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轻坐在车上,没有说话。
林秉川侧着身子,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摸她的脸——被她偏头躲过。
男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即使看见女孩明显的抗拒之意,也没有露出一丝不悦:
他脑海中浮起一些夜晚中看见的一幕幕,清丽动人的女孩,被他困在身下,低低的抽泣着,要他放过自己……
林秉川笑了,他从来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看得出何轻的退缩,也看得出她眼中的丝丝恋慕。
“为什么不理我?”男人变本加厉,探身凑近。
何轻不自在往后躲了一点:“最近很忙……”她看着林秉川的灼灼目光,补了一句:“真的很忙很忙。”
男人低笑了声:“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
言罢一只手开始发动车子,何轻松了口气,忽然唇上落了一吻,她惊慌地睁大了眼睛——
林秉川已经坐回原位,声音低的仿佛在叹气:“我想你嘛。”
我想你嘛。
所以才一打照面,就忍不住想亲你。
何轻哪遇过这种撩拨路数,一路上脸都是红红的。
林秉川问一句,她就答一句。
到最后,连男人自己都忍不住无奈道:“宝贝儿,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何轻一愣,挣扎了许久才小声道:“你有女朋友吗?”
林秉川闻言笑出了声:“宝贝,你纠结这么长时间,就是为这个?”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吃饭的地方,林秉川领着她从偏僻的山脚绕进一家小院——三五间民宅,庭院种了许多蔷薇,粉白的花开的到处都是,后面是茶山。
小雨过后,空气清新又湿润。
走台阶的时候,男人的手扶着她的腰,一边道:“地湿,小心点。”
何轻微微点头,然后她就发现男人的手,就没收回去。
……好吧,随他去。
周遭布置的很素净,她想,何教授应当喜欢这种。
何教授是老派的文化人,虽然搞的是科研,但是爱好诗词歌赋,九岁那年,一家人去江南游玩的时候,何教授的老同学作陪,他们住的地方也有一座茶山。
那处人家的小女孩,比她大一岁,送了她一只笛子。
那个女孩吹笛子非常非常好听,于是她回去后也开始学。
当然是偷偷的,自己找一些谱子吹不着调的“嘟嘟”声——三年级后,除了一个舞蹈班,何教授把其他兴趣班都退了。
但是自那之后,何教授和她母亲关系越来越差,母亲搬出去的第三天,何教授用那根笛子抽了她一顿,然后用掰断了扔到垃圾桶里。
因为她考了第十名,而上一次考了第五名。
她什么都没有说,何教授看见她这副样子,更生气了,把她那些收藏的小玩意儿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那些精致的,漂亮的小东西,和脏污的垃圾躺在一起。
她默默回到房间,看书。
那时候她才四年级,却失去了很多东西。
这些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林秉川明显感觉道女孩更安静了,问了她的口味——却发现何轻一点也不挑食。
实在太好养了,他想。
林秉川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大概三十左右,刚好褪去了年轻男子的稚气,又没有成熟男人的油腻。
三十而立,裴欢以前说应当是三十而丽——三十岁的男人正处于最有魅力的时候。
已经做出一番成绩,但是还没有变得圆滑世故,感情上也比年轻男孩子更体贴,更细心。
林秉川也不是话多的人,这一顿饭吃的安静又和谐。
他想,一个安静的女朋友,也很让人舒服。
“要做我女朋友吗?”林秉川带着她在后山闲逛时,忽然问了一句。
之前他只挑一些轻松的话题聊,何轻渐渐放松,她也很喜欢这样相处的气氛,却不想他突然发问。
男人问完,并没有急着等一个答案,随手掐了一朵白色的茶花,缠在她的发绳上,两个人沉默下来,慢慢走着。
何轻想起前些日子,何教授问她,有没有找男朋友。
何教授很少关心她的私生活,这次直接问,想来是急了——她都二十五了。
何轻有意答的轻松点:“没呢,学弟学长爱学妹,我这种老学姐才没人要呢……”
何教授皱了眉:“之前干什么去了!你这个年纪,确实不好找了……”
何轻笑意噎了一下,大一大二的时候,何教授千叮嘱万叮嘱不要早早谈恋爱,而等她好好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后,又开始嫌弃她老了。二十五就算老了?真的是鸿沟。
不过也是,十年前何教授这样说,她指不定要跳起来骂老头子封建落伍,十年后她连质问的想法都没有了。
何教授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听进去了,放缓了语气:“人家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是你想不想谈……喜欢什么样的,也跟长辈说说,我们好给你介绍——”
何轻夹了一筷子青菜,笑道:“我喜欢长的帅的,您那里有没有?”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哄何教授,寻常人家的父母,听了多半笑骂一句,然后亲戚介绍的时候,也顺便问问相貌。
哪料何教授听了,啪嗒搁下筷子,严肃道:“开口就是长的好不好,我怎么跟媒人开口……你一个高学历女大学生,怎么这般肤浅?”
原来是有人吃饱了要做媒,何轻深吸了口气。
何教授继续道:“虽说女孩子读的书越多越好,但是这个社会毕竟……我当然希望你读博,但是相夫教子也是你应当做的,你不要学那些没规矩的女孩子,说什么一辈子不结婚的……哪有这样的,女孩子不嫁人那算什么!”
“我吃饱了——”何轻放下筷子,拿着碗进了厨房。
其实她在家的时间很少,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不得不和何教授说两句话。
但是就这么会的功夫,就能把她气的半死。
她看着林秉川英俊的面容,叹了口气。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心跳的很快,差点脱口而出算了吧——为什么算了呢,一个帅气温和谈吐不凡的男人和你告白,为什么要拒绝呢?
何轻觉得自己很糟糕,不是没有人和她告白,但是下意识的,她拒绝了所有人的示好。
淡淡的茶花香浮在湿润的空气中,她看着身边的男人,轻轻说了声好。
垃圾作者有话说:
这张写的不太舒服,明明是帅气英俊男配主场,却让我写的气氛全无……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应该能看得出我想表达的吧——原生家庭造成的灾难,真的会影响一辈子。
不知道这样的开头能不能吸引读者,我也头疼,越写拳头越硬。
至于男主……大概快了吧?
挠头。
八 情迷
S市圈子里开始了一则传闻:林家大少爷,迷恋上一个女学生。
起因经过结果都和普通的八卦一样无趣,但是主角变成林秉川,那真的是格外让人有兴趣了。
林秉川让人津津乐道不是他年仅三十,就在S市权力中心有了一席之位,也不是他早年层出不穷的八卦新闻,也不是他上一个女伴,一个十八线小明星,陪了林少爷半个月,就拿到了一部大IP网剧的女三号——
而是他对女人的随意,暧昧不清,但又从不示爱。
这一次的八卦真的是破天荒头一遭,开始没什么人知道,还是张里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吃饭的时候,碰见了林秉川带着何轻。
张里眼力贼好,一眼看见了林秉川半搂着一个女孩子往这边走,他认出了何轻,便立刻去打招呼——
他跟这位S市权三代是一点不熟的。
但是林秉川心情不错,和他还说了几句,顺便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何轻。”
张里忙恭敬的跟何轻问好,全然不提之前认识的事情。
这八卦就这么传了出去,林秉川亲自承认的女朋友,这还是头一次,一群好事者把何轻扒了个底朝天——
不是圈子里人,家世清白,也没什么绯闻。
这更让人好奇了,林大少看上一个圈外人,还保护的贼紧,他那群朋友最近天天约他,没事就骚扰他。
林秉川心里清楚这群王八蛋只是想看何轻,他想了想,问何轻:“今晚有个聚会,要去玩吗?”
“私人聚会。”他强调道。
跟何轻相处了几天,他也发现这姑娘有点害羞,有点安静。
骨子里相当保守,亲亲抱抱都要躲好久,上次好不容易把她骗回家,结果死都不肯下车,林秉川气的把她按在座椅上亲了好久,把她软嫩的唇都咬破了,才送她回去。
何轻对这种事情,有点受不住,她……不太能理解男人的热情。
情侣之前亲吻的确很正常,但是林秉川的每一个吻,都带着浓重的欲望,开始还是克制的吻,渐渐的侵入她的口腔,掠夺她的呼吸——让她无从招架的热情。
甚至,还喜欢摸她。
他不是喜欢大胸的妹子吗?何轻咬着唇想。
何轻慢慢从春秋口中得知林秉川的家世,有些令人咂舌,S市本就是资本权贵集中的地方,但是林家在沪上,算得上头一家。
怪不得他的住处那么多,何轻想,上一次他还给了把钥匙给她——“离你学校很近,搬进去和我一起住怎么样?”
男人把她圈在怀里,俊脸蹭着她的脖子,嘴唇落在她的肩膀,后背上,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
何轻推了推他,小声道:“不要。”
男人轻轻笑起来,诱哄道:“我不住那里,你怕什么……我只是看你租的房子离学校太远,宝贝儿——你怎么什么都不要呢?”
林秉川也有些无奈,和他之前的女朋友不一样,何轻对奢侈品毫无兴趣,她自己会买着玩,但是林秉川送给她——就会很嫌弃。
“你好敷衍哦。”她这样道。
只是淡淡的语气,却让林大少感觉自己仿佛坐了什么错事一样,好吧,他对女伴就是这样。
旁人看来大方,却在这个小东西眼里讨不了一点好。
真是……他忍不住在她脖颈深深吸了口气。
“明天带你吃饭怎么样?”男人笑意盈盈问道。
“好啊好啊!”何轻答的很欢快。
林秉川心里叹气:他大概能明白唐明皇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心情了,绫罗绸缎都换不来美人一笑,再英明的君主也会想尽办法,烽火诸侯博得美人欢颜。
难道不是这样吗?雄性费劲心思掠夺资源,不就是拿回去供养自己的雌性吗……
可是他的这个小东西,有点害羞。
他到现在,还没有吃到一顿肉呢。
饶是林秉川这样耐心,也忍不住咬了口女孩的脖子:
“光知道哄我带你玩,也不知道给点肉吃……”
女孩子哎呀了声,轻轻笑起来,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和他的吻不一样,何轻的吻不带一点欲望,只有纯粹的喜爱。
明明只是轻轻的吻,却让他的心饱涨起来,像是在温暖的水域中泡着一样。
她实在太美好,一些情不自禁流露出的一点爱恋,就让他晕头转向,忍不住答应所有。
林秉川一头栽进去,这倒也没什么,圈子里各种风言风语,连他去G市办事情,都有人八卦问他的新女友。
他自己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丝毫不收敛,偶尔把何轻带出来,事事亲为,不假他手——看的周围一众人牙酸。
许慕第一个受不住:“我说哥,我们知道您跟嫂子好,但也别这么刺激人啊……”
他怀里搂着的萌妹子咯咯笑,许慕吊儿郎当的,嬉笑道:“你看看,你这一带头,指不定咱们几个回去要怎么被女朋友收拾呢!”
