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雪竟然停了,不是说好了要下一个礼拜?”白雪站在宾馆房间的全身镜前打量一下自己的穿着,沾灰的运动裤,松垮垮的灰色 t 恤,一件藏青色绒领夹克,真不好看,
徐昭林站在她身后的浴室里对着镜子刷牙,弯腰吐掉嘴里的泡沫,起身转过头瞥她一眼,“看你这意思还挺希望下雪?”
“嗯。”白雪点点头,“我小时候每年冬天都要发烧咳嗽,兰州污染太严重了,下雪空气会好很多。”
“这么不好还吵着闹着要回去,真有你的。”
徐昭林习惯性把牙刷在玻璃牙缸里涮干净,弯腰往脸上扑几捧水,用力搓洗脸颊,
白雪在镜子里看他洗脸,又起了坏心思,转身走过去倚在浴室门框上,笑嘻嘻揉搓着右手无名指,“哎呀……为了寻找爱人,这点痛算什么呢?”
徐昭林捂着脸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搓洗的动作,搓两把关掉水龙头,直起身抹一把脸上的水,似笑非笑看着镜子里故意挑衅的白雪,
“那就祝白雪公主尽早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吧。”
白雪闻言轻慢地耸耸肩,细细的柳叶眉挑得高高的,“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了,只差奔赴!”
说完掉头就走,把披在身上的夹克穿好,把书桌上的东西理进包里,叮叮咣咣的声音巨响,
“那就祝小作家奔赴成功。”
徐昭林说完,外面的声音停了,他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把头探出浴室,看白雪背对着自己弯腰把一个鲨鱼夹从包里拿出来,动作慢吞吞的,然后直起身看向窗外,把海藻一样披散在肩上的头发挽起来用鲨鱼夹夹好,又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再回头的时候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她脸上,像珍珠一样通透,白得能看到皮肤下的毛细血管,
“我手机屏幕摔碎了,本来想着再凑合用一下,但实在是太卡了,现在时间还早,天气也不错,我去买台新手机,先走了,拜拜。”
说完白雪拎起包斜挎在身上,把旧手机和充电器揣进夹克口袋里,夹克拉链拉到最高,下巴埋进领口,低着头走出房间,没再看浴室里的徐昭林一眼。
宾馆走廊比昨晚热闹一些了,有几扇门开着,一辆手推车停在某间房的门口,她路过的时候看到窗帘大开,阳光倾泻进来,保洁阿姨正扬起洁白的床单铺在床上,脚边堆着换下来的床单被罩,
“真的洗得干净吗?”白雪自言自语,
宾馆床上用品都是白的,但残留在上面的体液,毛发,皮屑……所有干净的印象都是错觉,自我安慰自我麻痹罢了。
她拐一个弯,把那间房扔在身后,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7,6,5……1,电梯门开了,宾馆大堂里浓郁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香味在门开的一瞬间就涌了进来,可白雪一点都不饿,她觉得直泛恶心,胃里火烧火燎的疼,鼻腔和食管火辣辣的痛觉还在,
一辆小型巴士停在门口,戴墨镜的司机师傅百无聊赖地趴在方向盘上刷抖音,音量开到最大,bgm 震天动地响。
时间真的还早,车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各刷各的手机,白雪找个靠窗的位子坐好,皮包放在膝盖上,看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安心地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司机师傅不准备再等了,懒洋洋地从方向盘上爬起来,举起双手伸个大大的懒腰,拧开泡着浓茶的玻璃杯,仰头咕咚咕咚喝几口,放下杯子嘟囔一句:“走了啊,”
白雪的肚子动了一下,和几天前在那间病房里时一样,它翻了个身,不轻不重地踹了她一脚,连带着她心也是一颤,
“啧。”这胎动搞得她浑身不舒服,她干脆坐起身,无意飘一眼车外,看到站在宾馆门口抽烟的男人,眯着眼睛,本就狭长的单眼皮更加锋利,黝黑的肤色和高大的身形偏偏喜欢穿黑衣黑裤,旁边还扔着个黑色行李箱,几个小姑娘有说有笑地出来,看他一脸阴沉地叼着烟杵在台阶上,顿时收了笑,你推我搡地绕着他走,
