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风挂的更加急促,屋顶上的落叶在二人脚底下来回穿动着。
凌云手一松,将魏菲絮猝不及防的再次抛了出去。
他望着那道完美的弧线,满意的拍了拍手臂,又伸了个懒腰。
神色悠闲的来了一句:“后会有期,来日在战。”便消失了踪影。
而魏菲絮紧闭着眼睛,眼角的泪花早已奔腾而出。
她心里头却是些无厘头的事情,半点没有视死如归的样子。
摔成肉泥应该很惨吧,待会儿子会不会太疼?
貌似自个儿是脸着地,还是赶紧换个姿势,不然穿越回去成了面瘫就不好了。
这般想着她又换了一个正脸朝上,双手贴腹的姿势。
满脸的安详,就像在躺在棺材里一样。
程扬蹙着眉头奇怪的望着她,开口道:“姑娘?”
魏菲絮等了好久,依然没有浑身酸痛的感觉,亦或是魂魄消散的缥缈感,只是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
程扬?
呃,怎么这里还有程扬?
“姑娘,可是眼睛不舒服?”程扬低头问了她一句。
魏菲絮揉了揉眼睛,仔细的打量程扬,又转过头打量着四周。
唉,又是这个地方。
她失望的动了动自个儿的手指头。
怎么硬邦邦的?
转头一瞧,竟是放在了人家胸上。
魏菲絮并没有像言情剧那般,娇羞的从男子的身上跳下去。而是作为一个单身老女人,趁着鲜肉在手,果断的又占了一下人家的便宜。
程扬低着头瞧她在自个儿胸口作祟的手,又见她缩在自个儿怀里不想出来,叹了一口气。
“噗通”一声。
魏菲絮最终倒是实现了脸不着地的心愿,倒是完美的一屁股着了地!
她“哎呦”一声,揉着屁股狼狈的爬了起来,指着程杨刚要责骂,便被他打断了。
“姑娘,请随在下去主院。”
魏菲絮揪着小嘴瞪着他走远的身影。
虽说身材蛮有料,但也不能这般粗鲁吧。
转念一想,这个男子刚刚所言,貌似和她有什么瓜葛,连忙跑上前拦住他。
“你这人好生奇怪?”
见他蹙着眉头,面无表情望着她的衣角的灰尘。
魏菲絮甩了衣袖,有些尴尬的向后退了几步,完全没了刚刚的底气。
弱弱的嘟囔一句:“对人忽冷忽热的怪人。”
见他转过身,这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而空闲的另一只手却迅速的抓住他的衣袖。
程扬再次调头望着魏菲絮,温柔的目光一闪而过。
她是看走了眼?
魏菲絮再次抬头审视着程杨的眸子,想从中探个究竟。
莫非是她的错觉?
程杨冷漠的瞳孔拉开了他和魏菲絮的距离。
魏菲絮手里紧张的蓄满了汗,低着头放下他的衣袖。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向前迈了好几步,将她甩了很远很远,远的让她心寒。
耳边回荡着他清冷的声音。
“姑娘,自重。”
晃神间,她的眼角不自由的落下几点泪水。
而屁股上的疼痛又逼着她迅速恢复清醒。
她擦拭着这奇怪的泪水,压抑着心头莫名的痛楚。
最后撇着嘴巴跟在他后面,继续瞪着他的背影。
一路紧跟,曲曲绕绕,院子就像一座迷宫似的。
终于走到了东院,踏进门便看到一众小厮和奴婢跪在地上。
魏菲絮心知自个儿
又犯了错,便连忙躲在程扬的身后,一步一步紧跟着程杨踏过门槛。
而魏渊的视线早就落在了她身上。
魏菲絮想到二十遍女戒,女训,咬着牙跪在他的面前。
“爹爹,女儿知错了。”
而程扬瞟了她一眼,站在一旁禀告道:“老爷,刚刚贼人挟持着姑娘欲逃出府邸,不巧被小生和一众弟兄拦下,打斗了几个回合,才将姑娘救下。”
“那贼人呢?”
魏渊开口一句话,就让厅堂的气压低了几分。
“回禀老爷,这贼人武功高强,小生也只和他打个平手。”
刚说完,顾氏就过来将魏菲絮抱在怀里。
她用手摸着女儿的小脸,上下的打量着。
确认无碍后,便哭着对魏渊说道:“老爷一定要妥善处理此事,还絮儿一个公道。”
魏渊点了点头,未有多言语,带着程扬和一众小厮走了出去。
“絮儿,你没事吧?可伤着哪儿了?”顾氏连忙拉起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此刻赖妈妈则将外面跪着的人都打发了。
魏菲絮摇着小脑袋道:“母亲,絮儿无事,您不必自责。”
顾氏听了这句话,悬了半天的心终究是放下了。
嘴里微微念叨着:“无事便好,无事就回去好生歇养。”
魏菲絮行了礼。
心里却是窃喜的,谁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顾氏这一天被魏菲絮弄得头昏脑眩,说了几句就被赖妈妈扶去内室休息。
魏菲絮走出主院就加快脚程往自个儿院子走,后面紧跟着两个临时的贴身丫头,追着她一路小跑。魏菲絮没打招呼就推开后罩房的门。
“谁?”
