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

175 / 217 章 · 3,091

“医植?”

陆慈一边听着,一边端起那汤药,仔细闻了闻,皱眉思索着。

段圭解释道:“是宫中的一位大医,尚意的风热方子便是他开的。”

“那这个?”陆慈端着那碗药询问道。

“这个方子也是他给开的。”

陆慈心中一动,“这个固本培元的药方在哪里?”

“这个,倒是没有带来。”段圭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又道:“不过无妨,这是他吃惯了的药,段某倒是能背出来的。”

陆慈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哟,你俩关系够好的啊!”

段圭笑了笑便开始背那药方:“其实药也就是那几味,不过酌情增减罢了,这有人参,沙棘,天冬,鹿角……”

陆慈越听越不对,直到段圭背完了,她都眉头深锁,末了还问了一句:“你确定你没记错?”

段圭闻言心头一动:“怎么?”

陆慈正要解释,忽听榻上那人嘤咛一声,去看时仍是双目禁闭,想是极为难受了。

“算了,一会儿跟你说,你来帮把手。”

陆慈说着就要把尚意扶起来,段圭也看出紧急来,便不再追问,忙凑上去帮忙。

两人一番折腾,陆慈又是捏又是捶,没一会儿,尚意便呕了起来,吐出几口药汁来,洒在地上染的那草席一片褐色。

那尚意被这么一折腾,一张脸立马惨白起来,段圭瞅着他那羸弱不堪的模样颇是心疼。

“这,这是为何?”

“他中了毒。”

本在外头守着的两人听见动静也闯了进来,一进来就听见陆慈这句话,两人齐齐惊呼出声。

“中毒?!!”

“不可能!”

陆慈看见床进来的两个人,压根儿顾不上去说那么多,只是一迭声儿的吩咐。

“诶,你俩来得正好,你赶紧去生个炉子来熬药,还有你,你赶紧去拿些绿豆甘草生姜过来!”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多拿些过来。”

段圭见那两人还愣在原地,急得一拍大腿催促道:“哎呀,快去呀!”

那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忙忙地去了,炉子倒是现成的,很快就生起火来,陆慈要的那几样东西也很快找了个齐全,拿过来便熬上了。

赶回来的那两人也干脆留在了屋子里,所幸这房间宽敞又大,陆慈便没有撵人。

眼瞅着这药汤还要些时候,陆慈看着榻上的尚意,那脸色一会儿潮红一会儿又惨白,额角上已经冒起了细密的汗珠来,拿手一探,竟又发起热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天杀的庸医!”

那三人见陆慈一脸惊怒之色,心知不妙,正要询问,却见陆慈二话不说,从腰间那个怪异的

布囊中拿出一卷材质奇特的布卷,摊开外那小几上,里面却是密密麻麻形制各异的针具,在亮光下一晃,便闪耀着细细的辉光。

几人正看得一脸莫名,忽见陆慈顺手就掀了尚意的被子,完了竟还要去剥衣裳。

“医慈这是要做甚?”

因陆慈着了男装,旁边站着的二人见陆慈这般动作也不以为忤,反倒是段圭知道底细的,吃了一惊,欲要伸手去拦。

陆慈知道这保守的老祖宗又要误会了,叹了口气立马解释道:“方才我只是催着他吐掉了肚里的药,然而他这积毒已久,眼下发作起来已是危险,我要给他行针先疏通他的脉络,一会儿那药熬好了方能见效,你们若还想他活着,便不要拦着我。”

本来另两人还要上来帮着段圭拦人,忽然听陆慈这番话,一时将信将疑,三人都罢了手,且看陆慈如何行事。

陆慈见没人阻扰了,手下加快了动作,去了尚意的衣服,段圭说他习了功夫用来强身健体,此时光着上身倒也显出精壮来。

陆慈又捏了帕子麻利地给擦了擦,这才捻了针在他身上摸索着下针。

“这可是针灸秘术?”段圭看着看着忽然惊讶地问道。

陆慈没太多功夫搭理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忙自己的去了。

“他,他是何人,竟懂这个?”那文士打扮的人听段圭和陆慈的对话,早已经心头震动了。

而那位身穿劲装的汉子就有些不明白了,“这针灸之术有何来历?”

段圭苦笑着摇头,心道,若那文士知道陆慈还是个女儿身又该有多震惊。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想当初在黎邑的时候,他在那小医庐中亲见陆慈接走了那中风的老人,过不许久竟传出消息说是医好了!

