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流氓

13 / 217 章 · 3,319

说完那番话,陆慈小心地在门口往外张望半晌,这毕竟是个是非之地,实在不宜久留。

这般想着,陆慈地从来时的路往回走,还是用那小树枝一路刷脚印,后来实在趴得太累,索性又别下几根树枝,合成一把捆在青铜棍子上,就像拿着一根加长的笤帚,走几步就转身刷刷,又走几步又刷刷……

这么一路连溜带藏鬼鬼祟祟,因为把来时的痕迹擦掉了,回来的时候有好几回都走岔了路,直到了天将擦黑的时候陆慈才摸到山洞口。

在洞口小心地张望半天过后,这才确定并没有什么人跟踪她。

但是看着树丛掩盖下的洞口,内里安静异常,陆慈犹犹豫豫地不太敢进去。

还是那个亘古不变的难题,她怕黑。

黑暗说起来是个很玄乎的玩意儿,它就像想象力的发酵粉一样,这种吞没光线的力量可以抹去很多事物的外表,而且寂静绝对是最好的催化剂,想象一下,在一个漆黑而安静的夜晚,你的想象力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对目力能见和不能见的一切事物无限制地意“淫”下去,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啊!

但是还是那句话,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克服黑暗的勇气和决心。

毕竟站在外头也不是办法,如果陆慈没听错的话,在某个遥远的北方似乎还有狼。

陆慈打定主意,一个深呼吸,拨开草丛往里一钻。

仍然是那句话,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克服黑暗的勇气和决心。(才没有凑字数)

这也是一样的,黑暗就像一种未知,恐惧往往就是源来于此,只要戳破了这层未知,那么就不会再恐惧了。

陆慈一钻进去就发现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然后就真的不怕了,因为她被挟持了。

在刚进去一半的时候,就有只手直接把她整个拽了进去,一个不小心栽到那人胸膛上,撞得头晕眼花,紧接着一截凉悠悠冰刃贴在脖子上,陆慈惊出一身冷汗,立马制止了反扑的野心。

那个人一手持剑抵着陆慈的喉咙,一手箍这陆慈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陆慈紧紧拽着那人的胳膊,脑袋拼命往后靠,结果那剑也一路压下来,最后退无可退,后脑勺都搁到那人怀里了。

“我是神医!我是神医!”陆慈一个劲儿地喊着,希望对方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这样冲着她这个招牌还是可以有活命机会的。

结果她悲哀的发现对方并没有松手的意思,陆慈心头一片冰凉,这回只怕再难保命了,她这个悔呀,不长记性啊,怕黑还往里钻,出事了吧。

短短一瞬间思绪万千,想到就在刚刚还向老杞保证过一定不会让“四匹马”出事,可是眼下呢,自己被人拿刀架脖子上,“四匹马”估计已经去见老杞了。

然后又想到了陆老爷子,估摸着自己马上就可以去见他

老人家了。

陆慈闭上眼睛也不挣了,心道要是这家伙能给个痛快的话,自己做鬼就不去找他了。

其实从陆慈大喊“我是神医”开始到现在自暴自弃,也只是短短几秒钟的事,只不过对陆慈来说那可能比几个小时长那么点。

在陆慈感觉自己像一条上岸的鱼快要旱死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突兀的笑意在耳边响起,愣了几秒钟过后闻到了一阵熟悉的草药味,这东西她昨晚上还嚼了一大把来着……

“我靠!!你个王八蛋!!”

……

在山洞里再一次燃起火堆的时候,陆慈脖子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正满脸阴郁地坐在靠近火堆的一块石头上,直直盯着缩在火焰亮光能触及的边缘的某人,面前那团急促跳跃的火焰正是她此时内心真实的写照。

“医,医慈,那个我以为是歹人,所以……”“四匹马”被陆慈一双几乎要实质化的视线给狙击得实在受不了了,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辩解着,结果没等他说完陆慈就打断了。

“你见过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歹人?”

“……我醒过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我以为你们都走了。”“四匹马”默了一晌,慢慢说着,眉睫低垂,掩住了别的情绪。

陆慈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整个人靠在一块石头上,半支半卧地说话都很是吃力。

想起老杞不由得又叹息一声,这人还受着伤呢,何必再去计较呢。

“过来吧。”

“你……”“四匹马”骂上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我就看看你的伤。”陆慈不耐烦地白他一眼:“快点的!”