那丫头诧异的起身,惊的药膏差点倒扣在地上。
“姑娘!”
又松了口气。
明月想起身行礼,玄月揪着小嘴,有点不情愿。
又看着明月在那边献媚奉承,也起了身。
魏菲絮连忙将两人按住。“你们好生歇养。”
看到明月背后的青紫,担心的问道:“现在可还疼?”
“不疼了。”
“伤到这么重,怎么会不疼。”知道她这样说是在安慰自己。
玄月心里不是滋味,盯着明月咬牙切齿。
“你们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玄月面露不屑,我们?
黑暗让人的各种心思都可以肆意的征讨、杀伐、掠夺,甚至扩张,占有。
西菀的一处院落里,洒满了一地的瓷瓶渣子,一名衣衫轻薄女子毫无生息的摔落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涓涓血液从各处涌出。
雕花的窗户旁,一名女子端坐在小杌子上,任由碧色的薄纱在自己的眼前飘动,几滴血花在上面一点点晕染绽放。身后的嬷嬷低着头不敢言语。
屋子里是散不去的阴深诡异。
“埋了。”
一句声,冷艳非常。
嬷嬷连忙颤着俯身拖起地上的尸体。
那女子正要拿出茶盏,看着滴落在杯中的血花,才发现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又气的摔碎了一个。
“皆是群没用的东西,杀个小丫头都三番五次的失败。”
嬷嬷听到她如此怒火,吓的目光恍惚,手脚更为麻利。
恰时,门外走进一个丫头,缓步得体的朝她走去,抽出袖中的手给她包扎伤口,手里的药上的轻柔。若是不瞧着她轻鄙的眼神,当真像极了一个真心孝忠主子的贴心丫鬟。正要离开却被她一把拽住。“子玉,眼下该如何是好?”
那奴婢讥笑了一声道。“问我?奴婢当真不知。”一只手拂去她紧攥的手再次道:“不过,这事做不好奴婢却知道如何收尾,姨娘若是怕死,还是自个儿好好想想才是。”
姨娘看着她瞧自个儿的神情鄙夷,心里一口气硬是没咽下去。
她算个什么东西?文王面前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轻贱的小丫头!
便指着她愤恨的骂到。“你个小贱人,我不得好死,你呢?不也一样。”
屋内发出一阵刺耳又绝望的笑声。
子玉走出散落血迹的屏风,听到这般话顿了脚跟道:“我死?”又轻哼了一声道:“定然比你晚些。”
……
一身月华色锦袍的男子端坐在紫檀飞龙莲花纹罗汉榻上,手执一颗象牙制得玲珑棋子,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分毫思绪,旁若无人执子下着棋。
“如何?”
凌云矗立在昏黄的烛光中,透着的紫檀木雕螭龙绿石屏风规矩的低着头,远没有看到程扬的那般放肆和邪魅。
见世子开口滞了一秒,才说道:“魏家府上罚了一众奴婢,在路上还碰到了程扬。”
萧珏执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程扬是他多年来培养在魏府的暗桩,虽然魏老爷子和他相识已久,但这样做的原因有三:
一是为了第一时间得知魏府的近况。
二是为了保护魏府。
这三呢,就是防止背叛。
他遭遇过算计,背叛,刺杀等等,能活下来,无非靠的就是他小心谨慎,步步为谋。
随即平静的就像一阵风清扫过。“打了?”
“练练身手。”凌云大方的承认。
“程扬如何?”萧珏执着殷红血玉制的棋子下在了对面。
“技艺见长,就是……”凌云低着头犹豫了一下。
“说吧。”
“就是,程扬对魏家那姑娘有所不同。”
“恩,程扬是个有分寸的人。”
“可是,世子。”
“你不必说了,去忙吧。”
说完便将一个棋子投入了象牙雕花棋盒里,下了罗汉榻关上窗户,清冷孤傲的眸子暴露在黑暗中。
絮儿,程扬,魏府。
这些他都不能做的太过决绝。
尤其是絮儿,若是她喜欢,便也可以纵着她。
只要看到她过得安逸美满便好。
“吱吱”一阵异响,萧珏握紧腰上的剑柄警惕的盯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