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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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王延锡消息的这几天, 浣溯溪让浣颂给她梳理了一下京城的局势,幸运的是, 浣颂对这方面倒是所知不少。

浣溯溪心里打定主意,若是三日等不到王延锡的消息,她也绝不能就这么回去,这一趟如此波折,家中还有人等着她的好消息,她断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她得另辟蹊径,找新的法子,不能尽数仰仗王延锡。

将手里的花生丢在虎子的身上, 浣溯溪头也不抬的说道:“站稳了,说了一个时辰,便只能多不许少。”

院子中扎着马步的虎子,咬牙重新直起身子,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面颊滚落, 早已打湿了身上的衣衫, 他嘟嘟囔囔的试图转移浣溯溪的注意力。

“我说姐, 我们已经在这呆了几日, 到底,什么时候能等来王先生的消息?”

“我都不着急,你瞎操什么心, 别想偷懒, 不然再罚你加练一个时辰。”浣溯溪手里捧着这几日梳理的资料,头也不抬的说道。

虎子苦着脸, 冲着院子另一头站着的浣颂一个劲的使眼色, 浣颂见状, 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之前未曾习过武,下盘太虚,得把基本功练扎实,这马步是躲不掉的。”

“可我不想习武。”虎子翻了个白眼,腹诽道。

浣溯溪提笔,笔杆轻搭在下巴处,淡淡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有本事带人出去玩,就得给我保证人得给我完完整整带回来。”

“别说你带人出去,就是你自己出去,我也得向柳叔他们交待,所以这习武你是跑不掉的。”

虎子斜眼看着还有大半截没燃尽的香,心里叫苦不迭,小声抱怨道:“这之前林浦也是这样让我扎马步,扎马步扎马步,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他教过你?”这话引来了浣颂的注意,问完这话他便皱眉,一副并不想知道答案的样子。

“只是指点过三两句。”

院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低沉清冷就如林浦本人一般无二。

“小姐,林护卫来了,安小姐还在房里练字。”珊瑚来到浣溯溪的跟前说道。

浣溯溪点点头,看向不远处的林浦。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客栈的后院,由于不知什么时候回去,她们也不好换地方,便一直在这客栈待着。

如今林浦过来了,就说明王延锡那边的状况应当是处理完了,总算是回避了最坏的结果,浣溯溪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林浦从浣颂的身上收回目光,看向浣溯溪,拱手道:“王老已经到京,让我来请浣小姐过去。”

“我知道了,我这便随你去。”浣溯溪起身,将手里的东西交给珊瑚让她拿回房,并转告安自己出门了。

虎子竖耳听着这边的动静,一听这话顿时喊道:“姐,我也去,我和你一道去。”

“你给我老实在这待着,别想偷懒,浣颂你盯着他。”浣溯溪头也不回的回绝了虎子的话。

“小姐。”

浣颂上前一步,喊住了浣溯溪,显然是不放心浣溯溪就这般一个人去。

“你不必担心,有林护卫在,没事的。”浣溯溪笑笑,示意自己明白浣颂的担忧。

“杀人或许我不如你,但是护卫你不如我。”另一边的林浦突然插话道,目光落在浣颂的身上又挪开。

浣溯溪看着浣颂有些愣神的模样,不由一挑眉,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回怼上次浣颂说过的话,可是那晚浣颂说这话时,林浦已经离开,难不成只是偶然吗?

林浦说这话的时候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好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也并不想得到谁的回应,径直转身离开。

浣溯溪随着林浦出了客栈的后门,门外已经有马车在等候,浣溯溪上车后倒是没问起王延锡他们晚到的原因,反而饶有兴趣的问起林浦送给浣颂的那把刀。

“林护卫,我们启程那日,你托严闻赠予浣颂一把刀,那刀我看着价值不菲,你说说要多少,我想法子给你凑凑。”浣溯溪这话也不过是说说,她料定了林浦不会收她钱,只是想借此问问对方究竟是不是曾和浣颂有过什么渊源。

林浦民不改色的说道:“那刀不值钱,浣小姐看着给就是了。”

嗯?浣溯溪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林浦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这段时间花钱如流水,手头很是拮据,林浦那刀怎么看都不便宜,她这一时半会儿哪里拿的出来,不过好在做生意谈价钱是基本功,浣溯溪复又放松下来。

“这方面我是外行,估不来这刀的价钱,不如林护卫说个数吧。”

浣溯溪的打算是先让林浦把心理价位说出来,摸清对方的底她才好想辙。

“两枚铜钱。”林浦淡淡的说道。

原本已经打算砍价的浣溯溪,眨眨眼颇有些可惜的鸣金收兵了,两枚铜钱和不要钱有什么区别,她还有什么好砍的。

“为什么是两枚铜钱?这刀这般好,要是让铸造者得知竟只换了这点钱,不知该作何感想,怕是要提刀来见了吧。”浣溯溪自怀中摸出两枚铜钱放与林浦掌心。

“他不会。”林浦接过铜钱,淡淡的说道。

“哦~你认识那人?怎的这般笃定。”浣溯溪听这话来了兴致,手艺这般好的人,要价还如此便宜,她在里头嗅到钱的味道。

林浦撩起马车的窗帘看了看复又放下,随即马车便停了下来,浣溯溪还等着林浦的回答:“林护卫?”

