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意

174 / 217 章 · 3,200

陆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班勖一脸好奇地问道:“你咋穿成这样啦?”

见两人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陆慈便把自己的想法和顾虑说出来了。

班勖听完颇以为然:“这样倒是十分妥当了,毕竟咱们初来这亓都,万事低调为好。”

“可是……”枚颇欲言又止。

“什么?”

“像班勖兄弟那样的叫低调,神医你长成这样跟低调就不沾边了嘛。”

“不错嘛年轻人,会说话!”陆慈噗地一声笑出来,枚颇这瓢凉水泼得人心旷神怡。

班勖就闹不明白了:“什么叫俺这个叫低调?”

直等枚颇施施然走远了,班勖才反应过来,嚷嚷着追上去:“小子你给俺摆谈清楚!”

……

三人在段圭的宅院休息了不多久,段圭便赶了回来,立马就去找陆慈。

陆慈早已经准备妥当,一见段圭的脸色立马明白过来,不由得有些诧异。

“不是说是风热么,怎么他没好?”

段圭沉着脸道:“段某也是方才知道的,本来某离开亓都的时候,他还只是风热,本以为吃些汤药就能好,却不想吃过汤药后越发厉害起来,此刻他已有些紧急了,幸好咱们回来得早。”

陆慈闻言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确定只是风热?”

“正是。”

“莫不是汤药有问题?”

陆慈问得比较委婉,段圭倒是明白意思:“不瞒医慈,这汤药段某也是亲自试过的,无毒。”

“无毒。”陆慈喃喃了一句,却也百思不得一解,只好道:“多想无益,还是我去看看吧。”

段圭等的自然是她这句话,当下便道:“段某已经安排好了,医慈这便随段某去吧。”

陆慈也不磨叽,装着银针的小包往腰间一挎就跟着走了,外加手里杵着那根儿青铜棍。

当然枚颇也以护卫的身份跟着去了,本来该班勖去的,只是这厮不知去了哪里,便由枚颇顶了岗。

对此段圭也没有异议,毕竟亓都之中只要有护卫跟着的人,一般身份都不低,陆慈如此做派倒是杜绝了宵小之辈打坏主意的可能。

出门以后照例乘的牛车,一路往西走,行到一处僻静地方,停在一间宅子,瞧着倒是没有段圭的宅院那么大。

三人一到房前,里面的人似乎就有所感应,还不待段圭叫门,便见一男子开了门。

“是个好手。”

陆慈本没在意他,枚颇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她这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

此人身形高大,一身劲装,跟亓都人那种宽袍大袖很是不同,一把胡须被修剪得利落精悍,一双眼睛也是极为明亮有神,冷不丁扫到人似乎刀子一样能割伤皮肤。

那人瞄了陆慈和枚颇一眼,又瞄了一眼陆慈手里杵着的棍子,用眼神征询地看了看段圭。

段圭拱手一礼指着陆慈说道:“这位便是那医师了。”

那男子点了点头,“只让医师进来吧。”

说完,那人便当先走了进去,枚颇看了看陆慈,“神医啊,咱还去么?”

段圭闻言一下子紧张起来,生怕他们反悔回去了,不过陆慈一句话又让他放心了。

“去呀,怎么不去,我一个大夫他能图我什么?”

“医慈说得是,咱们这就走吧。”段圭倒是生怕陆慈改了注意,便邀请陆慈赶快进去。

“那,那我在这里等着了哈,神医你可保重哈!”

等枚颇说完,陆慈已经走出老远了,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示意枚颇不用担心。

虽说这处宅子地处偏僻,不过内里的布置却十分清幽雅致,花石掩映,楼台成趣,一草一木都显出了品味。

不过陆慈来不及欣赏这些,那男子和段圭二人在前面领路,走得又是极快,陆慈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看来段圭那个叫尚意的朋友病得着实不轻。

好在这宅子并不大,三人很快来到一处房间,那屋门外竟也守了人,也是文士打扮,段圭远远地跟他点头示意,他便直接打开了房门。

陆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文士有所察觉,竟拱手行了一礼,陆慈来不及还礼就被段圭催着进了屋。

那屋子地面铺了草席,进去还需要脱鞋才行。

等陆慈一进门,就闻见浓郁的药味,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诺大的一间屋子,只有一架屏风,一张榻,一个小几。

而她要诊治的人,此时就躺在那榻上,边上的小几上搁着半碗未喝完的汤药。

那男子领了两人进来就退出去了,段圭一进门就急切道:“这便是那位朋友了,医慈快看看吧。”

