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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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家福利院?”贺祁第问。

“湖东福利院。”孟之舟回答。

“时间呢?”

“还是周六周日, 我只有着两天有空。”

“周六啊。”贺祁第沉吟。

孟之舟有点不敢信:“你真的要去?”

“怎么,不想我去?”闻言,贺祁第顿住沉吟, 眼尾勾起。

“不是。我只是担心, 如果你出现在福利院,被你的粉丝知道, 万一跑来福利院蹲守,会影响到孩子们。”

那些孩子可不比幼儿园的孩子, 大多是非正常的孩子。孟之舟不免隐忧。

要知道,贺祁第在他们园拍摄时, 就有很多粉丝在校门口聚集,现在综艺已拍完, 还有若干信息滞后的过来等。

除此之外, 孟之舟还有另一层顾虑。福利院是公共场合,除了她和裴言之外,还有别的义工。贺祁第是大明星, 他出现,那些义工会不拍他吗?拍他时, 把她也拍上该怎么办……

网上对她的讨论正逐渐淡去,她不想再回到他们的视野。

“哦,你在担心这个啊。”贺祁第已经吃饱,放下筷子,懒洋洋地后仰, 后脊靠在椅背,“我下周六就要离开,到外省拍戏去,可能想去也去不了。”

“啊, 你要去拍戏?你怎么没跟我说?要去多久?”

看着孟之舟脸上惊讶中似乎带着点忧愁的表情,贺祁第很想说,你不舍得我走吗?但孟妈妈在场,他不好那么讲,于是敛去念头,颇正经地回答:“约你本来就是准备告诉你的,但你太忙。大概两三个月吧。”

“两三个月……”孟之舟垂下眼眸,喃喃地重复这几个字。

“要去两三个月那么久啊。”孟妈妈慨叹,“那出门在外,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阿姨关心,我会的。”

他们又闲谈了阵,贺祁第告别离开,孟之舟送他下楼。

这次送他,并不是因为贺祁第不认路,他来过好几次,早认识路,她单纯地想送他而已。

“你周六走,而我周六要忙,可能没办法去送你。”

已是六月,天气逐渐奥热,有蝉开始在树梢上鸣。

孟之舟的声音伴着蝉鸣,被风送进贺祁第耳中,听起来有些凄凄的。

“我要走那么久,你会想我吗?”贺祁第转眸,将她低垂的脸盛在眼中。

孟之舟没想到贺祁第会突然问她这个,脚步一顿,怔住。

“不会想我?”贺祁第整个将身转过来,挡住小区门口的光源,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沉沉地低睫,等待她的回答。

“也不是。”孟之舟咕哝。

“那就是会想我咯。”贺祁第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孟之舟听到贺祁第的那声笑,知道他又在逗自己了,闷声道:“也没有。”

“既没有不想我,也没有想我,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回去了。你好好工作,也要好好休息,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来,知道吗?”

“嗯,知道。”孟之舟一番话,突然让贺祁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个瞬间,他涌起种想要把眼前美丽的人儿揽进怀里的冲动,可手还没伸出,孟之舟人影一闪,飘走了。

跑得真快。

他笑笑,回到车上。

上了车,却迟迟没发动车子,过了不知多久,他打电话给小熊:“周六的出发时间,改成晚上的那班航班。”

“改成晚上?那我们得凌晨后才能到。睡不了多久,就得爬起来开始工作。”

“没关系,改。”

“为什么突然要改啊。”小熊发出不理解的呼声,在这呼声中,电话被挂断。他无奈地捧着心口,苦哈哈地改航班去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又到周六。

一大早,裴言驱车到达孟

之舟家小区门口,接上她,两人前往福利院。

经过上周的相处,福利院的孩子们已熟悉两人,一看到他们,便围了过来。

贺祁第送孟之舟的伴手礼,她没舍得吃,拿来给孩子们吃。

孩子们看到她手里拎着个精美的盒子,好奇地问是什么。

“是给你们的糖果。”孟之舟温柔地回答孩子们,“我们去里面分好不好。”

她领孩子们往里面走,到一楼的读书室,她让孩子们坐下,自己则把盒子放在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弯腰拆糖果的包装,准备拆好再给他们分。

省得他们拿到手里后,包装乱丢。

孩子们哪见过这么高档的糖果,看到孟之舟打开盒子的瞬间,眼睛都看直,伸长脖子,切切地等待着。

突然,孩子们中爆出一声惊呼:“小达来了。”

孟之舟正专心于拆包装,没注意到有个孩子从门外冲了进来。虽听到呼声,但为时已晚。

那孩子速度太快,冲进来后,拿起她刚拆好的一把糖,扭头就跑。

“小达把糖抢走。”孩子们又喊。

“你看着孩子们。”孟之舟对裴言说了这么一句,赶紧去追,“小达,你停下,不能一下吃太多糖。”