男人看着她们像一串大闸蟹似的你拉我我拉你连成一排跑到车上来,收回目光,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上不上?”司机师傅看他扔了烟也没上来的意思,不耐地皱起眉头,但怎么看这一身匪气都不是好惹的主,所以语气还算和善,那男人转过身冲他摇摇头,挥挥手做一个走的动作。
司机师傅转过头毫不犹豫地踩油门发动汽车,白雪看着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从宾馆到机场的路并不远,但这车大概是开了太多年数,一路颠簸着左右摇晃,给人感觉车轮胎都是松的,再颠得厉害点就要骨碌碌滚掉一只,白雪扶着腰紧紧贴在椅背上,好不容易捱到了地方,一身七零八落的筋骨也和这破车差不多了。
她跟在那对小情侣后面下车,几个小姑娘还围着司机师傅叽叽喳喳问路,你一言我一语,自己人都听不清自己人在说什么,搞得人家相当恼火,最后干脆绷着脸不说话了。
白雪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感觉稍微舒服点了,她站在原地调整一下呼吸,向航站楼里走去,
“买什么手机呢?”白雪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她有一段时间疯狂迷恋电子产品,只要华为和 iphone 开了新品发布会,她必定要买一台回来玩玩,可到头来……她摸出夹克口袋里的那台 iphone7,没错,她买了 iphone13 系列某一款型号,可没用几天就退了,转头去二手市场买了一台 iphone7 用到现在。
“还是 iphone7 最好啊,”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反复端详着自己的破手机,她手小,而且她很喜欢那个圆圆的 home 键,“可现在去哪儿搞 iphone7 啊?”
别说 iphone7 了,iphone 店都没有,最近的华为店离这儿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悠悠地闲逛了一会儿才走到安检口,这个点,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排着松散的队伍,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闲工夫边聊天边干活。
白雪过了安检,这才稍稍觉得心定了些,还是昨天那个登机口,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排排座椅上已有几个人在等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神色焦灼地打电话,穿黑西裤和白衬衫,公文包扔在一边,皮带上挂一大串钥匙,随着他激烈的手势动作,丁零当啷响个不停,但除他以外大部分人都神色倦怠,有几个甚至已经蹙着眉闭目养神,
这绝对不是一次愉悦的旅途,她慢悠悠踱过去,阳光刺得她眼睛疼,她站在原地,眨眨眼睛缓解一下酸胀的感觉,绕过坐在前面的几个人,走到最后一排,坐在离落地窗最远的位子,
她坐了一会儿,尽量别过头不让太阳晒到自己,但也许是困意会传染,或者她真的很累了,如此晴天白昼之下她竟被排山倒海的睡意淹没,眼皮发沉,混沌视野里出现的一切都无法引起大脑的反应,她两手放在夹克口袋里,掌心嗡嗡嗡的震了好几下她才意识到是手机在响,
手机卡在口袋里出不来,她闭着眼睛慢吞吞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把手机连同口袋一起拽出来,解锁屏幕,是一条入账提醒,她盯着那几个零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第一排坐下,
“什么意思?”
“唉……”蹙着眉闭目养神的男人深深叹一口气,
“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轻世傲物的文化人身上依旧灵验啊。”
他说着睁开眼睛转头看她,“给了钱才能看见我,对吧?”
白雪直勾勾盯着他,“我问你什么意思?”
徐昭林双手抱胸一本正经道:“不是你说陪我睡觉是另外的价钱吗?”音量不小,旁边一对夫妻本来在说话,闻言陡然噤声,双双投来惊骇的目光。
徐昭林看着白雪变红雪,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他低头凑到她跟前低声说:“或者小作家只是说说而已,我和我老婆睡觉倒也不必这么见外?”
