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有没有关系还重要吗?”……

49 / 61 章 · 3,888

姜如棠听见这声名字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

陈诀就那么站着,没再往前走,也没接着说。

姜如棠等了一会儿,他像是又不打算说了。

她也没问,接着往家的方向走了。

“……”

陈诀看着她走,不知道怎么就叫了她的名字。

可下一句是该说“你这些过的好吗?”还是别的什么。

好像说来说去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她也不见得想听。

陈诀站在门口忽然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又回到车里。

赵渊看他两手空空,问道,“我吃的呢?”

陈诀怔了一下,没承认是自己忘了,“卖完了,去景福楼。”

赵渊现在还没吃饭,景福楼营业时间长,也算是当地特色菜,正好带他去吃一下。

点了菜陈诀还要了酒,赵渊在旁边说,“你不是刚从同学聚会出来吗?还接着喝?”

陈诀把菜单递过去,扫了他眼,“我开车喝什么酒,酒杯里放的都是雪碧。”

赵渊已经很久没听过在酒局上喝雪碧的了,打趣道,“不能喝的去小孩儿那一桌。”

陈诀也没理他,过了会儿说,“我就住这附近,一会儿走回去,你要不嫌小也能住。”

“不嫌不嫌。”赵渊想了想又问,“就你一个人住?”

“还有一个作家。”陈诀倒了两杯红酒,忽然想起来几年前过年那天也是在景福楼,乔斌举着杯子到处找人走一个走一个走走走走走走走走。

这几年好像每个人都有变化,其中最离谱的是乔斌当了作家。

赵渊家里世代从商,对这种文人从来都是骨子里的敬佩,“作家?那我是不是不敢去,万一打扰人家。”

陈诀看他这谨慎的样子,怕是见了乔斌本人还不敢信,提前跟他知会一声,“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作家,他没读过几天书,以前酒鬼一个,又菜又爱喝,在理发店上班忽然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开窍了,用了半年记录,写了本《烟火人间》,就是写每天进理发店各种各样的人,和剪头发时候闲聊出来的故事。”

可能就是因为写的接地气,那种琐碎的小事更能打动人心,上市销量还挺好,签了出版社正式转行当作家。

赵渊脑补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酒鬼作家得是个什么概念,最后客套了一句,“你认识这些朋友还挺多才多艺。”

陈诀拿了杯酒给他,调侃道,“你说话还真是越来越官腔。”

每一句都圆满到滴水不漏。

“我都没注意,都是不自觉跟我爸学的。”赵渊说着就想起来聊城这地方还有陈诀那老乡,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你和那谁……”

陈诀头都没抬一下,“不可能了。”

停顿几秒后又补了句,“她说的,不可能了。”

赵渊等着上菜,百无聊赖之中手指点了点桌子问,“你半年前去美国,跟她有关系吗。”

陈诀嘴角扬起一抹笑,慢悠悠道,“有没有关系还重要吗。”

……

姜如棠第二天早起上班,打了卡坐在位置上先摸鱼开个小差。

工位上她放了几瓶花茶和茶包,闲着没事就泡水喝。

今天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了,感觉这一圈儿同事都在看她。

但是她每次看回去的时候,别人又在各干各的,没人搭理她。

姜如棠接完水微蹙起眉,这气氛多少有点诡异。

在路过总编办公室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里面还多了个人,侧目一瞧,陈诀就坐在沙发上,是她们总编的客人。

仅此一眼,这大早上的怪象就不稀奇了,估计这一层都知道她从前和陈诀的八卦了。

她没在门口看,低下头快速回到工位上,尽量忽略掉吃瓜群众递过来的目光。

刚坐下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前头就有人叫她,“姜如棠,总编找你。”

她手一晃,水洒了出来,又匆忙拿纸擦了漾出来的水,扭头答应着,“来了。”

果然,这水洒了就不是什么好征兆。

二十分钟后。

总编办公室里只有她和陈诀。

姜如棠看着沙发上淡定喝茶的男人,“你的专访,是你和总编说要我去的吗?”

他看着她,语气淡淡,“没有,是她叫我来的。”

这八卦外面同事都知道了,总编不会没听说。

那就是有人特意举荐她,想看她闹笑话?

姜如棠暂且没工夫去想那些阴谋论,翻着日历算了算时间,公事公办,“本来只有一期采访,现在加到了八期,要不你看看哪天时间多,咱们就多拍一点。”

他微微颔首,“好。”

姜如棠没留任何联系方式,因为她的名片已经在那桌上放着了。

是总编给的。

陈诀没在这儿待多久,喝了那杯茶就走了。

姜如棠回到位置上,现在看办公室这些人都像看谁是卧底一样,不知道是谁在总编那儿给她出这馊主意。

那天陈诀一走,对她来说就像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姜如棠,我今天有空。

总编也发了话,说陈诀的专访优先,如果时间冲突了,其它的都可以先放放。

聊城电视台今年新出了一个节目,叫做《名人在身边》,里面都记录些当地名人,拍成专访或纪录片。

聊城地方小,真正有名的人八成不愿意往这儿待,上次逮着一个退圈的艺人录了整整九期。

这回又变成了陈诀,一个长得不赖年纪轻轻就退役的射击运动员。

似乎拍起来很有故事性。

起初那几天姜如棠还在等,等着他有空就赶快过去拍,早拍早收工。

没料到那天从总编办公室一别,陈诀就像是完全忘了有这回事,根本没再提起一句。

直到总编在茶水间碰到她,随口问道,“如棠,剩下那七期的素材抓点紧,后面纪录片的话摄像录音那些都需要跟着去,我和你们组长说过了,怎么安排一会儿我再细说。”

姜如棠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说,“好。”

……

姜如棠下班第一件事就是从孟悠然那里要了他的电话,包括之前孟悠然搜集到那些关于陈诀的资料也全都转交给她。

她一边下楼一边给他打电话,响了好半天都没人接。

在她准备挂了再打的时候那头接起来了,嘈杂声音里甩出一个冷淡的字,“喂。”

她被这冷漠的语调砸的一懵,半晌才说,“你这两天有空吗。”

陈诀听着这声音才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因为是个陌生号,他本来以为是推销的都不太想接。

他手机重新放回耳边,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有空,怎么了?”