“是我。”林浦说完这话便起身下了马车。

浣溯溪坐在马车上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林浦的话,林浦这话的意思的是,这刀竟是他自己打的,看不出来这林浦居然还有这兴趣,而且手艺这般的好。

不过这样的话,她想挖人怕是没戏了,浣溯溪摇摇头也跟着下了马车。

林浦在马车边等着,浣溯溪下了马车发现已是在一座小院门前,林浦带着她推门而入,院里王延锡正坐在桌边逗鸟,只不过他的左手却用绷带挂在脖子上。

浣溯溪收起些许笑意,快步来到王延锡的桌边,行礼道:“先生。”

“溯溪来了,怎么样,这几日在京城可有收获?”王延锡抬手示意浣溯溪坐下说话。

浣溯溪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想了想如实说道:“这临洲不愧为天子脚下,这繁华之貌自然是我们那小小的渔村不可比拟的,这边能人异士比比皆是,而对女人的宽容程度也比别处好上不少。”

“自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过是地方大了,就显得比别处不一样了些。”王延锡从鸟笼上收回目光,不以为然道。

浣溯溪见他行动颇有不便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这手,可是在来的路上遇上了麻烦,比我们先行一步是否也是因为这?”

“你既然都以猜到,还问我做甚?”王延锡没好气的耸耸肩。

“学生是担心,这是先生自己惹的祸,结果却在心中埋冤学生。”浣溯溪木着脸回道,王延锡现在这般能说会道,想来也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诶,你这丫头,真是让为师寒心,为师是这样的人吗?”王延锡被浣溯溪的话顶的没了脾气,不由露出些怀念的神色来。

“你自小便是这样,无论对谁,认准了的事分毫不让,嘴上更是一点不愿输人,性子倔得很。”

“我在京城树敌颇多,虽然名义上发配边陲,但是一举一动在这京城中人更是了如指掌,加上我一去便出了抓获海盗之事,更是让这些人以为,我这是要卷土从来,他们自是要先下手为强。”

浣溯溪听着王延锡的话,沉吟道:“所以,先生是借着海盗之事做为上京的由头,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先生身上,好让学生我能一路顺利的来到京城,而他们以为你是借功回京,所以为防你回京后危及他们,这才半道阻拦。”

“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或许有那么些个人,会猜想到制盐一事,可是当年耗时颇久却不了了之的事,他们怎么也猜不到我这么快便会得到结果,估计没放在心上。”王延锡说道这里停下手中斟茶的动作,看向浣溯溪。

“事到如今,你已见过京城的面貌,明白了这路的艰险,是否还要继续?”

“你若反悔,现在还来得及,我会给你一些银钱让你回去,自此你与此事便再无瓜葛。”

浣溯溪看着王延锡,然后接过对方手中的茶壶,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斟满,淡淡道:“先生现在问我这话的意图为何?今日自我踏进这小院开始,我便已经无法脱身了,难道先生不明白?”

“溯溪,为师也只能说,答应你的绝不食言,旁的是为师对不住你。”王延锡默然片刻,低声感概的说道。

“先生,你不必如此,虽说卷进这派系之争非我本意,但这件事本身也是学生自己的决定,起因是我想借您的势讨个机会,所以我们之间亏欠之词大可不必,还不如实在些,您多给我些看得见好处,学生家境贫寒,也不是那般高风亮节的人物,定会虚心受之。”浣溯溪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把玩着茶杯笑眯眯的看着王延锡。

“呵,你这丫头倒是实际的很,我让林浦准备了些银两,等会儿你带回去,另外两日后便随我进宫面圣,这次我也不能保证定能护你周全,你自己也得多警醒着点。”

两人又说了几句,细说了一下两日后面圣的细节,浣溯溪便起身离开,待浣溯溪离开院子后,王延锡打开了鸟笼的门,笼中的鸟几经试探,终于展翅飞离鸟笼,飞出院落消失在王延锡的眼中。

“这雏鸟终究是要高飞的。”

回去的路还是由林浦随行,浣溯溪坐在马车上,没了来时找林浦闲聊的那种兴致,她揭开窗帘,看向京城的天空。

王延锡今日问她的话,不过是在探她底,王延锡自己都说了一举一动受人监视,她与其的会面这会儿怕是已经落入有心人的耳里,所以无论她今天回答什么,结果都只有一个。

只是她要是有丝毫退缩之意,往后她的每一个决定怕是都会有人替她做主。

反正都要入局,那不如她自己来做这个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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