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流经匪窝的那条河流上游早已控制在了枚颇手里,想来这会儿第一坛猛料已经倒下去了吧。
这时宴席已开,酒水菜肴纷纷端上来,每个人桌子上都有一块烤肉,陆慈认不出来是什么,倒是那焦黄油亮的色泽看起来十分诱人。
还有一碟用热水烫熟了的青菜,一碗煮熟的豆子另外还有一碗肉汤。
唯一不同的是,阙漓和陆慈的桌子上多了一碟肉酱。
在最后的酒水端上来过后,阙漓招呼一声,这就算是开宴了。
陆慈一心挂念驷君的情况,恨不得立即赶过去查看,但是她很清楚宴席刚刚开始就退场是多么大的忌讳,自己深入匪穴,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况且紧张了一路,此时放松下来,陆慈也着实觉得饿了,便索性放开架子狼吞虎咽一番,不过她愣是没敢碰那肉汤一口,谁知道这是用哪儿的水煮的呢。
这边厢吃得正爽快,忽见一张虎目圆脸凑过来,把陆慈噎得够呛。
“咳咳,那个……神医……”
陆慈翻着白眼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一时气息不畅以至于打起了嗝。
她看着阙漓欲言又止的神情说道:“嗝,大王……嗝,有事就说吧,嗝,陆某,嗝,知无不言,嗝……言无不尽。”
“某自小为匪,一路打杀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小有成就,但是某常常自感人生短暂如须臾,不求天地同寿,但凡再多个三五十载也是使得的,不知神医可有法子。”
得!这又是一个痴心妄想的。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要是阙漓听过的话,一定会将这首歌的作者引为知音!
在终于弄明白阙漓的意思过后,陆慈也缓过气来了,她看着满脸期待的阙漓,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有啊!”
“哦?神医说来听听。”
“多喝水!”
“……”
开玩笑,她只管治病救人好不,加长寿命那是阎王的事。
陆慈本来还想说多
做事少说话来着,毕竟爱迪生就说过嘛,如果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那我就可以工作十八个小时,这就相当于我多活了……年(抱歉,作者计算无能)。
但是陆慈没敢这么说,而且在脱口而出“多喝水”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这样的话太有涮人的嫌疑,毕竟阙漓的喜怒无常她深有体会,要是这家伙恼羞成怒,只怕当场活撕了她都有可能。
不过在看到阙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过后,陆慈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看样子他是真的打算尝试一下陆慈的说法……
几口填饱了肚子过后,陆慈就彻底没了留下来的心情,而且看这群人的架势是要彻夜畅饮的节奏了。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驷君的情况了。
这么想着起身就要告辞,阙漓略作挽留意思了一下也就由她去了。
陆慈现在可以算得上是贵宾角色,而且阙漓当众宣布她为寨中供奉,虽然陆慈不清楚供奉是个什么概念,但是她可以肯定,这个地位是不会太低的了。
在到了土匪们给安排的房间过后,陆慈再一次感叹,果然是一招鲜,吃遍天呐!
阙漓的山寨依傍山势而建,高低错落之间自然体现等级的差别。
陆慈的房间地势极好,站在门前可以遍览寨中风光,不过此时已是深夜,只能看见一片隐约的火把照亮的地方。
那房子是一整间,面积极大,里面隔出了几个房间,还附带了一个小院。
而且这间房子是陆慈独占一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极大的优待了。
陆慈推开门进了房间,就看见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堆草药,那是寨中所有的药材,方才搬到大厅里供陆慈配药过后,又直接被搬到了她的房间里。
毕竟陆慈算是唯一的医者,这东西只有放在最合适的人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陆慈没闲心去查看那堆药材,反而径直进了左边的屋子里,那小屋的床上赫然睡着个人。
正是驷君。
依照陆慈的要求,那些人将他安置在了自己身边,此时他正静静地趴伏在床上昏睡着,透着些安详。
“神医可还满意?”
