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慕(四)h

13 / 18 章 · 4,746

又是一年关东州开满樱花的时节,沉落被小林扶着走下汽车回到了南山的宅子里。

森管家看到她,忙笑着迎上来“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少将非常思念您。”

“我知道。”沉落冷淡地应了一句,她推开身边的小林自己走进房子。

纪子还在宾馆等小林,他只能先去安顿她。

沉落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她身子抖了抖。推开卧室门,沉落娴熟地打开酒柜倒出一杯酒仰头大口喝下去。

森在门口看着,想去问问却忍住了。」 7_8039;37*1/18`6\3独.家.整.理

晚上小林回来时,沉落正坐在他准备的婴儿室里失神。小林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今天过得怎么样?”

沉落没理他,又倒了杯酒仰头喝下去。小林起身取来一只杯子一瓶酒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喝。

“我和千代到底为什么被捕?”沉落突然发问。

“有人告密。”小林喝完杯中的酒“那天叶清桐在西餐厅看到了你们,她认出了千代。于是回家后说给了明善小姐听,明善小姐身边有汪精卫政府的人,就去告密了。”

“弥生,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松本千代。”

“她对我有恩。”小林垂下头“我十二岁那年冬天,被丢进了冰冻的河水里,差点就死了。当时她和父母来继父家做客,是她看到了我,她喊来了她父母把我捞上来。之后我就被老师接走,住到他们隔壁。她一直都很喜欢松本君,可她不知道当年她穿着紫色和服站在阳光下多美。”

“你喜欢她?”沉落的眼神怪怪的。

“嗯。”小林点点头“她是我年少时很喜欢的人,我欠她一条

命,一直没有机会还。他在和我一同去欧洲前和千代订婚了,后来我参军,他继续深造,我们走上了不同的路。”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这很难说,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十五岁的女孩,美好却不圆满。但是后来我回国后,就很少再见过他们。松本君和我一直通信,无非就是话话家常。那次他求我救出千代,我照做了。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您,很难过?”

“我以为自己会难过,但是我没有。”小林困惑地摇摇头“当你出事的时候,我根本没时间去想她。那一刻年少时的幻影破灭了。”

“不会的,永远不会破灭。只是我和千代夫人在您的生命中是不同的。您肯冒着背叛国家的风险去救她,这怎么会没有情谊呢?”沉落仰头看着小林, 02 似乎要看到他心里。

敲门声响起,小林扭头“进来。”

森管家推门而入“少将,有您的电话。”

“嗯。沉落,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

“好。”沉落看着他离去,松开手中的酒杯,酒杯在地上滚了滚,她抱住头揉着头发。

书房里,小林接了电话,是重庆的线人。

“先生,我们已经说服许秋霖用他父兄暗中投靠汪精卫的事扳倒他们,只是现在许秋霖出了些问题。”

“说。”

“许秋霖被他的妻子劝说在去年年末投靠了汪精卫。”

“这个蠢货。让他和我尽快通话。”

“是。”

电话被小林撂下,他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他的思绪勾回来,他随手拿起电话。

“小林少将,是我。”许秋霖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

“看来你前路不顺嘛。过去过于急功近利,现在吃亏了不是。”

“少将,您。”

“死人是不会说话啊,更不会把秘密说出去。你在汪精卫政府并没有被正式承认,所以该怎么做,自己掂量好。”小林说完,挂了电话。

另一边,许秋霖抱着传出忙音的电话愣了愣。

死人,是不会泄密的。如果宋安死了,他不仅能继承她的一切,还能找回清桐,更重要的是,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对汪精卫政府投诚过。

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他一跳,可他随即冷静下来,一个人是杀,一群人也是。他无路可退,倒不如就这样一条路走到黑。

放下电话,他挺胸走出了电话亭,消失在人潮里。

眼下沉落流产了两个多月,身子在小林聘请的私人医生的精心照顾下好的差不多了。

他回到沉落所在的婴儿室时发现她已经回房了,小林推开房门,看到她躺在靡靡月光映照下的大床上。他也走过去,躺在她身边,两人双双平躺都没有说话。

良久,小林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他忍不住翻过身去想要摸摸她的脸,可猝不及防间对上她迷离的眼神。从她的眸子里她他到自己的身影。他低头吻住她,她没拒绝,只是整个身子都软下来,他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揉着,可直到她衣衫半褪,不自觉扭动身子他都不肯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沉落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去解他的裤子,可小林却将她的手按住,他扣住她的手固定在她头顶,随后从她的唇上移开。