姜如棠问,“剩下的采访,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他想了下说,“明天吧。”

姜如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听着那头声音吵吵嚷嚷闹哄哄的。

她秉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礼貌做了结束,“好,明天见。”

结束了电话,微信里收到了姑妈的消息。

姑妈:【如棠,下班来姑妈这儿一趟吧,我这儿做了些酱,要是没空我让你姑父给你送过去。】

姑妈热心肠,她要是说不要,姑妈能连夜给她送过来。

这大冷天的,她也不愿意让姑妈或者姑父专门跑一趟。

姜如棠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姑妈,我这刚下班,正好顺路,马上就到了。】

她三两下把围巾围好,路边打辆车去姑妈家。

进门姑妈就留下她吃饭,碗里的饭堆得像小山似的,还叮嘱她配着酱吃。

姜如棠一边吃,一边听着楼上哗啦哗啦的声响,这楼隔音不好,吵闹的很。

姑妈看见她抬头,指了下说,“楼上打麻将的。”

听着确实吵,姜如棠从进门到现在,时不时就一阵响。

她皱了皱眉,“一直这么打吗?”

姑妈无奈谈了一声,“最近楼上好像换了一户人,天天打麻将,从早打到晚上一两点,睡觉都睡不好。”

姜如棠没吱声,刚吃了两口饭,楼上又是哗哗一阵响,她觉得吵,“我等会儿吃完饭上去跟那家说一下,也不能一直这样。”

姑妈连忙说,“不要不要,楼上楼下的不要为了个打麻将闹得不好看。”

“没事姑妈,我不是去跟他吵架,我会好好说的。”姜如棠拿勺子舀了一勺酱,楼上还有板凳腿摩擦地板刺啦刺啦的声音。

“……”

姜如棠吃完饭,姑妈在厨房帮她装酱。

在楼上第N次发出较大声响的时候她换上鞋出了门。

姜如棠上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像是压根听不见,过了半分钟才有人过来开门。

门内是个黄毛青年,嘴里嚼着槟榔上下打量她一眼,“找谁?”

姜如棠这些年胆子也大了不少,看着跟前这像是流氓混混的人物也不犯怵,甚至多看两眼还觉得有那么点儿,眼熟。

那黄毛也拧了下眉,两人面面相觑。

屋里有人懒懒问了一句,“干嘛的。”

里头除了麻将声还有不少人在吸烟,烟雾缭绕,味道很呛。

这道声音越过一切嘈杂传出来,姜如棠呼吸都跟着漏了一拍。

黄毛侧身往屋里瞧了眼。

借着黄毛让出来的空隙,她看清了麻将桌后的那个人。

陈诀坐在把椅子上,闲闲靠着椅背手里摸着麻将,黑发被光染上淡淡的金色。

他微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看过来,看见门口是她也怔了一瞬,几秒后放下手里的麻将站起来往这边走。

他人一走,屋里那群人纷纷扭头,接连站起来。

像是隐隐嗅到了要干架的气息。

结果跟着往门口走了几步才发现门外是个女的。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由“让我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来挑事?”变成了单纯的“嗯?”。

陈诀站在门内,半晌问了句,“有事?”

姜如棠对上他视线,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平静,“这楼隔音不好,不能一直打麻将到太晚,扰民。”

后面有个人问,“扰谁了?你不住这儿吧?楼下应该是个大妈。”

陈诀侧过头扫了他眼,那人就识相闭了嘴。

片刻后他目光重新落回在她身上,点了下头,“行,不打了。”

姜如棠唇边勾起抹得体的笑,“谢谢。”

她说完便转身往楼下走,后面有人起哄说,“诀哥,你是不是看人家姑娘漂亮就说不打了。”

他没个正行的半开玩笑,“滚吧,人电视台的,小心曝光你。”

依稀听见有人问,“认识?”

随着一声闭门声,里面的对话就听不见了。

姜如棠再次回到姑妈家,姑妈已经帮她装了两罐酱,指了指楼上问,“你上去跟人家说了?好好说的吧,可别让人家记仇。”

她点头道,“好好说的,他说不打了。”

姜如棠在屋里又坐了十来分钟,听着上面真的没声音了,才起身准备走,“姑妈,我就先回去了,晚了不好打车。”

姑妈惦记着紧,把两瓶酱装进袋子里,“拿上酱。”

她穿上外套往外走着,接过来说,“谢谢姑妈。”

姑妈一直看着她出门下楼才关上门。

姜如棠只想赶快从这儿出去,以免一会儿楼上的下来再碰上面。

她推开单元门出去,动静大了些,像是惊到了门口的人,让他呛了口烟,肩膀都跟着颤了几下。

要不怎么说是前任呢,光凭一点点侧脸她就能认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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