陆慈也无意耽搁,当下二话不说就去榻前,看清那人后呼吸都滞了一滞。

榻上这人无疑是长得极俊朗的,甚至可以说是好看了。

要说长得俊俏的,陆慈也看过不少,驷君算一个,季尤算一个,枚颇虽然流里流气但是不耽误脸,班勖胡子剃了也是能看的。

这么算来,陆慈可以说得上是阅历丰富了,可饶是如此,这个叫尚意的人还是让她呆了一呆。

这人只穿了里衣,身上盖了一条锦被,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熟睡着,然而可以看出来睡得并不安稳,似乎病痛正折磨着他,睡梦中的他紧抿双唇,眉头微微簇起来。

病弱使得他的脸色呈现出特有的嫣红,几缕汗湿的发丝蜿蜒着伏在额角。

怎么说呢,无一处不美。

妈的,老天爷就是不公平,怎么有人生个病都这么...

“医慈?”

一旁的段圭轻声提醒,陆慈迅速回过神来。

“你先说一下他的目前的症状。”

段圭自然配合,想了想便斟酌道:“从前日起,他便如这般晕迷不醒了,同僚们也寻来医师诊治过,说是风热之症确实有所好转,只是似乎是体质太弱,供不住元气,所以才一直不见好转。”

陆慈听完皱眉不语,段圭也不打搅他,只是候在一旁,神色颇为关切。

“的确没有发烧了。”

陆慈伸手去探了探那人的体温,完了又翻来眼皮看了一下瞳孔,还掰开嘴看了看舌头,如上种种,陆慈用这种原始的体检方式,几乎是将榻上这个男子折腾了个遍,甚至还在尚意身上摸了一把。

“医慈,这,这……”

一边站着的段圭是看得抓耳挠腮,陆慈每搬动尚意一下,段圭眉毛就跳一下,一双眼珠子瞪的炯炯有神,好似陆慈能摸下尚意一块肉似的。

陆慈被他盯得受不了,无奈道:“这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我总得好生检查一下才好更准确地掌握他的病症啊。”

段圭闻言觉得有理,便不再作声。

陆慈也不再搭理他,末了又把了把脉。

不过这回倒轮到她皱眉头了。

段圭见她神情有异,立马悬起心来,关切道:“医慈,可有问题?”

“他的脉象有些不对。”陆慈思索着道,末了又添了一句:“或者说他的身体有问题。”

“这...如何说?”段圭听得是一头雾水。

“呃,换句话说,就是他的身体和他的脉象是矛盾的。”

陆慈斟酌着言辞,尽量捡通俗易懂的话来说:“他是不是经常锻炼?”

段圭思索了一下明白了陆慈的意思:“医慈说得对,正是因为他自幼体弱,因此习了些功夫,以此强身健体。”

“这就对了,我方才检查了他的身体,发现他的底子不差,要说这种风热不见得熬不过去。”

陆慈想了想又道:“而且我看他的风热已经好了,可是他的脉象又极其虚弱,从表面上看,确实像极了一场大病使得元气耗损过度的样子。”

“这……”段圭有些不明白了。

陆慈解释道:“可问题就在于,以他的底子,这场病绝不该出现这样的脉象,即使是真的耗损了元气,可也不该是耗在这个病上面的。”

“您,您是说。”段圭情不自禁地用上了敬称,“他这病得蹊跷”

“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很确定他吃的药没问题?”

被陆慈这么一问,段圭也有些拿不准了:“这个……汤药无毒在下倒是可以肯定,这方剂是也是拿给许多医师瞧过的,都挑不出毛病来。”

陆慈闻言心中一动:“方剂在哪里,给我看一眼。”

“早已经备着了。”说着段圭就从袖子里拿了一块布帛出来递给她。

陆慈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又默默地还给了段圭。

“咳,你,你念来给我听。”

“啊?”段圭一脸匪夷所思。

“那什么,我,呃,眼睛疼。”

陆慈没好意思承认自己不认识字,就找了个牵强得不能再牵强的理由。

段圭也没多想,竟信了,自己拿着方子念了起来:“板兰根二钱,芦根六钱,连翘……”

通篇读下来,陆慈发现这方子上开的,皆是几味中正温和的药,又琢磨了一下剂量,也是恰好的,就连她都不能保证能拿出更好的方子来了。

段圭念完过后,征询地看了陆慈一眼。

“这也没问题啊。”

陆慈百思不得其解,忽的转眼看见榻旁小几上那喝剩的半碗汤药,不由得一愣,指着那汤药问道:“这是给他喝的?”

段圭闻言也是一愣,看了那碗药方明白过来:“哦,这是他先前惯常吃的药,用来固本培元的,医植说他病了一场很是耗损元气,所以又用了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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