林秉川拎着杯子,看都懒得看他:“是你天天要我把人带出来的,怎么带出来你又不喜欢了?”
许慕忙对何轻敬了一杯,赶紧道:“没!没有的事!嫂子我可喜欢您啦,赶明儿我请您和哥吃饭——”
言罢一饮而尽,何轻看着他那一大杯,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林秉川道:“他酒量真好呀……”
许慕听了,傻呵呵的笑着:“还好还好……”
然后就在某个饭局,被林秉川灌了个醉死,在家里瘫了一天后,才想起来何轻说完这句话后,他哥那似笑非笑的一眼。
妈的,他哥是真的栽了,这他妈的醋也吃!
俊男佳女,一时间这一对在圈子里风头无俩。
春秋私底下笑了好久,说何轻把S市高岭之花一把拿下——还是轻而易举,对方倒贴那种。
“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要掐死你……”春秋笑道。
张里跟她打了招呼,一定要跟何轻打好关系。
她心里冷笑了声,当初她怼林秉川那个女伴后,张里还把她臭骂了一顿,结果现在就要巴结她朋友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林秉川一眼就看中了何轻。
春秋看了眼眉眼带笑的何轻,真心觉得她好命。
就单林秉川的事情来说,何轻确实是好命。
如果没有周净慈的话。
周净慈是林秉川的未婚妻,是的,未婚妻。
名分已定的未婚妻,早在两年前就定下的婚约,明年就要完婚。
这件事虽然不是人人皆知,但是两个世家联姻,圈子都是清楚的,何轻跟林秉川谈了两个月的恋爱不到,就有人把这件事清清楚楚告知了她。
知道这件事后,何轻……谈不上有什么不高兴的,林秉川的家世,在这些日子后,她算是了解到了不少。
父亲是Z省一把手,母亲在S市做生意,年年纳税大户,企业做到海外都有分部,本土颇有名声的女富豪——还是世袭的那种。
周念慈,则是H市周家唯一的女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娶了她,周家的一切都是林秉川的。
虽然这其中肯定有无数资源置换,协议等等。但是对这种圈子有所了解的何轻,很明白这种婚姻基本上是板上钉钉。
除非其中一家倒了。
这几乎不可能,周家在Z省经营几十年,林父在Z省青云直上,周家自然出了大力。
何轻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的事情在所难免,毕竟这个男人……太出色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林秉川从来没有提这些,态度想来很明显:他们之间,还没到考虑这些的地步。
只是玩玩的话,确实不用估计什么未婚妻。
何轻想。
Q274 7311037
林秉川这段时间忙起来了,何轻自己在弄毕业的事情,她在想到底是继续读书,还是赚钱。
她现在养活自己都有些勉强,再读的话,恐怕……
不过母亲那边倒是支持她继续读,“结婚不急着,慢慢挑。”
母亲这样道,有些未尽之意,母女两人都懂。
她们这样的普通人,一生选择的机会太少了,选错一次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林秉川能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和各种女人来往,甚至结婚后也可以这样,因为他的婚姻,算不上婚姻,更多的是两个家族的合约。
但是她不行。
林秉川那边还是和往常一样,短信电话也不少——在何轻看来,她太安静了,许是习惯一个人,甚至觉得有些不适应。
也许再过半年,兴许她就能适应男女这样的亲密相处,但是……
周念慈找上门来了。
这一点出乎何轻意料。
尤其是,见到周念慈的时候。
她看起来和何轻差不多大的样子,却显然是一个成熟的女性,并且拥有着和林秉川一个阶层的气势。
何轻心里有些沮丧:
假使,假使周念慈是个富家大小姐,这次来不过是羞辱她,那她心里倒没什么,说不定以后还能可怜一下林秉川。
但是,林秉川的未婚妻,却是一个彬彬有礼,温柔可亲的美丽女人。
周念慈也在打量何轻,这个女孩非常安静。
在她做完自我介绍后,也没有表现出一点恶意。
很识时务,也很漂亮,林秉川这次眼光还不错嘛。
周念慈直接开门见山:“何小姐应当知道我,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来见见你,顺便问问你的想法。”
原本这样的普通女孩子,她是不会自己亲自跑一趟的,但是前些日子林秉川跟她见面的时候,表示——结婚后,各玩各的。
她倒是不介意,林秉川要留这个女孩,那就得给周家足够的诚意,这一点她亏不了。
但是林秉川亲自开口,这就有点不一样了,加上这段时间风言风语也传到她耳朵里,周念慈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的:他们这样的联姻夫妻本就是相敬如宾,不会干涉对方的私生活——但是林秉川搞得人人皆知,这让她无法接受。br
周念慈拂了拂耳边的碎发,笑意不减:“何小姐若是愿意跟着阿川,我也不会反对,阿川这个人很会疼人,只要他不搞得人尽皆知,便是无伤大雅。”
何轻心里一紧,指尖捏的发白,这个女人说的轻描淡写,好似真的只是来见她一面,但是……林秉川和她在一起,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
何轻只是摇了摇头,才轻轻道:“我会尽快和他分手的。”
周念慈忍不住笑了,小女孩就是这样容易被激,他们这样的家庭,小三不小三,真的不重要——
“阿川可不会轻易放手……你这样乖的女孩,其实我也很喜欢你这种乖巧的女孩儿,安安分分挺好的。”
周念慈眉眼带笑,语气温柔的不像话,简直像是她的亲姐姐一样,温柔和蔼,满心眼为她着想——
何轻吐出一口气,周念慈不是要她分手,只是来警告她罢了。
在她眼里,何轻不值一提。
于是何轻便道:“我只是普通人,我的父母生我养我,却也是希望我活的堂堂正正……您不介意,但是我介意。”
周念慈脸色有些难看。
垃圾作者有话说:今天的两章一起放了……
情迷的是林秉川,女主没有,女主很淡定。
林秉川想让她当小三!渣男!哈哈!男配的爱情被腰斩了哈哈哈~
直接把女主惹毛了,虽然她看起来很温顺,但是她有底线鸭……
bug已改,复制粘贴少了一句,笑哭。
感谢不厌其烦帮我找到错误的小可爱,啵啵啵啵啵!
九 回国
英国的春天要比国内早一点,何轻把何教授接来的时候,是个暖和的天气。
去年年底,她跟林秉川分手后,就匆匆出国了。
外界传言周家大小姐容不下她,把她赶出了国内——听着是有点惨兮兮,但是她出国后,林秉川和周家的关系陷入冰点。
周念慈气的半死,她早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林秉川还没跟她结婚,他那个小女友对她有什么威胁?至于像外界说的那样,什么亲赴S市,驱逐情敌???
连父亲都私下告诫她——不要太肆意妄为。
周念慈开始还以为那个小姑娘这是以退为进,博取林秉川同情,但是一个月后,她得到消息——何轻已经被英国加斯研究所招录。
加斯研究所没什么人知道,但是告诉她消息的人有所了解:这是英国最出名的两大物理研究所之一,上上一任所长拿过诺贝尔物理奖。
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林秉川再见到她后,脸色冰寒的告诉她:结婚后,她不能干涉他的私生活。
彼时,何轻和他分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S市的圈子。
林秉川亲自去了英国一趟,从他这么臭的脸周念慈大概可以猜出,他的小女友没有答应复合。
周念慈被他冷落,倒也不觉得生气,还觉得有点搞笑:花丛浪荡的多年,挑剔的林大少,也会有被人拒绝的一天。
林秉川寂静了三个月后,小小升了一次官,本来他是有希望到正厅级的,但是之前八卦实在传的太厉害,上头对他有些不满。
已经是这个年纪的人,怎么还花边新闻缠身?不过到底是玩混迹官场的,林秉川认认真真干了三个月,忙的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休息,做出了一番不小的业绩。
上头才算松了口。
第二年春天,周林两家的婚礼,按时举办。
这一场隆重的婚礼,在外界看来低调,其实圈子大大小小的名流世家,都参加了。
春秋坐在席间时,身边坐着的已经不是张里了。
张里也没有资格坐在这个,她这桌离主桌不远,恰好能看见这对身份尊贵的新人。
俊男佳女,旁人这样说道。
春秋想起了远走他乡的何轻,忽然觉得爱情也就这么回事,上个月她看见张里和他的新模特搂在一起,大闹了一场——
然后就是分手,不过一个礼拜后,她跟Z市新能源行业老大的赵小公子谈起了恋爱。
算是谈恋爱吧,缠缠绵绵,不像她和张里,一开始就是钱欲。
赵小公子和周家关系还行,对林秉川的前女友还挺好奇,春秋只是淡淡道:“普通的女孩子罢了,哪有传闻说的那样……比较乖而已,周大小姐提点了两句,就老实退出了。”
赵小公子笑道:“我听说林姐夫还像着挽回来着,其实也是念慈姐太较真了,这么听话的女孩子,养着也没什么的。:
春秋笑着点头:“林大少还是很在乎念慈姐的。”
赵小公子满意的点点头。
春秋心里不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大少今天可没什么喜气的样子,应付场面的笑容罢了。
他跟何轻一起的时候,那笑容可比这个动人多了。
可惜这物欲横流的世界,有几个人愿意为真心付出代价的?
林大少那么喜欢何轻,那样高调的秀恩爱,最后还不是从容结了婚。
只可怜何轻,为了躲掉林秉川,一个人呆在异国他乡。
何轻知道林秉川的婚讯,还是裴欢这个月来看她的时候顺口说的。
何轻没什么反应,还笑了声:“也许我该发条短信,祝他新婚快乐?”
裴欢有点哀愁:“宝贝,你这个样子,不像忘了他的样子。”
“毕竟是个人,哪能说忘就忘?何轻淡淡道,手里翻着一本书。
裴欢心里叹气,何轻给她打电话说要出国的时候,她还惊讶了下——当初她怎么劝何轻,何轻都不干,没想到她快要回国了,何轻居然跑来英国了。
开始裴欢还没发现什么,只是觉得何轻这几年变得更安静了,结果给她找工作的时候,给老哥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怎么回事——
裴欢差点当场砸了电话:“什么!被人当小三给赶出国了?我说大哥,这么档子事你都不跟我说一声?”
裴寻之皱了皱眉:“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觉得我会关注S市的圈子八卦?要不是听见何轻的名字,我都不会过问。”
裴欢了解到事情经过后,立马把何轻拉出来,臭骂了一顿:
“……你怂什么呀!是林秉川辜负了你,你又没做错什么,还躲到国外了!”
“周家算什么东西,周念慈说你了?她自己管不住未婚夫,他妈的未婚妻算什么,还没联姻就把自己当正宫娘娘了?”
