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厉反问:“我说不,你会听?”
“不会。”
他没直接反对,但他也没有全然接受此事。
游星强调:“公是公,私是私,你肯定不会因为我而反对他的事业吧?”
“不会。”
游星没有告诉周砚均,想直接拿出成果来。她也不像以前,无时无刻都在找他聊天。周砚均也很少问她,大家都在彼此的领域里忙碌。
她每天在街上转悠,不同咖啡馆门口调研。夏知桐每次找她,她以创业为由拒绝,夏知桐这才相信她是认真的。夏知桐问她如何,她淡定回话:“还在选址。”
她走遍市区人流量较大的商场,咖啡店人流量很大,要么是连锁品牌店,要么是氛围感十足的主题咖啡馆。她总觉得不满意,但又说不上来。
一个星期了还未选址,且目标群体是二十到三十五左右的群体,她的热情被泼了盆冷水。按以往,一遇到困难,她会选择及时止损,绝不直面困难。但这次,她不想丢人,想向别人证明,她可以。
沮丧是常有,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
她只能自我安慰,坚持在街上晃荡,观察和记录。当她走到某所大学老区门口时,正是下课时候,大学生拿着两杯奶茶拍照。
她突然有了想法。
大学附近的店铺生意火爆,但商品定价很低。游星绕着街道走了一圈,终于在离学校相邻的另一街道找到一个空门面招租。她打电话给对方,对方答得流畅没情感,该是询问的人很多,麻木了。
房东怕自己白跑,索性把最大的问题诚实相告,这间店铺比其他难经营些,生意难做。门前有棵歪脖子树,将店面挡得严严实实,而且是学校相邻的民洪街尽头,人流量不如校门口。
游星去到对街看树把店挡成什么模样,一看发现确实只能通过分叉的树枝窥到铺子。她纠结了下,还是给房东打电话,决定租下。
房东很惊讶,遇到如此爽快的租客,他火速赶来面谈。游星不是墨迹人,进到门店里检查,没大毛病后交了定金。
她没着急走,在对街拍的店铺照片发给立琪:店址选好了,你看看!
她对咖啡事业基情满满,一腔热血,并非一时兴起。早在有想法时,她就在网上搜了许多例子,然后将立琪拉入伙。她需要立琪的名人效应,活招牌比她到处花钱打广告更有用。
立琪爽快同意入伙,全权交给游星。都不是缺钱的主,也不需要一个不知未来的咖啡馆来赚钱。砸个十来万陪朋友冒险,是她的好友愿意。她明白,也很感动。
心情轻松不少,接下来就是研究咖啡师和器具以及技术。咖啡馆的工商,税务,卫生许可证的证件办理她全给了律师,暂时不急。
周砚均打电话过来,说来了市里,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游星发定位过去,让人来接。等待间隙,她在附近的小吃街瞎转。
游星本不打算告诉他,但有新的想法适配新店,她难以抑制住,见了人才说上几句,就将此事抖落出来。
两人坐在餐厅包厢内,周砚均提壶为她倒茶,没有泼她冷水,但实际也并没有很看好。他给她打预防针,“创业初期,不要过高的期待,要做好失败的准备。第一次,肯定是踩坑的多。”
咖啡店同质化严重,想盈利真的很难。
看到游星期待满满的模样,他不忍心说风凉话,鼓励居多,“敢于尝试是好事,慢慢来,只要坚持,肯定会好。”
游星是打了主意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原谷的咖啡豆肯定是我家的,那.....老板能不能便宜点呢?”她眨眨眼。
黑睫长眼,闲散地看着她,“老板不对外销售。”
“.........”
他的玩笑话有够冷,游星险些没接住,她侧坐着,手肘撑头,“意思是内部消化,那我还有机会吗?”
