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江一帆继续说道：“但是姜菀却怀孕了，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你要求他打掉这个孩子，因为她长得再漂亮，也没用，床伴就是床伴。”江一帆继续说：“她在你身上拿了不少钱，还在青州买了房子，那个房子装修好之后，你时不时的去她房子里住，对吗？”
海恒宇直直的瞪着江一帆，手腕上已经有被磨出的红印子：“我凭什么要杀姜菀，就好像你说的这样，长得又漂亮，带出去又有面子，杀她干嘛？”
江一帆嘲讽道：“你记性不太好啊，忘记了吗？姜菀的第二次怀孕。”
海恒宇立马开口：“是啊，可是很明显，我并不知道，她怀孕了，这跟她死....”
“没错，你的确不知道，可是姜菀知道。”
“你什么意思？”
“姜菀买的房子，刚好就是学区房，可见她早就想好利用这个孩子上位，或者说拿到更多的钱财，她更加清楚如果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她再次怀孕了，那么就还是会面临被打掉的结果。很明显，这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欺骗了你。”
海恒宇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暗哑道：“那去打掉孩子就好了，我杀她干嘛？”
江一帆：“因为你们12月3号那晚起了争执，你们同居，连她的家里都有你的拖鞋，当晚你要求她跟你发生xing关系，但是那个时候姜菀已经怀孕了，为了保证这个孩子的安全，她拒绝了你，或者说她也有可能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你生气了，一怒之下，用枕头按压她的脸部，导致她活活窒息而死，一尸两命，毕竟你当年杀人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小姐’做了你不开心的事情，你就安排手下把他们活活打死，你也参与其中了。”
海恒宇瞪着江一帆的视线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事后，你收走了你在姜菀家里生活过的痕迹，自以为很聪明的打开空调，企图扰乱她的真正死亡时间。”江一帆挑眉嘲讽道：“但是你万万没有想到，正因为如此，姜菀发生了死后分娩，那个脱落的胎盘，也就是你的孩子，证明了你的身份，也还原了真正的死亡时间。”
江一帆说完之后，终于打开了桌面上其他的报告，尸体死亡的真正的原因，在长达数十分钟的审讯后，才第一次在审讯室解开。
桌面上赫然呈现在海恒宇面前的，尸检报告，dna检测。
海恒宇目光仅仅在桌面上停留了几秒，就看着对面的人：“你是故意的，江一帆，你早就知道了姜菀真的死因，你还说是被捅死的，你们警察还真是会演戏啊。”
“多谢夸奖，你对我这出自导自演的剧本表演，还满意吗？是不是，比你刚刚那副故作惊讶的样子好多了呢？”
海恒宇没有回答，但是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江一帆起身，身体前倾，带着怜悯的眼神，压低声音：“看看你这幅可怜的表情，海恒宇，我说过，我们两个互相很了解，不仅仅是了解内心的想法，甚至——还有对方的行踪，对吗？”
说罢，卷起了自己的袖口露出纱布。
“——你！”海恒宇那双眼睛在看到江一帆身上的纱布后，瞳孔猛然剧烈的收缩，手指卷缩着，周身都不由自主的发抖。
审讯室内再次传来，手铐和约束椅晃动的声响。
“江副支队，刚说什么，海恒宇怎么这个表情？”罗小文问：“什么了解，后面是啥？”
刚刚那段话声音太低了，甚至耳机的收音都没有收录完全，方煦也摇头：“我也没有听得很清楚。”
冯若云右手压着耳机，无声的呼了口气：“证据太匮乏了。”
是啊，观察室的三个人都清楚的知道。
江副支队刚刚那段条理清晰，几乎完美的发言，全部都只是推测，根本就没有实际的证据，警方并没有找到那些姜菀家里被遗弃的拖鞋，自然也无法查出海恒宇有同居的证据。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那辆五菱货车上面的指纹。
还没有提取到，也就是说其实目前为止，警察掌握到的证据，仅仅只有那个胎盘的dna而已——没有人知道，江一帆是什么时候在心里有了这段推理，是去姜菀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猜测了，还是半小时前才得知，dna的检测报告结果的。
尸体被发现的当天，这位副支队长就因为重伤住院昏迷，清醒当天立刻出院开始勘察现场，有条不紊的在刑侦支队布置任务，继续查案。
不管何时开始有这些猜测的。
通过海恒宇的表情来看，江一帆他的这番推理，很大可能就是对的，就算不是完全的复刻三号当晚的情形，至少也有说中的。
这幅‘人皮’下再次噬人的恶鬼，就要被暴露在海面之上，迎接正义的审判。