“我他妈要是在国内,都要被你给气死!”
她自己气的半死,转头看见何轻倒了杯水,递给她哄道:“好了不气不气啊,我跟林秉川没什么感情,而且是我主动提分手的……”
裴欢接过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语气多了分咬牙切齿:“你提什么分手?你就等着他们俩结婚啊,看看林秉川怎么解释——”
何轻叹了口气:“他们既然有婚约,我何必掺和进去,我和林秉川也没什么感情可言,何苦为难自己?”
“你!”裴欢深吸了口气,但是又没办法,何轻就是这性格,只好道:“行吧……你开心就好。”
然后郑重其事道:“等你工作搞定了,我就给你找男朋友去!”
何轻被她逗笑了,伸手抱了抱裴欢,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宝贝,你怎么这么好啊……”
裴欢冷哼一声,一脸傲娇:“我就是这么好!怎么样!”
笑的何轻忍不住在她脸上啵了一下。
裴欢真的对她特别好,两个人少年时同学,大学后各自分开,一年也见不了多少次,但是感情就是好。
裴欢虽然家世极好,但是待人真诚,喜欢何轻,读书时就带她去自己家玩——那个时候裴父在Z市工作,后来才调回的帝都。
裴家人也很喜欢她,裴母还认了她做干女儿,只是裴家后来在帝都发展,这件事便没什么人知道。
何轻能进加斯研究所,还是裴寻之找了人引荐,包括这次何教授来英国治疗,也是裴欢一手安排的。
说到何教授,不得不说当初何轻匆匆出国,何教授不同意,他也听了一些传闻,冷声道:“你行得正,做的端,怕什么!”
何轻无奈:“避避风头罢了,于其遭受人家白眼,不如出国为前程努力一把……周家那位小姐趾高气昂来找我,不也是看我没什么本事吗。”何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早不努力……唉,你要去就去吧,我还有个朋友在那边,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
那时候何轻还不知道,何教授身体出了毛病。
临出国前她还特地让何教授做了个体检,虽然有毛病,但是都不算什么大问题,医生也说了不用手术,药物治疗就行了。
哪料后来才半年多,何教授就住院了。
国内的医院说情况不太好,何轻和裴欢一合计,赶紧把何教授接到英国,找了心脏方面最好的医生,才算放心。
何教授的手术很顺利,虽然花了很大一笔钱,让原本小有积蓄的何轻财产成了负数,还从裴欢那里借了一笔——但是何教授能转危为安,所有人都很高兴。
“十几岁二十岁的时候恨他,至今都不想回忆那些,但是为人子女,还是……希望他活的好好的。”何轻私底下和裴欢这样感叹。
裴欢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明你长大了。”
何轻笑了声:“都二十六了,已经是老姑娘了……”
裴欢摇了摇头:“我还比你小一点,可跟你出去,人家都觉得你是妹妹,上一次皮特还问我你在哪个大学,笑死我了……”
这话倒是真的,何轻这几年仿佛没有生长一样,裴欢捏了捏她的脸,想起来高中的时候,每次周末回家后,何轻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裴欢的家庭是少有的幸福和谐,这在有权有势的家庭中很罕见。
而何轻这种看起来应该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充斥着无数的矛盾,直到她上了大学,性格才开朗了一些。
“感情上他们没给过我什么,道义上我会尽到自己的责任。”很久以前,何轻这样说过。
只可惜何教授没等到父女和解的一天。
这一年秋天,何教授病重。
垃圾作者有话说:剧情流的开头果然难吸引人,叹气。
后知后觉发现女主闺蜜的名字和上一本重了,尴尬的换了一个,哈哈……
稍稍提醒一个事情:女主会有一个gay蜜,但是不会有BL情节(我知道BG读者有一些讨厌BL,所以提醒一下,但是放心,没有BL感情戏,gay蜜是为了推动剧情,不会写他怎么搞基的,我也懒得写哈哈……)
日更了,我为什么要写这种慢热的东西,痛哭。
十 逼迫
如果说何教授在英国做的手术是医学奇迹的话,那么后来病情的复发,就是医学灾难。
罗斯拉夫医生摇了摇头:“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并发症——您的父亲年纪大了,从这次复查结果可以看出,他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就算交给我们,也无力挽回……”
何轻怔怔的站在那里,母亲电话里也说得很清楚,国内的医生看了之前的病例,以及复查结果,说这是最坏的情况。
“没有时间了,何轻,赶紧回来吧。”母亲已经回了国,何教授病重后,让人先通知了她的母亲,如果不是检查结果出来了,他甚至不打算通知何轻。
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痛,何轻回了国。
何教授被送去S市第二人民医院,这是全国最好的心脏方面的医院,但是主治医师却说——“情况很不容乐观”。
或许能够尝试的是心脏移植,但是专家也说了,成功率不高,而且极难配型。
负责检查的医生很年轻,私底下偷偷跟何轻说:“我们还没有告诉你父亲,只跟你母亲说了,她说让你做决定,要不要告诉你父亲。”
他看见何轻眼睛发红,赶紧抽了张纸递给她:“别哭啊……”
何轻擦了擦眼泪,成帆心里叹气,这个病例连他们科室主任都说稀奇,从业三十年都没见过,甚至把病例发到他的同学那里——可惜没有什么有用的回复。
“谢谢你啊成医生。”他看见这个女孩低声道。
然后进了病房,看样子是做出决定了。
成帆摸了摸下巴,心里却在想这个姑娘有点好看。
可惜他已经从良了,只是光看看,顺便关心一下这姑娘父亲的病情。
成帆虽然负责不少事情,但是算得上是个闲人,没事就往何教授病房转转。
其实他就是来看漂亮姑娘的,顺便感叹几句世事无常,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美满家庭,被突如其来的大病弄得天人相隔。
好吧,他真的没什么同情心。
可能是在医院呆久了,生老病死看淡了。
话说回来,引起成帆兴趣的是,这个姑娘有点不简单。
那天他无所事事,溜达到病房,结果撞见何轻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哦豁——
吊儿郎当的成医生立马停住,假装查房,进了隔壁病房,偷听——
为什么偷听,因为他认出来那个男人。
混迹S市半年多,成帆对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有点熟的,比如外面这个低调的男人,S市林公子——年少有为,事业有成,而且成婚不到一年。
爱听八卦的成帆竖起了耳朵:
“何教授的病情拖不下去的,我问过医生,做移植,还有机会。”
然后是何轻的声音:“跟你无关,林先生,这是我的家事。”
林秉川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她一点没变,但他却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看见她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林秉川语气冷了三分:“何轻,我是为你父亲好,心脏供体极少,我都不能百分百把握找到合适的,你不妨先答应下来……”
答应?何轻心里苦笑,答应下来,那就是一个人情。
她是真的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林秉川居然还不肯放过她,她回来还没几天,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秉川走后,何轻站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玻璃窗户:
“成医生。”
成帆从里面走出来,摸了摸鼻子,他其实是个大帅哥,但是这样八卦何轻也是无语,没好气道:“听够了吗?”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跟成帆也算熟悉了,知道他的温柔,被他听到这些也不生气。
成帆有点不好意思,望了望走廊,小声道:“你还跟他有一腿啊?”
何轻瞪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我现在急着我父亲的事,没工夫跟你八婆……”
成帆听了还笑,安慰道:“急有什么用,主任说了才有用……哎,我跟你说,刚刚那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都结婚了!”
说他八婆,他还来劲了——
何轻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我跟他早分手了,结不结婚关我什么事!”
成帆笑的不怀好意:“可是人家想让你当小老婆呢~”
这话一出,何轻整个脸都绿了,成帆赶紧闭嘴。
空气尴尬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何轻才道:“心脏配型,很困难吗?”
成帆咳了声,接过话题:“概率极低,而且你爸恐怕等不了太久……”
何轻蔫了下来,应了声:“好吧。”
成帆想了想,又道:“林秉川如果能搞到配型,除非运气逆天——真有这个运气,你做他小老婆也不亏……”
何轻冷冷的盯着他,成帆摸了摸鼻子,压低了声音:“剩下的,就是特殊手段……就看他本事了,不过林秉川为人低调,应当不会太出格。”
他说的有些含混,但是何轻也懂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看运气吧……医院这边能找到配型吗,钱不是问题。”
成帆摇了摇头:“很难。”
何教授得知自己的病情,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他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是那天下午,每说一句话。
母亲和她说:“你父亲……唉,何轻你想想办法,能做移植就做移植,你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
何轻应了下来:“我已经给裴欢打过电话了,裴家说会帮忙找找……”
母亲拉着她的手,点了点头:“钱不用担心,我手里还有些积蓄,亲戚那里我去借点,应该能凑齐……
只是合适的供体,太难找了。
“何轻,”母亲盯着她的脸庞,有些犹豫:“上次来找你那个男人,能不能找他帮忙……”br
何轻猛地扭头,打断了她的话:“我和人家不熟。”
母亲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多一点希望也是好的啊,你去问问,兴许——”
何轻推开了她的手,喉咙有些干涩:“你知道什么?”
“那个主任,上次提了一句,说他是院长亲戚,家里很……”母亲低声道。
何轻有些失望:“所以呢?人家有权有势,什么也不缺,婚姻美满,凭什么帮我?”
见她真的不高兴了,母亲赶紧道:“我这不是听说他是你前男友吗,你们好歹有点感情?”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何轻笑了声:“那人家要你女儿做小三,才肯救你前夫,你也愿意?”
母亲脸色瞬间煞白,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轻闭了闭眼,她从来不跟母亲说这样的重话,哪怕被她丢给何教授,十几岁的时候天天跟何教授吵架,她也没恨过这个女人。
她从小就目睹了母亲的软弱,婚姻的悲哀,所以看到母亲毅然离婚,她心里还是为母亲高兴的——
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二十岁嫁给何教授,相夫教子,一心一意做家庭主妇,最后眼睁睁看着何教授和别的女人亲密相处,何教授说那是“文友”,何轻一点也不信。
她见过他们一起吃饭,从小到大,何轻从来没见过父亲那样温柔的神色。
所以母亲离婚后,何轻从来不说自己跟何教授的矛盾,日子过的再拧巴也不跟母亲说声不好,就是怕她心软。
可是现在呢?
母亲人离开了家,心却依然被困在过去的家庭,拼命赚钱给女儿攒嫁妆,三五不时关心一下何教授,这样诡异的家庭相处方式,何轻厌恶至极。
何教授病了,他那些过去的“文友”,没有一个来看他,其实早就没了什么红颜知己,但是何教授固执的过着一个人的生活。
何轻站了起来,准备出去买点水果。
却看见母亲眼底的泪水。
母亲看着她,语气尽是哀求:“何轻,那是你父亲,他才五十啊……”
何轻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她眼睛也红了:那我呢,我也才二十几岁啊?
