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姨照常先去给一百换猫砂,不料迎面撞上秦时定穿着睡衣从主卧出来,一下子把她吓到呆若木鸡。
秦先生不是姜小姐的表弟吗?昨晚怎么会睡在一起?难道说?
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误会,可能就是早上有什么要事要商量才进去的,说完就出来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就在林姨在脑海里翻江倒海地为他们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秦时定忽地对她笑了下,看起来心情很好,跟她打招呼:“林姨早啊。”
林姨又是一惊,她这辈子在不少富贵人家工作过,在她的印象里,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脾气都不怎么好,尤其是漂亮的,长得越好看脾气越暴躁。
姜轻间脾气倒是不暴躁,但是很孤僻,有的时候她们一天都没能说上两句话,只能听得到一个“嗯”。
而前两天怎么看都不好相处的秦时定现在却主动笑着和她问好,这实在令她受宠若惊。
“诶,早上好。”她条件反射性地点了下头,因为有些诧异,所以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然后就见秦时定将食指抵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表情,那张极为精致漂亮的嘴轻飘飘地说出一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来:“昨晚太晚睡了,姐姐现在还没起床,别吵醒她了。”
昨晚......睡......姐姐......
脑补了一波豪门秘辛的林姨被惊得目瞪口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守着自己的小家庭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哪见过这种惊世骇俗违背纲常伦理的事情啊,直愣愣地看着秦时定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好一会才缓过来。
虽然早就听家政公司的其他同事说过有钱人私生活混乱,但因为她不是住家保姆,所以都没撞上过。
没想到这回真被她撞上了,还是表姐...弟那啥!
可是这姜小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来啊?
睡梦中的姜轻间还不知道秦时定一大早就给她下了一个套。
她昨晚精神抖擞到天亮了才睡着,所以直到中午才醒来。
虽然秦时定十分自觉地另盖一张被子,也老老实实的,不乱翻身不说梦话不打呼噜,但毕竟床上还是多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她实在是平静不下来。
起床出去吃午饭,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林姨看自己怪怪的,好像她没穿衣服一样。
想到昨晚答应秦时定的事,她喊住林姨:“林姨,我有话跟你说。”
话音一落,林姨拿着瓷盘的手随之一抖,一块红烧排骨就这样滚落到地上,划出一道艺术的弧度。她连忙上菜,然后拿湿纸巾去擦,生怕做错事惹怒了姜轻间被炒鱿鱼。
之前她的一个姐妹就是因为撞破了儿子和后妈的私情,直接被解雇了。
姜轻间虽然面冷话少,但也不会乱发脾气,不会觉得做保姆的就低人一等,工资开得比其他家高,活也少,最重要的是离家近,能让她每天晚上回家照顾孩子。
所以她是绝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以至于她从早上惶惶不安到现在。
姜轻间突然说找她有事,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段表姐弟间的异常关系,慌得舌头都打结:“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姜轻间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秦时定,以为是他告诉林姨的。
“嗯。”林姨眼神快速地在他们之间扫了一下,然后怯懦地低下头,忙不迭地保证道,“但我绝对不会乱说,你相信我姜小姐,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以为秦时定已经和林姨解释清楚,姜轻间也就不再废话,只是再次强调一遍:“林姨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没想换人,只要你不往外说就行。”
听到她这句话,林姨悬着的心才落回胸口,忙答应道:“唉唉唉,我绝对不说。”
“没别的事了,你把菜都端上来,开饭。”姜轻间淡淡吩咐道,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
下午,秦时定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然后就直接窝进姜轻间怀里。
当然他在此之前还做了一个动作——就是把一百“丢”到另一张沙发上,因为这里原本是属于它的位置。
一百本来都快在姜轻间怀里睡着,被他这么一欺负气得跳过去挠花他的脸,但被姜轻间拦住了。
“宝贝乖,不气不气。”她一边安抚一百,一边上手推开秦时定的脑袋,“你快起来!”
但实在推不动。
秦时定就那样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天花板,任凭姜轻间在他身上落下拳头,就跟按摩一样。
直到他的姐姐快要发怒,他才头一偏至下而上看着她,似笑非笑地吐出两个字:“轻轻。”
亲亲?