“四匹马”老老实实走到陆慈跟前,背对着陆慈坐在地上,陆慈照着他的后脑勺毫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差点把他打栽出去。

TMD,不揍他一下实在难出这口恶气。

陆慈正暗爽,却没想到“四匹马”回头对笑道:“气消了吧?”

“你……”

“我早就知道你要打我,本来是我不对,如果打我一下你好受些,尽管打便是了。”

看着“四匹马”一副“你随意”的神情,陆慈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头,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心里那个膈应啊。

这就像是三人行,你偷摸放一个暗屁,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另外两个人一脸关切的问道:“最近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吧,注意身体呀。”你说这个时候要不要灭口?

陆慈梗着脖子盯了“四匹马”半晌,看着他笑眉笑眼的样子,真搞不懂他哪来的力气说话,末了在他后脑勺上又轻轻推了一把,笑骂一声:“王八蛋。”

不过还真被“四匹马”说着了,气确实消了。

“敢问医慈,王八蛋是何意?”

“一种罕见的药材。”

“哦。”

这一回不用陆慈说,“四匹马”自己就开始脱衣服,特别的上道,不过估计他也没几件衣裳可以让陆慈撕了。

别说这厮还挺有料的,在陆慈的印象里,一般这种王公贵胄都属于那种娇生惯养的类型,不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至少走路得有人打伞。

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再加上“四匹马”受了伤整个人看起来挺弱不禁风的,陆慈就更加认为他虚……

转念一想,刚刚一场小误会被他挟持了,那个手膀子跟铁钳子似的,硌得陆慈骨头疼,那刀架脖子上抖也不抖,那是真有杀气的,如今衣服一脱,瞧见这厮身上哪哪都结实,别看精瘦的很,但是能让人明显地感觉到力量蕴含其中,很显然,“四匹马”至少不比杞年亦弱,看来这还是个隐藏精英啊!

陆慈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看着“四匹马”一脸茫然的样子,心情很好的拆绷带,等发觉触手之处一片滚烫,心头一紧,赶紧把整只手都探上去,前前后后试了个遍,登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医慈,这……这样不可,你,你,你……”

陆慈没好气地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想哪去了,你个臭流氓!”

“……”

“这回来大半天,你不舒坦也不知道跟我说吗?”

“我,我只是觉得有点热,尚能忍耐。”

“你忍耐个屁,等你不能忍耐了,神仙

也救不了你了!”陆慈一边给他换药一边恶声恶气地数落他。

看那症状,“四匹马”八成是发了热症了,中医里面有个词叫热入营血,说的就是这个,中医里头把温热病分成卫分、气分、营分、血分四个阶段,,热入营血就是到了这后头两步了,这种病一般是吃多了大燥大补之物才会有的,不过要是受了外伤一个不注意也会这样。

本来“四匹马”受的伤够他丢半条命的,陆慈出去找杞年亦的时候他还在昏迷中,便也没告诉他,结果醒过来看见人都不在就瞬间悲观化了,结果刚刚再那么一折腾,这不就烧上了么,要不是发现得早,再拖一会儿那就只能找地方哭了。

陆慈正没好脸色,越想越是气,捡起手边一个沉甸甸的物什朝他砸过去,这东西看着四四方方的还带了三只脚,拿在手里都直往下坠,要是真砸在身上,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忍耐得了的了,“四匹马”果断地伸手接住了。

等东西到了“四匹马”的手里,陆慈才看清楚原来是个鼎,不由得眼前一亮,那只鼎连着脚也就半米还短点的样子,三只脚架上顶着个砂锅那么大的肚子,可不正好拿来熬药么!

赶紧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把“四匹马”吓了一跳,陆慈从他怀里拽过那只鼎,见“四匹马”一脸悻悻的,催促道:““去去去,趁着还能动弹,给我添柴!”

“四匹马”依言去了,陆慈也不管他,急急忙忙翻出从外面带回来的药材,一样一样拣起来又闻又看,甚至有时候还尝尝。

直把那一包药材都选了个遍才算完,但是依然没有凑够,所幸主要的水牛角、生地、芍药还是有的,陆慈又把选出来的药材一股脑放进那只鼎里去,其他的依样收起来包好。

其实熬中药也是一门学问,不同的药材有不同的熬法,有些需要先煎一煎,有些需要先泡一泡,有的甚至还要按顺序往里放,而且还要小火慢炖,这样有利于最大程度地发挥药材的药性。

然而眼下陆慈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以上哪一样要求都满足不了,她只求尽快出药,因为“四匹马”要是再拖的话可就真的成牲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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