她再恨何教授,也不会不救他,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去死。
但是她就得要答应林秉川吗,做一个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想起刚到伦敦的时候,林秉川不远万里追来,看见他的那一瞬,她是动摇了的。
但是林秉川却道:“何轻,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辜负你……周念慈和我只是联姻,我和她以后互不干涉,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金钱,名利,权势……他什么都能给她。
除了一个正当名分的地位。
十一 山崩
后来想起那一段时间,何轻还是觉得压抑,而且不愿回忆。
母亲的日日恳求,林秉川时不时的电话,还有何教授越来越糟糕的身体指数。
何教授还是跟以前一样,爱讲大道理,专门逮着何轻讲,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要不是看他病情一天天严重,谁都不觉得何教授有什么不对劲。
何轻老老实实听着,是真的认真听,虽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毕竟何教授那些老派的思想,不是一般人能认同的。
何教授见她乖乖的样子,心里叹气,那一个月说了好多好多——仿佛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话都说完一样。
有时候连她母亲都听不下去了,劝他多休息休息,却被何教授赶出了病房。
成帆有时候晃悠来,他虽然相貌不错,但是何教授非常不待见他,有时候脾气上来抓着他也一顿教育——
成帆也不在意,还笑着点点头:“对,何教授说得对。”
何教授对他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渐渐的看见他瞎晃悠,和何轻说话聊天,也不再介意了。
成帆还以为这老头相上自己了,结果有一天何教授突然问他:“成医生啊,你家里还有没有没结婚的兄弟什么的?”
正在削水果的何轻差点削了自己的手指,白了眼自家父亲:“你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何教授不搭理她,殷切的盯着成帆。
成帆慢吞吞道:“还有个哥哥,不过比我大不少……”
“人怎么样?稳重吗?”何教授眼睛亮了。
成帆一想起自家大哥,心说那可他妈是太稳重了,稳重的跟秤砣一样,但还是道:“人还行,但是离过婚了……”
何教授大失所望,不过想想也是,成帆都快三十了,他哥哥肯定也结婚了,叹了口气就没说话了。
成帆对着小老头印象不坏,故意问道:“怎么不问问我啊,我这么个适婚大帅哥,您都看不上?”
何教授不屑一顾:“得了吧你,何轻又不喜欢你……”
成帆惊奇道:“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你看她天天跟我聊的多开心呐!”
何教授接过削好的苹果,一点都不信:“你看你天天来,她给你削过一个苹果没?这丫头我还不知道,要喜欢你不知道多殷勤……”
成帆默了默,发现何轻真的除了跟他说话,从来没示好过——都没找他要个微信什么的!
帅气迷人的成医生磨了磨牙,看着一脸无辜的何轻,觉得这傻姑娘也不会怎么讨好男人,还没开口反驳,就听见何教授边吃苹果边道:
“而且我瞧着你也不像喜欢她的样子,你说你大好年纪不忙着事业,天天吊儿郎当的像话吗?”
成帆哈哈大笑:“搞事业哪有看漂亮姑娘开心?”
何教授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我看你也不像喜欢漂亮姑娘的样子……”
成帆被噎住了。
何轻在一边闷笑。
因为他还真的不喜欢漂亮姑娘,他喜欢漂亮男人。
成帆的存在,让何轻快要窒息的生活,多了一丝乐趣。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从心底深深的感谢他。
然而最终的抉择还是到了,那天傍晚,夕阳非常鲜艳,何教授还说要拍下来——
林秉川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
“何轻,我们拿到合适的供体了。”
是一个来自死刑犯的心脏,何轻不知道他怎么在全国那么多所监狱里找到了这么一个时间合适的,身体条件也过关,还让对方签了遗体捐赠协议,甚至他打来电话的时候,那个死刑犯还活着。
“什么时候手术都可以,让医生选一个日子。”林秉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笃定她一定会答应一样。
何轻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样,她看了看病房里神色灰败的何教授,还有坐在一旁的母亲,还有这些日子脑海中的无数个设想。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很轻很轻的说道:“好。”
挂了电话后,何轻一个人在外面坐了很久,没有人打扰她。
最后还是母亲出来,看着捂着脸坐在那里的女儿,走过去问道:“是不是有配型了?”
何轻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父亲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母亲……等的不正是这个吗?
手术方案确定后,成帆把责任书拿给何轻,语气很严肃:“你想好了吗?”
何轻没有说话,直接签了字。
何教授知道后,什么都没说,看起来也不像多么开心一样。
那个时候何轻没想太多,以为他是担心手术失败,还安慰了他几句。
何教授后来几天都很安静,也不再和何轻说什么,那几天病房人很多,来了好几名专家,甚至连院长也来了。
何轻心知这是林秉川安排好的,不过二院的院长,居然和何教授是同学——
虽然两人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一样,也没说几句话,据何轻观察,何教授十有八九和这个院长关系不太好。
后来还是何教授自己说的:“他们院长,以前跟我关系不错,我们一起做了很多研究,可惜后来我要搞学术,他要名利……两个人就这么闹翻了。”
br 何轻笑了笑,随口道:“那你当时肯定气死了……”
“是啊,”何教授有些感怀,叹气道:“现在人家早混上院长了,事业有成,我还是个小教授,也没研究出来什么……当初他骂我清高,现在看来是有几分道理。”
这还真是奇迹,何教授居然能意识到自己的毛病——少有。
何轻心里笑,却发现何教授一直盯着自己看,抬头看着父亲:“怎么了?”
却听到何教授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声音很轻的说了句话:“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何轻的笑容一僵,这是他们父女的矛盾之一,只不过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了。
但是何轻没有在意,拍了拍何教授的胳膊,没好气道:“行啦,什么时候了还重男轻女!你看你生病,还不是我这个女儿给你治病花钱找人,知足吧您!”
何教授也笑了,摇了摇头。
何轻无奈,何教授这老古板思想,以后还得好好治治。
却听到父亲说道:“你要是个儿子,我也不怕死不死活不活了,总归你自己也养活的了自己。”
何轻眉毛一跳,瞪了他一眼:“我早就能养活自己了!”
“是是是!你厉害!”何教授眼睛都红了,脸上多了几分惨然,紧紧握着何轻的手道:“你要是个儿子,我管你欠人家多大的恩情——”
“我是你老子,儿子救老子天经地义,你就是以后给人做牛做马都是应该的——”
何轻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脸上挂了两行清泪,面容消瘦,病痛折磨下老了仿佛十多岁,却死死的掐着何轻的手腕,一字一句道:“可你是个女儿!我就是再混账,也做不是卖女儿求生的畜生事……我知道手术是谁安排的……林庆之早就和我说了——”
林庆之就是医院的院长。
“他说我找了个好女婿!什么东西!有妻有家,也配做我女婿?我何兴文就是死……也不受这种恩情!”
“你给我听着,我要是死在手术台,那你什么都不能答应!我养你二十多年,不是为了让你给别人——当个妾!”
何教授咳嗽了几声,重重的喘息着,浑浊的眼睛盯着何轻,逼迫她做出选择:“你在老子坟头,也要给我立个誓!”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手腕上的力气渐渐松下来,何教授的目光如同刀锋一样,扎在她身上。
何轻使劲的点头:“我答应你,爸爸你不要想太多,你要好好的……”
何教授却没有回答,他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儿,心里痛的要命:
“你小的时候,总是和我吵架,我其实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别的小姑娘什么都有,你却连个家都没有……你妈人不坏,只是性子太软,大事上你不能听她的,我知道她一直逼你……”
“球球,你以后要开开心心的,你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把你教成了这样,只要大事不犯糊涂,有些事情得过且过就行了……”
何轻眼里全是泪,泪眼朦胧间看见何教授笑了下,语气有一点欣慰:“我觉得你做得到,你跟我一样,爱较真……还好,这点没随你妈。”
垃圾作者有话说:这是什么烂开头啊啊啊啊啊啊……
男主还没捣鼓出来,而且我说这是甜文你们信吗?
痛哭。
十章不开车没什么,十章男主还不出场……作者就是个废物。
十一 深渊
何教授的葬礼很简单,追悼会上来的人不多。
但却来了不少大人物。
二院院长,市委秘书处的人,还有从帝都赶来的裴家长子。
裴欢本欲回国,但是最近伦敦的天气非常糟糕,航班全部延迟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便让自家大哥去F市吊唁,顺便安慰一下何轻。
裴寻之已经结婚,但是他一个帝都圈子里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不少人摸不着头脑。
“珍重。”裴大哥只道了了两个字,献上一束花,便离开了。
但是临走前冷冷的看了眼林秉川。
裴欢和何轻的交情不难查,林秉川也没放在心上,他站在人群中,有点不太敢上前——
这样的踌躇,还真的是头一次。
他有些痛苦,看见前方何轻那单薄的身子,心里又无比的心疼。
但是林秉川知道,何轻现在不会想看见他。
因为何教授是自杀的,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偷偷藏下了一只针筒,很简单的,往自己血管注射了空气,可能是两管,也可能是更多……
空气在心脏中形成血沫,让原本就脆弱的心脏无法泵血,不到一分钟,心电图就归为平静。
那是手术大前天的晚上,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很难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画面……
何轻原本以为父亲算好了自己在手术台上死亡,却没想到他以这样更直接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尸检出来后,何轻差点晕倒,然后就是母亲的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在走廊上。
“他是为你!为了你……”
母亲悲恸的哭声,让何轻有点承受不住。
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何轻不想留在S市了。
这座城市见证了她青春年少的几年,本以为会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定居,但最后却落得这般地步。
因此,成帆问她愿不愿意去B市的时候,何轻很爽快的答应了。
彼时何教授的骨灰已经送入山中,葬在老家的墓园里。
林秉川最后和她说的是:“你……先休息一阵子,过段时间我再来找你。”
何轻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然后去换了张卡。
成帆和她坦白:“你知道我是一个,同性恋……所以被我们家老头子赶到了S市,算是流放,老头子说我回去可以,但是得带一个女朋友回家。”
何轻愣了愣,但是很快道:“没问题。”
成帆松了口气,语气很轻快:“放心,我爸妈绝不会为难你,早年他们还挑一挑……现在,呵——只要是个母的都行!”
何轻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问道:“那林秉川那边?”
成帆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他最近估计可没空逮你,再说了他有什么脸来找你?来帝都我罩着你,他这两年打算往上升呢,敢在帝都强抢民女?除非他不要这大好前途了……”
他故意说的轻松,顺便逗何轻开心,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拿不准。
原泽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没问题。
依照何轻这个乖巧性子,家世清白,爹妈多半不会为难她,只是……
他想了想,还是跟何轻道:“你在我家就放心住,反正家里也没人,我父母肯定会喜欢你这种,但是吧,我跟你提过的,我还有个大哥——”
何轻转头看他,有点莫名:“怎么了?”
