地翻过身,在面前正上方直勾勾盯着宴玦。
手指慢条斯理地按住他的咽喉,拇指指腹磨在那块突出的骨头上。
像是呢喃一样自言自语:“宴宴,就这么喜欢我吗?”
宴玦吐息短促,在凝视里缓慢点头,字句断续:“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可以为......”
重尘缨沉默着堵住了他的嘴。
接着又抬起头,看着他已经混沌的脸色笑意盎然:“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哭的声音太浅了,我更喜欢听你失控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眼睛忽得低下来,敛聚暗光。
格外冷静地注视着呼吸显耳的宴玦。
“想做吗?”
宴玦嘴唇微张,却没有说话,只有艰难来去的雾气。
重尘缨嘴角勾起,轻声道:“叫我。”
“阿缨......”像树叶的曲线点落水面。
他俯下身吻宴玦,借着昨晚的余热,甚至不需要准备。
宴玦趴在重尘缨肩窝里,抬起乏力的指尖去戳他的脸,嗓音比刚起来时哑得更加厉害:“你上哪学这么多花样,每个礼拜都不带重复的。”
重尘缨无故勾起笑,眉毛上扬:“秘密。”
他的秘密没藏住多久,大概隔了半月便被发现了。
那天宴玦要找一宗之前的案卷,翻遍了整个书房都没影子,便想着是不是哪天着急回去,一同带去了卧房。
他把卧室的书柜里翻了个遍,案卷找到了,也在最底下的隔层里发现了一框竹编篮。
宴玦把它抽出来,是整整齐齐码放的好几摞书,只是封面朝下,一眼看不出什么内容。
拿出一本翻过来,封面上竟画了两个穿着暴露的男子搂搂抱抱,背景还是在野外。
宴玦目光一滞,往后翻开几页,顿时哽了嗓子。他把这本放在地上,又去翻其他的,发现除了男子之间,还有女子之间,男女之间,整整一筐,全是春画集。
大部分的封页上都标注了日期,越往底下时间越早,而最新的一册就在昨天。
宴玦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琢磨起来。只是随便略过几本,就发现好些分外眼熟、大同小异的姿势。
因为看得过于入迷,竟没注意到重尘缨何时进了屋,静悄悄地蹲在自己背后,表情玩味,似笑非笑。
他忽然凑近耳朵,嘴唇轻触,往低了出声:“被你发现了。”
宴玦猛一回头,差点撞上他,身体往后靠,几乎就要摔倒,册子也从手里掉在了地上。
重尘缨护着后腰接住他,把人托上前,直接亲了上去。
等解了馋,才勉强松开距离。宴玦看着重尘缨坦坦荡荡的表情,戏谑道:“挺好学啊。”
厚脸皮的人无甚所谓:“为了让咱们妖神大人不觉得无聊,应该的。”
宴玦挑起眉,倚靠在他胸前,在脸颊上蹭了一口:“所以,你今天想玩哪个?”
重尘缨眯起眼睛,一边把地上散落的册子收起来,一边问道:“忙完了?”
“差不多了。”
重尘缨点了点头,没接话,把宴玦抱起来,放在案上坐好。自己则站在跟前,从桌面摸来一个瓷盏,倒上了半杯水。
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瓶,倒在杯中点了点,几许白色粉末便化进水里。
全程顶着视线,丝毫不避着人。
他把杯子捻起来,递到宴玦眼前。
宴玦抿了抿嘴唇,轻声问道:“册子上应该没画这个吧?”
“举一反三,才是好学生。”
重尘缨勾起唇,见宴玦不接,便又开口道:“你要是不想喝,那就只好我喝了。”
宴玦拉住他的手臂,制止了动作,声音很小:“当时你不是看过了吗?”
指之前枯蝶血脉想要繁衍的时候。
“你能控制得住。”重尘缨并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我想看你控制不住的样子。”
他再度晃了晃手里的茶盏,温声却压抑:“我来还是你来,选一个宝贝儿。”
又凑到耳边,音调缓慢却更像是威胁:“只是我来的话,可就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放过你了。”
宴玦呼出口气,顿了半晌,才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定定地接过杯子,直直盯着重尘缨,一饮而尽。
重尘缨笑意难掩,指尖摸上脸颊,把嘴唇抹净:“宴宴好乖。”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药效奇快,才刚下肚,宴玦就觉得自己头脑发热。
他紧紧揪住重尘缨的衣角,眼睛看着地面,不愿抬头。
“有感觉了?”
