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鸢的青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上岸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是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冷笑,接着她便被推到了婢女的怀抱中, 那股龙涎香的味道逐渐远去,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或许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吧。
看来, 他是真的没有认出她来。
只是下一秒, 她鼻尖的那股龙涎香的味道变得越发浓郁, 他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走了吗?
沈淮清走了两步,冷风吹在面颊上, 他这才觉得自己的思绪稍微回笼, 他扭头看见有一个奴仆似乎是想要把她抱在怀中, 那一瞬间他想都没想便径直走了回去, 打横把她抱在怀中, 看着身边发愣的奴仆, 他心中说不出的火大, 冷声道:“愣着干嘛, 还不带路。”
这奴仆才如梦初醒, 走在前头带路。
沈淮清抱着她娇软的身子,垂眸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面容上, 他想过很多次他们重逢时候的情形,他也曾经想过无数次她的神情, 可唯独没有一幕是像现在这样。
月出皎皎, 她的样貌很精致,即便是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 眉眼中也透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灵动和俏丽,她看起来模样很乖,尤其是昏迷的时候。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乖巧的姑娘,对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她是把他当成旁人的替身吗?
她偏偏对他始乱终弃,即便是把他当成玩物,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交代呢?
而不是像她这样,把他直接扔了。
他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经是波涛汹涌,他抱着她一步步朝前走去,红廊一望无边,沈淮清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回忆和现实,从前他也是这样抱着她走的,可偏偏那时候他看不见,既然他如今能看见了,她也别想着能离开。
宋南鸢也是觉得煎熬,他怎么又回来了,还一路抱着她,她记得来的时候这条路分明没有这么长,可偏偏他却走了这么长时间。
就在她犹豫自己要不要“悠悠转醒”的时候,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轻笑,“姑娘,你醒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昏迷?”
当即,宋南鸢就牢牢地阖上了眼眸,她没醒。
沈淮清唇角微勾,抱着她继续朝前走去,她既然想要演戏,那他就好好陪她啊,反正有错的是她,如今胆战心惊的也是她,他就陪她多玩一段时间啊。
到时候,还希望她不要哭啊。
他刻意放慢了步子,一步步朝前走去,总算是走到了那处偏僻的宅院,沈淮清看着面前破旧的院子,眉心不着痕迹地微微蹙起,丞相府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将她方才床榻上,身边的婢女便连忙上前想要替她换衣服,沈淮清下意识地抬手拦住了这婢女,接过衣衫、动作极为自然地就想要替她换衣服,那婢女知晓自己眼前的公子是陛下,也是不敢多言,只能犹如鹌鹑一般站在原地。
直到这时,沈淮清还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他甚至还觉得身边站着的婢女有些多余,容色微冷道:“还不退下?”
那婢女闻言,只能垂首退下。
他右手握着手中的衣裙,浅粉色的衣裙在他白玉似的掌心蔓延开来,像是天边的晚霞亲昵地缠绕着云朵,一如从前的他们,可不过短短今日的时间,他们的关系就生疏了许多,沈淮清垂眸看着手中的衣衫,他睫毛遮掩了眸中晦涩的情绪,片刻后还是极为自然地抬步走到床榻边,抬手极为自然地想要为她换衣衫。
只是他的手却并没有立刻解开她身上的衣扣。
他长身玉立站在床榻边,看着宋南鸢眼眸阖上、面色苍白地靠在床榻上,沈淮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面容上,他不由得想起了从前两人的相处,她那时候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如今弄成这般狼狈的模样了?
他抬手指尖从她的眉眼处摩挲过去,泛着凉意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眼眸处,而后一路下来短暂地停留在她的唇|瓣,他指尖微凉,可落在她唇|瓣上时、却是热的滚烫。
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沈淮清倒是不生气,他轻笑一声,右手一路蜿蜒而下落在她的脖子上,就在他准备解开她身上衣扣的时候,原本“昏迷不醒”的某人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悠悠转醒。
宋南鸢躺在床榻上,听见了他跟婢女的谈话后,心中微微一惊,原本以为沈淮清会早早离开,只是没想到他不但留了下来,瞧着似乎还想要帮她宽衣解带,挣扎一番后,她还是决定不能再这样被动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见面色苍白的姑娘惊
慌失措地朝着床榻里面移去,因为动作太着急、她不小心踩到繁琐的衣摆,差点摔倒,原本松散的发丝更加凌乱地垂在脸颊两侧,她一双杏眼灵动、阳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惊起一片涟漪,瞧着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小雀。
沈淮清饶有趣味地站立在床榻便,看着她行云流水一般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他眼眸中浮现一抹笑意,她倒是装的挺像啊,原本想要立刻把她带回皇宫,此时他倒是不急了,总归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多逗弄她一会儿也没什么。
“姑娘,你醒了啊?”他抬手放下手中浅粉色衣裙,语气淡淡道。
宋南鸢只是抱着被褥可怜兮兮地缩在床角,闻言,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纠结地咬了一下唇|瓣,这才抬手对着他比划了两下。
“不会说话?”他眉头微挑,了然了她的意思。
“那姑娘可需要在下替你换衣服?”他蹙起眉心,瞧着似乎是有些为难。
自然是不用,她只是个小哑巴,又不是缺了手脚。
宋南鸢连忙摇了摇头,怕他动手,她连忙拿过放在床榻上的衣衫,而后再度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眼神中的意思很是明显,“你怎么还不走,你不走我怎么换衣服?”