罗小文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江副支队真的好了解这个海恒宇啊，不了解的还以为，这一年的时间，一直在研究他这个人呢。”
话音落下，方煦的脑海里不由闪过些回忆片段，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半响后，死寂般的审讯室传来，鼓掌的声音。
‘啪》》啪——’手铐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海恒宇的鼓掌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中回荡，掌声越来越响亮，手铐的声音也越来越刺耳。
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疯狂，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反而对这种束缚和限制感到兴奋：“说的真好啊，证据呢？”
对啊，证据呢？
现实破案可不像动漫，靠推理，嘴遁，就能让凶手乖乖伏法认罪，所有的一切都要有证据——海恒宇这个人刚刚带着嘲讽，不屑的语调，那副模样，简直就是电视剧里面走出来的‘变态杀人犯’，但是现在只是盯着江一帆许久，没再用之前的语气：“有谁能证明我和姜菀发生了争执？又有谁能证明12月3号晚上，我在姜菀家里呢？江警官，您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呢，空口无凭幻想出的故事情节。”
这种平静里里透着一股极致的‘友好’‘礼貌’，就像是冰层之下的暗潮汹涌，看似平静却让人莫名觉得不爽。
江一帆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异常：“好，那我问你，12月3号，在家待着没出门玩玩？”
“没有，在家待着呢，困了就睡了。”
“12月4号几点起床的。”
“自然醒的。”
“4号早上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早饭？”
“家里佣人做的早饭，很丰富，怎么，江警察有兴趣，可以去我家...”
“闭嘴，继续回答问题。”
“好，你问。”
“12月3号晚上吃的什么？”
“...........”
对答如流的海恒宇瞬间沉默，江一帆就再次逼问：“怎么了，很难回答吗？你前几秒不还说，你没有出门吗，难道不应该是在家吃佣人做饭吗。”
“.......我，对是佣人做的饭。在家里吃的。”
“是吗？丰富吗？我很有兴趣，请我去你家尝尝，做的什么晚饭？”
海恒宇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靠在的约束椅上，身体绷成了一块铁板，胸腔不断地发出喘息。
“说话！海恒宇！”
藏匿于审讯室灯光之下的双眸，映衬着江一帆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脸庞，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只猛兽，时刻准备破笼而出。
海恒宇抬头接收到了那寒气袭人的视线：“我头疼，感觉自己好像....要发病了，我不想回答你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我害怕，我要找医生！！”哐当！！！
江一帆冲向前去，直接把海恒宇揪了起来，如果没有约束椅，感觉他整个人都要被提起摔在墙壁上：“你12月3号，根本就不在家！你撒谎，精神病？又tm跟我来这套！”
“冯队？”罗小文惊慌询问，这是不合规的，他害怕又好像一年前一样，又被投诉暴力审讯，但是只见冯若云右手半举在空中，仿佛在等，最后的极限。
方煦攥紧拳头，通篇撒谎的海恒宇，已经被抓住漏洞了！
海恒宇声音崩溃：“我我....12月3号...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刚刚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对吗？海恒宇，我了解你，你害怕，因为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想跟你说话！”
“是吗？”江一帆偏头附在海恒宇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难道需要我换一件灰色的卫衣，来审讯你，这样你是不是就能想起来呢？”
“你！！江一帆！狗警察！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杀人犯，说！三号晚上你几点离开姜菀家里的？需要我带你去看看胎盘吗？还是说带你去解剖室看看姜菀的尸体！”
“.....不！..”海恒宇被摔在约束椅上，双手抱头：“晚上...我....不记得了...那晚...”
