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年亦

12 / 217 章 · 3,940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甜,梦中见着了陆老爷子,他老人家还是精神矍铄的样子,没事乐呵呵的,可就是特别不厚道,一边乐呵呵推她,一边道:“我走了哈。”

陆慈不搭理他,再推再乐:“我走了哈。”

“老爷子您消停会儿行不……”陆慈翻身坐起来,气得直想骂娘,结果一坐起来发现眼前景儿不对,愣了一晌回味过来陆老爷子早入土了,迷迷瞪瞪间瞧见面前有个人,定睛一看是个满脸胡子拉碴的大汉,不正是杞年亦吗?

好哇,原来是你把我搅和醒的!

这世上最不能惹的就是睡

觉的人了,那曹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某出去找些吃食回来,公子这里还请医慈多加照看了。”

陆慈正要发飙,听杞年亦这么一说,立刻眉开眼笑,乐呵呵道:“去吧去吧。”

“杞谢过医慈。”说着杞年亦就跪直了给陆慈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谢就不用了,有肉吃就行。”

目送着杞年亦出了山洞又小心掩好洞口,陆慈又躺了下去做起了吃肉的美梦。

美梦美就美在它不是能轻易实现的,就像维纳斯,就像蒙娜丽莎,就像红楼梦,就像白日梦……

陆慈这一觉睡了个踏实,一睁眼便发现“四匹马”就趴在旁边睡着,依然苍白的脸色让他显得很是虚弱无力,陆慈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还好,至少还活着。

想起来杞年亦嘱托的事情,她赶紧爬起来检查一下“四匹马”的伤势。

包扎的绷带上只是浸出了一些草药的痕渍,并不见有血迹,这说明伤口的血是成功止住了,陆慈又挑起布条的一边稍微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进一步发炎的迹象,只是稍微有点发热,如此看来昨晚的功夫是没有白废的,眼下就只等着背上的伤口慢慢愈合了。

恐他出汗感染伤口,陆慈找了个干净布条捏了点水给“四匹马”擦了一遍身体。

山洞口被那丛灌木一挡,外面的光线就完全遮住了,里面黑漆漆的不分日夜,陆慈瞧见那堆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只剩下零星的几颗红炭发着微光。

陆慈捡起昨天拆下的血布条扔在上面,那布条完全被血液浸透,一晚上也干了,此时硬邦邦的纠结在一起,扔在那红炭上面,冒出一溜儿烟就燃起来了,陆慈趁着火大赶紧添了几根柴火。

看着跳跃的火焰,陆慈拿着水囊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暂时垫垫空空如也的肚皮,然后心满意足地只等着杞年亦回来往火上架肉了。

结果还没坐到两分钟,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杞年亦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在杞年亦走出去的时候,陆慈又睡了一觉,这一觉陆慈几乎可以肯定时间不短,然后醒过来一通忙活又耗了这么长时间,杞年亦就是拖只猪也该回来了吧。

陆慈跑到洞口听了半天动静,确定没什么问题过后才小心拨开一丛灌木,此时外面的太阳已经渐渐西斜,陆慈虽然没有时间可参考,但是估摸着也是半下午的光景了。

杞年亦走的时候拨开洞口,陆慈瞟了一眼,那会儿还是上午,因为这个洞口刚好面朝东边,灌木被拨开的时候有一束阳光晃到了陆慈的眼睛,因此她印象很深刻。

这会儿从洞口往外看,根本看不到太阳,只有阳光拉出斜斜的影子,这样看来,杞年亦出去了大概有三个多小时了。

陆慈回到山洞,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杞年亦至今未归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首先想到的可能是杞年亦抛弃了“四匹马”独自出逃,或者更狠的是出卖旧主以求自保,但是这两种可能都被陆慈排除了。

因为如果杞年亦要自己逃走的话,他应该会带走有用的东西,然而陆慈检查了一遍,洞内的所有东西都在,就连杞年亦自己的包裹都在,那就证明他不可能独自出逃;如果是出卖的话那更不可能了,因为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找到这里来。

如果这两种情况都不是的话,那么就只能说明杞年亦出事了,他有可能是遭遇了猛兽袭击,有可能是被追来的敌人击杀了。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她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

眼下陆慈人生地不熟,到了这么个地方那是两眼一抹黑,好不容易遇见俩人,其中唯一一个有行动能力的还就此失联,剩下一个生死未卜的重伤病人,无疑是个累赘,虽然是高贵的累赘。

又等了一会儿,陆慈实在坐不住了,决定要出去找杞年亦。

虽然和“四匹马”他们才刚刚认识一个晚上,而且自己还揍了人家近侍一顿,但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陆慈对杞年亦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很差,如果他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的话,现在说不定正等着自己去救呢?

