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再看,就控制不住了”……

50 / 61 章 · 3,643

他回头瞧了一眼,姜如棠张了张嘴,缓解尴尬般问了声,“你怎么在这儿?”

陈诀说,“我就是来打麻将的,现在不打了我不得走吗。”

这理由好像还挺充分,姜如棠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听见那边闹哄哄的,还以为他这么多天都是有大事在忙,这会儿有些不理解道,“所以你这些天就是忙着打麻将?”

他答得理直气壮,“对啊。”

这回答倒是让姜如棠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采访要紧,她顿了顿说,“明天几点,我准时到。”

他随便说了个时间,“九点吧。”

……

这种采访的事情,当然是他说几点就几点。

电视台这节目一周一期,之前那退圈儿艺人的还没播完,倒也不太急。

隔天早上,姜如棠在楼下早餐店吃早饭,店门口蒸笼冒着热气,老板带着围裙,扭头跟旁边大妈一边说话一边拿着长筷炸油条。

还有家长嫌孩子吃饭慢,催着吃完赶紧匆匆忙忙去上学,那孩子忽然停下说,“妈,我红领巾没带。”

女人轻声责备,“你记得干什么,可没忘了吃,一会儿去校门口再买一个,你回去数数,一个学期买了多少红领巾了……”

人群熙熙攘攘,她在店里吃着豆浆油条。

吃完卡着时间刚好,八点五十五出现在他家门前。

还和上回一样,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来,陈诀开门时的模样看着比上次还困,像是刚睡着就被她给吵醒了。

让人怀疑她这是半夜三点敲的门。

姜如棠进屋看见客厅好像比之前更乱了,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啤酒罐。

她不小心碰到一个,空掉的易拉罐撞在茶几腿上发出一声响。

姜如棠掂着电视台的东西站在原地,入目之处一片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诀关上门,正想跟她说“随便坐”,结果回头看见沙发上乔斌乱扔的衣服,再配上这一地啤酒罐确实不忍直视。

他随手拉了把椅子过来,“坐这儿吧,等我收拾收拾。”

姜如棠轻声谢了句,在椅子上坐下,看见沙发上还有一条不算薄的毯子,像是有人昨晚睡在这儿。

陈诀简单收拾了一下,捡起地上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里,姜如棠脚边落着一个,他刚弯下身,她就帮忙捡起来了。

她把易拉罐递给他,“这些都是你喝的吗?”

他点了下头也没吭声,接着收拾去了。

陈诀抱着摞衣服经过卧室,里面门锁转动,乔斌出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他把衣服扔给乔斌,收拾那两下已经消磨掉了他所有耐心,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你再乱扔出去住,我他妈是你保姆?”

乔斌嬉皮笑脸的答应,“收拾收拾,我下次不乱扔。”

姜如棠上回来的时候只想赶快完事走人,都没注意到这人是乔斌。

陈诀往旁边厨房去了,乔斌过来客厅看着她地上这包东西,好奇地问,“你们这是拍什么?我听说可能还有纪录片,就是跟拍他的生活那种吗?”

姜如棠点点头道,“差不多。”

乔斌视线从那大包东西上抬起,觉得诧异,“他现在作息日夜颠倒,经常早上睡下午起,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牌打麻将,你们这也要拍?”

姜如棠不禁微蹙起眉,“他退役后,一直这样吗?”

虽然喝酒打牌这些事也不违法乱纪,但听着多少是有些浑浑噩噩。

乔斌往厨房瞧了眼,水声哗哗响,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回过头叹了口气,“反正从康复中心回来就是这样,照这么过迟早得再进去。”

联想到早上进门时候地上那些啤酒罐,估计沙发上那毯子也是他的,在这儿喝,在这儿睡,连回房间这两步也不想走。

脑子里接连跳出他那天坐在同学中间,嗓音淡淡说,我不甘心。

姜如棠垂眸看着桌上的东西,脑子里却是空的。

隐约听见屋里时不时传来声猫叫,可是又看不见猫到底在哪。

她正想站起来看看,一只手便出现在视线里,他手中的玻璃杯搁在她手边,里头浮着几片茶叶,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南方的茶,叫什么忘了。”

她迟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陈诀就在她对面坐下了,位置和上回差不多。

姜如棠想着刚进门时他眉眼间的困倦,现在再看,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她想了一下还是说,“你刚起的话可以先吃早饭,我吃过了,采访也不着急。”

他看着她,随口道,“没胃口。”

姜如棠还想再说,又觉得说出来多余。

毕竟现在俩人的关系什么也不是,关心也轮不到她关心。

姜如棠开始从大包里把设备架好,简单调试了一下,微卷的长发随着肩头散下来,画个淡妆就足够好看。

她这回仔细找了个正对他的角度,抬眼问他,“可以开始了吗?”