成帆有点苦恼:“其实我被弄到S市,就是我大哥干的,他……有点凶,哎不不不,你不用怕,他凶也是凶我,揍也是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看她有点退缩的样子,成帆赶紧大力保证,拍着胸脯道:“咱不怕他!你是我女朋友,他……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女孩子怎么样的,他要是骂你你就当没听见……”
成帆越说声音越小,何轻心里觉得好笑:“他还骂你啊?”
“昂!”成帆委屈的点点头,“他比我大好几岁,小时候我天天挨揍,他成绩好打架又凶,我天天闯祸,爸妈就把我丢给他照顾……”
看样子真的是一番血泪史,成帆边说边丧着脑袋,求道:“你千万要答应我,我哥是有点不好胡弄,家世清白又对我知根知底的真的不好找,毕竟我这么帅,万一人家姑娘看上我硬要嫁个我——”
他对何轻比了个你懂的的眼神,还嘀咕道:“那时候,我哥肯定押着我结婚,他……自己老大不小了,整天折磨我……”
成帆这一剂强心针让何轻放心不少,但是,两个人到北京后,一辆车将他们接走了。
何轻看着这辆车一路往市中心开,路上还路过几个知名建筑,最后来到了一处大院,门口还有岗哨那种,车子经过还会有哨兵郑重敬礼那种——
她看着成帆,有点懵。
成帆还在跟司机套取情报:“吴叔啊,我爸今天在家不?”
吴叔笑道:“少爷,你爸今儿不在,你妈在家,老早就开始等了……”
成帆眼巴巴瞅着他,吴叔忍不住笑了:“大少爷晚上回来。”
成帆垮起个脸,眉毛都皱起来了:“他不是上个礼拜才出去公干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吴叔耸耸肩:“大少爷的事,我可不知道……毕竟你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大少爷再忙也得回来是不是?”
成帆往后一仰,一脸痛苦的看着何轻:“宝贝儿,咱们先说好,就算我大哥今晚再凶,你也不能提分手……”
车子缓缓停下来,吴叔给他们开了车门,看见成帆这丧气样子,对何轻道:“何小姐别听他胡说,大少爷很疼他的,肯定会喜欢何小姐。”
何轻笑了笑,任由成帆牵着她下了车。
往里面走的时候,何轻偷偷打量这里的建筑,心里叹气再叹气,难怪成帆有胆子从林秉川手里把她带走,也难怪他这么年轻就在S市第二人民医院混的如鱼得水——
原来是家世雄厚。
她和裴欢是很多年的朋友,有一年暑假也来过B市裴家,当时也是这么个阵仗,不过看样子成帆家里还要厉害一点。
心里还在头疼,忽然成帆凑了过来,小声道:“怎么样,紧张了吧?”
他脸色分明是故意,何轻无奈道:“你也不和我说一声,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成帆捏了捏她的手,很严肃道:“不行,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先把你骗回来再说……”
他俩说的含混,吴叔听了,还以为是成帆故意没跟女朋友露底。
小姑娘倒是淡定,心性不错嘛。
果然,一进屋子,就有一个精致的妇人站了起来。
她生的很美,岁月仿佛忽略了她,悠悠然从她身边擦过,却留给她岁月的沉淀——
何轻露出一个得体的表情:“阿姨好,我是何轻。”
成夫人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是阿轻啊,果然跟帆帆说的一样,又漂亮又乖……来,这里坐。”
成帆赶紧拉着何轻过去,心里松了一大半,他就知道,何轻这种长得乖乖的,看起来又讨人喜欢的,完全是师奶杀手——
一边顺口撒娇道:“妈,我好想你啊——”
何轻心里哆嗦了下,一进B市,成帆大少爷本性暴露,完全和医院里那个风趣幽默,成熟稳重的帅医生不一样了。
成夫人一根手指推开自己宠爱的小儿子,转头拉起何轻,半是埋怨半是宠溺道:“你看看他,这么大还跟孩子一样,阿轻看起来就稳重多了……听帆帆说,你是学理科的?”
何轻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学物理的。”
成夫人哎呀一声,赞叹道:“女孩子学物理好,脑子聪明,而且踏实……”
然后就是问了一些简单的事情,成夫人比较和气,看在成帆的面子上对她非常礼貌,总之面上对她很满意的样子。
然而,好景不长,傍晚的时候——成帆那个大哥,回来了。
成家吃饭倒没什么讲究,今天人虽然不多,但是也满满摆了一溜儿菜,每个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但是何轻在饭桌上,都不敢多动一下。
因为主座那个男人,离她很近。
大抵是因为她第一次来,位置被安排在主座下手,对面是成夫人,然后她右边是成帆。
成帆隔了一个她,明显感觉道大哥今天的白眼少了很多,于是努力给何轻夹菜,让她多吃一会儿。
成夫人看见自家大儿子上桌一句话都没跟何轻说过,心里知道大儿子不是很满意,但是看人家小姑娘吓得快要把头埋进碗里了,只好道:“成壑你怎么都不跟人家何轻说句话呀,一天到晚在外面板着个脸,回家还要拉这个脸,跟你爹一样……”
成壑搁了筷子,看了眼何轻,漫不经心道:“你是成帆女朋友?叫什么?”
“何轻。”她咬着筷子,心说刚刚成夫人都喊了她好几遍了你还问。
成壑应了声,然后什么也没说。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有点诡异,成壑就像是一碗冷水,无论锅里怎么沸腾,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气氛凉掉。
“你大哥,是不是很讨厌我啊?”吃完饭何轻被成帆拉到花园溜达,顺便躲掉他大哥。
“不不不,”成帆赶紧摇头,“正常,太正常了……他就是那个板砖脸,他要是对你笑,我都得吓死——”
成帆说的很认真:“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对我笑的样子了。”
“不算嘲笑的话。”成帆又补了句。
垃圾作者有话说:是的,男主是哥哥。
不过莫得前妻,前妻早嗝屁了,也没有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的。
被我押到现在出场,所以出来就很不高兴。
女主是没头脑,他是不高兴,哈哈。
成帆帆带女主回家,一方面是拿个女朋友,胡弄爹妈,一方面是于心不忍,他要是不拉一把,何轻迟早要落到林秉川手里。
至于裴大哥,他已经结婚了……
第八章看起来混乱,可能是因为我砍掉了一些废话,抱歉哈。
裴欢是女主的好朋友,后面才会出场,就是简介里“最好的一个朋友还去了国外”那个——铁杆闺蜜。
裴大哥是打算插手的,他给林秉川找了点事把他支开,但是何轻已经被成帆带走了,反正也是来帝都,在帝都事情就好办很多……
林秉川到这个时候,已经说不上是多喜欢何轻了,打个比方,就像是你购物车里的东西,加入的时候自然是很喜欢的,但是慢慢的购买的欲望也就低了,但是如果提醒你库存紧张,马上要没了,你就会很迫切的想要了。
他在何轻身上花了这么多精力和感情,还没把人睡了,自然不肯就罢哈哈。
十二 夜宵
但是事实证明,成帆是个没有良心的人。
他把何轻残忍抛弃在家,然后自己逍遥快乐去了,要不是顾及成壑在家,他估计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成夫人还安慰她道:“帆帆好久没回来,不出去闹一阵子不行,你要是无聊就让他带你去玩玩,他们年轻人还是很有意思的。”
何轻赶紧摇头,成帆估计跟他那个男朋友一起,她去就不好了,叹气道:“我最近要去面试,没什么时间陪他……”
“面试?”成夫人一愣。
何轻点了点头,很小声道:“我以前的一个学姐,给我介绍了个导师,简历看了说让我后天去面试一下……”
她看着成夫人有点古怪的表情,继续道:“我打算在B市找个工作。”
她不知道成夫人有没有理解,毕竟S市她不想回,哪里找工作都是一样,她的简历还算过得去,在英国那一年裴欢给她恨不得镀层钻石,实验室那个老板也很喜欢她,上来就给了她整整三个项目。
虽然不是主要负责,但是何轻忙的天昏地暗,也算是出了不小的一份力,在三作上有了姓名,最后老板很满意,甚至打算让她单独负责后面的一个项目——可惜她回了国。
那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靠着一年的履历,何轻就能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工作了。
虽然还是从头开始,她心里小小的沮丧了一下。
成夫人看着女孩欢快的样子,心里笑了笑:成帆早在她的逼问下老实招了,这姑娘就是他带回来应付他哥的,人不错,遇上了点小麻烦,才陪着成帆演习。
至于什么小麻烦成夫人没有在意,她瞧了几天,这姑娘性子人品都不错,文静乖巧,要不是成帆打死保证没有一点关系,她还是挺愿意要的。
成夫人笑着说了声好,脸色也和蔼很多:“女孩子靠自己才有本事,不过我们家也不那么苛刻,遇上麻烦一定要跟阿姨说,成帆那个不着调的,还没有你上进……”
何轻心里说这能比吗,成帆可是含着金汤匙的世家公子,要不是性取向有点毛病,简直是少有的五好青年。
“成帆也是很厉害的,整个S市二院,就他一个这么年轻的医生,听说他要是不回来,明年就可以提拔了……”何轻笑意盈盈夸着,果然成夫人笑的更开心了。
唉,只有她这种,还需要在人世苦苦挣扎。
成家人口简单,除了成夫人经常在家,成副部长差不多一个月才回来几次——不过成仲远还算和气,也没有难为她,偶尔还会和她说几句话。
何轻看不出他的态度,但是无论如何,都比成帆那个大哥好太多。
成壑差不多算是忽略她,也不跟她说话,偶尔成夫人和她说话的时候,会看两眼她——
只是这眼神仿佛刀锋一样,成壑只要一看她,她就磕巴了,然后心虚的转移视线。
开始成壑还没有注意这些,但是次数多了,他就发现,只要他一看何轻,她就会偷偷看一眼自己,然后大概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好一会儿才接上去。
于是他便时不时看她一会儿,然后就听到她开始结巴——“我们研究的是实践,啊不不,是理论性的,虽然实践性更有前途,但是理论实验才是行业,啊不是,学术界的最前沿……”
他越听越有趣,然后又看见何轻偷偷瞟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赶紧飞快的转开视线。
活脱脱一个上课不好好听课,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吞吞吐吐说着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老师脸色一变,就赶紧改口……
成帆也注意道自家大哥的眼神,他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憋着笑,继续问何轻:“那你之前在英国那个实验室呢,听说很不错来着?”
何轻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磕磕巴巴说着。
好不容易掰完了,成帆看见何轻松了口气,端了杯子正准备喝水,就听到他大哥难得开口了:“加斯研究所,是K氏重工投资的那个?”
