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絮坐在蒲团上,抚着额头,打量着幽深庄重的家祠,见一排排牌位一层一层罗列在阶梯状的排位格上。
供桌上备着瓜果时蔬,香茶点心。袅袅香烟飘荡,透着几分宁静祥和。近一看,原是精致的貔貅卧鼎上的香烛发出的。细细一品,竟是使人镇定心神的紫檀香气。
看着一侧的祥云纹样的紫檀镂空雕花香案几,上面放着几本经书,最上面的似乎被人翻过几页,一旁的狼嚎刚刚沾了几滴墨汁,再瞧瞧手下的纸也写了几个字。
她瞳孔紧缩,原本拿在自个儿手上的纸,分明没有字。她望着手中犹在滴墨的笔,这才转为平静。
原来,是她在观察周边环境时,不自觉的抄了几下。
这香飘愈发沉重,吸的人昏昏沉沉像丢了魂似的。
魏菲絮的小脑袋越发沉重,一股脑儿便倒了下去。
“怎么办?要不,就地结果了?”
一旁的黑衣蒙面男子说完就抽出腰间的刀剑,借着锋利发亮的刀锋,挥动着臂膀就要砍下去。
“不可!”
另一个黑衣男子一把握住了那人的手臂,飞快的拦下。
狠攥着一股气,将他手里的剑夺了过去。“成日里能不能带个脑子,别一副先天不足的样子。”
“你说些什么?”那男子有些薄怒,目光里透着寒气。
“说的便是你,你若是想早些送死。”说到这儿便把剑扔给他。“呐,现在就给她来一刀。”
话音刚停,一个丫鬟便敲门喊道。“姑娘,姑娘?”
见没人回应便紧张的推门进去。
看着趴在案几上的主子,松了口气。
便关上门,和一旁的丫头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离开了长廊。
两个黑衣人人身手敏捷,从梁柱上跳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将魏菲絮抬了出去。
就着漆黑的夜晚,家家户户几乎都熄了灯。屋檐上跳动两个黑影,其中一个肩上似乎还扛着名女子。
“这娘们,真是沉的很。”一旁的黑衣男子抱着昏迷不醒的魏菲絮感叹道。
“废话少说,我瞧那处的林子不错,真是杀生的好地方。”另一个在屋顶上指了指金陵城内的一处树林。
“瞧着是个好地方,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值钱。”
说的好像一大堆沉甸甸的金银已经握在了手中。
两人在房顶上快速的移动,最后飞身到了秤锤树林,将魏菲絮粗鲁的扔在地上。
皎洁的月亮照的美人更加柔美,便是连肌肤都透着如玉一般的温润。
黑丝在风中飞舞飘动着,勾着人的心神。
“看着是个难得的美人,要不,我们……”说完吞咽了好几下口水,色眯眯说道。
另一名男子和他对视了一眼,也把目光聚集在魏菲絮莹白娇俏的脸庞上,又扫着她婀娜的身姿说道:“你来吧,我不喜奸尸。”
那个男子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知道可以独享美人,更是狂妄猥琐的笑出声来。
月亮,高远清亮,浮云缥缈如纱。
“此夜的景色当真怡人的紧。”一名白衣锦袍的男子站在城楼上说道。
皎洁的光线将他的睫毛投射的根根细长可数,沉静的面庞被照的透着几分清冷孤傲,月光倾洒了一身,恍若谪仙一般。
“世子,这第一杯酒敬您,庆贺世子能得此良辰美景。”一旁穿群青色锦袍的男子恭敬的举起酒杯。
不巧,被附近的一处笑声,惊的酒水洒了出来。
“看来,这般雅兴也只能腹水东出了,罢了。”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开。
“世子,何必沮丧,待属下将人打发了,再来一会。”
说完便飞身离去。
他观察这城楼四周,巡视了几番。
在一处小树林内发现两个鬼鬼匆匆的人,不知在做些什么勾当。
二话不说就飞身近前,站在这两人面前。
这两个黑衣人俱是吓了一跳,见他轻功了得,连忙掏出利剑。
“何许人也?竟敢破坏小爷的好事。”一把利剑指着他。
锦衣男子这才看清他们身后,躺着一名姿容绝佳的女子。
便暗自揣测:这女子定是被他们掠来的。
再瞧着几个地痞流氓的样子,绝非什么好事。
“你这个小胳膊小腿的,莫不是也是来服侍爷的?”一个黑衣人挑衅的抚着自己光滑发亮的刀尖。“爷,今晚就让你爽个够。”
话刚说完,那个黑衣人便拿着大刀,朝男子挥舞了过去
。
锦袍男子在片刻之内,仅凭一支玉笛就挡住了朝他砍下来的刀影,两招之内便将他制服。
眸色幽深的对着其中一个黑衣人望去。
刚要出手将他绑住,不巧,这厮的功夫了得,比先前的那个黑衣人高的不是一个品级,一溜烟的消失了踪影。
那藏青色的男子久久伫立,回神间将地上的人儿一把扛起。
“世子,救回来了一个姑娘。”他跪在地上,将怀里睡的祥和甜美的魏菲絮放在了地上。
“嗯。”那人沉默的转头,清冷的扫了眼躺在地上的人儿,瞪大了眼睛。
“凌云,她?”萧珏蹙着眉头,幽深的瞳孔里,深邃无底。
一股狂风不知从何处灌入,将萧珏的月华色锦袍吹得更加轻盈摇曳,整个人似乎要乘风离开。
“世子,这美娇娘您认识?”凌云惊讶的问了句。
见世子不语,连忙转头打量身旁的女子,思索着。
看了半天也瞪大了双眼,这个是魏渊的女儿,要说魏府和世子可是非一般的关系。
随即跪在地上说道:“主子,给您惹了麻烦。”
“这姑娘要怎么处置?”
