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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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进宫的这两天对于浣溯溪来说格外的漫长而又短暂, 矛盾的心理让她坐立难安。

安半夜醒来总是会发现浣溯溪坐在窗口,她凑过去一起, 浣溯溪不忍心安跟着自己一起熬夜,所以总是把安哄睡后,她又睁眼到天明,原本京城便已经带给她很多的冲击,而即将和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面对面,谁能想到她几个月前还东奔西跑的在海边偷偷的修她那艘小破船。

如今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切起因全是因为.....

浣溯溪伸指捏捏安的鼻头,小声道:“都是你。”

进宫当日天还未亮,浣溯溪便早早的客栈的一楼等待, 果然没多久林浦便架着马车到来,还是如之前一般,浣颂留下,而浣溯溪只身前往。

马车之上,王延锡端坐在里头, 他今日穿着与以往不同, 虽然和华丽精致还是不沾边, 但是人却好好收拾干净了, 也换了身素雅的服饰,须发也都经过梳理,看着比往日年轻了几分。

“先生, 您今日这模样, 我若不是知道此行目的,还当真以为您是去见相好的。”浣溯溪没忍住打趣道。

王延锡白了她一眼, 背靠着马车说道:“你懂什么, 我往日在这宫中也是颇有几分人望, 此番进宫也不能丢了份,再者,当今圣上贤明,却有一个少有人知的秘密。”

浣溯溪这下来了兴致,好奇的追问道:“是什么?”

“这个么~”王延锡故弄玄虚的摸了摸下巴,似乎对他光洁的下巴颇有些不习惯。

就在浣溯溪快失去兴趣的时候,王延锡才慢悠悠的说道:“陛下虽不以貌取人,但是却很喜爱容貌上佳的人,虽不至于会因此有所优待,却能让其印象深刻。”

说完这话王延锡上下打量了一下浣溯溪,点头道:“不错,到底是我的学生。”

浣溯溪无言,就目前来说,这位即将会面的贤君,在她的心中,形象越发模糊不清,她抬眼道:“既然少有人知,那先生又是如何得知的?”

王延锡瞪了浣溯溪一眼,说道:“自然不是圣上与我说的,而是从一位同僚口中得知,也不知此番回京他是否还一如从前,若是有机会,我也想介绍你们结识一下,我有预感你们应当会投缘。”

王延锡的同僚,那岂不是也已年纪不小了,这样的人会和自己投缘?而且还知道当今圣上这等小癖好,这人怎么想都透着一丝怪异。

“你是不是在想,我说的人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老头子?”王延锡没好气的说道。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浣溯溪倒是没否认,只是微微错开眼神。

王延锡叹了口气,忽而面上又露出几分笑意,说道:“这便是你想当然了,我和你说的这位,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虽说我称其为同僚,但实则他是太子少傅,不过这头衔是他自己开口要来的,他与太子一般年纪,本该为同窗才是。”

听到王延锡这么说,浣溯溪才对王延锡口中这人有了些兴趣,接话道:“太子少傅这样的头衔都能要来,想来这人不是才学出众便是家世雄厚吧?”

听到浣溯溪这话,王延锡突然高深莫测的轻笑道:“我便知你会这么想,不过到底为何,我便不说了。”

这下换浣溯溪不满了:“先生,这就是您不厚道了,说起这话的人是您,现在吊人胃口可非君子所为。”

王延锡似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大笑了两声,才玩味道:“不是我不和你说,而是这人属实让人无法评说,有机会你自己去确认吧。”

浣溯溪还想再说两句,这时马车停了,外头传来了几句说话声,王延锡整了整衣衫,起身道:“到了,入宫后需步行,下车吧。”

将手按在心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浣溯溪这才跟着王延锡起身下车。

下车后,守宫门的士兵查阅了一下三人的身份,对于王延锡和林浦倒是很熟络,到浣溯溪这多盘问了几句。

不过有王延锡在,也用不着浣溯溪自己回答,略略停留后,士兵喊话开门,放三人入了宫。

入宫后,浣溯溪一直低着头,尽管心中分外好奇这宫内究竟是何景象,理智却告诉她这等地方,她一介布衣还是谨遵莫听莫看的原则为好。

走在浣溯溪前头的王延锡也没了来时的自在样,一直默然往前走,而在浣溯溪身侧的林浦就更不用说了,原本就少言寡语,此刻若不是浣溯溪余光中能看见其,她都怀疑对方早已离开。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头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王太傅。”

前头的王延锡停住脚步,他身后的浣溯溪和林浦也跟着驻足。

“魏公公,许久不见了。”

“王太傅哪的话,您不过才离京半年不到,对奴才来说您就像未曾离开过一般。”

“劳魏公公惦记了,陛下可是已在等候?”