“K氏,什么K氏?”何轻懵了下,才反应过来,“哦哦,K氏工业集团……它跟加斯研究所,有什么关系吗?”
何轻有些茫然,成壑轻嗤一声,不说话了。
剩下何轻迷惑的看了眼成帆,又看了眼四周,发现成壑开始跟成仲远说话了,就赶紧低下头。
后来成帆带着她往后面那栋楼走的时候,给她解释她才明白:
“K氏集团是A国一个很著名的家族集团,K氏兄弟掌控,和A国政治干系很大,前段时间那个发表白人至上言论那个胖子,就是K氏扶起来的……”
成帆耸了耸肩:“里头都是政治,K氏做的太明显了,A国政治都是这些资本家在后面操作,我哥就随口一问——”
“那K氏和加斯研究所,什么关系啊?”何轻在加斯呆了那么长时间,她生怕成壑想到不好的地方去。
成帆看她一脸怂怂的样子,心说他哥也太吓人了,逗一个小姑娘有意思吗,便开玩笑道:“怎么了?怕我哥把你当作间谍,抓起来?”
何轻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就听见成帆继续道:“哈哈哈间谍也不会要你这么怂的……我教你,女间谍不用懂太多政治,晚上去敲我哥房门更简单……”
然后就看见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成帆一扭头,看见他哥站在走廊转角处,他尴尬的笑了笑:“大哥,晚安……嘿嘿……”
然后就看见他大哥走过来,拎着他的脖子,冷冷道:“跟我去书房。”
成帆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结果就听见何轻飞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小跑着溜了。
成帆:……
没义气!真怂!
成帆被自家大哥拎到书房,他站着,成壑坐着。
站了十分钟后,成帆忍不住了:“大哥,你找我……什么事啊?”
成壑虽然坐着,但是成帆却像是矮了一头,被他盯着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大哥轻飘飘一句话,差点把成帆没吓死。
成帆咳了声:“不是,大哥……这有点快吧?”
成壑弯了弯嘴角,却不是笑:“这女孩妈说可以,爸也没反对,既然你把她带回家,那肯定是觉得差不多——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希望你早日成家?”
“那你怎么不先结婚?”成帆才不信,轻哼了声。
成壑换了个坐姿,脸上带着淡笑:“我又没遇见合适的。”
“合适的”,这是成帆对何轻的形容。
成壑也不反对,也没有说何轻怎么不好,他这次开明的不得了,爸妈不反对,你也喜欢,那就结婚呗。
成帆脑门开始冒汗,他知道大哥在坑他,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人也带回家了,总不能我只是玩玩吧?
结婚……结婚是万万不能的,原泽能忍他拿个女朋友糊弄家里人,但是绝不会让他结婚的。
成帆打消了这个念头,深思熟虑后,叹了口气:“大哥,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要逼我呢?”
“逼你?”成壑冷眼看他,语气淡淡:“我已经不打算结婚了,我们老成家,总得有个继承人吧?”
“大哥!您千万别灰心,好姑娘这么多,咱总能找到合适的!你才三十几,年轻的很……”成帆真心实意劝道,语气真挚。
奈何大哥才不吃这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盯得他心里发毛了,才开口:“成帆,你真的看上原家那个私生子?”
老实说,成壑的口吻,有点难以形容的……无语,这个弟弟什么都好,除了爱玩点,还算听话……只要他找个说得过去,人品不坏的女孩子,成壑也能答应——
但是他偏偏跟个男人搅在一起。
这算什么事?
“这女孩,我看也不在乎你闹腾……实在不行你——”成壑有些头疼,退了一步,只要成帆生个儿子就行。
“别别别——”成帆赶紧打住,苦口婆心劝道:“大哥,我再怎么缺德,也不能糟蹋人姑娘,她……唉,她也是个可怜姑娘,咱不至于再害人家一辈子……”
成壑皱了皱眉,问道:“她之前,跟S事林家那位,什么关系?”
成帆见他已经知道了点,也没打算瞒着,一五一十说了。
“林秉川,”成壑哼了声,语气有些嘲弄:“真是……”
成帆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意思,试探着道:“大哥你看,何轻也没做错什么,林秉川自己一厢情愿,死缠烂打要她当小老婆……他算什么,以为是个女的都非他不可,呵!”
成帆边说边摇头:“还把人家父亲都逼的自杀了……好歹也是S市有名的人物,也太不择手段了吧?”
边说还边狗腿的看着成壑:“哥你说是不——”
成壑看他一脸可怜巴巴看着自己,心里叹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滚吧滚吧。”
这个小混蛋,搞了一堆烂摊子。
成帆得了命令,屁颠屁颠跑了,他知道短时间大哥不会找他麻烦了。
“这事过了明面,妈那边多少也知道点,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成帆一边喝着何轻从厨房顺的甜汤,一边大力安抚何轻。
“你哥,没骂你吗?”何轻担忧道,她生怕因为自己让成帆挨骂。
成帆摆摆手:“害!他是我亲哥,还能把我咋样,再说了他身为大哥,自己都没成家,还想逼我就范?”
“成帆——”然后他就听见成壑冷冷的声音。
成帆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瞬加消失,换上一副乖乖的天真无邪表情。
结果大哥看了眼他,眼神就落到边上的何轻身上。
何轻心里一抖,悄悄坐直了点,然后她发现成壑的目光落在了她面前的大碗上——
这……她晚上没吃多少,有点饿……来着。
何轻听到男人轻哼了声,然后跟成帆说了句“明天去找宝二”,就盯着她,像是要说什么:
何轻的眼睛闪现一丝慌乱,只好没头没脑问了句:“大哥,要吃夜宵吗?”
成壑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又落在那只海碗上,何轻发誓她看到了嘲笑!
怎么了!能吃怎么了!不就是吃了你家大米了吗……
好吧,是你家的大米,何轻低下了头。
然后成壑就走了。
剩下成帆,悠悠喝完最后一口汤,对何轻笑道:“宝贝,你可真有意思……”
然后他就看见何轻一边忧愁的喝着剩下的汤,一边问他:“那到底是吃不吃呀?”
成帆哈哈大笑,何轻愁死了,瞪了一眼,他才道:“不说没吃,那就是吃咯……你给他送一碗,他爱吃不吃——”
没办法,何轻抱着两只空碗,又回厨房要了一碗。
厨房林大爷倒是不嫌麻烦:“怎么样,好吃不?这可是熬了好几个小时的,可惜他们都不爱吃……”
林大爷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一直负责成家的伙食,他也不经常做,平时喜欢做点甜品点心什么的,据说家里是世袭的御厨……
“啥?”林大爷有点耳背,“给大少爷的?”
何轻点了点头,林大爷手一抖,差点把手里大碗丢进锅里,盯着何轻看了会儿,估摸着这二少爷女朋友大概是要在大少爷面前表现一下。
赶紧换了大瓷碗,找出一个莹白的碗,不知道什么料子做的,看着漂亮的很,从锅里捞了几下,装成不多不少,不稠不稀的一碗。
还从一朵小白菊上揪了点花瓣,撒上去,对何轻道:“清热败火!”
何轻深以为然,成帆他大哥是得消消火气。
轻手轻脚上了三楼,成家兄弟俩住后面这栋楼,成夫人他们住前忙。
敲了敲门,没人应,何轻等了会儿,又敲了几下,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进来。”
声音低沉,带着常年上位者的气势。
何轻感觉自己有点像,拿着不及格的卷子,被老师找去“谈心”一样。
垃圾作者有话说:真夜宵,莫得肉。
大哥这会儿还看不上她……成帆虽然家世很好,但他是小儿子,而且不打算混政坛,不用太努力的那种,他们家对联姻可有可无,所以何轻这种清白家世,品性不错,拿来当女朋友,是ok的……
很快就解释为什么联姻可有可无,他们家这会子如日中天的地步,成爸爸对何轻就更无所谓了。
原泽,额,我写了一两句,就是成帆的相好的……
后面会有点剧情,但是不会有BL,我真是大哥亲妈,没出场就炮灰了最大的劲敌,绯闻弟弟都直接弯了……基本上没有对手。
十三 微微
谁知道门一开,成壑——上身赤裸,下半身只穿了条短裤。
大概是刚冲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凌乱的堆在头上,让原本五官端正的男人,变得随意起来。
何轻努力不让眼神往他的腹肌上瞟,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在成壑眼中更是明显……
他玩味的眼神落在何轻脸上,然后才看到她手里一小碗什么汤。
“大哥,我来给你送夜宵……”女孩声音小的可怜,想猫爪子悄悄挠在他心里。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成壑才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搁桌上吧。”
何轻松了口气,赶紧把手里东西放在桌上,然后飞快道:“那大哥,我先出去了。”
像是逃命一样,她实在受不了成壑那个气压,明明没干错事,偏偏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
成壑也是这么觉得的,只不过看了她两眼,就好像是揪住了她的尾巴……
他不咸不淡应了声,却道:“等等……”
何轻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也没心情偷看诱人的腹肌什么的了……她看着男人,虽然极力掩饰,但是也掩不住一张苦瓜脸:“大哥有什么事吗?”
孤男寡女的,他还没穿衣服,有点不太好吧。
“听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成壑拎起那一小碗汤汤水水,喝了口,皱着眉道。
太甜了,何轻想。
“是的……还在面试呢。”
“嗯。”成壑两口喝完,被空碗递给她:“带走。”
“哦哦,好的。”何轻忙不迭结果,指尖触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有点不自然的低下头。
“那大哥我出去了。”
这次成壑没说什么了,何轻抬头看了眼他,又恋恋不舍看了眼那性感结实的肌肉,才迈着小碎步走了。
成壑无声的笑了笑,有些嘲弄。
这是何轻没看见的,等她下了楼,看见成帆还在客厅等她,见她拎着空碗回来,还哟了声:“大哥还真给你面子!”
然后他就看见何轻淡粉色的脸颊,眉头一跳,然后就看见她乐颠颠走近,凑近了才小声说了一句:“大哥好帅呀……”
不太对劲,成帆想着。
他狐疑的看着何轻,直接说了出来:“宝贝,你不对劲。”
何轻迷惑的看着他。
成帆摸了摸她的额头,郑重道:“你发烧了。”
“我没有,”何轻哼了一声,解释道:“我去送夜宵,正好撞到大哥刚刚洗完澡,他还有腹肌哎……”
成帆一脸复杂的看着何轻眼睛发亮,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你真的脑子坏掉了,”成帆摇了摇头,“你不觉得我帅就算了,还对我哥发花痴,你的审美——完了。”
何轻的花痴属性,成帆还是认识她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这丫头看见帅哥也会走不动路。
这跟她斯文乖巧的外表完全不搭。
还在医院的时候,成帆还开玩笑道:“我以为你是那种更看重内涵,品性的女孩子……”
然后就听到何轻无所谓道:“内涵,品德?那算什么……还不如一张脸来得实在,起码他干了坏事,看见他那张脸还能消点气。”
成帆也是个颜控,顺便还控一下身材,这话他倒是很认同,只是他想不明白,何轻怎么不觉得他帅。
今天晚上成帆忍不住问了出来,在没有遇上原泽的时候,他在女人堆那可是无往不利,撩无不胜的。
但是他就没看见何轻对他发过一次花痴,一次都没有。
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何轻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有些,娘……”
成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娘?”