白雪一张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狠狠瞪着徐昭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是,你,老,婆!”
音量比徐昭林还大,旁边那对夫妻下巴都快脱臼了,再看看白雪明显隆起的肚子,顿时有了报警的冲动。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所以这不是给钱了吗?”徐昭林用手背蹭蹭白雪的小脸,烫呼呼的,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吧?或者你不想吃,陪我吃也行。”
徐昭林起身,看着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像小乌龟一样把整张脸都缩进领口的白雪,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别气了,等送你到了兰州我就要去别的地方了,再陪陪我吧,反正以后你也不用再看见我了。”
白雪从领子里仰起脸看他,面无表情地眨眨眼睛,“老男人你好黑啊,还有皱纹,还有白头发,真丑。”
说完起身一马当先地走了,
“是,我丑,还老,你嫌弃我,不想给我养老送终呗,”徐昭林双手插兜跟在她后面,“所以我也只能看着你飞向别人的怀抱喽!”
白雪悠然自得地学着他双手插兜的样子走在前面,“你可搞清楚,是你自己犯了错,失去了让我给你养老送终的机会!”
说完她边走边转过头轻蔑地瘪着嘴上下打量他,“渣男到了几岁都是渣男。”
徐昭林笑了,快走两步和她并肩前行,“作家有所不知,我这渣男除了渣过你,还没渣过别人。”
“哼,”白雪蔑笑一声,“你还真是清白啊,难不成你那 108 将也是我犯病了臆想出来的?”
徐昭林仰头大笑,“108 将,我真服了你了,真有那么多我不得精尽而亡啊?”
白雪走热了,摘下皮包甩给徐昭林,拉开拉链把外套敞开,“反正不是什么好鸟,伤了人家的心还大言不惭说自己从来没渣过,我要是你前女友,变成鬼第一个来找你偿命。”
“事先说好了还算渣吗?”徐昭林被她这么一骂也不恼,老老实实把皮包斜挎在自己身上,拉住白雪的手将她带进一家 egg bomb,寻到一张小圆桌坐下,还是白雪坐沙发,徐昭林坐椅子,
“在我看来欺骗才是渣,所以我也和她们说清楚,各取所需,互不打扰,这也很渣吗?”
徐昭林边说边拿出手机扫了桌上的码,再把手机换个方向推到白雪跟前,“先看看吃什么。”
“把私生活混乱说得这么小清新你还是第一人。”白雪懒得跟他掰扯三观的问题,再加上肚子真的饿了,皱着眉不悦地翻看手机里的菜单,点了一个招牌安格斯纯牛蛋堡,还点了一杯咖啡,抬起头把手机推回到徐昭林跟前,“就这些。”
期间徐昭林一直看着她,那小眉头拧得跟铁疙瘩似的,好像菜单都跟她有仇,
“到处漂嘛,也没想过成家,”他拿过手机随便扫两眼,点了一个大大大满贯蛋堡,
“有时候不想回家就睡宿舍,要么在办公室或者车里对付一晚上,想和谁做就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空,去她家好好做一次,弄完了抽根烟再洗个澡,睡一觉,第二天该干嘛干嘛,就这么简单。”
徐昭林边说边付好钱等上餐,一抬头发现白雪正冷着脸看他,两手搭在桌子边上,随时准备抄起水杯泼他一脸,他愣了愣,靠在椅背上笑着和她对视,“实话不好听是吧?”
“你这生活不是挺潇洒么?祸害我干什么?”
徐昭林收起笑容,歪着头细细地端详她,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因为我想和你有一个家,我想,和你,有一个家,你连字面意思都不能理解了吗。”
“您好您的安格斯堡和大大大满贯还有咖啡好了哦!”