两名仆妇抬进来一大桶热水又端来了几样吃食过后,恭敬地问了一句。
陆慈摆摆手叫她们出去了,看着趴在床上熟睡的驷君,没有打算叫醒他,她深吸一口气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走上前去检查他的伤势。
陆慈强自镇定地小心除下了驷君的上衣,割开缠裹伤口的布条,那个横贯了整个背部的巨大伤口赫然呈现在眼前,她整个人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在看清楚那伤口除了有些的发炎外愈合的态势还算不错以后,陆慈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也因为突然的放松而控制不住微微的颤栗起来。
她伸出手去试探驷君的体温,发现他正在发烧,整个人还在冒着汗,那巨大狰狞的伤口布满了血痂,有些地方呈现出粉红的色泽,还带着些许高温,这恰是炎症引起的。
不过万幸的是并没有化脓坏死和腐烂的现象,虽然伤口发炎是一件很棘手的事,但是与前两者比起来那可好太多了。
眼下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拆线,但凡缝合的外伤都要尽早拆线,因为线体在肌理下滞留太久影响伤口愈合不说,还很容易造成伤口发炎。
本来这事早该做了,但是因为那晚意外的遭遇了山匪突袭,二人失散了,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而此时只有尽快拆除伤口上的发丝,才可以进行下一步治疗。
那样长的伤口,拆线要相对麻烦一些,需要割断外面的发丝,再一点点扯出来。
紧接着陆慈就发现了一个很无奈的问题,这个原生态的时代并没有剪刀。
陆慈搜遍整个房间,只发现了一把长剑,那还是驷君时常佩戴的那一把,本来被山匪们搜去了,现下他们又十分乖觉地还了回来。
这剑利倒是够利,可是它根本无法驾驭拆线这样的精细活。
陆慈原地转了几个来回,脑袋里灵光一闪,打开腰间的小包,从里面取出针袋,小心地延展开,当先出现的还是一排排整齐固定的莹亮毫针,其后就是三棱针,然后还有各式各样的针具,有针体如圆筒针尖卵圆的圆利针,有长达七寸(二十厘米左右)的长针,还有梅花针、锋勾针等等,样式齐全足有九种,没有一种都各有用处。
这都是从陆老爷子那里传承下来的,但是陆慈单单学会用三棱针和毫针。
陆慈的视线从这些针具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锋勾针上,这种针有双头和单头之分,陆慈只取单头那一种,长约一分米,针体呈锥状延展,针尖带勾刺,主要用来活络化瘀,可以勾割皮下组织。
陆慈之所以选它,就是看中了针头那一点带刃尖刺,想必可以割开缝合伤口的发丝。
为此陆慈还特地用自己的头发丝试了一下,发现果然有用,大为欣喜,看来“剪刀”的问题是解决了。
接着陆慈又舀了一点热水,用干净的布巾蘸湿了给驷君擦拭伤口。
这水里虽然保不准也有枚颇他们下进去的药,但是只要不喝下去还是不妨事的。
那条疤痕外面布满了血痂和污物,如果不擦拭干净的话,一会儿拆线会很容易感染伤口。
陆慈捏着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上面地污渍,尽量避免让创口沾到水,同时还要提防动作太大弄疼了他。
正全神贯注间,冷不丁手腕被捏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掉,一瞬间的变故另陆慈惊得差点叫起来。
神经紧绷了一天的陆慈,对杀气这样的东西极其敏感,她下意识地以为是阙漓看出了她的阴谋所以要来杀她了,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护着脑袋。(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诶诶!大王你听我解释!”
“阿慈?”
慌乱间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失却了往日的温润清朗,带上了几分疲惫的沙砾感,却是久违的熟悉。
紧接着就感觉手上的力道松了许多,但仍是没有完全放开,陆慈下意识地一偏头,对上了一双满带笑意的眼睛。
“啊,真的是你呀!”驷君撑起身子,凑到陆慈眼跟前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没有认错人,整个人便更加欢喜了。
“阿慈,你来找我啦,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陆慈虚惊一场,听见驷君这么说,没好气道:“你可不是就在做梦么!”
“啊?”驷君方才因为陆慈的动作被惊醒,此时尚且虚弱,整个人处于恍惚状态,陆慈的话信以为真,满脸的惊喜立时化为失落。
陆慈见他这副呆兮兮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正待说话,却见这厮突然靠过来,一张俊脸蘧然放大。
这样极近的距离导致二人之间的空间极其狭小,驷君因为发烧而略带烧灼的气息拂在陆慈的脸上,没来由地让她心头漏跳半拍。
就是如此暧昧的距离,没想到他还在靠近。
再这么下去就挨上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慈:盼了辣么多天,终于把你盼来了。
驷:不能怪我,是作者更新太慢。
作者:......
【另另另,下周可能仍然只有一更,鱼儿最近艰难拼搏中,求支持,求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