而且眼下杞年亦迟迟不归,陆慈是不得不出去一趟了,她看了一眼依然昏睡中的“四匹马”,虽然目前状况还算稳定,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般水米不进只会越来越虚弱,而且如果没有别药的话,他的伤势只怕是要恶化了。

拨开洞口的灌木,陆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

这才挎着随身不离的小包,拿着那根青铜棍出去了。

此时外面太阳已是西斜,有零星的飞鸟开始回巢,陆慈出了山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过一场雨,雨势并不大,但是刚好将路面淋湿,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又好又坏的消息。

好的是她可以循着路上的痕迹很容易找到杞年亦,坏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一样十分容易留下痕迹,这样要是被追杀宿国皇室遗族的那些人发现了就很不妙了。

陆慈不知道在春秋时期,那些人的追踪技术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啊,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这是个极其残酷的社会,要是一着不慎,阴沟里翻船那可就能成真了。

这么一思量着,又从灌木丛里别下一根树枝,树枝上带着细密的嫩绿叶子,末梢既密且软,整个看起来像一个小型笤帚,转身往踩出来的脚印上一扫,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还真看不出来这有人走过。

幸运的是杞年亦没有这么干,想来他当惯了威风凛凛的近卫,只管保护主人不受袭击就可以了,哪里会想到这个。

从出了山洞,一路上都会有时断时续的脚印出现,还有沿途折断倒伏的草木可以作参考,陆慈微微伏着身子把自己掩藏在草丛灌木里面,一路循着杞年亦的足迹跟了过去。

这一找可把她累得够呛,出了山洞过后,那痕迹就毫无规律地乱转,有一截还几乎是断掉的,陆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又找到后续的痕迹,想来杞年亦刚出来的时候确实是在找吃的。

等跟着那足迹转了一溜过后,陆慈就发现后面的足迹明显有了一个方向,她好奇地一路寻了过去。

等陆慈再次发现昨天进树林时的那条小径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一路好像是冲着那小茅屋去的,看着这条小径,眼下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见那个茅屋。

这地方正是杞年亦带着“四匹马”突围的地方,陆慈搞不懂为什么杞年亦要一路找到这里来。

难道什么重要东西落在这儿了?

陆慈倒是没敢贸然过去,这要万一傻不愣登地走过去,那儿正好有敌人怎么办,那可就是典型的羊入虎口了,还是自己亲自送上去的。

她趴在草丛里听了大半天的动静,前面却是不闻人声,陆慈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摸了过去,扒开草丛一眼瞧见那间破茅屋,依然还是横七竖八的死人,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回又添了几个新鲜的。

陆慈一一扫过去,终于在靠近小屋那眼泉水的地方找见了杞年亦,他就仰躺在那眼泉水旁边,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看着躺倒在地的杞年亦,陆慈直觉不妙,在确认没有其他人过后,她快步走过去,发现杞年亦早已没了气息,他的手边是两个蓄满了水的皮囊,有几个同样穿着皮甲的人倒在他旁边,鲜血尚未干涸。

陆慈蹲在杞年亦身边看着他,是又气又急地低声吼道:“你个神经病,明知道这里不太平还回来干什么!”

然而这个憨直的大汉却是不会再跳起来跟她争吵了。

虽说穿越过来以后,陆慈见过不少的尸体,也亲眼见过别人死在自己面前,但是唯独这一次,让她感到有些悲伤,因为虽然只认识了一个晚上,但是从她心底里将这两人当做了这个世界以后的朋友。

毕竟人心皆是血肉,陆慈从来不是冷漠之人。

本来不明白为什么杞年亦还会到这里来,毕竟要装水的话也没有必要来这里,因为陆慈一路跟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过一条小溪,后来发现杞年亦的胸膛鼓鼓囊囊的有些不对劲,陆慈伸手往出一掏,发现是一个小心包起来的布包,打开来看陆慈一下就默然了。

那些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中药药材,或片或段的胡乱包在一起,甚至还有一根人参,看着这些东西,陆慈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你也真是够蠢的了。”

从陆慈认识杞年亦开始,他就觉得这莽汉子挺笨的,国都亡了还认死理地当“四匹马”的侍卫,也不知道图什么,要是把“四匹马”卖了不是比亡命天涯好么?

今天更好,为了这么点不知道用不用得着的药,连性命也搭进去了,可不是傻呢么?

可是怎么就生不起气呢?

陆慈呆了半晌,把脸一抹,包好药揣到衣服里面,捡起地上的水囊挎在腰间,搂着杞年亦已经僵硬的手膀子,死命的往那破茅屋里拖,虽然她没有这个能力埋了他,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让他曝尸荒野,那茅屋就当个地上棺材了。

等拖进了

茅屋,陆慈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是茅屋,这其实就是一根木头搭着几捆草垒起来的,四四方方的一小间,里面乱七八糟的堆了些东西。

仔细一看,这些东西明显不是茅屋里面的原件,好几个大木箱子,还有青铜器物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陆慈还特意翻过那几个箱子,都是空的,估计这些箱子还不止一拨人翻过,至少她可以肯定杞年亦也翻过。

看这东西的形制,想必是“四匹马”逃出来的时候从皇宫里带的,在这里突围的时候没顾得上带走。

杞年亦为了给“四匹马”找药,这才又回来了,结果很不幸地遇上了敌军,经过一番分离厮杀,还是没能逃脱。

陆慈在屋里意外地发现了一只死兔子,还有用一块布兜起来的果子,想必是杞年亦进来的时候随手放在这里的。

她把这些东西都装好捆在身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杞年亦,叹道:“老杞你放心地去吧,见着我爷爷的话给带声好,你家公子我给照看着,就冲你这条命我也不能让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途:陆慈你给我老实交待,为什么一路上你就没遇到危险,表告诉我你有天然屏蔽系统!(严肃脸)

慈:怪我咯,明明就是让我开的挂~

途:艾玛,你有主角光环我有什么办法!

慈:╮(╯▽╰)╭

话说这篇文本来想走严肃风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偏了,以至于好不容易严肃一章想了半下午该给这章起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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