徐昭林起身去取餐,很快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捏着两个蛋堡回来,把东西全部放在小圆桌上,坐下时又恢复了笑容,
“怎么样啊小作家,我这个渣男的自白您还满意吗?”
“不满意,”白雪咬一口自己的蛋堡,薄薄的油纸渗了满手油,鸡蛋渣和面包屑掉在桌上,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航站楼,登机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你绕过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觉得有些干,回头拿起咖啡抿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徐昭林,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嚼碎了咽下去才再次开口:
“渣男为什么出轨。”
徐昭林面不改色地吃他的蛋堡,大大大满贯蛋堡在他手里也变得很小巧,白雪看他没回答的意思也不纠缠,继续和她手里的安格斯牛肉堡缠斗,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噎住了就赶紧喝一口咖啡,两个人埋头各吃各的,像大胃王比赛那样沉默地对峙着,
“你后面要去哪儿?”可惜在这场沉默的对吃比赛中白雪吃到一半就吃不动了,她端着还剩三分之一的蛋堡,含糊不清地问道,
“白银。”徐昭林吃完最后一口,把白雪手里被捏得黏黏糊糊的蛋堡拿过去,两口吃掉,
“去白银干嘛?”白雪疑惑地看着他,抱起热咖啡抿一口,“犯人跑到白银去了?这么远呢?还这么巧?都在甘肃。”
徐昭林擦擦嘴靠在椅背上,“犯人还谈不上,嫌疑人吧,是白银一家孤儿院里长大的,上次砍伤你那个女的,他们都是那家孤儿院收养的弃婴。”
“那个女的……”白雪瘪着嘴,觉得满嘴芝士香气都成了恶臭的血腥味,“真的好吓人,摸我肚子还扔给我一个死胎,咚的一声砸在我身上,黏糊糊的,冰冰凉,全身是黑色的血和黏液,头发都长出来了。”
说完看徐昭林一眼,“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然你现在还活着,还在我面前,就没什么可怕的。”徐昭林嚼完嘴里的东西,用纸巾擦擦嘴,拿起白雪的咖啡咕咚咕咚喝几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哼,”白雪讥讽地望着他漠然的眼睛,“如果我死了呢?从你现在的反应来看,我不认为你会有多悲伤,就算悲伤了也不会悲伤多久。”
“没有如果,白雪,”徐昭林把咖啡推到她面前,靠在椅背上,没有笑意,“向前看吧。”
“行,”白雪抿着嘴唇点点头,垂眸看着塑料杯上凝结的水珠滚落,“那我来告诉你我的如果。”说完她抬头深深地望着徐昭林的眼睛,
“如果你死了,不论是暴毙还是老死还是病死,我会很伤心,非常非常伤心,伤心到什么程度呢?我看过一部电视剧,女主是警察,牺牲了,男主是一个类似于先知的世外高人,很古怪,大家都讨厌他,说他冷血无情得不像是个人,他连女主的葬礼都没去,可有一天他在家里喝茶,喝着喝着就吐血了,徐昭林,这就是我的如果,虽然你做了伤害我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但如果你死了我还是会心碎,就这样。”
徐昭林一脸严肃地听她说完,噗嗤一声就笑了,越笑越觉得好笑,笑完了把手里的纸巾随意抛在桌上抹两下桌子,“我还当什么伟大的爱情故事呢,这就完啦?吐一口血?”
他擦完桌子往后一靠,笑容满面地看着白雪,
“既然你这么想讨论如果,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如果,如果那天你被砍死了,我会打扮得体体面面地参加你的葬礼,把我所有的钱给梁姨,把珍珍托付给我妈,插一句,我妈再不是东西,这一点我还是信任她的,然后,去你墓碑旁,给自己一枪。”
他说完对她点点头,“我说到做到,这一点你应该对我保有基本的信任。”
“唉……”他支着脑袋无奈地叹口气,“这就是我不想成家的原因啊,只要做了丈夫就必须做到这一点,没有如果,没有其他任何选项,多大的负担呐,想想就可怕。”
“那你现在可以不用怕了,”白雪耸耸肩,“你已经不是我丈……”
说到这里她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小脑袋一歪狐疑地看着徐昭林,
“所以你出轨是为了摆脱丈夫的身份,至少是摆脱白雪的丈夫的身份,对吧?觉得负担太重,想做回自由自在的渣男?”