“今日还未下朝,陛下让奴才先领大人去御书房等候。”

“那便有劳魏公公了。”

浣溯溪不言不语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期间未曾抬眼看向王延锡口中魏公公,她此刻掌心都是汗,虽未曾有人和她搭话,她却莫名的感受到一种压力。

几人重新开始迈步,不同于之前的沉默,由魏公公领路后,王延锡便与其在前头说话,说的话大都词意含糊,却又像是包含深意。

这段路走的格外的漫长,浣溯溪的思绪渐渐的从前头两人的谈话中,神游到现在安大概是醒了吧,不知没有自己在会不会老实听话,但是近段时间珊瑚应对安的状况也是越发顺手,应当不必太过担心。

思绪像云朵般缓慢的飘移着,不知不觉中浣溯溪的心奇迹般的平稳了下来。

浣溯溪神游期间,几人便到了之前提及的御书房,前头传来“吱呀”的开门声,紧接着她就步入了一间屋子,脚下踩着的是柔软雅致的地毯,紧接着就是鼻间淡淡的清香,闻着便知用料上乘,让人神清气爽。

“还请王太傅在此稍候,奴才去唤人斟茶,稍后便回来。”

魏公公说完这话,便往外去,路过浣溯溪身侧的时候,浣溯溪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那味道不刺鼻,是她从未闻到过的。

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一时间这御书房便安静了下来,浣溯溪试探性的抬头,就见王延锡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顿时一松肩膀,活动了一下早已酸软难耐的脖颈。

“你这丫头,这会儿倒是少见的乖巧,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王延锡调侃道。

“先生此言差矣,与学生而言,命可只有一次,自是要万般珍惜才是。”浣溯溪开始四下打量这御书房。

“你这丫头,谁的命不是只有一回,也罢,你最好待会见了陛下也这般伶牙俐齿才好。”王延锡感慨道。

浣溯溪手扶着脖子,举目望去,这御书房倒是不见富丽堂皇,书卷气十足,古朴而低调,但是却又处处透着精巧,她只粗略饿的看了一眼,便知这里头的东西虽看着其貌不扬,但却件件价值不菲,皆是出自名家之手。

正感慨着,门外传来了魏公公的声音,浣溯溪顿时又恢复成先前那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八公主,您怎的这时候来了?陛下还在上朝,不在这御书房。”

八公主?浣溯溪眉梢微微抖动。

“我不是来见我父皇的,我听说王太傅回京了,今日要来见父皇,如今他在这御书房中吧?”

门外的声音清冽中透着一丝软糯,浣溯溪不禁偷偷挑眉看了眼王延锡,见对方面上带着笑,她心头一突,这王延锡不会和门外的八公主有着什么非同一般的关系吧。

浣溯溪正为自己的猜想莞尔之际,门外的声音又响起。

“王太傅倒确实在这御书房之内,只是今日陛下叮嘱,在他下朝前,除王太傅外任何人不得进这御书房。”魏公公有些为难的声音响起。

“那我便不进去,你去通传一声,让王太傅出来一会。”

“可是八公主,这您与王太傅这般会面,怕是......”

“魏公公,我念你在我父皇身边伺候多年,才这般耐着性子与你言说,你莫不是还要对本宫的言行指手画脚。”那八公主声音中倒是未曾听出情绪的波动,不过听着却让人心中一紧。

“奴才哪敢,公主息怒,奴才这就去找王太傅。”

浣溯溪听到这里,立时规规矩矩的站好,开门声响起,魏公公来到王延锡跟前,张口道:“王太傅,您也听着了吧,这公主......”

“诶,无妨,我也与公主许久未见,我出去与她说两句,陛下那边我会替公公解释的。”王延锡笑呵呵的说道。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王延锡说完这话,便抬脚出了门。

浣溯溪实在没忍住,抬眼往门口悄悄张望过去,门外八公主的身形被王延锡挡去大半,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往别处走去。

浣溯溪只在八公主转身的刹那,望见其侧脸,只匆匆一瞥对方便以转过身去。

不过饶是这一眼,浣溯溪也是忍不住惊艳了一把,人间绝色用在这位八公主身上当真是再贴切不过了,那模样当真是令人心生赞叹。

浣溯溪心下感慨,这八公主如此姿容,也难怪她那不近女色的先生,也会这般另眼相待,试问这天下有几个男人抵得住这八公主的魅力。

不过,在浣溯溪看来,还是她家的安更加清丽可人,她有些得意的扬了扬嘴角。

结果这一晃神的功夫,浣溯溪来不及收回目光,和去而复返的魏公公撞了个正着,她顿时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抿紧了嘴唇,想这时应当如何是好。

不过好在,那魏公公笑了笑,走过来说道:“小娘子可是看到咱们八公主了?”

浣溯溪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那魏公公已经自己把话接了下去:“咱们八公主,那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有多少世家公子为她魂牵梦萦,也难怪小娘子这般模样。”

“八公主确实天人之姿,小女子有幸得见,实乃三生有幸。”浣溯溪顺杆把话接下,奉承的话张口就来。

魏公公笑笑,又忍不住夸赞起八公主,浣溯溪垂首听着,心中顺着魏公公的话,一字一句的反驳着。

最后她没了耐心,心中得意的冷哼一声。

任你们八公主有多厉害,说到底我家安光是人鱼这一条就已经是你们永远无法企及,而就是那些缺乏常识的举止,也异常的可爱,只可惜这些都不能宣之于口,浣溯溪惋惜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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