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你来试

39 / 217 章 · 3,062

陆慈闻言惊怒非常,看着坐在大厅首位的阙漓,当真觉得这人疯狂异常,慢说驷君现在面色惨白不知情况如何,要是这疯子再给上一刀,陆慈真的就要等着给驷君收尸了。

“嗯?你说什么?”阙漓踞坐在那花斑虎皮上,布满虬筋的右手“咔”一声就将手中的瓷碗捏碎了,一双虎目淡淡地扫过来,隐隐泛出血样的红色。

陆慈登时感觉如坠冰窟,先前的愤怒霎时烟消云散,只有心头遍布的寒意,那种杀气凌然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没有说不的资格。

她强抑着心头的恐惧,迎着阙漓的目光,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自然:“大王有所不知,他是我的弟子,陆某的医术他也略习得一二分,好歹也算得上一个医者,大王非要拿一个医者试验,未免得不偿失了吧。”

陆慈随口编了一通,偏偏驷君现在昏迷着,那阙漓无从对症也辨不出真假,一时倒有些迟疑了。

毕竟这个时代会一点医理的当真是少,那种人一般都是养在王公贵族之家,哪里是这样的匪窝能见到的,所以对于这样的稀缺资源那是宁放一千不可错杀啊!

况且,陆慈说驷君是她的弟子,那自然是将驷君划拨到了自己名下,一旦确认了陆慈的身份,阙漓要让她为自己效劳,便动不得驷君。

于是,心思转动间阙漓便打消了拿驷君试刀的念头。

“既如此,不用他试也罢,某便在这堂中随便挑出一人也可。”

说着,阙漓就拿眼扫视厅堂里的一众土匪,目光所过之处,土匪们都禁不住缩一下脖子,个个目光躲闪,生怕自己被自家大王选上。

这场景直接让陆慈想起了课堂,每当老师说出“接下来我要抽一个同学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那么的霸气侧漏,目力所及之处,鸦雀无声,除学霸以外,其余人等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没有谁愿意白挨一刀啊。

能治也不行啊,这就跟吐了又吃一个道理,恶心而且痛苦。

陆慈就这么看着阙漓跟挑媳妇似的扫视底下的人,她就不明白这人怎么如此热衷于血腥暴力。

哼!你喜欢见血,我偏不如你愿!

既然要试,那便拿你自己来试!

“且慢。”

还不等阙漓挑出人来,陆慈就上前一步阻止了他。

被突然打断的阙漓很是恼火的看着陆慈,正要发话,却听到陆慈抢先说道。

“这几日秋老虎厉害得紧,不知道大王的头疼症是否又犯了呢?”

陆慈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这样空旷寂静的大厅里,竟是泛起了些许回音,像是微风的

呢喃。

阙漓闻言一震,他确实有头痛症,疼起来简直睡不着觉,尤其是这几日疼得更是厉害,心绪颇为烦躁,严重的时候连东西都看不清楚。

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阙漓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慈,他不明白陆慈如何得知的,一瞬间甚至想到了这山寨中是否有奸细。

“你如何得知?”阙漓微微坐正了一些,双手撑着膝头身体微微前倾着,俨然一副将欲扑人的恶虎之相。

陆慈看着阙漓变幻不定的神色,心知自己是说对了,更是镇静一分,淡淡道:“陆某既然敢顶着神医的名号,便自然有那神医的本事,难道不是吗?”

这番模棱两可的话让阙漓犹疑了一下,整个人气势稍敛。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睛看着陆慈,沉声道:“那不知道神医可有治它的本事?”

陆慈洒然笑道:“大王试一试又有何妨?”

……

阙漓的头痛之症倒不是陆慈胡乱猜的。

陆慈从见到阙漓起一直到现在,发现他总有个捏眉心和揉太阳穴的习惯,这样的动作应是长时间的头疼所致,而且阙漓此人喜怒无常,目红面赤,是典型的肝阳头痛之症。

所谓肝阳头痛,乃是情志郁怒,气郁化火,肝阳偏亢,风阳旋扰而头痛。

其特点为头痛头胀,或时轻时重,或偏头痛,常常伴有头晕耳鸣,目眩而涩,性急易怒,颈项僵紧,面红咽苦等症状。

治法倒也简单,不过是讲究清热平肝,潜阳止痛,通经活络的原则。

在一番检查过后,陆慈没想到阙漓的头痛症竟然十分严重。

仔细一思索,决定还是要下猛药,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上。

况且这厮是敌非友,只要让阙漓明确地感受到治疗效果相信她的身份就好,至于后遗症什么的,那是陆慈梦寐以求的。

首先想到的还是针灸,穴取悬颅、颌厌、太冲、太溪、率谷,针用泻法,快进慢出,留针两刻钟即可。

陆慈取下随身携带的小包,小心地取出里面的针袋,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铺展在一方小几上,又取出那泛着莹亮光泽的毫针在油灯上晃了一晃,稍微冷却一下就要在阙漓身上下针。

结果这厮一步窜出去,警惕地看着陆慈手里明晃晃的毫针:“你要作甚!”

