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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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啊!”

陆慈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驷君,清凉的空气席卷过来,却仍然褪不去脸上的余温,一颗心也该死的越跳越快。

却见被推开的驷君欢快地说道:“看来不是做梦了,如果做梦的话你不是这个反应。”

“那我是什么反应?”陆慈微眯着眼看着仍然处于恍惚状态的某人。

“在梦里的话……”

这时,在看到陆慈两眼快要冒出火来的驷君终于反应过来了,及时地咽下了后面半截话语。

见他闭口不言,陆慈好整以暇地捻起那枚锋勾针,绕着指尖娴熟地把玩,看着驷君幽幽吐出两个字。

“怎么?”

短短两个字,却深得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精髓,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目盼流转间满是说与不说的拷问。

驷君瞪大眼睛看着陆慈手中的“利器”,那莹亮的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的勾魂夺魄。

这让他再一次回忆起了被这些纤毫的金属所支配的恐惧。(看过进击的巨人应该知道这句经典的台词)

但他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不可说啊不可说!

和天机一个级别的秘密遭到泄露的结

果自然是天谴了。

虽然比起在肉里过针来说,驷君宁愿遭天谴……

等等!

彻底清醒过来的驷君蘧然回神,脑中忽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闪过,一瞬间慌乱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看着驷君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陆慈莫名的好心情起来,她笑得满脸得意道:“开玩笑,也不看看我是谁,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那……”

驷君只是不信,还待说话,陆慈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一边给他使眼色,一边扬声说道:“乖徒儿,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为师这是看到大王有勇有谋,将来必成大业,这才甘愿投奔而来的,既然你我师徒一场,不如也随着为师效忠于大王吧!”

驷君满头雾水地看着陆慈一脸扭曲的模样,照着她的嘴型下意识地说了一个“好”。

“嗯,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嘛!”

陆慈说完又蹑手蹑脚地贴着门窗听了好半天动静,驷君茫然地看着她,末了终于忍不住,正要发问,却见陆慈转身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驷君只好憋着满腹的疑问,又过了半晌,陆慈才重又走回来,这边厢正纠结着,陆慈一把就把他推回去了,驷君一个不提防伏倒在床板上,眼看着陆慈捏着锋勾针就要上手了,大惊之下,下意识地要挣起来。

“诶,你别动!”

陆慈不耐烦地低喝一声,见他还是一个劲儿扑腾,索性伸腿一跨坐在了他双腿上,这样一来把驷君压了个结实,见他终于不动弹了,这才俯下身一点点地割开线头。

那次在山洞中,驷君因为陆慈极其粗糙的缝纫方式而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此时被陆慈制住,满以为又是一波撕心裂肺的疼痛,结果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却发觉背上只是痒痒的泛着麻却并不疼。

一时好奇忍不住回头看看,却被陆慈一把按了回去。

“你不要乱动啊,小心一会儿扎肉里。”

陆慈捏着发丝的一头轻轻地割断,又从另一边试探着扯出来,时刻提醒自己动作不能太大,否则很容易损坏皮肤下的软组织。

“疼就吭声哈。”陆慈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不由问道:“诶,对了,你为什么每次都可以看出我的伪装?”

这件事对于陆慈来说可是相当的郁闷,穿越过来女扮男装的那一次就不提了,关键是这一回陆慈自认是天衣无缝,就连阙漓那么精明多疑的人都没有看出问题,偏偏就被驷君一眼认出来,这不可谓不挫败了。

驷君闻言一愣,半晌轻轻地笑道:“你不知道么,你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只要一靠近我就闻得到。”

“就因为这个?”陆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末了还不甘心地扯起衣襟使劲儿问了问,疑惑道:“我怎么闻不出来?”

“医慈习惯了自然不知道。”

陆慈闻言一愣,觉得说得有理,看着伏在床上的驷君,心头突然掠过一阵诡异的好奇心。

不知道这厮身上什么味道呢?

见驷君背对着她趴着,陆慈悄悄凑近了闻了闻,可是除了一股汗酸味也闻不出来其他的,接着也释然了。

可不是嘛,驷君自从被抓住,就一直关在寨中的囚牢里,这样也没洗过,接着就直接被带到了这个屋子里,陆慈怕那些人毛手毛脚让他伤口沾水,所以特意嘱咐过不要给驷君清洗。

眼下除了汗味还能期待闻到什么味道呢?

嗯,看来待会儿还得给他洗洗。

驷君等了半晌见陆慈没动静,不由问道:“怎么了?”