这他妈的,还没有人说过他娘炮来着!
何轻点了点头,又道:“你比我还精致呢,我上次还看见你敷面膜了……”
于是后来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成帆都拉着何轻一起敷面膜……
垃圾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点短:评论有人问道何轻怎么容易接触到权势圈子,还有些一带而过的剧情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解释下——
接触林秉川这个圈子不难,长相够格就能杀入,整容的外围很多,但是真的天然漂亮还是很受欢迎的……
长的不错被看上,林秉川愿意陪何轻玩谈恋爱的游戏,然后他也是大忙人,两个月听起来很长,其实相处没多久——问题是林秉川在兴趣最浓,喜欢最巅峰的时候,被周念慈打断了,主要就是,圈圈叉叉没进行,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对他这种心高气傲的(虽然他已经很有阅历了,但是女色这种掠夺的事情,当然是遵循本能了……),追去英国算是给足了面子,然后何轻不答应,林秉川打算冷她一段时间。
但是何父的事情打断了他的计划,人家女孩子父亲要死了,自然没空跟他纠缠了,至于何父这件事,他做的还是很尽力的,基本上在能力范围动用了不少资源,但是何教授知道他……知道自己活不久,就自杀了。
何教授其实是个很讨厌的人,他影响了何轻的性格,导致她长的好看性格好,却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何轻对他没什么感情的,对林秉川妥协是一定的,生养之恩,当然得报答。
(何教授是感情上匮乏,但是养她算尽力了)
但是林秉川千不该万不该,自信过头,对平民,对何轻这种普通家庭,太自信了……他看得见何轻的渴望,看得见何母的懦弱,看得见何教授的求生欲,这些普通人的苦恼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于是他很直接强势的提出了交易。
他很自信的说,我救你父亲,你跟我。
小三不小三,在他看来就更不算事了,所以,应该看得出林秉川并没有把何轻当成什么重要的人,在他眼里,何轻就是一个柔弱可怜的,又很可口的食物,得到太简单了。
不是说,社会能打磨棱角吗,林秉川觉得她那些倔强,分手啊,什么的,他用权力就能很“温柔”的打磨掉了。
他的恋恋不舍,就是因为没吃到。
没得手,心理出于不爽的那种。
至于成帆,他看中的是何轻的乖巧,我前面也写了一点,家世好的,万一真看上他,拎不清的,甩掉麻烦——但是何轻拒绝当林秉川的小三,多少看出她有点定力的,加上他是真心觉得这姑娘不错,又挺可怜……(他是知道何教授怎么自杀的,何教授一个病的要死的,S市那么大医院,会出现漏掉针管的情况?林秉川都不信……当然,不是成帆干的,是院长默许的,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院长是何教授同学,但是掰了来着)
他不拉一把,何轻绝对落入林秉川手里,那时候就是,爹也没救到,还被迫当小三(林开出条件,算是给台阶下,但是台阶没了,他也能让何轻下来),那何轻肯定受不了,何教授那么烈啊……插句题外话,注射空气一管是不顶用的,大概150ml以上正常人才会嗝屁,但是非常痛苦,虽然死的快,但是人还是很遭罪的,考虑何教授心脏病,我就模糊写了注射了几管……何教授很想活的,正常人谁想死啊,要是何轻是个儿子,他才不怕欠人情呢,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但是他一个文人,老派的读书人,也是接受新思想的搞科研的人,虽然骨子里有点迂腐,但是干不出来卖女儿求生的事情。
何教授自杀,差不多断送了林秉川的正常手段求爱,所以成帆不拉一把,何轻这个犟脾气,唉……
成帆也就是搭把手,一两年过去,何轻帮他面上过得去,他帮何轻挡下烂桃花,还让她直接进入帝都权力的核心圈子,臭弟弟十世大善人啊……
不过成帆也没想这么多哈哈。
更没想到他的孤寡大哥,老铁树开花了。
成帆还有点少年人的侠气,成壑就算了……他就是看中了女主的年轻的肉体,我想起来这是一篇肉文啦!
哈哈!我是大哥亲妈!
十四 兔子
成夫人养了一只兔子,很大只,好像是花巨兔的一个品种,成年后能长到一米长。
“这是娇娇养的,”成帆有次溜达的时候看见这兔子,随口道:“她妈,就是我姑——特讨厌这种长毛畜生,娇娇偷偷摸摸养了两个月,被发现了,只好送到我们家了。”
大兔子正趴在地上啃草坪,这块地专门给它开出来的,何轻悄悄走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摸了两下。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递过来,丝滑的长毛,摸起来太舒服了——何轻眯起眼睛,两只手都开始摸来磨去。
成帆脸上带着笑意:“娇娇过几天要来,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养来福玩……”
“来福?”何轻睁大了眼睛。
成帆无奈的笑了笑:“娇娇取的……她有点孩子气,万一说了什么,你不要介意。”
何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会注意的……娇娇,就叫这个名字吗?”
“娇娇是她的小名,大名叫徐昭,”成帆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她有点任性,可能会……你要担待着点——”
成帆语气有些歉然,但是何轻不觉得有什么,富家小姐有些脾气也很正常,即便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也有很多是娇娇公主,她尽量好好相处就是了。
成帆陪着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来福的长耳朵,来福……何轻还是不太接受这个名字,大兔子显然不怕人,第一次见她也不害怕,自顾自的啃着草。
成帆的声音悠悠传来,语气有些怅然:“其实娇娇小时候很乖的,也没这么娇纵,她比你小一点,好多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看样子要说了什么恩怨往事,何轻竖起了耳朵,目光炯炯有神。
成帆无奈的笑了,然后才道:“我记得和你提过,我大哥离异了。”
何轻点了点头,她有印象,还一直好奇来着。
成帆继续道:“我大哥这人,对女人的态度可有可无,早些年他工作很忙,在基层一待就是两三年,二十五六的时候,家里给他选了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
门当户对,成帆提起这几个字,多了丝嫌弃,他看着来福,说道:“这个女孩子,家里背景也还行,配大哥虽然差了点,但是她喜欢大哥,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怎么说来着,一见钟情。”
他揪了揪来福的耳朵,叹了口气:“但是你知道的,我大哥这冷淡性子,加上他那时候刚出来没多久,几乎全部时间都扑在工作上,我这个嫂子,年纪不大,又是独生女……”
“家里头宠着,事事顺遂,要什么有什么——却偏偏看上我大哥,死活要嫁。”
“我妈瞧着她性子不坏,对大哥又是真心,大哥自己也无所谓,这事就这么成了。”
“哦,她叫张菲菲。”
“结果新婚半个月,大哥就调去了海南那边,那地头苦,环境也差,张菲菲就在家待着,一待就是一年。”
成帆揪了好几下,来福终于受不了了,慢吞吞爬到了何轻腿上,成帆还要再伸手,想了想又算了:“你可能想不到,结婚一年,见大哥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的清,开始还好,一年后,就开始闹。”
“这怎么闹?我哥要拼事业,他觉得指望不上我,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们家的担子,我爸也看好他……总之,张菲菲受不了,她觉得一个男人不回家,肯定是心里有别的人——成帆讽刺的笑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于是她开始调查大哥……当然,什么都没查到,但是她没死心,我哥回来后,还继续查——”
“结果那年娇娇她妈出国玩,企、鹅、号②7④⑦3①①0③7娇娇去了后又想回来,我姑姑便让大哥去借她。”
“那时候我不在帝都,这事才落到大哥头上,娇娇那时候还很崇拜大哥,大哥也挺疼她,下了飞机就带她去吃饭,还去了趟屋子——是我大哥自己住的一处房子,把上次我买的礼物拿给她……”
成壑哪里知道,这些全被张菲菲的人拍到了,娇娇一直在国外读书,张菲菲就见过她一次,估计也不记得长相,抑或是看到照片气急攻心,没认出来。
总之,这个脑补过头的大小姐一下子爆炸了,是的,直接爆炸——丈夫长达一年的冷落,却特地请假接一个女孩子,还带她吃饭,甚至去了自己的房子……
“于是她亲自开车,跟了过去,那时候张菲菲在家,大哥便把娇娇送回她自己家,她家住在嶦山那边,地段不错,张菲菲开着车,以为这里是大哥金屋藏娇的地方——”
成帆翻了个白眼:“她也不动动脑子,我哥那时候才工作几年,哪会在嶦山那边置办房子……她给我哥打了个电话,准备逼问来着,结果直接被我哥挂了——”
何轻挠了挠头,问道:“然后呢?”
成帆嗤笑一声:“然后?然后她就直接撞了上去!”
何轻瞠目结舌,语无伦次道:“不是……这,这,也太……”
“陷入爱情的女人,冲昏了头脑,”成帆非常鄙夷,“可是结果呢,我哥早发现后面那辆车不对劲,看见她撞上来,往山侧一打方向盘,直接撞在半山腰——但是张菲菲自己,翻车冲出了护栏。”
何轻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成帆的表情很淡定:“她也不怎么会开车……反应哪有我哥快,连人带车,滚了下去,抬到医院没过多久就没了气。”
何轻犹豫了下,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成帆继续道:“娇娇做的是副驾驶,所以只受了点皮肉伤,大哥直接撞上山体,肋骨断了几根,左手也废了。”
他轻轻的看了眼何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大哥就退役了,原本他有可能成为最年轻的大校……现在你看不出来他手受了伤,那是治了这么多年,才好了点,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左手拿个东西都不行。”
虽然成帆没有说出来,但是,不难想象出,这一场车祸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成壑转业,重新换了条路,白费了很多年的心血。
而张菲菲,失去了姓名,张家人为了捂住这件丑事,和成家谈了很久,最后两家达成一致,最后对外宣称出了车祸。
“娇娇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坐汽车,大哥后来再也没有再婚,他本身就对婚姻没什么兴趣,出了这么档子事,我爸也不好再逼他……”成帆笑了笑,“结果这事就落到我头上。”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何轻明白,成家只有两个儿子,成壑要是一直不结婚,那成帆无论如何都要结婚。
成家再惯着他,也不可能没有一个继承人。
原泽的事情成帆也提了一点,他是原家的私生子,被原父养在国外,原本一辈子都该呆在大西洋彼岸,但是原父突然去世,他被原老爷子接回了原家。
无权无势的私生子,却得了老爷子青睐。
坦白说,成帆和原泽,很难走下去。
何轻觉得他也有点可怜,支起身子,抱了抱他,低声道:“以后会好起来的。”
成帆把头埋在她的臂弯里,有些想笑,但又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脸上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他问了何轻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林秉川?”
