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甜

11 / 217 章 · 3,553

饶是陆慈低着头也感觉到了尴尬的寂静,杞年亦一脸迷茫,“四匹马”咬着牙仍然一脸狰狞。

其实陆慈最开始是想讲黄段子的,不是据说男的都好这个么,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人兴不兴这个,看眼前这两人颇为保守,陆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她不会讲黄段子,因为讲了会被和谐掉……)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寂静之中,在一个空旷的山洞里,一簇火苗照亮了一个如刑场般的景象,一个满脸泥污的怪人按着一个满脸狰狞的少年,用极其粗糙的手法缝纫,啊不,缝合怪嘴一样的伤口,旁边蹲坐着一个中年汉子,一脸木讷……

在那火堆难耐寂寞地发出“哔啵”一声响后,陆慈臊眉耷眼地干笑两声道:“要不我还是唱首歌吧。”

这回还是没人反对,陆慈估计他们是没明白“唱歌”是什么意思。

于是陆慈清清嗓子便唱上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我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

其实陆慈不爱唱歌,跟着陆老爷子长大,要是唱戏的话估计还能来两句,但是她觉得眼前这两位不见得会懂。

你看你看,连笑话都听不懂,怎么可能听得懂唱戏?

这首歌是陆慈唯一会的一首,因为调子很上口,词统共记住四句就可以颠来倒去地唱,陆慈每次失眠就是唱这个睡着的。

然而有个词叫做“空耳”,这也是放之四海皆准,什么意思呢,打个比方,就是陆老爷子听戏不看戏本子,陆慈听《小星星》不看歌词。

这就直接造成陆慈把那句“挂在天上放光明”,听成了“我在天上放光明”,让整首歌的气质在安详中透出了一分诡异,同时还误导了两千多年前的古人。

不过看起来两人好像并不在意。

话说陆慈虽然不爱唱歌,但是不代表她唱不好。

她的声音比较特别,因为小时候跟人打架粗豪惯了,说话都是发自丹田那种类型,所以到现在声线都有些沉实之感,如果语速过快的话还能听出一点砂砾的磁性来。

这首儿歌本来就是那种不赶不急的调调,陆慈一唱出来,这山洞还附加了立体环绕的效果,反复的几句歌词颠来倒去,倒也不觉得枯燥,可不是么,这两位只怕再活两千年也没听过这个呢。

这就像小孩子听故事,明明是一个极简单的故事,但是因为有意思,

便很愿意一遍又一遍的听。

神奇的是,陆慈的歌声真的起了作用,就像是带上了抚慰人心的力量。

渐渐地,她发现“四匹马”背上的肌肉慢慢地松弛下来,勾针能够很好地穿进肉里,并且快速地带出来,这大大地加快了缝合的速度,便一边唱着歌一边缝合伤口。

你看,天上的星星在闪闪发光,它或许在看你,或许在看我,你等着它眨眼睛,它就真的眨眼睛……

“……好像满天的小眼睛。”

在打上最后一个结以后,陆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呼~好了!”

“真的?”

“真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同的语气却是表达了相同的意思,毕竟对他们两人来说,从第一针下去到最后一个结,这中间的过程可能比一辈子还长点。

当然“四匹马”有这样的心情很好理解,老杞也会这样纯属是心理折磨,试想一下,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啊呸,眼睁睁看着主人经历堪称酷刑的场景,能没有心理阴影吗?

陆慈几乎可以肯定,要是这两个人哪怕还有一丁点力气的话,一定会喜不自胜,皆大欢喜,普天同庆,奔走相告……(说喜大普奔字数好少哦)

“接下来就是上药了。”

陆慈轻飘飘一句一瞬间冷了场,这跟讲笑话的性质完全两样。

看着“四匹马”几乎有些惊恐的眼神,陆慈忍不住补了一句:“没事没事,放松,一点也不疼。”

“……”

陆慈把装草药那个包裹拿过来,又从装衣服拿包裹里面选了一件干净的麻布拿来手上。

其实麻布不是麻布,而是衣服,这个时候的衣服做工很是粗糙,这麻布长宽半米的样子,是穿在下面的,当然要两块这样的麻布才能穿,不然挡前不挡后的,那是流氓!

而且不管男女都是这么个穿法,不过上面那件衣服还挺长,唿扇唿扇这么一裹,通风还不怕走光哟~

陆慈把药草往地上一墩,把麻布扔给杞年亦道:“把它撕吧撕吧,连着点儿别扯断了,拿来包扎伤口用的。”

杞年亦接过来拿在手里撕开了,陆慈坐在石头上,往出选草药,这一包草药除了陆慈防蚊虫抹在身上的,以及杞年亦用掉的,还剩下一半,其中多是艾草,还有一些连根的是白芨,另一些带了紫色花蕊的是大蓟。

陆慈担心几种药性互串,便只拣了大蓟来用,这东西止血效果比艾草好许多,而且叶子好嚼,白芨虽然也可以用,但是有用的只是根,陆慈看了一眼就果断放弃了。

等把要用的药材都选出来,足足挑了一大把,陆慈把它们用清水一一冲洗了一遍,整齐的铺在一块麻布上面。

抬头瞧见“四匹马”和老杞有些戒惧的眼神,陆慈不由一愣道:“真的不疼……吧。”

“……罢了,医慈请便吧。”“四匹马”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神情,那神情比浇完白酒的时候更加超脱。

其实这也不是陆慈涮他,毕竟她长在二十一世纪新社会,不说没体验过这种近乎残暴的医疗手段,她也没有被谁砍成这样啊。

要不说还是经验最重要呢!

