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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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小人任务失败,让文王逃走了。”

萧珏背着身子,负手而立,声音清冷,刚果决断。

“自去领罚。”

“是。”

近期事务到底众多,尤其是迫在眉睫的恩恩怨怨。

文王是皇帝的第四子,甚得皇帝的喜爱欢心,权势赶超太子。他结党营私,怂恿幕僚在朝堂上惮赫桓王,说父亲在外打仗,勾结外夷,意图谋反。

而父亲为国鞠躬尽瘁,为父分忧,终是抵不过谏臣的悠悠之口和皇帝的多疑猜忌,最终一家老小满门抄斩,而他在奶母的保护下,从一处暗道逃了出来。

想起母亲绝望痛苦的眼神,想起父亲戎马一生就这样成了刀下亡魂。

心中暗恨,紧攥着茶盏,青筋爆起。

将茶盏按在桌上,碎成几瓣,莹白的玉盏上绽出几滴血花。

这次只是个开始,你既然命大死不成,他也能祸水东引,将这朝中的水搅浑了,且看着文王和太子两虎相斗。

次日,顾廉从房中走出,碰到了一旁赏花游玩的顾家主母和一众人等。

顾廉眉开眼笑的前去拜会。“母亲,瞧着心情可真好。”

顾家主母元氏望着顾廉走来,见他整日闷在书房。

便也笑着说道:“是啊,今儿个艳阳天的,出来逛逛好啊。”

“廉儿,今日可是要出去?”顾家主母当真心情好,往日里瞧着他都不过于理睬,今儿个竟这般热络。

“母亲当真料事如神,儿子听说西市那边有个铺子,刚从汴京进了些古玩字画,便寻思着给二哥送上几幅去。”这句回答让元氏听着甚是满意。

“嗯,知道你孝顺,去吧。”

“那孩儿先走了。”

元氏望着顾廉的离开的身影,暗下眼眸。

这顾廉自从入了府,就备受老爷喜爱,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狐狸精生的儿子果然还是狐狸精。

“姐姐,你这个庶子瞧着真是好容色,都不像你们家人。”小元氏说道。

“你别说,这孩子刚被老爷带回来的时候,我就瞧着他母亲容色不凡。不然怎会生出这般容貌的孩子,幸亏他母亲早逝,不然这府里估计都乱了套了。”说着拉着妹妹的手。

“嘿,姐姐好福分。”小元氏奉承的说着。

听着元氏心里得意的紧。“你别瞧,这顾廉还真是个好孩子,就是刚回来病弱气喘的,身子骨在娘胎里没养好。二十未娶,就是那……”

说着连叹了几口气。

“这,妹妹就不懂了。”元氏妹妹看着这般好孩子,暗打算将自家姑娘许了他。

元氏凑到妹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小元氏听着睁大了眼瞳,“这,难怪二十未娶妻呢。”

随即又悠悠叹了一口气。“如此这般,倒真是可惜了。”

原想将自家庶女中挑个嫁了,瞧着这样,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走出院子的顾廉,心里早料元氏会讲些什么。

这般做正好中他下怀,他乐此不疲。

“主子,这是要去哪儿?”

“去西市春香阁。”顾廉清咳了几声,踩着承脚上了轿子。

“凌云,听说你昨儿个和程兄打了一架。”一身书生气质的青白色锦衣的墨白,接过花酒喝了一杯。

凌云斜躺在榻上,从一旁的美人手里拿起酒又递给了墨白。“喝酒。”

“想堵住我的嘴?”墨白拿着扇子挡住了递来的酒。

“不喝我喝。”说着将手里的酒一口闷了进去。

姿容比身旁的女子还媚惑,又带着几分男子的硬朗健硕。

“凌云,我怎么觉得你和程兄不对盘呢?”墨白扇着扇子笑着望着凌云。

“他,也配我和他对盘?我说你一直程兄,程兄的叫着,我往常对你怎么样?你怎么没叫过我凌兄?”

凌云一把抢过了墨白的扇子,佯装要撕了它。

“唉,息怒,息怒,莫拿扇子出气,我这把可是……”

“嗯?”

“凌云我们这关系还需虚礼?我只是敬他是条好汉。”墨白盯着那把扇子笑着说着,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要抢。

凌云拿着扇

子摆弄道:“何必敷衍?”