两人都是牵过手亲过嘴的了,没了最初的羞涩。
周砚均的眉眼漆黑恣意,“那得看你出什么价。”意思是在她,不在他。
玩笑点到为止,她问:“认真说,我要小粒咖啡,八折好不。”
“还有更好的方案。”
“什么?”游星洗耳恭听。
“买一赠一。”他停顿一瞬,似笑非笑,“买老板,赠原谷咖啡有限公司。”
他能轻松开玩笑,但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平缓情绪。他向来不显山水,这事才过去一周左右,除非是神人,不然做不到快速从悲痛中抽身。
她没有多问,扑哧笑,“行,我努力赚钱买下老板。但不知道老板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也不知,老板被伤过一回心了,也害怕会被伤二回。”
“..........”哪壶不开提哪壶。
——
春暖花开,万物都带着欣欣向荣的生机。
厚冬装不敢收,天气好时可穿薄外套,一旦沉了下,就冷得瑟瑟发抖。游星怕冷,捂得严严实实。
自打周砚均来市区找她吃饭后,往后每个周末他都会来,两人的关系又逐渐升温。
游星偶尔找他,不像以前那般话痨。大多是夜里一两点上网冲浪时看到什么有趣的事,顺手发他,没指望他回。
但一次两次,周砚均在半夜回她消息,她只是略微诧异此人竟然熬夜。第三回,第四回,她开始起疑。等昨夜一点多,她问他睡没睡。
过了会儿他回复。
游到星星上:你怎么回事,学坏了,不早睡学年轻人熬夜做什么?
让人啼笑皆非的语气。
周砚均:睡不着。
游星笃定了她的猜测,周砚均那么重情义的人,失去至亲,白天能佯装喜怒哀乐皆正常的普通人,但一到夜里,卸去伪装后,他就是最原始的他。
游到星星上:立刻,马上把烟灭了!
周砚均下意识觉得她装了监控,左右望两眼,回她:你怎么知道?
苏玉上次和她说,他们闹掰时,周砚均半夜不睡,一支接一支。显而易见,这是他发泄的方法。
游到星星上:我就是知道!平时总劝别人要爱惜身体,要早睡不要熬夜,宽于待己,严于待人是吧?
周砚均:睡不着。
游到星星上:其实我也睡不着,我平时睡不着就喜欢去江边散步,要是你在市区多好,一起去。
周砚均:大半夜江边散步,会被当成神经病。
游到星星上:江边的冷风一吹,可以将坏情绪赶跑,一口酒,一阵风,再发会呆,总比在乌漆嘛黑的卧室里,被怪兽一口一口吃掉。
她的话经过润色,未认识他前,睡不着时都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喊着“十五二十”,或是舞池里疯狂晃动身体。而所谓的江边吹风,只有她喝得不大清醒时,在江边散步醒酒。
她胡诌而已,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游星刷视频,看到有趣的就分享给他,再一串“哈哈哈哈哈”,不在意周砚均回没回,她又切出去继续刷视频。
就这么磨了快三个多小时,在她正准备放了手机睡觉时,切进微信给周砚均发消息:熬不动了,我先睡了。
周砚均:等等。
周砚均:出来。
游到星星上:出来哪里?
周砚均的电话打过来,她躲在被窝里还是压低了声音:“喂,出来哪里?”
他的声音混杂风声,清冷隔空传到她的耳边:“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保安不让进..........”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弹起,拉开窗帘探出去。
其实看不到,别墅区离小区门口有大段距离,“真的假的,你该不会骗我吧!”她按了免提,拉开衣柜找衣服。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平缓的语气,却让她的心间那片海,激荡猛撞礁石。她匆忙换衣服,“行,我出来,要是你不在,我们就绝交!”
轻笑声传来,“好。”
游星慌忙慌张,套头毛衣穿反了,“啧”地一声,“好烦!毛衣穿好了才发现穿反了!”
“慢慢来,不着急。多穿点,外面冷。”
游星不听他的,黑丝长靴,皮短裙和夹克棉服,周砚均远远看到就皱着眉头,等她上来瑟瑟发抖:“不是开春了吗,怎么还这么冷。”
周砚均忍不住数落她,“昼夜温差大,这才初春,风一吹就冷得很,跟你说了多穿点,身子骨又弱,吹一下风就感冒发烧。生病很好受?”一面说她,一面将空调开高些。
刚出来一小会儿,手就冻得发麻。她搓了搓手,伸到对面,“指尖都冻麻了。”
周砚均无奈看她,双手覆盖她的手,给她捂住。
游星问:“你晚上在谁家住的?”周砚均在市区有房子,但常年不住,落灰严重,就更不去了。
“在自己家。”他说得含糊不清。
“哪个家,流原还是市里?”
“流原。”
游星瞪大眼看他,“你从流原赶来的,疯了?什么时候出发的?”
“你说想去江边吹风的时候。”
“..........你脑子怎么了,被谁夺舍了,我随口说的,你就特意赶来? ”说时,抱怨时不知不觉她的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