“诶?你好像说得还挺对。”徐昭林笑得更开心了。
“如愿以偿了,开心吗渣男?”白雪端着咖啡准备喝一口,转念一想这咖啡渣男刚才喝过,下意识嫌恶地皱皱眉,又放下了,“然后呢?你还没回答我,你去白银干嘛?”
徐昭林抽一张纸,擦掉咖啡杯口自己喝过的痕迹
“因为嫌疑人和砍你的女人之间还有别人啊,而且有可能不止一个,从白银到兰州到上海,一个有小儿麻痹的侏儒和一个大学老师哪有本事杀那么多人,而且……虽说都是手段残忍吧,但你知道激情杀人和变态杀人总归还是不一样。”
徐昭林边说边伸出手抹掉白雪嘴边残留的沙拉酱,
“反正现在这案子老金的三队管着,我们二队没什么事,老魏强制我公休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倒想看看那孤儿院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沃土,养得出这么一窝神经病。”
白雪盯着他,等他说完,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会儿,“有什么区别?激情杀人和变态杀人?”
“别听了,又吓到你。”徐昭林起身坐到她身边,两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还是犹豫着伸手揽住她的腰,白雪这会儿注意力都在听故事上,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的动作有多么不合时宜,不合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脸怎么黑里透红的,眼神还很躲闪,
“你怎么了?磨磨蹭蹭的,快说,我想听。”
徐昭林生无可恋地看着白雪,仿佛在她脸上看到四个大字:不解风情。
“嗯……”他长叹一口气,“激情杀人简单来说就是能明显看出仇恨和发泄,现场血腥,也很混乱,但其实这样反倒容易留下破绽,可变态杀人就不一样了,冷静,有条理,你不容易在现场发现破绽,也看不出他到底哪儿有病。”
“就你说的,把女人当白斩鸡剁的那个变态杀人狂啊?”白雪很认真地听完,并当即做出分类,表情很是嫌弃,想想就可怕,把同类剁碎,这世上只有人类干得出这种事。
“嗯!”徐昭林夸张地赞许着点头,“聪明!”
白雪觉得他有点侮辱自己的智商,不屑地瘪瘪嘴,“哪儿有病,这还不简单吗?阳痿呗!”
徐昭林这辈子都没想到这词儿能被白雪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你说什么?”
白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多简单啊,不能用身体插入,那就只能用刀插入喽!性交本质上不就是征服和支配吗?不把人当人,当白斩鸡,哼着小曲儿,慢条斯理地剁,这也是一种践踏,弥补了残缺的自尊心,说白了都是自卑,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你……”徐昭林不是很肯定地看着怀里的白雪,“你从哪儿看来的这些东西?”
“我也忘了,”白雪往他怀里靠一靠,“大概是美剧或者有关犯罪心理的小说吧,但我其实不太喜欢看这种可怕的东西,晚上会做噩梦,哪儿看的呢……估计是哪里随便翻到的吧。”
她有些沮丧,沮丧自己的记性差到这种地步,
“反正……听你那么一说,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理由,但很合理啊不是吗?”她满含期待地抬头看着徐昭林,
可徐昭林只有绝望,因为她眼睛清澈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没有记忆的婴儿才会有这种眼睛,
如果她再这样病下去,总有一天,不光是已经被她遗忘的灰暗不堪的过去,他们之间的所有美好都将被她忘记,连同徐昭林这个名字都将被她从记忆里抹去,就像一张被火苗一点点蚕食殆尽的照片,化为余烬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