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滨城日报的办公室里,沉落看着面前收拾一新的许秋霖“许主编今天来上班了。”
“老板早啊。再回到这里,感觉真的不一样。”许秋霖有些得意。
“你夫人怎么样了?”
“她就那样,小产后不能生育了。您知道。”
“许秋霖,你不后悔吗?”
“后悔。我当然后悔,你不知道我现在多么爱她,我真的离不开她。那天她大出血要死了,我恨不得自己也去死。现在她活了,我要加倍补偿。”
“那你什么时候和她结婚?”
“她不想嫁给我,甚至不再见我。我现在想她想地要发疯。”
“许秋霖,你最近才出来,去找她了?”
“嗯。她不见我,还让家丁把我打出来。听说她天天给死去的孩子超度,我真的很担心她。”
“你们男人怎么知道怀孕对我们来说多重要。”沉落垂下头看了看平坦的肚子,很泄气。
“对了,上次的事一直想谢谢您出手相助。”
“该做的。”沉落意味深长地和许秋霖对视着“只要你做好自己的事。那次怎么做,之后就怎么办。”
“那是自然。今后您的工作呢也可以交给我来,您就好好陪大佐吧。”许秋霖说完甩开肩膀走了。
“许秋霖,汉奸不好当啊。”
“您放心。”门关了。
沉落深吸一口气,收拾了东西起身出门。
“老板,您要出去?”
“嗯,以后我不在这里由许秋霖全权负责。”她丢下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林到家时已是黄昏,沉落正坐在院中荡着秋千。他没叫人打扰自己悄悄走到她身后慢慢推起来。
“是您的意思吧?”
“许秋霖接替你,不好吗?”
“我还懒得管。”沉落赌气地说了一句。
“生气了。”小林稳住秋千绕到她面前和她并肩坐在秋千上。
“你今晚自己睡吧。”沉落偏过头。
“那多没意思。”
“那你去找许秋霖啊!去找你过去那些莺莺燕燕啊!”
“吃醋了?”小林得意地笑了笑“我只喜欢女人,女人中又只喜欢你陪着。”
“那你还把我的工作给他。”
“那个职位对于你没有好处。倒是让你成了众矢之的。现在你挂着名,陪我参加现场工作的记录,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沉落心里一惊“大佐,我一直想问。您是不是。”她拉过小林宽厚的手掌,慢慢写了地下党几个字。
“什么啊?好痒。”小林就势把她抱起来“回去吃晚饭吧。”
“嗯。”沉落掩饰掉失望。
清桐的电话打到小林公馆时,沉落还没睡醒。这几天她不再需要上班,小林不单晚上要和她做,早上起来也要做一次,这样折腾狠了,早上做完后她总是又睡了,小林也不让人叫她,她常常日上三竿才起来。
当她被秋子从被子里拉起来,又被塞了电话在耳边时,她是极不耐烦地,可下一秒电话里的声音就把她拉回现实。
“徐沉落,我要见你。罗维纳咖啡馆306包厢,我等你。”清桐的声音异常镇定,沉落听得心里发慌。
“快,我要起床。一会出门,你去把我的月牙白旗袍拿来。”
“好。”秋子被她慌张的样子吓到,手忙脚乱地帮她起床洗漱更衣。
“我等了你一个小时。”清桐看看手表,冷漠地看着她。
沉落坐定,小心翼翼问“你还好吗?”
“好得很。昨晚许秋霖来了,我让他进了家门。他和我说了些事。”
“什么事?”沉落遽然紧张起来。
清桐四下看看,确定安全后压低声音“他说你和他都是中统的人,你是他的上线。之前的一桩桩事都是中统的授意,包括我兄长的死。”
“清桐,你。”
“别说话,让我说完。他还说我兄长通日,是汉奸。”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小林不会也是你们的同伙吧?那样日本人真可悲呢。”
“他说的,没错。”沉落看到楼下许秋霖的车,方才她就知道许秋霖就在隔壁,但是她不确定清桐知不知情,便只能硬着
头皮说下去。
“徐沉落,你不会是地下党吧?”清桐突然问。
“为什么呢?”
“我更希望自己的哥哥是个好人。”清桐的眼眶湿润了。
“可惜,我真不是。”沉落笑了,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着生怕自己支撑不住。
“那真的太可悲了。”清桐长舒一口气“我还剩什么呢?不能生育,没了家族和亲人,我的未婚夫害死了我的兄长一家,看不到未来。徐沉落,我现在真的恨透了你们。”
“清桐,你知道我为什么和绣懿关系好吗?”
“因为你们都是不要脸的汉奸。我哥哥去苏联留学回来在上海红灯区看上绣懿,执意娶她。她看着是贤良淑德,可骨子里就是个贱人。你呢,你当年不也是家道中落吗,那时你们就是好姐妹了吧。唯一的不同是,绣懿还知道廉耻,清清白白地早早从良,而你这一路靠着男人,你不心虚吗?”
“靠着男人?我委身不过是为了任务。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选择这样的人生。”
“没有如果,你已经走到现在。那天审讯室里我就该把你们都杀了!”
