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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92 章 · 4,795

李冶拉着沈心回来,看见的便是这么幕。

锦上收了手,林如轩又吐了口血,吓得李冶差点跳起来,“你、你要干嘛?!”

“哎呀好了好了,”沈心把他拉到边,“小凤凰没有恶意的,这是在帮他呢。”

锦上皱眉,“我是凤。”

沈心不理他,给林如轩把了脉,扶他躺下,道:“你还是老实躺着不要动为好,肋骨断了那么,不宜久坐。”

林如轩闭了眼,折腾番身上的伤处又开始作痛,几乎再没有力气跟她说话。

“殿下,你把药给他喝了吧。小凤凰,你且随我来,姐姐有话要跟你说。”

锦上点点头,又看向李冶:“手伸过来,送你个东西。”

“……哈?”

李冶不明所以,伸出手去,却见对方指尖跃出簇火焰,竟隐约像是莲花的样子。眼看着他就要把那火焰放在自己掌心,或许处于本能,李冶下子便抽回了手,火焰掉落在地,正好落在那片血迹之上,血迹瞬间剧烈燃烧起来,眨眼便消失干净,而火焰也就此熄灭。

“……”

沈心轻笑出声:“小凤凰,看来毓王殿下,并不想接受你的小玩意呢。”

锦上摇了摇头,随着她出了营帐。

李冶简直被弄懵了,挠了挠头,拿了块布,坐下身来,给林如轩把口鼻和指间的血渍都擦干净,然后端起药碗:“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林如轩看向他,戏谑道:“能劳毓王殿下亲自喂药,何乐而不为呢?”

李冶没了脾气,给他喂了药,把手掌轻轻按在他胸口上,眼里竟有几分怜惜:“还疼吗?”

那伤势他可是看见了的,贯胸剑险些要了他的性命,刀口狰狞恐怖,说不出的凄惨模样,他现在想来还记忆犹新。

林如轩看向他的手,又复而抬眼看向他的人,笑:“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你疼不疼啊。”他收了手,“有个问题我直忘了问你,你当初……是怎么从那么敌军之中逃出来的?又为什么失踪了这么久?”

“这个……我记不清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那之后就直浑浑噩噩,也不知自己逃到了哪里,再后来……就完全没有意识了,只能由着马跑,本以为再也不能活着见到你们,没想到这老马识途,还真救了我命。”

“老马识途?你那战马……”

那匹战马是林有泽老将军留给儿子的,林如轩这次出征本不想带上它,毕竟它年事已高,快要退役了。可又不知想起了什么,还是鬼使神差地带上了,没想到竟真的救了他命。

或许这就是天意……

自从那战马救回了林如轩,军营里的士兵就把它当神样供着,天天都有人争着抢着去给他添草料、加水、刷毛,就连李冼的非尘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虽说那匹管不住的马基本上每天都出去野根本不回来……

当天下午,沈心向李冼辞了别。

说实话李冶还真的有点舍不得她,虽说初次见面确实是把他给吓着了,可接触了,发现她这人其实还蛮有意思的,尤其是在娇媚和彪悍之间自如切换的本事,直让他想起了墨问。

沈心要带走洛辰他开始也是拒绝的,他跟洛辰从小打到大,那感情可不是般的“深”,基本上是见面就掐架分开背地骂,比大哥二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洛辰说要跟他什么冰释前嫌,他才不乐意呢,和好了他还跟谁打架去。小时候还能揍揍李冼,现在他也长大了,当皇上了,你总不能天天揍皇上吧?人家能给你揍吗?

不过呢,洛辰走了也有个好处,就是没人看着锦上了,那个小哥哥的颜实在是戳他的心,虽然他基本上对人都爱答不理的……可是他李冶脸皮厚啊!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趁着洛辰不在,他定要好好骚扰骚扰这只自命清高的小鸟儿。

……你说什么?林如轩怎么办?反正他也死不了了,爱咋办咋办呗,还怕他能跑了不成?

李冼看着自己三哥又要开始重操旧业,直替洛辰默哀,但愿他别回来的时候发现头上片草原。

那边凤鸟锦上正被李冶骚扰着,而另边,黑龙墨问正被条蛇骚扰着。

九渊寒潭。

“墨龙大哥,我好饿啊。”

墨问无动于衷。

“墨龙大哥,我真的好饿啊……”

“你在这呆了八百年都不喊饿,怎么我来了就天天喊饿?”