当时只是惊叹此女天纵之才,不成想连这医家秘术竟也懂得,想那小小边城之中见过她行针的,或许顶多惊叹一声医术高明,却万万想不到此中门道。

而冷眼看她施为,下针手法竟是娴熟万分,这难道是哪个世家入世的弟子不成?

又想到此女身边时常跟着两个好手,那叫枚颇的段圭一个文人也看不出厉害,但是他的好友班勖如何,他心中可是极其有数的,此女竟能请得动班勖做长随?

不简单呐,不简单!

陆慈这里正一门心思下针呢,哪里知道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段圭已经给她脑补了一个神秘而且尊贵的身份。

过了半晌,陆慈忙活完了,取了针站起身来擦擦汗,有些疲惫地道:“把那药端来给他喝了。”

这回几个人反应倒是快,那文士早已经把药倒出来凉好了,忙忙地端过来,段圭小心地给仍然昏迷不醒的尚意披了件衣裳,这才把人扶起来,拿小勺子一点点地喂。

想是尚意喝惯了汤药,已成条件反射了,有人拿勺子往嘴边凑,他昏迷中竟也接的稳稳当当,这么一碗药竟很快喝下去了。

陆慈那个唏嘘哟。

啧啧,你看,别人家的病人,生个病都这么……

正唏嘘着,那尚意长眉一簇,哇地一声给吐了个干净。

本来大气不敢喘的三人这下又乱起来。

“医慈,这……”

陆慈皱眉看着,沉声道:“不行,再去盛一碗,继续给他喝。”

几人也无暇去争辩,那文士又去倒了一碗过来,段圭拿着勺子又给尚意喂。

估计先前吐了两回,尚意被折腾的有些惨了,这一次竟紧咬着嘴不肯再喝,任段圭怎么哄劝就是不张嘴。

陆慈一看着急了,拿过药碗对段圭说道:“别磨叽了,你把他嘴掰开。”

段圭惊讶地看着她,一边守着的文士和那劲装男子也是一副眼珠子要掉出来的模样,好似陆慈让掰开的不是嘴,而是虎口。

“快点呀!”

被陆慈这一催,段圭本还在犹豫,倒是那文士发话了:“段兄,事急从权,此时顾不得那许多了。”

“嗨,合着这事儿不是你来,罢了。”段圭无奈地看了看那文士,又看看昏迷不醒地尚意,一咬牙给掰开了。

陆慈早等着了,一见尚意嘴被掰开,瞅准机会就把碗递过去了,手一偏就直接往里灌。

看着陆慈这有些粗鲁的手法,段圭苦着脸道:

“医慈稳着点儿啊,诶!”

这边正说着呢,那尚意咽下去的药似乎又要往外吐,惊得段圭呼了一声。

陆慈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抬住尚意的后脖子,迫着他仰起头,同时厉喝一声:“不许吐!”

这一声吼把那三人都吓得一愣,榻上的尚意经过这连番的折腾本来就半睡半醒了,被这么一吼也是有些发懵,竟忘了要吐。

陆慈看着见了效果,想起自己以前跟着陆老爷子学医的时候,陆老爷子哄那些小孩子吃药的情景。

当下也不管那人听没听进去,轻声劝道:“这药对你有好处,你忍着些,就是不为了你自己,你也得为了,呃,为了……”

陆慈想了半天,抬眼看见段圭巴巴地望着自己,尚意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当时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也得为了段圭呀!”

“嘎?”段圭本来一肚子的话都绕到喉咙了,被陆慈一句话给生生地扭曲了,最后艰难地发出了这么个音来。

那文士和劲装男子则是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陆慈倒是越想越觉得在理,不然呢?

你瞧瞧,人段圭一个大老爷们儿,有宅子有美婢,不在家好好待着,还不远千里地去为了另一个大老爷们儿求医问药,什么是真爱?

这就是!

再看看那尚意,虽不是什么阴柔之美,可是面容极是俊朗的,即使衣带散乱,却也平白多出一分隽贵之气,此时带了病色不显狼狈反倒更是我见犹怜。

啧啧,好个情深义重!

啧啧,好个如花似……

段圭顺了半天气,哆嗦着胡须盯着陆慈:“你,你把话说清楚,莫……莫要这般……”

啧啧,你看看,这还害上羞了。

陆慈看了看边上两人,终究觉得把话说清楚不妥当,于是便一脸暧昧地看着段圭,又看了看靠在他怀里的尚意。

“哎呀,这种事情怎么好说清楚嘛,你懂就行了。”

段圭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那劲装男子莫名道:“什么意思,你们读书人好难懂。”

那文士别过脸去:“在下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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