借着靡靡月光,他半支着身子痴迷地看着沉落。沉落想要主动去吻却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她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却被小林伸出食指按在嘴上。“别动,就这样静静的,好不好。”他眼中泛出泪花来,他松开控制着沉落的手掀起两人身上的被子,灵巧地解开沉落的睡袍,沉落白嫩光滑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凉凉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林的视线移到小腹上,他慢慢揉搓着,哑着嗓子问“疼吗?”

沉落点点头,还没说话就被他缓缓吻上小腹,这个吻顺着她发抖的肚子一路向上,最终在她的锁骨处停住。沉落有些害怕也有些期待,接下来他挺身没入她,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小林大力抽插着,仿佛想把她融入骨子里。

结束后,沉落靠在他怀里“你可以不娶纪子吗?”

“沉落。”

“不用说了。我知道。是我激怒了纪子小姐,也是我主动找他们把我打到流产,您满意了吗。”沉落猛地离开他的怀抱,她躺得远了些。

小林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段,一阵难过。

“弥生哥哥,我这段时间查到一件有趣的事,盛记医馆的老板盛容棠是汪精卫政府派来的。”纪子穿着军装推开小林办公室的门,严肃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这就带人去抓她。”

“不用了,我去吧。”纪子对他说。

小林看了看纪子“还是我去,你一个女孩子,这种事不能你做。放心,我会给你满意的答案。”

“你会杀了徐沉落对吗?”纪子在他身后问。

“对。”小林点点头。

自从那晚后,沉落就搬出了小林家,小林也没阻拦,他们早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也好。

这天,沉落像往常一样推开公寓们,看到小林身畔压着的盛容棠,她双腿一软,跌坐下来。

小林走过去,当着士兵的面俯身支起沉落的下巴“看来你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对吧?你说你怎么这么好骗?一个盛容棠就把你骗的团团转。哦对了,她才不叫盛容棠,她是宋安,早前身为地下党,被派到中统内部,后来被策反又在上海工作时投靠汪精卫,如今是汪精卫政权特工线的小骨干。我说的对吧?宋安。或者说,许秋霖的夫人。”

“什么!”沉落震惊地被小林扭过头,看着盛容棠穿戴奢侈地被押到她面前“不可能的!”

“一派胡言!沉落,你要相信我,他在骗你!”宋安大声辩解着。

“你现在这幅样子,何须我骗你。”小林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士兵把一只档案袋交给沉落。

“你自己看,这是她在汪精卫政府的档案,很精彩呢。”小林替沉落挽起碎发,露出鬓角的樱花来。

沉落抖着手打开,越读呼吸越急促“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但如此,绣懿就是她帮许秋霖害死的,还有叶老夫人迟迟未愈,也有她的功劳。许秋霖可都招了,他现在恨你入骨,你说你该怎么办呢?”小林走到盛容棠面前。

“说到做汉奸,你这个一百步无需嘲笑沉落的五十步。她不过是求个安稳,而你却搅动风云。还想耍我,真是该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盛容棠突然大笑起来“那么你呢?你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不怕遭报应吗?徐沉落,你们都被他骗了!啊!”

砰的一生枪响,小林松开手任由盛容棠滑到地上,她睁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世界。

沉落尖叫一声“啊!”她软下去的身子被小林捞住。

“徐沉落,哦不,或许我该叫你幽泉。你Qun 7捌/③⑦①1⑻⑥3 ∮q藏得也很深,不过可惜,你那点小伎俩我早就看透了。本以为你会安心陪我,却没想到你连我的孩子都要算计,在监狱里不惜伤身也要弄掉他,好一出苦肉计,真好,好极了!”小林狠狠地推开失神的沉落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既然你不想留在我身边,好啊,我就让你永远也回不到这个你心心念念想守护的国家,让你这辈子都扶桑异乡,这是你要的吗?”

“你这个魔鬼!你要对我做什么!”