“我哪有天天喊啊……咱这不是刚刚冬眠出来,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嘛……”

“你自己放血。”

“为什么又是我啊?!”

墨问毫无愧疚之意,“不是你是谁?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放血容易点?”

“可、可是……”

“不肯放血,那就不要喊饿。”

黑蛇墨丑脸委屈,“抽泣”两声,最终却还是妥协了,化作人形,找来块有锐边的石头,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在自己胳膊上划了道血口。

“啊啊啊好痛啊!”

“……”

血腥气很快引来了那些食人

生于忧患 作者:逸青_

鬼鱼,墨问声龙啸,音波催动水浪剧烈震颤,竟下子便震死了那些鱼。

墨丑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甩了甩尾巴,用法术把自己伤口止血,道:“墨龙大哥越来越熟练了嘛。”

墨问懒得理他,吃了自己的那份,又开始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他们直以这些鬼鱼为食,黑蛇从开始怕得不行到现在还能主动放血引诱它们,也算是个不小的进步了。

虽然在墨问眼里还是不值提。

黑蛇填饱了肚子,便又懒洋洋的不想动,蹭过来攀在墨问身上,吐了吐信子,“墨龙大哥,你是不是又想你那小情人了?”

墨问不想理他。

“墨龙大哥,你倒是跟我说说嘛,咱俩难兄难弟的,没事分享点经历,增进感情嘛。”

“谁要跟你称兄道弟。”墨问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着眼睛,“你有这个闲心情,不如潜心修炼。”

“修炼?修什么炼?这破地方连个灵气都没有,拿什么修炼?而且我算是看透了,这人类啊,没个好东西,你拿真心对他,他呢,就为了从你身上捞点好处。你说是不是墨龙大哥?”

墨问想了想李冼,哼了声:“那是你没遇上好人。”

“有什么好人坏人?利益面前,再好的人也成了坏人。你敢说你跑去兴风降雨,不是被人类给撺掇的?你敢说你那小情人……没有掺和脚?”

“你这是挑拨离间。”墨问用另只前爪把那蛇从身上抓下来,捏在爪心,“你诋毁谁都行,就是不能诋毁他。”

“切,”黑蛇从他爪子里挣出来,“好好好,我不说他。我就是想给墨龙大哥提个醒,人间这些事情,我们管不了,也不能管,你好心好意帮他们,到头来得不着好报,还白白送了性命,何苦呢。”

“我看你,这是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黑蛇有些不自在了,低声反驳道:“……我自己就是蛇,怕什么蛇咬。”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被人撺掇才来降雨,不过我不恨。我就不信我降这场雨救人积累的功德,敌不过我降雨所犯下的罪过,总有天我会从这里出去。”他又看了对方眼,“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你不修炼,难道真想永远呆在这暗无天日的水底?”

“修炼……有什么用啊……”他长叹声,“我再也不想化龙了。”

“为何?”

“化龙有什么用?你们龙界也是乌烟瘴气,哪有我条小小蛇妖的立足之地?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墨、云二族的争斗,可是有上千年了吧?你们族长到现在还在人间停留,追着那云龙族的族长也不知在干些什么。现在你们两族群龙无首,迟早有天要被人钻了空子坐收渔利。你们龙族那么乱,我还去干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我还是当个自在的小小蛇妖,也别被别人哪天杀了取内丹好。”

墨问瞅他,“想不到你在这水底困了八百年,消息到还是挺灵通。”

“嗨,哪有……”黑蛇有些不好意思,“你是不知道,这每隔五十年,都会有人来这里巡视,正巧那家伙也是条蛇,我就跟他聊两句,不然我怎么可能知道外界的情况?”

“哦,那这样看来,他知道的还不少。”

“嘿嘿,墨龙大哥,”他突然凑上来,“我看你这灵根可是千年罕见,若是有心修炼,早就飞冲天了,何苦受他们欺负。你们龙族,怎么也不看在你这灵根的份上,给你减点惩罚?”

“有灵根又有什么用。”墨问并不怎么愿意跟他谈论龙族的事,没什么耐心挥开他,“你不乐意化龙,我也不乐意修行,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这就不对了,墨龙大……”

“闭嘴。你再烦我,小心我拿你喂鱼。”

黑蛇瑟缩了下,“……怕怕。”

雁门关。

谢言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林如轩没死?!”

“是,是!末将不敢骗军师,我们核实了很次,他、他确实没死!”

“这怎么可能……他只身入我军中,怎么可能活着回去?!”

“可、可我们也确实没找到他的尸体啊!”