沈淮清气定神闲站在原地,像是没看懂她眼神中的意思,她不是喜欢装小哑巴吗,那他就装作没有看懂她的眼神,风水轮流转,从前他是个瞎子、她肆无忌惮地欺负他,如今也该让他欺负回来了。
宋南鸢攥着手中的衣服,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些迷茫,他到底是没有看懂、还是故意装作没有看懂,有的人长的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个衣冠禽|兽,她纠结地咬了一下唇|瓣,最后还是缓缓地移到床榻边,先是用右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随后又用右手指了指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这房间内如今只有我们二人,姑娘可以放心地换衣服。”沈淮清了然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语气轻飘飘道。
就是因为这房间只有我们二人,所以我才不放心的。
宋南鸢被他这一番话气得不行,这人怎地如此没脸没皮,她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如今的人设,忍了好忍这才没有发火,她衣衫犹自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神色苍白、眼眸清澈,很是惹人怜爱,只是沉默不语地坐在床榻上,那模样真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分外惹人怜爱。
“在下先出去,姑娘换完衣衫后,记得喊在下。”他轻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背影挺拔、举世无双。
站在门外,沈淮清才收敛起面颊上的笑意,他抬手但见秋色寂寥、枯树遍地,这院子本就狭小偏僻,夏日好歹还有一丝亮色,可若是到了秋天、瞧着便是越发枯败,丞相每个月的俸禄也不少,倒是要去克扣自己的庶女。
浅白的衣袍犹自贴在他的身上,冷风吹在身上,他的思绪这才逐渐回笼,旁边有奴仆抱着衣衫过来寻他,沈淮清这才移步到了另一处屋子、换下了身上的衣衫。
这奴仆想来是知道他的身份,原本想要在他身边伺候,一举一动中尽是小心翼翼。
“你退下吧,不用在身边伺候。”
闻言,这奴仆才诚惶诚恐地退下。
宋南鸢在屋中方方换下了身上的衣衫,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担心他会忽然闯进来,动作中带着几分仓皇便换好了衣衫,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门外传来的声响,她只当他已经离开了,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今日的表现着实怪异,倒是……
抬脚下床,宋南鸢推开门走到院中,但见庭院深深、寂寥如许,她抬脚又寻了片刻,还是没能找到人、想来应该是离开了,走了便好、省得留下来碍人眼。
她站在屋檐下,秋色蔓延无边、偶有一朵落叶飘荡着坠|落,落叶被风裹挟着、送到她的脚边,宋南鸢不是个悲秋伤春的人,只是时光流转、物换星移,人这一生处在不停地动荡中,总归是会让人感慨万千。
她扭头视线落在那紫藤花架下,思绪逐渐飘落、觉得甚是碍眼,改明儿寻个空得把这架子砍了,免得惹人心烦。
她神色冷了两分,过往种种如风刀霜剑,一不留神便让人肝肠寸断。
但见一人穿着白衣缓缓走过长廊,白袍纷飞、飞花乱飘,他所到之处、万物皆是黯然失色,公子如玉、惊鸿照影,他踩着石板、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宋南鸢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转身只当是未曾看见他,扭头便朝着别处走去。
走了两步,却不想这人居然直接拉住了她的手,他握着她的力气很大,她无奈只能扭头看她。
“看见救命恩人扭头就跑,姑娘这番作为可是有些不妥当啊。”
“姑娘,在下既然救了你的性命,你准备如何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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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夫妇的日常~~~
前面章节有些错别字没有改,我害怕锁文了,等我以后慢慢修吧,我实在是
太害怕被锁了,猛虎落泪。
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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