重尘缨没抱他,甚至故意隔了点距离。
宴玦声音极细地嗯了一声,想让他离自己近点,便伸手去拉,却让重尘缨避了过去。
他暗自咬了咬牙,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
于是同样刻意地含了眼睛,缓慢又柔软地眨了眨,咳了两声嗓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淋在雨里的流浪猫,声音忽隐忽现。
“阿缨......”
“你过来好不好,想要你亲亲我,再抱抱我......”
宴玦依然坐在桌面,没有挪动,只是稍微打开了自己,眼神脉脉。
“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重尘缨哽了喉咙,短短几个字、一两句话就能让他魔怔一样被驱使着上前,付出亲吻、拥抱。
他喜欢“需要”这两个字。
没有就不行的那种。
然后在失败的计划里再度确认自己压根没有自制力这种东西。
重尘缨本来是想逗逗宴玦,可显然此路不通,反倒自己像个工具似的。
所以在宴玦清醒之后,重尘缨也没放过他。
语气发狠,按着宴玦的后颈,往被褥里陷得更深。
“我好想把你的手吊起来,脚也吊起来,拴在床上,哪里都不许去,眼睛只能看着我。”
然后迫近耳边,嗓音嘶哑:“就穿一件薄得能透见皮肤的衣服,稍稍一动就能完全看见里面......”
“饿了我就给你喂饭,渴了我就给你喂水,其他时候就是在吃你,你只要一动,铁链就跟着响,跟做的声音叫的声音混在一起,一定非常悦耳。”
“疯子......”宴玦在空隙里挤出点声音,却好像夹了笑。
他靠在重尘缨肩头一同缓气,半晌之后哑声说道:“满足你一天时间,明天一天,我都听你的。”
重尘缨睁了眼睛,一时不敢相信。
愣了半晌,在宴玦的轻笑里才接上话:“说出来的话,可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宴玦眨了眨眼。
结局就是第二天结束之后,两个人共同昏天黑地,相拥而眠,一觉睡到了第三天下午,依然还没有醒来的趋势。
底下的人来来回回喊了几趟,还是毫无反应,直到蝰一拳轰开两个人的房门。
重尘缨反应够快,忽然之间挥袖反击回去,又把颤颤巍巍的门勉强关上了。
蝰闭了闭眼,毒牙差点扎破自己,在门外留下一句警告:“你俩,最好赶紧给我出来一个,否则后果自负——”
屋里的重尘缨捂住宴玦的耳朵,闭着眼睛轻声说道:“我去看看,你继续睡。”
“嗯......”宴玦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缠着重尘缨的手脚稍稍松开。
等感觉到他准备起身,又把下巴扬了起来:“亲一下。”
重尘缨夹了笑,在他唇上落了个吻才匆匆离开。
-以下是一点新文宣传-
妖宫里,是伞家和蝰两相对峙。
中间是被掀翻遍地的金银珠宝,灵丹药材。
蝰和其族人面色阴沉,伞家子弟表情愤愤、颇为不满,只有伞南压着眼睛,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重尘缨走上前,胳膊撞了撞,问道:“不就是让你给蛇族道个歉求个和,怎么弄成这样?”
伞南没接话,倒是站在旁边的族人应了声:“守域使大人,这真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是想求和,可人家不接受啊。”
“你们那叫道歉吗?有诚意吗?”蛇族人气不过,再次出言讽刺,“不过是在拿钱财买我们死去族人的命!”
重尘缨啊了一声,明白了个大概。
他转过头,看向独自沉默的伞南,又看向身后趾高气昂的伞氏族人,忽然就明白了这事的卡点。
“的确很没有诚意,”他拍了拍伞南的肩膀,眯起眼睛,低声说道,“你家的腌臜快点解决,之后再讨论这件事。”
伞南点了点头,兀自走上前,在蛇族众妖的紧盯下从地面散落的药材里翻出一个精致木盒。
他顶着两方锐利的目光,把木盒放在蝰手边的圆桌上:“这个收下吧。”
不用打开,蝰就闻到了炽阳木的气息,因生长环境特殊所以极为难得,而对天性冷血的蛇族来说,乃大补之物。
蝰瞳孔竖起,语气稍微缓和,却依然是开刃的刀:
“伞南。”
伞南蓦然一怔,还没抬起脸就听见蝰继续说道:
“蛇族从不欠你伞家什么,你们不想求和也没有关系,今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伞家的人就别在蛇族跟前露面了。”
“否则本座见一个,杀一个。”
【作者有话说】
阿缨现在已经幸福得让我嫉妒了......
对伞南和蝰感兴趣的欢迎移步《劫神》
另外应该还有篇关于师父组的番外,但是应该要等会了,以为俺要开始赶新书榜单了,一周三万(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