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一路走下台阶不带停,肖明哲见状只好在身后喊:“姜小姐,麻烦留步。”
她总算停下转身,却面露诧异:“你怎么跟来了?”
肖明哲语塞,见她这茫然的样子不似作假,总不好直说是刚才没拒绝的锅,想了想委婉道:“时间晚了,我送你回去。”
姜月大幅度地摆起手:“不用不用。”
肖明哲以为她没听明白,便又解释只是担心晚上没车不方便,没想到姜月顿时连着头一起摇,唯恐推拒的意思不够明显。
肖明哲无奈了:“姜小姐,我没——”他想说自己没有其他意思,可话刚开个头,肩膀突然被人不由分说地往边上一拨,待回头看去……
“间哥?”肖明哲很惊讶。
姜月额角一跳,说也不说地转过去就要走,结果已经迈开步子,胳膊却被狠狠往后拽去。
肩背不出意外地撞上一档坚硬的平板。
她皱眉嘶了声。
余光里,肖明哲嘴巴张成个O型。
“我和她顺路。”耳边传来淡淡一句。
姜月来不及表态,脚下就顺着劲往前扑,还好巧不巧地紧贴了那人的胳膊肘。
她像只被突然捏住翅膀的小鸟,梗着肩颈强作镇定,却在一步步的离去时越发难以克制地心弦紧绷。
就……离谱。
姜月跟着迟间直走到街边,才仿佛后知后觉地想甩开他。结果第一下没有挣脱,她又用了点劲:“你真要送我?”
这话语气带了些不自知的嘲讽,可姜月的胳膊仍被紧紧拽着,不得以,她只好抬起一路都垂下的眼睛,正巧看见空余的一只胳膊在半空挥了挥。
可惜长街一望无际,偶有几个车灯闪烁,也明显是私家车辆穿过两人身侧,不带一丝停留。
寒风席卷,空荡荡的街景更显萧瑟,路灯在柏油马路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细碎地撞入姜月眼中,每一下都让她越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与迟间不可能在此时此刻达成任何结果。
终于,心跳速度逼近了临界点,在最掷地有声的一下击出之际,姜月指尖倏然聚起全力——
可惜,一辆显示空车的出租仿佛凭空出现,很快停在两人面前。
迟间话不多说,一只手拉开车门,另只手护住上沿,对姜月抬了抬下巴。
她面无表情,没动。
不等对方开口,司机率先叫起来:“你们上不上,这地方不能久停,会罚款的。”
“三分钟以内。”迟间甩下一句,对着姜月,“错过这一辆,下一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说完顿了顿,他微微垂下头,在她耳边低语:“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走回去?”
高于体感的温度在耳边分外清晰,又像一尾灵活的鱼顺着耳道滑进身体。
心里似乎被什么给撞得一坠。
姜月咬着牙不让声音泄露分毫:“不是工作室才开张吗,你就这么不上心?”她理直气壮地昂起头,可惜胳膊僵硬地贴在身侧,与此情此景并不相符。
“有其他人在。”他沉沉地笑了声,半带玩笑半认真,“谁叫你来了?”
话里话外,满满都是叫人无法装傻的深意。
姜月呼吸一滞。
可惜她早已经历过这人与肖明哲的联手,就算心潮起伏也不愿再冒
险踏入一步,停顿间,目光也不由跟着在对方脸上停得久了点。
夜深无人,连时间都一并静止,仿佛形成了巨大的真空地带,从此眉眼无力偏离原有位置,索性将全部都按下了休止符。
现在,应该转身。
姜月知道离开才是及时止损,可脚趾在鞋子里蜷起又舒展,硬是生不出这份狠心。
“喂,小年轻的闹矛盾,别拖累其他人好不好?”司机按喇叭。
迟间只瞧着姜月,眸光似一汪深潭。
鬼使神差的,姜月回神时已经坐进车里,幸亏迟间没有逼得太紧,关好门便去了副驾驶座,给了足以她喘息一路的时间与空间。
车快开到工作室边上,姜月意外看见艾灸店还亮着灯。
她心下一动,也不管,等车停稳即下去往那边跑,范姐撑着头在收银柜后面打呵欠,听声音一抬头,当即瞪圆了眼睛。
“嘘。”姜月手指比在唇中间,又刻意大声道,“范姐,能帮我按按肩膀吗?这几天有点不舒服。”
范姐瞟了眼外面,旋即起身,刚把人往里面带,就听见另一声进门的动静,她看了眼姜月,精准接收到了对方眼里的恳求。di“打烊了。”范姐嚷着,带上身后的伸缩门。
姜月一声不吭。
出于连自己都无法深究的理由,拒绝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