别说杞年亦不愧是个武夫,手上动作那叫一个麻利,陆慈刚刚洗完草药的功夫,他已经撕出了一堆均匀的布条子。

陆慈立刻对他刮目相看:“行啊老杞,干得挺不错啊!”

杞年亦有些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都习惯了。”

陆慈瞄了一眼从“四匹马”身上拆下来的布条,恍然道:“难怪难怪。”

“……”

看着准备得差不多了,陆慈左右找了半天没找着合适的工具拿来捣药,还是决定用嚼的,这么多药也不是她一个人嚼的过来的,就给他俩也一人分了一把,又拿了水囊来挨个漱了口,不过那俩是直接咽下去的,还咽了好几口,估计是渴了,反正效果差不多,陆慈也不管了。

陆慈把“四匹马”的上衣脱下来铺在地上,让他趴在上面,然后三个人开始嚼大蓟叶子。

嚼碎了就吐手上往伤口上敷,从“四匹马”右肩胛骨下面一直往下,跟刷墙似的,当然,杞年亦还要负责接过“四匹马”嚼碎了的草药。

于是在这寂静的深夜,外面是将见曙光的黎明,里面只闻一片此起披伏的咀嚼声。

嚼嚼嚼……吧唧……

嚼嚼嚼……吧唧……

嚼嚼嚼……吧唧……

“诶,你别往下咽啊!”陆慈一巴掌拍在“四匹马”脑袋上,特别恨铁不成钢。

杞年亦忙着粉碎草药,没顾得上拦,“四匹马”趴在地上挨了个结实,委屈道:“嚼着嚼着觉得有点甜……”

“……”陆慈气得翻白眼,但也没无话可说,因为她也是这么觉得的,看杞年亦心有戚戚焉的眼神,八成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好么,一群人都饿疯了。

看着“四匹马”苍白的脸色,陆慈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国破家亡不说,如今身受重伤还徘徊在鬼门关,这要是真就交代了,你说到了阎王爷跟前告诉他自己是被人砍死的,还是饿死的呢?

陆慈叹息一声,拿过“四匹马”手里的药草,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黄不溜秋的果子递给他,“行了,你吃这个吧。”

这东西自己吃过一个,味道还挺不错的,而且到现在都没什么事证明这果子没毒。

“四匹马”接过来,也不认识这是什么,不疑有他也可能是饥不择食,直接往嘴里送,“咔嚓”一声脆响,陆慈仿佛又闻到了那诱人的馨香……

陆慈和杞年亦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嚼碎了草药吧唧一声敷上去,这感觉特别像牲口……

人家那还好点,可以直接咽的,她这个是典型的到嘴的那什么飞了……

嚼嚼嚼……吧唧……

陆慈现在满脑子都是肉,她估计自己眼珠子都绿了,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她吃了一路的素,感觉嘴里都要淡出清风明月了。

嚼嚼嚼……吧唧……

“老杞,你会打猎吗?”

“会!”杞年亦鼓着个眼睛,扔了一棵草药在嘴里,上下两排牙齿咬得嚓嚓作响,仿佛嚼的骨头,看来也是饿极了。

陆慈也恨恨地把药草塞进嘴里,可劲儿嚼。

嚼嚼嚼……吧唧……

别说,还真有点甜!

这一回可把陆慈累得够呛,她和杞年亦两个人刷完墙,啊不,敷完药过后,“四匹马”已经昏睡过去了。

完了陆慈又让杞年亦捞着“四匹马”的两个膀子,架着腰这么面朝下地抬起来,她自己绾着布条子就给前前后后裹上了,最后一攒劲打了个蝴蝶结,整个过程“四匹马”睡得人事不知,要不是陆慈特意探过鼻息,还以为他已经被自己折腾死了。

想想也是,这么个大活人,掉了那么多血,要是还能生龙活虎那就奇怪了。

等彻底把“四匹马”安顿好,陆慈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简直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了,杞年亦往那柴火堆里丢了几把干柴,也跟着瘫坐在了地上,看来也是累狠了。

陆慈感激地朝他笑笑,杞年亦一愣,也回以一笑。

“啥也不说了,晚安吧。”说着陆慈便倒头就睡,她是实在累得不行了,什么跟陌生男子——而且还是两个,共处一室之类的都不去考虑了,现在就是洞顶塌下来,她也情愿埋在这儿了。

难得的是,杞年亦竟然听懂了“晚安”的意思,朝陆慈一拱手便也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倒头睡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没吃过这个,说大蓟嚼着越嚼越甜是杜撰的,不要轻易去尝试哈,不过话说饿急眼了那种见什么都觉得好吃,而且见什么都能吃那是真的,咳咳,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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