突然“啪!”的声响,斛律孤把手中茶杯扔在地上摔个粉碎,大怒道:“我就说此计不通!现在倒好,代州丢了,什么狗屁林如轩也没死成!谢军师,你屡屡出错,还让本王怎么相信你?!”

“可汗,”谢军师双目直视他,冷笑道,“可汗现在来怪谢某,可您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替您不出兵卒便拿下了雁门关,是谁替您解决了那些跟你抢夺王位的兄长,嗯?”

“你!是,是你,可个区区雁门关又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天下,天下!”

“天下?”军师在他身边踱着步,“可汗,谢某早就说过,您的野心不小,实力却是不足,脑子也不太够。您的兵若是能够再强点,那日便早已攻下了代州,何苦落得现在这么个尴尬的场面?”

斛律孤怒目圆睁:“谢言!你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杀,您尽可杀。您若是想要谢某死,谢某现在就去洗干净脖子等着您的刀子!”他把手中折扇合,在自己脖子上敲了敲,绕着他踱步,“谢某逃难这几年,早就没了牵挂。不过呢,劝您在杀之前还是过过脑子,我死了,曹将军,可就不定还是您的曹将军了。这大胤内部的情报,恐怕您也得废番功夫才能继续获取了,您说……是吗?”

“好你个谢言,好你个谢言!”斛律孤险些气炸了肺,“原来你,竟把本王当做提线木偶!”

“不不不,这话可是大错特错。谢某来的第天便表明了来意,我不过是要李冼不好过,而你想要这城池,我们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呢?”

斛律孤跌进椅中,低低地笑起来:“好,好,好!我便姑且再信你次,谢军师,就请你,继续为本王出谋划策吧!”

“有了可汗这句话,谢某便放心了。”谢言又展开折扇,扇了两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谢某定当为可汗殚精竭虑,还请可汗陛下放心。”

斛律孤哼了声,“谢军师,既然你也说了,那林如轩非死不可,不如就趁现在他重伤未愈,让我们的人,杀了他!”

“不可,这万万不可!我们的人若是现在现身,那之前的努力可就功亏篑了。我们这张底牌,定要留到最后再用,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不杀他,岂不是放虎归山?”

“宁可放虎归山也不能打草惊蛇,林如轩……”他用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就算他还活着,可也是个废人了,我就不信大胤能有何奇药让个废人恢复如常……可汗陛下,”他凑在对方耳边,压低声音也不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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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末了道,“定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万万不能露出马脚。”

斛律孤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会儿就去让他们准备。”

“现在我们的局势,虽然不利,却也不是死路条。若我们真的攻不下代州也无妨,如今……还有计。”

“哦?本王洗耳恭听。”

这计……我定要让你后悔与我谢言作对。

李冼,我倒要看看,我们究竟……谁斗得过谁。

“呵……”

他冷笑声,眼里尽是说不出的阴鸷。

代州城内,处不起眼的民房里,个店小二打扮的男人正走进屋中。

他拿下颈间搭着的毛巾,舒展着劳累天的身体,抻了抻胳膊,点上了油灯。

灯火亮起。

在火光照亮的小片区域内,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双靴尖。

他顺着那靴子慢慢往上看,只看到片黑色的衣角。

抬头。

血溅。

灯灭。

自始至终,他都未能发出任何声响。

刀已入鞘。

刀的主人戴着副花纹诡异的黑色面具,无口无眼,寒意森然。

——从今往后,店小二,还是店小二。

——可店小二,又已不是店小二。

张字条放于李冼案上。

那字条上,只有寥寥六字:

事成。

秦角亲刃。

字条左下角,绘有只黑色苍鹰。

李冼唇角勾起抹冷笑,将它放于灯烛火焰之上,燃尽了。

风过留痕,雁过留声。

做情报传递这行,就要时刻面临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时刻,准备好死。

他相信这世上的情报网,没有比他玄甲军做得好的。

——至少目前没有。

目光又落在那份沈心重点提名的情报上:

申远,旧曹汉副将,未叛,被囚于雁门寨数月,后为林家军所救,弃暗投明,随雁门余兵八千人,归入广明军。

身份:疑。

他慢慢起身,舒展了下久坐发僵的身体,走了几步,踱到营帐角,那里放着弓剑。

手指落在弓上,轻轻划过弓身,唇边冷笑化作暖笑。

惊风。

惊若游龙鸣破风。

“来人,”他叫过门口的守卫,“去把申远叫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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