啪的一声,小林扇了扑上来的沉落一掌,沉落捂着脸伏在地上大哭起来。

“不是我要害你,是你恨我。现在我也恨你,你把我对你的那点喜欢和怜惜毁的一丝不剩,你是被中统派到我身边的特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情报。不过真可惜,你白白被我占有了这么多年,一事无成,如今被人怀疑,真是可悲可叹啊。”小林慢悠悠地陈述着,字字戳心。

“够了!你别说了,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沉落挣扎着爬起来,她掏出小林的枪递到他手上“我死在你手里,是殉国,我无怨无悔。”

“好,真好。”小林恨恨地说着,他举起枪对准沉落。

沉落绝望地闭上眼,枪声响起,却打得不是她。

她睁开眼,看到身后倒在血泊里的一名女兵。

“走吧。徐沉落死了,我会送佐藤合子小姐去美国深造。”小林说完起身走到愣住的沉落身边,他俯下身轻轻说了一句“你欠我这条命,记得还我。”

他走了,整个屋子静下来,她就这样看着桌上的钱和船票好久好久。

她去了美国,她走的那天万里无云,街头的小报竞相传阅着近日的重大新闻‘中统特工盛容棠杀害滨城日报老板徐沉落,被小林弥生中将抓住当场击毙’。

兜兜转转,他用这样的方式给了她最好的解脱和在这个乱世里最安稳的结局。她该知足了,可她却是那么难过。

来到美国,她用新的身份舒利亚生活着,深出简居。

她不知道小林因为处理盛容棠的事被人怀疑,如今已经被调回东京接受审查。只是在她望着一轮清月时,她仍然会很难过。她想,或许,她欠小林一个道歉。

傍晚的南山,时不时刮起一阵凉风卷起满地的落叶在空中盘桓,如今正是十一月初,算起来沉落已经离开两个月了。

小林一个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他没开灯。借着微弱的灯光他摩挲着手里的小肚兜,这是当时沉落在上海绣的,只怕她早就忘了,他这样想着,神色温柔而脆弱。

“少将。”森推开门走进来“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徐沉落的档案送回中统了。”

“嗯。”小林点点头。

“少将。虽然您现在不许我们提及她,可我还是想说,您这样无异于在打自己的脸。”

“我知道。”小林轻轻地说“中统已经把她叛党叛国的事通知给地下党了吧。”

“是。纪子小姐想要来看看您。”

“嗯。把徐沉落的死亡证明都一起寄过去了?”小林没理纪子的消息。

“对。现在中统已经认定她死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公开承认她是卧底。”

“这种事涉及颜面,他们当然不可能直接公开打自己的脸。你下去吧。”

“少将,您要注意身体。您刚结束审查从东京回来,需要好好休息啊。”

“慌什么?审查只是暂时结束。吉田

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了我。不过就是他和老师的政治博弈,我下个月再回东京协助老师。无论如何,这场暗战,老师必须赢。”

森沉默了,他转身离开书房,不忘关好门。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小林站起身坐到窗前的榻榻米上。外面的路灯亮起来,仿佛在寂静中擦亮火柴的声音。

他倒了一杯酒,缓缓摇晃着醒酒,深紫色的液体在昏暗的路灯下发出诡秘的亮光。满是诱惑,就像是七年前穿着一袭紫色抹胸裙走到他身边的沉落。

那一晚的舞蹈绚丽,杯中的酒甘美,怀中的人更是魅惑。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她诱惑,却不知道她才是上钩的那个。他精心设计的一切不过就是想得到她而已,他对她有求必应地宠了这些年,眼下远不是他预想过的最差的结局。他知足了。

深夜的延安,一片静谧。通讯室里,昏昏欲睡的联络员被接收电讯的声音吵醒。他忙爬起来记下电码戴上眼镜仔细破译起来:白鸢没死。

他彻底清醒过来,捧着电码就去敲情报科的门。

“出了什么事?”

“何先生,我收到了这个。”联络员把纸递上去。

“你快回去看着,有没有新的消息。”何丰宁看完纸条,也是一惊。他匆匆拿着纸条进屋打了内线电话白鸢还活着。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她如果真的活着,最大的可能就是对小林弥生投降被他秘密藏起来。也有可能,她只是被软禁了。

嗯,我懂。她现在是危险人物,我不会贸然去找她,更不能相信她。好,好。何丰宁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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