其实在很多人看来,何轻那样干脆的分手,有些——小题大做。
连春秋都劝了她好几次:“未婚妻而已,他们俩还什么都不是,你干嘛要分手?林先生那么喜欢你,你跟着他,以后路会好走很多的……”
何轻听了成帆的话,轻轻笑了声:“我干嘛要给人当小三?”
成帆顿了顿,有点好笑:“给他当小三不亏的,他又不是要马上结婚,你跟他处几个月,等他结婚再分手不是正好么?他出手一向大方——”
话很快被何轻打断:“那你怎么不去跟他谈恋爱,我看你挺喜欢他的。”
成帆听出她的奚落,大大方方道:“那也要人家林公子看得上我啊……再说了,我还不至于要他——”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成帆对林秉川也没什么好感。
哪料何轻也说了句:“我也不至于要他,虽然……我和你们不是一类人,注定没什么好结果,但是要找男朋友,我也不是没得选。”
她这话说的淡然,用了点力气才抱起怀里的兔子:“你真重啊……成帆,当不当小三其实我并不介意,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何轻笑的温柔动人:“三观也没那么正,一个帅气多金体贴的男人,就像你们说的,当他的情人不亏的……”
她低头亲了亲大兔子的耳朵,惹得来福抖了抖耳朵,成帆听见她的声音传来:“但是人家有未婚妻啊,名分已定——林秉川是很好,我就一定要做他的情人,一辈子见不得光,接受着正宫娘娘审视的目光,不惹事不纠缠。”
她看着草地,语气说不出的嫌恶:“这些我都能当作不介意,毕竟他像你们说的那样,我这样的普通的人能接触到都很不错了……”
“但是一想到他有一个正当名分的女人,他会用亲过那个女人的唇同样来亲我,身上会带着另一个女人的香气,来见你之前也许刚好从她的床上下来……这一切却是理所当然的,成帆,我只会觉得恶心。”
他亲吻你的唇带着别的女人的唾液,他的性器沾染着另一个女人的情潮,他身上也许会被柔软的唇深深的亲吻过……一个爱着男人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何轻说的很坦白:“我自然对他有两分情谊,所以接受不了……毕竟,我可不想在他的身上尝到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她说的很委婉,当年裴欢跟她吐槽男朋友出轨的时候,说的更过分:“宝贝我一想这个狗男人,嘴巴给别的女人口过,嘴还没洗干净就来亲我……呕!恶心死我了!”
成帆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何轻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是看她一脸嫌弃,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完了,林公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输给了洁癖——”
不过这么想的话,要是原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的鸡巴还在插另一个男人……好吧,是挺恶心的。
成帆不得不承认。
十五 娇娇
徐昭大小姐人如其名,娇娇公主真真是个娇脾气。
她一来整个成家都开始热闹起来,连成帆都被她使唤的团团转,至于何轻——娇娇公主压根不理她。
把她当空气,这一点倒是和成壑有点像,不过何轻倒是轻松了不少,大小姐看不上她才是好事呢。
娇娇大小姐在家呆了两天,就开始无聊了,她又不想一个人去玩,家里只有一个何轻——哼,她才不要带何轻出去呢!
礼拜六的上午,娇娇难得起早了一次,打算去看看她的爱宠,结果兔子窝里空空荡荡,一问照料的人——说是被何小姐带到花园玩了。
娇娇大小姐哼了一声,气势汹汹杀向花园,然后在花园里转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人和兔子……花园有点大。
最后还是照料花花草草的张叔,给她指了位置:“娇娇小姐是来找何小姐的吧,喏——就在那边蔷薇花丛边上,何小姐把您的宝贝兔子带出玩啦……”
于是何轻就看见娇滴滴的大小姐,站在了她面前:“这是我的兔子!”
大抵是娇娇在花园里盯着太阳走了一大圈,累的要死,十分的质问也变成了五分的撒娇——至少在何轻看来,是这样的。
娇娇见她不说话,还对自己笑,更生气了。
何轻听着娇娇“软绵绵”的声音:
“你还摸它!谁让你摸的!这是我的宠物!”
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
小女孩一样娇蛮又可爱的声音,见她脑门上还有汗,何轻从后面摸出一把小凳子,放在兔子边上,柔声道:“要坐吗?”
娇娇嫌弃的看了眼凳子,也不知道何轻从哪儿弄来的,虽然站着更有气势,训斥起来更有威力,但是何轻坐着,她站着——才不行呢!
娇娇大小姐一屁股坐下来,结果小凳子太迷你,她穿了个裙子,一不小心被裙摆绊倒,啪唧一下摔到了大兔子身上。
还正好摔在来福的屁股上。
何轻噗嗤一声笑出来,一边伸手扶她,一边听到了小公主的尖叫声——原来是大兔子屁股被她这么一撞,居然拉出来两粒屎。
不幸的是,一粒正好粘在了小公主秀气的鼻头上。
娇娇叫了一声就不敢动了,何轻看她纠结愤怒的小脸,心里笑的不要不要的,伸手那粒兔子粑粑拿走了。
娇娇这次敢动,转头就对着来福狠狠骂了句:“你个笨蛋兔子!笨蛋!”
然后又对何轻道:“你居然用手捏……咦!真恶心……”
何轻看着娇娇一脸恶心的表情,脸上笑意不减,她站起身说道:“娇娇,我要去洗手,你要去洗个脸吗?”
娇娇一顿,小鼻子抽了抽,大概是闻到了一些残余的气味,腾的一下站起来,生气道:“去!”
何轻点了点头,觉得她可爱的要命,小公主长得像芭比娃娃一样,五官和欧美人一样立体,却又糅合了东方美人的气质,精致又甜美——
看的何轻心里痒痒的,等她洗干净手,小公主吩咐道:“给我也洗干净。”
然后就被何轻拉过去,搓搓揉揉,洗的干干净净……就是洗的时候感觉有点像她给兔子洗澡一样。
娇娇公主有点闷闷不乐,她觉得剧本有点不对,她明明是使唤何轻的一个,怎么有种被当兔子养的感觉。
这让娇娇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于是她摆起一张脸,一边在镜子面前转了转脸,一边随意道:“那你以后就负责照顾我的宠物吧。”
语气拿捏的很好,淡淡的奚落,还有一丝漫不经心。
然后她就在镜子里看见何轻轻快的点了点头:“好啊好啊!”
娇娇:“……”
何轻还很认真的保证道:“我会照顾好来福的!”
然后娇娇脸就黑了:“谁让你叫它来福的!它叫小福,小福!是成帆那个王八蛋跟你说的???”
她看见何轻很惊讶的样子,就知道是成帆这个混蛋瞎说的,气死了气死了,成帆这个猪头!
于是娇娇就气呼呼的出了洗手间。
何轻有点摸不着头脑,也跟着出去了。
结果没想到娇娇居然在前面等着她,虽然是在走,但是这一步三回头的……
何轻嘴角弯了弯,加快了步子。
娇娇见她跟上来,盯着她看了会儿,嘴里憋出了一句:“今天的事情,不许往外说!”
她指的是来福……不,小福刚刚拉粑粑然后被……
何轻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娇娇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这件事后,娇娇偶尔也会搭理何轻了,溜达兔子的时候也会跟她一起。
娇娇表示这是监督何轻有没有认真照顾小福。
“蛋挞要吃吗?”何轻看着高高抬着下巴,随时随地都表现出一种我不是很想和你玩,只是勉为其难搭理你一下的娇娇公主,忍不住哄她道。
娇娇努力用一种施舍的目光看着她:“不吃!”
她这幅小傲娇的表情,一下子萌到了何轻,只见她用温柔的滴水的声音继续道:“没有多少的,厨房刚烤出来,很香很香的……”
小公主吞了吞口水,勉为其难道:“既然你这么想吃,那就去拿吧……”
她才不想吃呢,蛋挞有什么好吃的,又甜又腻!
何轻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两碟子蛋挞,金黄诱人,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
然后她们两个人各吃了一大碟。
娇娇一边吃一边痛苦的想:呜呜呜林爷爷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一定是想要让她发胖!
恶毒!
何轻的温柔战术非常有效,她对娇娇基本上是百依百顺,其实小公主端着架子,除了经常奚落她,然后摆出一副傲娇的萌萌哒样子,指使她干一些小事……
萝莉是人间至宝啊,何轻被她可爱的不要不要的,要她干什么都行,搞到最后娇娇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何轻是上半天班,偶尔晚上加班处理数据什么的,那天下午她陪着小公主疯了一下午,晚上开开心心吃饭的时候。
成夫人和成先生外出了,家里只有他们四个,有成壑在,娇娇都安静文雅了很多。
哪料成壑突然开口了:“前天——是谁把花园里种的水仙给拔了?”
何轻和娇娇同时睁大了眼睛,然后迅速低下头装死。
成壑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然后对着何轻道:“何小姐,娇娇虽然年纪小,但你也不能陪着她胡闹……”
何轻心里念叨着要死要死,一边偷偷看了眼成壑,结果被抓个正着。
“怎么——”男人淡淡的语气,像冰雹一样砸在她脑门上。
娇娇把头压的更低,毫不留情把何轻推出去,成帆瞧了两眼,看乐子——
成壑看见何轻哀怨的表情,不咸不淡又说了两句,何轻赶紧连连点头,真诚而又悔恨的看着成壑——
深刻表示自己的检讨之心。
可怜的受气包,成帆边看戏边想。
娇娇最近交了给男朋友,对方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大哥早就不高兴了,但是娇娇又太怕大哥,大哥不好说多,就拿着何轻出气——顺便警告娇娇。
他们这样的家庭,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都行,但是心里要拎得清。
娇娇前天晚上快到十二点才回来,这可不太好。
垃圾作者有话说:白天再补一章……最近收藏很低迷,叹气。
感谢投珠的小可爱们!!!
兔子耳朵不能揪,要轻轻摸,至于剪耳朵的,都是畜生!
娇娇就是傲娇,单纯的傲娇。
她一面很轻易的被何轻的温柔俘虏,一面又很纠结我怎么能跟她玩!
哈哈哈娇娇公主还是很单纯的,而且人也很好。
何轻就是受气包哈哈,大哥天天拿她说事……不过这也证明了什么呢哈哈。
后面就是大哥的戏份了,我立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