“额,没什么没什么。”陆慈忙不迭坐起来,继续手中的工作。

这样低着头又忙活了半天终于弄完了,陆慈长出一口气,感觉脖子都酸疼起来,跨在驷君身上的腿也窜起一阵麻意,她撑着床沿以防重心不稳栽在驷君身上。

这么歇了一会儿,陆慈见驷君仍老老实实趴着,想来是睡着了,从她的角度只看见一个后脑勺,乌黑的发丝因为长久未打理有些散乱的划拉到一边,饶是如此依然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古代人的发质就是好啊!

想起那种丝滑的手感,陆慈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结果驷君忽然偏过头来把她吓了一跳。

“好了吗?”

“你没睡着啊。”陆慈悻悻地收了手,吭哧吭哧从驷君身上爬下来,“那什么,你别乱动啊,我去给你上点药。”

说着径直去了外间找草药,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团干净的布条。

不得不说,虽然这群土匪们成天游手好闲,祸害四方,但是不遗余力地搜集草药那还真是一个好习惯啊好习惯……

虽然驷君的伤口发炎有点麻烦,但是好在这里有足够的药,陆慈可以有很大的选择空间。

不管是外敷的还是内服的,陆慈毫不吝啬地把最好的消炎止疼效用的药材都用在了驷君身上,完事儿过后又用布条前前后后缠裹一圈把伤口包扎起来,末了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这下方算是了结了一桩大事。

陆慈心满意足地拍拍快被自己裹成粽子的驷君,又拍拍他扶他坐起来,径自去端来仆妇们放在外间的热水。

拧了帕子就给驷君洗了脸,完了又擦了擦他裸在外头的皮肤,驷君虽然还是不太习惯在陆慈面前光着身子,但是反正已经被扒了,便也别别扭扭地由着陆慈摆弄了。

直到陆慈擦完上半身,又开始扒下面的时候……

驷君一把抓住陆慈的手,惊惶道:“这,这,这……”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扭扭捏捏跟个大姑娘似的,你这一身臭得耗子都不愿意来,再不洗洗要烂了都。”

陆慈看着再一次因为热血上涌而满脸通红的某人,感到很有些莫名其妙。

她以前跟着陆老爷子学医,什么没见过,活到现在倒当真可以说是百无禁忌。

眼下驷君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要是不保持清洁的话很容易并发感染,陆慈一心想着治伤,哪里会顾上这些。

驷君红着脸吭哧了半天,方才结结巴巴道:“我,我……自己来,自己来。”

陆慈怀疑地看着他:“你自己能行?”

驷君坚定地点头,陆慈也懒得勉强他,自己正好可以歇一会儿,便顺手把帕子递给他。

“你,你……请医慈先回避一下。”

陆慈不耐烦地觑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径自往外走,还一边叮嘱道:“你可别太使劲儿绷到伤口哈。”

说着便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趁着空闲,陆慈走到小院外头往下张望,只见一片巨大的营地错落地分布着各式房屋,在繁星满布的夜空下,伴随着跳动的篝火显出些隐隐绰绰的形状。

正中央的大厅里光亮最盛,在这寂静的夜晚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欢闹声,看来土匪们的宴饮正在兴头上。

要是他们喝的酒全都兑上水就好了。

陆慈天马行空的想着,宽大的袖袍中捏着一支短小的竹笛,因为频繁的抚摩,竹笛的原本粗糙的表面已经显得很是光滑。

只要时机成熟,她就可以吹响它,竹笛独特的低啸之声会传到山寨外面去,那里早已有一群人马等候……

正出神间,听得房中吱呀一声轻响,陆慈转身看去,却是驷君已经缓步走出来了。

他换上了一声干净的衣裳,面上红晕未褪,垂着头也不敢去瞧陆慈。

“好了?”

“……嗯。”

“那儿有吃的,自己吃点儿吧。”

驷君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许久未进食,此时正是饿极,便依言跽坐在矮桌边上。

方才那仆妇端来了一碗肉汤和一碟面饼,那面饼虽做得极粗糙,但驷君也顾不得什么,三两口便吃了个精光。

末了意犹未尽地瞧见一碗尚有余温的肉汤,喉头忍不住动了一动,方才察觉口干舌燥,正要伸手去拿,却被陆慈一把端走倒掉了。

“这……”

“这不能喝。”

“可是。”

驷君心里不解,正待发问却见陆慈从身上摸出一个水囊,扯下塞嘴递给了他。

“喏,喝这个。”

见陆慈一脸谨慎,对她近乎盲目信任的驷君还以为水囊里装着什么灵丹妙药,也一样慎重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末了还咂摸了半天味道。

“这就是水而已。”陆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

驷君悻悻地又灌了两口,终于觉得咽喉不再那么干燥,还不等再喝一口就被陆慈收回去了。

“这次来可就带了这么点,省着点喝,我不知道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驷君有些跟不上陆慈的思路,茫然地问道:“等什么?”

陆慈冲他眨眨眼,一脸狡黠地道:“等鱼儿上钩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缓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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