墨白盯着扇子吸了一口气,垂着眸色道:“凌云兄啊,当真是误会了。你若不信,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墨白兄当真是谦虚了,你但凭一张巧嘴儿,便能拿下千军万马,何必一百张呢。”凌云举着酒杯撇了一眼墨白说道。

墨白摇了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啊。你是不知,我这软功夫哪里能敌的过这硬功夫的。”

“墨白兄这般说是个什么理儿?”凌云望着墨白皎洁一笑。

平日里,在世子面前他总是和自个儿叫着劲儿,今儿个确实今时不同往日的好日子。

“道理不就在眼前吗?我便是唇舌似剑也比不上撼动大树的蚍蜉(pi fu)不是。”

凌云不知所谓道:“怎讲?”

“蚍蜉虽小,尤能如此。哪是在下能比的。”墨白笑着道。

“哪里哪里,墨白兄盛赞了。”凌云看了看墨白,又看了看手里的扇子,豪放的笑出了声。

蚍蜉(匹夫)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力!怎么当不起?哈哈哈……

“凌云兄,当的起,当得起。”

“墨白兄,谬赞了。”

墨白苦笑道:“哪里哪里,过奖过奖。”他那哪里是拍马?

不过,图个开心便好。

凌云这才将手中的扇子扔给了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气闷未消。

“记得当初你我二人相识,不知骂了我多少句莽夫。”

墨白有些尬笑,方才不也骂了?

但依然口是心非的说了句:“岂敢,岂敢,我那时不是年少无知,口出狂言嘛。”

凌云点了点头,心里又想到了魏菲絮那一出,喃喃自语的从美人的素手里拿了一杯酒。

“真弄不懂那小娇娘有什么好的,连世子也那般护着。”

然后稍有醉意的将美人抱在怀中,挑着下巴轻佻的望着。“我瞧着连你都不如。”

“官人。”

小美人娇滴滴的声音都能滴出水来。

“你就少喝点吧,世子待会还有事吩咐呢。”墨白说完便屏退了一众美妓。

骤然,门外珠帘碰撞的糜乐之声响起。

墨白连忙拉着凌云起身,言语恭敬的说道:“世子,凌云今日稍显怠慢。”

凌云吐了一口酒气道:“世子,莫听这书生胡言,这点小酒还醉不得小将。”

萧珏望着凌云微微蹙眉,心里却早有了然。

凌云定是从程扬那边碰了气了。

不过也罢,他酒量尚可,瞧着模样过一会儿便会好的。

这般想着,便掀起月华色衣袍坐在了榻上。

墨白阖好门窗,和凌云一同坐在下首,等着世子开口。

“文王一事,切莫再管。”

萧珏冰冷的声音将一室春意都冻住几分。

墨白阖上扇面望着主子。

世子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出手救他于水火,还极力栽培他,如今这般权势地位,无一不是世子的功劳。世子,对他有恩,就算将他自己全部身家搭进去也再所不辞,难报恩情。

因此,世子有言吩咐,他定是会义不容辞的执行的。

“你如今只需再添一把柴火。”萧珏侧头对墨白道。

“是。”

知道世子是让他去右相慕容氏那边再说道。

“慕容氏一直想将左相拉下水,自己一官独大,权势倾天。文王为防止这种局面,恐不会将右相拉下伤及太子根本。”凌云酒意散去了很多,连忙说道。

“这老匹夫的野心没想到你也看得出来。”

墨白惊讶的看着这个一直只会舞刀弄剑的凌云,认为他开窍了几分。

“哼,我也不是个外强中干之人。”

就这般瞧不起他。

随即望着世子,不去看墨白。

墨白见世子低头不语,只顾着喝花酒,便知世子心中早有思量。

“我瞧着,这文王和右相看似是一丘之貉,没啥差别。”

墨白见凌云满脸的赞同,连忙感叹,他还是过于单纯。

“其实不然,文王将勃勃野心隐藏极深,而右相一直和左相不对盘,朝堂之上,口角厮杀不断。野心昭然若揭,朝堂内外人竟皆知。文王就抓住这点,便能很好的将其利用于手掌之中。”

“你二人俱长进几分。去办吧。”

萧珏说着面不改色夸奖了这两人,随即走出了门外,独留下一阵珠串的靡靡之音。

外面飘着淅沥沥的雨,突然如银河倒泻一般。雨水从屋檐的雕花檐缝不断地向下划落,冰凉的打在木制长廊上,如同美人雪腕上的珍珠撒落了一地。

“小姐回去吧,外面过于阴湿。”新来的一个艾青丫头翠玉说道。

“瞧着,这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淫雨霏霏,连绵不歇的下着,远远就形成朦胧的雨幕。

“让人看的伤感的很。”

那时也是这样的雨,她走到灵堂前,刚巧就是这么大这么密的,铺天盖地的使人透不过气来。

如今人世两隔,早不是今夕往昔了。

“姑娘。”翠玉不知如何宽慰。

“梧桐叶上三

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罢了,罢了。回去吧。”说完便神色落寞的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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