姜轻间以为秦时定是要她亲一下才肯从她身上起来,无奈之下低头亲了他一口,
本来想着亲一下也没什么,但好巧不巧被拿果盘过来的林姨撞见,羞得姜轻间赶紧推开他:“好了,快起来!”
林姨放下果盘转头就走,生怕影响到他们一丁半点。
秦时定又开始装无辜,活脱脱一个被占便宜的纯情少男,羞涩地问:“姐姐你为什么突然亲我?”
被反咬一口的姜轻间惊诧出声:“不是你说要亲亲的吗?”
“我刚才是在叫姐姐的名字,我听章导这么喊你所以也想试一试。”秦时定一脸正经地解释。
章月确实经常叫她轻轻,姜轻间以为是她自作多情了,嘴角不自觉地向下,转念一想:“不对啊,你又给我下套是不是?”
“没有。”秦时定摇头。
姜轻间看着他明显带着调笑的眼神,恼得一手掐住他的两颊往中间挤,把他精致的薄唇挤得跟圆嘟嘟的鱼嘴巴一样,语气不善“没有?你还敢骗我?”
秦时定也毫不反抗,就这样顺从地让她“折磨”自己。
姜轻间不得不承认她被他这个样子可爱到了,立刻烫手似的松开他的两颊,改用食指轻点他的挺立的鼻尖,佯怒:“难道你一个演员连前鼻音后鼻音都分不清楚,嗯?”
秦时定却忽地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啄了一下,而后定定地望向她的眼睛深处,语调平且缓,像是在叙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一样:“分得清,但我现在没有在演戏。”
姜轻间倏地被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吸进去,他的手是烫的,他的唇也是烫的。
然后他告诉自己,他的心,也是烫的。
*
天已经黑了,秦时定还没有回来。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出去了,前不久他接了部新电影,十二月底开拍,去公司为的就是这事。
姜轻间本想打个电话问问,但在拨通的那一秒还是放弃,一是怕影响到他工作,二是显得她一直想着他一样。
就在她恼火秦时定不回来怎么也不知道给她打个电话时,他的电话就进来了。
电话一通,那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甜得流蜜:“姐姐,想我了吗?”
“没有。”姜轻间故作冷漠,但不到一秒就接起的电话和语气里的嗔怪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思。
秦时定毫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撒起娇来:“可是我好想姐姐哦,导演说要一起吃个晚饭,我不想去但也不好拒绝,没办法快点见到姐姐了,不开心。”
姜轻间知道他合作的是圈内地位极高的杨导,确实不好拂了大导演的面子,所以也理解他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她不但怨气消了,还哄起这个嗲精来:“工作要紧,你好好和他们吃饭吧,要是喝了酒记得找助理送你,别自己开车。”
秦时定娇声娇气:“可是我想你来接我,可以吗?”
姜轻间不禁轻笑出声,她都能想象出秦时定现在的表情,肯定是嘟着嘴在说话,好像一被拒绝眼睛就会立刻流出几颗珍珠,然后还要把珍珠串成一条项链送给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算是有了一点怜香惜玉的自觉,笑着答应:“好,饭局快结束的时候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开车去接你。”
得到满意答复的秦时定不再纠缠:“我开玩笑的啦!外面这么冷,我怎么舍得让姐姐出来受冻,你放心吧,我不喝酒,等下自己开车回去。”
姜轻间眼尾又弯了弯:“好。”
秦时定又说:“不过我这边也不知道几点结束,姐姐可以把我的行李收拾进你衣柜吗?我白天的时候忘记了。”
“嗯,衣服都在行李箱里吗?”姜轻间抬脚朝侧卧走去。
她一向行动力极强。
秦时定嘴角含笑:“对,两个行李箱,我昨晚还没来得及把衣服都拿出来。”
果然,姜轻间一进门就看角落里立着两个行李箱,一黑一白,黑色的那个平放在地上,没盖实,应该是他昨晚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出来。
为了方便,她先把白色那个推进自己房间,随后问:“密码多少?”