小达跑得快,孟之舟追不上,所幸,他被一位保育护士给拦住。护士弯身,要去把小达手里的糖拿走,小达死死护住,并像只护食的小兽一般,大叫着。

这叫声甚至有些凄厉,让孟之舟呆住。

她从没见过哪个小孩子,为了保护食物,会发出这样的叫声,而且表现出抵死也不愿撒手的架势。

“小达,不是不让你吃,要慢慢吃,不能一下子都吃掉,会蛀牙。而且也不能抢了就跑,别的小朋友看到,会学的……”保育护士好说歹说,终于说服小达松了手。

搞定小达,保育护士让孟之舟带上礼品盒,和她走进厨房,关上门。

这样就没有孩子捣乱,可以安心地拆包装了。护士也帮着孟之舟一起拆。

“小达,为什么会那样?”孟之舟耐不住胸中的疑惑,问。

保育护士还没回答,先叹了口气,叹完这口气,才悠悠道:“小达智力有些问题,被父母遗弃了。他在街上流浪了一段时间,才被好心人救助,送进我们福利院。可能,在街上吃不饱饭的记忆太深刻,所以才会一看到食物就想抢,抢到就不撒手。”

话说完,又化成一声叹息。

孟之舟久久凝固,说不出话来。

糖没拆完,只拆了一半,够孩子们每人分一个就行,其他的收起来,明天再分。

保育护士端着盛满糖果的盘子,招呼孟之舟:“走吧,我们去分。来,给你一个,是不是没看过这种场面,被吓到了。”

“没有。谢谢。”孟之舟接过糖,跟她一起走出。

拿到糖果的孩子们个个都很开心,包括小达,像方才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孟之舟走到小达身旁,蹲下,偷偷把保育护士给她的那颗糖,塞进小达手心,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别告诉别人。”

小达现在六岁了,可是只有三四岁的智商,但他也知道,这是在对他好呢。他忽然不好意思,低下头,腼腆地笑了。

孟之舟摸摸他的小脑瓜。这个孩子被过去的阴霾缠绕,她想帮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帮,毕竟,她连自己的阴霾都没破除,只能多给他一颗糖。

希望吃了糖,能让他苦涩的心甜一些。

“谢、谢。”他含混地说。

“不客气。”孟之舟回答,“吃了我的糖,就要跟我做朋友,知道吗?”

小达猛地仰起头,眼睛亮起:“做朋、友?”

“对,做朋友。”

就这样,孟之舟和小达在这天成了各自的朋友。

中午吃饭时,小达也坐在孟之舟身边,和她一起吃。孟之舟告诉他自己是个幼儿教师,还教了很多像他一样可爱的小朋友,哪天有机会,可以介绍他们认识,让小达多更多的朋友。

小达听了,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低头嘿嘿地笑。

吃完饭,孩子们去午休。

孟之舟、裴言和其他义工,则收拾教室,把桌椅都挪开,地板打扫干净,下午要教孩子们唱歌跳舞,再带他们做游戏。

等孩子们睡醒,回到教室,先简单教他们些热身动作,让他们把身体活动开。

“来,踢踢腿,像这样。”孟之舟站在最前面,带领他们。

“跳一跳,这样。”孟之舟跳,大家跟着跳。

裴言在队尾,他一个三十岁的精英律师,做不来这种蹦蹦跳跳的过于童趣的动作,便站在末尾看。

看谁?看孟之舟。其实并没有所谓律所筹备的公益活动,是他个人想到了这个法子,借此把孟之舟约出,好可以和她多相处。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算不算卑鄙,可卑鄙就卑鄙吧。

以前他觉得,爱情是细水长流,就像

那句话说的: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可现在,他发觉不能光陪伴,什么都不表示,因为你不表示,对方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跟别人走了。

为防止那样的状况发生,他必须改变策略。

“大家很棒,来,再活动一下肩膀……好,活动完了,我们开始学习唱歌和跳舞吧。”孟之舟用和小孩子说话的口吻说道。

正这时,门被推开,保育护士探进来半个身,对大家道:“今天有个神秘嘉宾,也要加入大家,陪大家玩。”

“谁?谁?”孩子们叽叽喳喳问起来。

“神秘嘉宾,你过来吧。”保育护士喊道。

大家的目光全聚集在门口。

几秒后,一个高大的小熊人偶出现在教室门口。

孩子们欢呼起来:“哇,是小熊。”

“好可爱啊。”

孩子们张开双臂,一窝蜂朝小熊跑去,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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