众土匪见方才见陆慈一些列匪夷所思的动作,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时听得阙漓一声大吼,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直起身来,作势欲扑。

陆慈急得直叹气,她现在才明白,原来怕打针这个毛病是可以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时代的!

“诶我说你,还治不治了,快点儿的,别耽误我事儿啊!”

但凡跟自己专业搭上边的事,陆慈都显得底气十足,眼见着阙漓不肯配合,她不耐烦地拍着地上的小几,毫不客气地催促着。

“你不说要试试吗,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还能能害你不成?”

阙漓怎么看怎么不信陆慈能凭手上那根针就治好病,不过转念一想,场中尽是自己的人,陆慈应该不至于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刺杀他,当下犹犹豫豫地挪过来,还一边不忘出声警告陆慈。

“谅你也没那胆量!不过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胆敢耍什么花招……”

还没等他说完,陆慈上来按着他一针就扎了下去……

这一次足足忙了小半个时辰,陆慈收了针过后,怕阙漓觉得效果不明显,就又数着穴位给他推拿了一遍,来来回回揉捏了十几次,直到感觉手腕都酸软了才停下来。

这时她要的药材也被土匪们纷纷搬到大厅里来,足足堆了一座小山,跟陆慈在夏大王的库房里找到的草药有的一拼!

“成了,现在感觉有没有舒服一点呢?”

阙漓扭着脑袋,不发一言,面色有些古怪,看着陆慈的眼神直似看着一个怪物。

何止是好一点,现在阙漓感觉整个人都完全放松下来了,久违的轻松让他几乎有些飘飘然起来。

陆慈倒也不管阙漓搭不搭话,毕竟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她一边甩着手腕,一边向那堆药草走去,毕竟要想治好这毛病,中药还是少不了的。

“我看看,有天麻、钩藤、夏枯草……”陆慈一边拣选着有用的药

材,一边习惯性地念叨着。

阙漓的头痛很是严重,所以陆慈足足将每份药的剂量各加了一半,末了挑出来一小堆。

“行了,这些拿去熬出药来,煎到一个时辰就可以了。”陆慈拍拍手说道:“哦,对了,记得去打河里新鲜的水。”

直等陆慈说完,阙漓见土匪们呆呆地站着未动,一拍桌子道:“还不快去!神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未等阙漓说完,便已有土匪忙忙地退出去做了。

陆慈欢快地嘱咐了一句:“用河里现打上来的水哈,屋里的放久了不新鲜!”

这番闹剧过后,阙漓对陆慈的医术简直深信不疑,整个人的态度也立马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而作为神医高徒的驷君也早已被抬下去妥善的安置起来。

陆慈顺便打听了关于班勖的事,毕竟这个大胡子剑客在那晚山匪夜袭过后,便再没见到,刚开始她以为也是被这伙人逮住了,后来问过才知道并没有抓住他,想来是逃脱了。

陆慈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毕竟以班勖的能力,独自求生是不成问题的,这样看来总算是没有连累他。

阙漓在毕恭毕敬地请陆慈坐到他的右手尊位过后,这才摆开了宴席。

陆慈坦然地坐在席位上,在露了一手过后,她已经毫不怀疑就算是现在给阙漓一杯毒药,阙漓也可以干脆地喝下去。

只可惜,陆慈手上没有毒药。

不过嘛,泻药倒是有的。

要把阙漓和这伙山匪撂趴下,只要让他们接触水源就可以。

阙漓手下少说也有百来号人,他们的安置地点必定要有足够的水源才可以,而这么大的山寨,不可能仅仅依靠一口山泉来维持,所以他们必定会选择供水量足够大的水源。

那么在这样的山地,唯一可考虑的就是河流。

作者有话要说:

呐,说好的,这是一号的,明天不方便发,就发在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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