就差最后一步了!海恒宇的心里防线就要被攻破了，这张审讯开始就洒下的捕兽网，就要完美收网了——观察室内，没人再敢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就有人推门而入，是徐梦！
“冯队，海恒宇的私人医生来了，还有....他家里人。”
十分钟后，-刑侦支队办公室-
“您好，我是海恒宇的特殊监护人，尹红。”
尹红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和冯若云差不多年龄，然而她的穿着打扮却展现出格外的富贵与华丽，留着大波浪发型，衣裳材质上乘，精致的手包和高跟鞋。
“海恒宇确诊过有病史，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给他留下了，是有。”尹红余光扫了一下江一帆说：“证据吗？”
冯若云移动了位置，挡住她的目光：“配合办案，我们刑侦支队有合理的怀疑，就可以提审。”
“好，那现在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海恒宇我就先带回去了，根据医生的建议，也不适合长期在这里...”
冯若云平淡道：“抱歉，根据规定，我们有权扣留他48小时，暂时没有办法带走，如果需要医疗帮助，我们有专门的房间关押，也有医生，当然了，如果尹红女士，对我们的医生不放心，也可以安排你们的私人医生在这里，只不过就全程都要在我们刑警的陪同下。”
尹红嘴角扯出笑意：“好，48小时，不过....”随后深伸出她的手指，红色的美甲格外引人注目指着江一帆：“这位江警官，不能继续审问，至于为什么，我们家里的私人医生，会给你解释。”
私人医生：“根据一年前的事情，海恒宇先生对于，江一帆警官擅自闯进他的家里，心里有阴影，极大可能会诱发疾病。”
“冯队，他摆明就是...”江一帆吼道。
罗小文也抱怨：“就是啊，我们刑侦支队....”
“好。”冯若云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只是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办公室的瞬间安静。
“麻烦了。”尹红转身走出办公室大门。
冯若云命令道：“罗小文，你带私人医生去给海恒宇安排房间，全程跟着。”
“好。”
“江一帆，这个案子。”冯若云转头说：“你别跟了。”
“冯队！”江一帆嘶哑吼道：“明明就是故意的，这个案子刚在审讯室的时候，就差一步了，海恒宇压根就是在撒谎。”
冯若云问：“那你相信我，相信刑侦支队吗？”
江一帆欲言又止，此刻办公室内就剩下，方煦，冯若云还有自己，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停在了窗外的市局门口高高悬挂的警徽，虽然只是背面，他却宛如清晰的看到警徽的中心那颗五角星和周围的橄榄枝。
半响后：“好，我明白了，冯队。”
“嗯，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你的伤口也还没好，在家等通知吧。”冯若云说完便走了出去。
“队长.，”方煦抓住了江一帆的衣角，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个案子...”
江一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少顷，和方煦说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柔和的：“我相信冯队，也相信你，还有刑侦支队的人，这个案子会破的，还有..”
“我会好好配合刑侦支队工作的，我也会..”方煦趴在江一帆的耳畔小声说道：“每天跟你说案子的最新进展的。”
“啊？”
江一帆愣了，盯着眼前的人，精致的五官近在眼前，偏浅的瞳眸带着几分笑意，高挺鼻梁下那双饱满的唇微微上翘，少顷，“噗味”一声轻笑：“好啊，小方煦，都会预判我的想法了？”
方煦笑意加深，询问：“预判的对吗？”
“嗯，预判的很对。”
“真的吗？那么.”说着，方煦微微垫脚，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的抚摸了江一帆的的头发。
江一帆的头发不算很长，是那种短碎刘海的发型，漆黑的头发干洁清爽，一些细碎的刘海散在额前：“队长，你不要不开心了，你刚刚审讯的时候真的很厉害呢~”
像是被安抚下来的狼犬，江一帆的身体微微前倾低头，享受被方煦这个‘亲密’动作的安抚，发出闷闷的浅笑：“好。”
随后抓住方煦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个安抚的方法还真有效果呢，很亲密，很喜欢。”
二人对视良久，心照不宣的笑了。
“去吧，我晚上来接你下班，我去趟医院，去看看邱勇。”
“好，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