“610。”秦时定答。
姜轻间蓦地顿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也是他的生日,其实她还没告诉过他,他们的生日是同一天。
自己最近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但是当她打开行李箱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告诉她——你并没有想太多。
一箱子全是珠宝首饰,大大小小的各大奢侈品牌的珠宝盒严丝合缝地铺满整个箱子。
珠宝并不是艳丽的风格,十分简约典雅,但也足够璀璨夺目。
很明显是根据姜轻间的气质挑选出来的。
手机的另一边久久没回音,秦时定心里忐忑了起来,难道他的姐姐不喜欢吗?
“你喜欢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姜轻间定了下心神,缓缓开口:“我很喜欢,谢谢你。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里面有几件是她在展会上看过的高定珠宝,明显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拿到手的。
她隐隐地觉得秦时定准备这些礼物的时间要远比她想象的更久远,和他们认识的一两个月不相符合。
秦时定怕被她发现异样,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你喜欢就好,衣服和包包什么的太占地方了,行李箱装不下,我就没带过来。”
然后抢住话头,匆匆说了几句闲话就假装有人来催挂断电话。
*
秦时定拒绝了下一摊聚会拿起外套就迫不及待地要走,惹得在场的几位圈内地位高的前辈都忍不住调侃他这么猴急是不是要去见女朋友。
他没否认,直接就给应下来,倒让人觉得他是在说笑,打了个招呼就放他走了。
回到还早,也就晚上八点。
姜轻间还以为他要到很晚才能回来,听到开门声心里不禁一喜,全然忘了自己平日里的矜持,快步走向门口。
秦时定唇角一勾,整个人就往她身上靠:“看来姐姐也很想我啊!”
姜轻间的脸一下就红了,立刻就想推开他往里走。
但秦时定就跟黏她身上似的,走哪跟哪,叨叨个不停,使劲从她脸上找出证据来证明她想他了。
姜轻间被他闹得羞得慌,赶紧推他去洗澡,落个耳边清净。
秦时定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袋糖,昨晚太困他没注意到。
糖明显是吃过的,里面只剩一小包了。
可他记得他的姐姐不是爱吃糖的人啊,几天前陪她逛超市的时候也没见她买过什么糖果。
就在她不思其解的时候,姜轻间进来了。
她一进门就见秦时定坐在床头,拿着一包糖左看右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去吹头发在这里发什么呆?”她笑着走近。
秦时定抬起头问:“姐姐也喜欢吃这款糖啊?”
喜欢吗?也不是。
她不是嗜甜的人,刚从小屋回来的那天在超市看到这款糖,就想起秦时定要自己买糖哄他的傲娇样,鬼使神差地就买了几袋回来。
放在床头柜上,偶尔吃几颗倒也不错。
什么时候不吃的呢?大概是秦时定来公司找她写词的第一天吧。
从那时候起她就没再吃这款糖了,袋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包也被留到现在。
“还行吧,前段时间吃了一点,现在没吃了。”
姜轻间淡淡道,语气里尽是满不在乎,仿佛这样就能不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她就像临时想起什么似的,又轻飘飘地补充:“哦对了,零食柜里还有几袋,你不是喜欢吗?拿去吃吧。”
“我喜欢?”秦时定下意识反问。他是喜欢,但她的姐姐怎么知道他喜欢。
姜轻间困惑起来:“不是吗?之前拍节目的时候你挑了十几种,我记得其中就有这一款吗?”
“原来是这样啊,我想起来了。”秦时定这下什么都明白了,眼里掠过一丝狡黠,“当时的问题姐姐还没有回答我呢?你觉得哪一款糖最像我?就是这一款吗?”
这款糖果外面是一层白巧克力,浓厚的奶香味,里面是一颗山楂球,酸甜酸甜的。
像他吗?确实很像。
姜轻间点了点头:“嗯...就这个。”
秦时定垂眼低笑了声,然后拉住她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揉捻,半晌才抬起头凝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姜轻间,眼神无比柔和,说:“那这应该是姐姐喜欢的糖才对。”
昏黄的壁灯下,姜轻间只觉得他的眼睛比光源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