萧珏凌厉的目光审视着魏菲絮,随即冷漠的转身离开,衣袖翻飞。
“送回吧。”
“是。”
说完就抱着魏菲絮消失在黑夜中。
静谧的夜晚,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唯独一处篝火攒动,那便是魏府。
在东侧一处院楼,来来回回跪倒一片。最前面跪着颤巍巍的四个丫头,正是给大姑娘守房的那几个。
“大姑娘去哪儿了?”顾氏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四个丫头。
“奴婢不知。”几个丫头悉数回答着。
“好一个不知,要你们在门口守着,你们倒是干嘛去了。一个个给本主母插科打诨,当本主母是傻了不成?姑娘还能自个儿插翅飞了出去。”
“大娘子,奴婢冤枉啊。”一群丫鬟吓得哭了出来,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顾氏见这样问下去,依然问不出一个所以然。
心急如焚的将桌上的一个茶盏砸了过去。
“冤枉?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完将小桌上的茶壶,瓷勺等等全部扫了一地。“来人,打到她们招为止。”
众人俱是一怔,从来没见过大娘子这么大的怒火,害怕的将头又缩了几分。外面来着八个小厮,冷漠的将四个丫头拖了出去,也不管她们怎么喊叫。
“你们这一群人,就没有人有话要说?”顾氏厉声呵斥了一句。
“……”一众人低头不语。
顾氏气的牙痒,皆是些吃干饭的。“既然没有,那都出去领罚。”
外面是丫头痛苦的喊叫声。
“奴婢想起来了,奴婢想起来了,带我去见大娘子。”
两个小厮将她拖到顾氏面前。
那丫头拽着顾氏的裙摆,抬着头望着顾氏。“大娘子,那个时候奴婢看姑娘在祠堂睡着了,怕着了凉。便去姑娘房里找锦衾,准备给姑娘盖上。回来姑娘就不见了。”
此时一个丫鬟从门口跑过来,在赖妈妈耳边说了几句。赖妈妈一听连忙转告顾氏。
“老爷来了?”顾氏连忙起身望着门口。
魏渊没等顾氏反应过来,就已经踏进门槛,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小厮和丫头。
故作疑惑的问道:“发生了什么,如此大的火气。”
顾氏本就心急,如今看到魏渊不自禁的垂垂落泪。
身旁的小厮在魏渊耳语了几句。
魏渊脸色一下子变了。
“将程扬叫来。”
说完便紧握着顾氏的手。
身边的小厮听完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顾氏望着老爷镇定的神情,似是找到了依靠,哭的更加委屈。
程扬一收到消息,就领着一众护卫在每个院落角落挨个巡查。
习武之人俱是耳目聪慧,听见北面一处院落似有人踩着砖瓦。心思打量了几下。
这北面的院落不就是姑娘的住处。
程杨跳到一旁的屋檐上,直奔北面而去,下面一众侍卫也朝北面紧追不舍。
这般颜色的锦衣华袍?莫不是!
程扬上前就要拽住他的臂膀。
那男子轻易便躲开了,转过身对着程扬魅惑的一笑。
凌云!
凌云一直在南部大营为世子谋事,如今怎么会来这边,是世子的安排?
还是……
毕竟他向来喜欢风宿花街柳巷。
程扬见他怀里抱着的正是絮儿,凌厉的瞪着他。
“程扬,好久不见。”
凌云的声音就像和煦的春风,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在下受不起,不知凌都督为何不在世子身边?”程扬紧盯着凌云。
凌云柔情的低头望着怀里魏菲絮,眼底却流露出一丝锋芒。“这魏府的小娇花儿看的当真艳美。”
程扬看他轻佻的看着絮儿,站在屋檐上的脚挪动了半分,手也窝紧了剑柄。
他着实可耻,魏府相关事项本不该他来插手。
如今,他不仅来了,
还利用絮儿搅了一谭浑水。
这般想着他心头的火气便灼烧的更旺,冰冷的回道:“这花也要看你摘不摘的了。”
“哟,这是怒了?瞧你紧张的,你舍不得给,我还不愿要呢!”
话刚说完,便将魏菲絮扔了下去,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
程杨连忙飞身去接住她,一只手刚刚要将魏菲絮拥入怀,就被凌云再次夺了过去。
“瞧你紧张的,原来,这小美人儿是你的!”
说着猛浪的掐着魏菲絮的面颊,邪魅的一笑。
疼!!!
魏菲絮原本还能闭着眼睛装傻,这下被掐的眼泪直流
凌云挑着她的下巴,慢慢的似要低下头一亲芳泽。
魏菲絮深吸一口气,瞪着眼睛看着他。
程扬冷静的眼眸迅速烧起熊熊烈火,握紧拳头就朝凌云吼道。
“今日,必让你有来无回。”
两人拳脚相加,打了几个回合,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魏菲絮心惊肉跳,生怕自个儿夹在中间成为炮灰。
下面的一众侍卫看的是瞠目结舌,甚至还有些没眼力劲儿的为长官鼓舞打气。
见两人又打了几个回合,每一拳每一脚俱是击向对方要害,却都被轻易躲开。等了许久,依然未能分出胜负。
最后,二人都剑拔弩张,瞪着铜铃大的眼瞅着对方。
魏菲絮则被来回的摆布着,说简单点就是个活生生的人肉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