“我们纵然说了许多不得已的话,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可是这都是为了救人。这有错吗?清桐,你没看到没经历的事,不要妄加揣测,这个世界本就比你想的复杂而残酷。”
两个人都沉默了,良久,清桐突然伏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沉落,我该怎么办!我恨许秋霖,可我该怎么办啊!我恨我自己!遇人不淑,识人不清,害死了哥哥嫂嫂。害得祖母昏迷至今。”
“清桐,许秋霖有错,但是希望你明白他为救国也是做出贡献的,等一切平定,你们再去计较这些恩怨。你不想见他,就不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做不到我会尽量帮你。”沉落温柔地抚摸着清桐的头发。
“徐沉落,你为了你的信仰和理想牺牲了自己是吗?”
“嗯。我们都一样希望山河光复,渴望河清海晏。可世事不能尽如人愿,如今有许多人都把自己流放到深渊里,只为了大家积蓄力量带着更多人一起走到阳光下。”沉落声音很轻。
“我,我会试着相信。我知道那次日本人被中国人坑了两次,这两次都有许秋霖参与。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我过去确实很笨,以后我想变得聪明。”清桐抬起脸“你呢?你其实没必要留在小林身边的。”
“委身不是我的本意,确实我的选择。※qun〔⑦〕⑧⑶⑦/1039;1捌㈥⒊不后悔。”沉落平静地说。
清桐起身离开后,沉落坐在那,直到许秋霖推门而入“谢谢你。”
“谢我什么?”沉落喝了一口冷掉的茶。
“你知道。”
“你别再辜负清桐了,她现在很难受。”
许秋霖坐在清桐的位置上,伸出手慢慢摸着沉落在桌子上留下额泪痕“我爱她。我真的爱上她了。”
“爱是尊重。你尊重她,别再去缠着她,好吗?”
“好。”许秋霖认真地看着沉落“你还是那么美,别再担心她,你该想想以后离开小林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我没空想以后了。”沉落拎起包走了。
许秋霖坐在远处盯着沉落的空位出神。半晌他掏出烟抽起来。如今他得到了地位和钱财,却和徐沉落一样背上汉奸的骂名。徐沉落是不是也是这样和小林虚与委蛇呢,他不想去想了。
抽完烟,许秋霖理了理身上裁剪得当的西装,离开咖啡馆坐上车回报馆了。
他开始试着不去打听清桐的消息,渐渐地也就淡了不少。反正她一直都在那,自己每天下班后都会开车去她的房子前看一看她房间亮着的灯火。这灯光让他安心。
可这份安心在年末终于破碎了,那天他如往常一般开车到了清桐的家,却发现屋中一片漆黑。
他有些害怕便去敲门,可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对面的邻居被他吵到,索性推门出来看。
“你干什么的!”
“我来找这家主人。”
“这房子挂上牌子卖了,那个夫人走了几天了。余下的仆人今天都遣散了。”
“什么?她去了哪里?”
“这我怎么知道?我们才搬来几个月。那主人是个疯子,天天在家作法事,说是给小产的孩子超度,听说她哥哥一家是汉奸被人暗杀了,她又未婚怀孕,哎呦,真是晦气。也不知道这房子怎么卖出去的。”那邻居说完便要关门。
“您等等!”许秋霖伸出手制止了她关门“她真的走了?”
“哎呀,对啊。走了走了。你和她有关系吗?”
“她不是未婚生育,我是她丈夫!”许秋霖恨恨地说。
“欧呦!那你还找不到!”那妇人嬉笑着关上门。
许秋霖失魂落魄地退后几步,他转过身看着清桐的房子“清桐,清桐。”他终于忍不住扶着围墙大哭起来。
那晚他去新天地大醉一场,醒来时身边躺着玉荷,他心底突然一阵烦躁,起身赶走了不乐意的玉荷后在屋中走来走去。
最后,他拿起电话拨给沉落“清桐去哪了?”
沉落接到许秋霖的电话她正被小林压在身下抽插着,见
她接电话,小林便停了下来,只是仍然插在她体内抱着她去接电话。沉落正沉浸在情欲里,拿起电话劈头盖脸就是许秋霖的责问。
“你把清桐弄丢了,就别找我要!”沉落愤怒地回应着,听到是许秋霖,小林也就肆无忌惮起来,他又耸动起来,不过动作很慢,沉落尽力调整着呼吸堪堪忍受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弄走了我老婆,现在和我说这个?”
“许秋霖,我告诉你,啊!大佐!”小林深顶起来,还不忘啃咬沉落的乳头,沉落的声音沾染了几分慵懒,在许秋霖听着像是发着幽情的猫。
许秋霖听到小林的笑声和粗喘生,他猛地挂了电话,现在不到六点,十二月份,天还没亮,他当然可以想到他们在做什么。
他继续踱着步,最后他挫败的发现,自己在清桐突然离开这件事上,其实毫无办法。可他心底好不容易灭掉的火又升腾起来,且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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