陈诀似是觉得她这认认真真的模样瞧着好笑,浅浅勾了下唇,“可以。”

这设备是简陋了些,连个打灯的都没有,但这节目靠的就是“真实”取胜,还原采访者本身最原始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单纯的视频记录。

就像国外有些纪录片跟拍五个小孩子,然后隔五年再去拍这五个小孩,五年又五年,用视频记录下这五个孩子的成长轨迹和不同的人生。

还是挺有意义的。

姜如棠简单采访了两段,在收设备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一句,“其余的,我不拍了。”

她动作一顿,之前他明明答应好的,为什么又说不拍了。

姜如棠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谈话,都是些简单又官方的,没有那些深扒他私生活的露骨问题,她犹豫着看向他,“是我说了什么还是因为……采访你的人是我。”

他迎着她目光看过来,“不是,就是不想拍了。”

姜如棠也没再问,答应说,“好,我回去会和台里说,那今天就打扰了。”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

陈诀看着她出去关上了门,才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盯着他倒的那杯茶看。

她一口没喝过。

他伸手拿起来喝了口,虽然他不是很懂品茶这些,就热水随便这么一泡,也是好喝的。

乔斌看着完事儿了才过来,“哎,诀哥,你还喜欢她吗?”

陈诀只看了他眼,不置可否。

乔斌上次觉得他旧情难忘,现在看他说不拍说的那么干脆,忽然也捉摸不透了,“你说不拍了,以后可没这种正大光明的见面机会了。”

这话像是戳到了他某个点,陈诀微拧起眉,“再说话你搬出去。”

乔斌连忙摆手,“得得得,照你这话我一年得搬出去365次。”

……

凌晨一点半,陈诀喝掉了家里最后一罐啤酒,打开冰箱门看着里面还剩下两瓶水,其余什么都没有。

客厅只开了壁灯和地沿的灯,他转身时不小心踢到一个易拉罐,发出声刺耳声响。

乔斌睡得死,一般也听不见。

但今天在他这一声响后那边卧室就开了门。

纵是他这种没心没肺的在此刻也滋生出那么一点点的负罪感,他拿了瓶冰水合上冰箱门,“乔作家,是被我吵醒了还是大晚上不睡觉找灵感啊。”

乔斌扒拉了两下头发,一脸“别提了”,啧了声说,“打游戏打急眼了,说赢一把就睡结果输到现在。”

陈诀笑了他一声,“什么游戏。”

“王者荣耀。”乔斌哈欠打到一半又去掏手机,“哎,诀哥,要不你带带我,你玩儿什么位置,打野还是上单,我今天晚上必须赢一把。”

陈诀像是还仔细回想了一下,“上回拿黄毛的手机玩过,我瑶玩儿的不错,那是什么?”

“……”

乔斌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手机掏到一半又放了回兜里,“算了,你还是玩儿贪吃蛇吧。”

陈诀拧开盖子喝了口水,懒懒回了句,“怎么,看不起贪吃蛇?”

“那没有。”乔斌说完看见桌上地上这些易拉罐,语重心长地谈了一声,忍不住又想说,“这啤酒也不能天天这么喝啊,我前几年喝酒多,现在胃都没以前好了,连着吃两顿辣的就受不了,真不能仗着年轻就这么造。”

冰水入喉,他像是清醒了,又像是越发醉了,说了句不相干的,“我有点儿想不通,乔斌。”

乔斌顺着问,“你什么想不通。”

陈诀微垂下眸子闷笑了声,“什么都想不通。”

乔斌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只轻叹了声说,“早点睡吧,诀哥。”

他答应下,“嗯。”

乔斌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欲言又止道,“你不去床上睡吗,这三居室,我住的你的房子,结果你天天睡沙发,给我整得都不好意思了。”

陈诀把手里那半瓶水随手丢在桌上,促狭道,“几居室我都睡沙发,我乐意。”

“成。”乔斌点了点头回屋了。

“……”

没酒了,陈诀也懒得下楼买,拿了条毯子在沙发上躺下准备睡觉。

眼睛一闭,脑子里就出现姜如棠在这儿调试机器,柔顺的头发松散而下,遮住了小半张脸,室外的光照进来,明明是照进了整个客厅。

他却觉得光都照她一个人身上了,让人挪不开眼。

耳边还有乔斌白天说的那句话,说他和姜如棠,以后可没这种正大光明的机会见面了。

陈诀缓缓睁眼,漆黑的眸子看向地沿的灯,周围安静无声。

就是因为太正大光明了,再看,就控制不住了。

……

姜如棠白天和总编说了陈诀不愿意再拍了,当事人不愿意,这种事情总编也不好勉强,只说能不能让他再补两个画面,也好把之前拍那些零零碎碎的凑出个完整。

总编跟她说完这些之后让她加了陈诀的微信,说再聊聊。

那边很快通过,隔了这么多年她看见那只橘猫的微信头像,当即就觉得鼻子一酸。

四年多的时间,好像总有证据能证明过去的事其实都还没过去。

“……”

她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没睡着,辗转反侧,最终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你明天有空吗,能不能再拍两个画面,很短的。】

几乎是刚发出去,上面就显示输入中。

这么晚了,她原本没想到他能回消息的。

姜如棠捧着手机怔了一瞬,忽然想到上午去他家时乔斌说他作息日夜颠倒,白天睡,下午起。

他回消息这么快,看来乔斌的话都是真的,没有夸张。

陈诀那句“我说了不拍”打在对话框里,指尖却迟迟点不下发送键。

半晌才删了改成两个字,【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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