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来了。”楼下的浣颂对着桌前面色各异的几人说道。
“出来就好, 出来就好,这也没待多久, 想来是有什么事要说。”虎子心虚的用手指不住的回来剐蹭自己面前的桌子。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总归得找个人上去和我姐说道说道,有错我们认就是了。”虎子一拍桌子,看着浣颂说道。
浣颂斜眼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到自己碗中,说道:“方才小姐已经训斥过我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已经因为虎子三人的行为受到牵连了,现在别想他打头阵去填火坑。
虎子面上有些尴尬, 他眼睛看了看安又看了看珊瑚,最后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心里直打鼓,他现在也怂的很,没底气上去找浣溯溪谈话, 若是有人和他一起还好说, 不然他是真没这个胆。
他心里发虚, 看着吃的起劲的浣颂, 底气不足道:“我姐还没下来呢,你怎么先吃上了?”
“这菜要是再不吃便凉了,那时小姐吃了对身子不好。”浣颂轻描淡写的把虎子的话给堵了回去。
桌上一时又陷入沉默, 浣颂吃了两口, 看着虎子那皱成一团的面容,无声翻了个白眼, 搁下筷子说道:“你若想破局, 只有一个人能救你。”
虎子闻言顿时霍得抬起头, 看见浣颂对着安的方向挑了挑眉梢。
此刻的安一脸委屈的坐在椅子上,眼尾泛着红,咬唇不作声,从刚才回到客栈后,安便没有往日的活力,她的情况和浣溯溪相似,也无人敢轻易上前打扰。
虎子斟酌再三,还是在上去找浣溯溪领骂和劝说好歹是一起跑出去玩的同伙之间,选择了后者。
“那什么,你也别太伤心,我姐的脾气我最清楚了,我上去那是只有找死的份,但是安你不一样,你现在可是我姐的小宝......是我姐最喜欢的人,她肯定不舍得冲你发脾气的。”虎子小心翼翼的挨到安的身旁说道。
“溯溪都不让我进去,她肯定是不喜欢我了。”安小声的说道。
“怎么会呢,我姐那是在气头上,你听见她对你说她不喜欢你了,还是听她说她讨厌你了。”虎子抓了抓头发,有些笨拙的开解道。
安低着头缓缓的摇了摇头,她没听到溯溪说这些话,溯溪关门的时候只和她说想一个人静静。
珊瑚在一旁看着,又看了眼楼梯上方,趁着虎子说话的间隙插话道:“安小姐,我觉得柳少爷说的有理,我想今日小姐心情不畅,大抵还是在安小姐这。”
珊瑚说完这话,就见安抬起头一脸快哭了模样,她吓了一跳赶紧加快了语速。
“我以前听人说过,女人生气都是要靠哄的,就像小姐现在这样,就得靠安小姐你去哄了。”
“可是溯溪都不让我进去。”安着急的说道。
“不要怕,若是一遍不让进,那就两遍三遍,小姐一定会开门的,而且安小姐你也不要怕,据说哄人最重要的是耐心,只要耐住性子,早晚都会将人拿下的。”
说到最后,珊瑚似是感觉有些不对劲,面上有些迷茫,但是安已经猛地站起身,气势汹汹的往楼梯口去。
浣颂喊住安,将旁边小二刚端上来的餐盘端过递给安:“小姐下午还未吃过东西,安小姐你将这些一并拿上去吧。”
安伸手接过餐盘,就听浣颂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安小姐不必担忧,小姐是不会真的置气与你,若是她还不愿松口,你切记的,举止大胆些兴许会有奇效。”
说完这话,浣颂低头退回到桌边,虎子凑过去问道:“老颂,你和安说什么呢?”
浣颂看着虎子淡淡的说道:“我说,若是小姐怪罪,便让安小姐将错都推至你头上。”
不去理会身后虎子的吵闹声,安端着手中的餐盘,小心的往楼上去。
来到浣溯溪的房门口,安心情忐忑的敲了敲门,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里头的浣溯溪应声道:“进来。”
惊喜万分的安顿时推门而入,一进门却发现浣溯溪站在窗口眉头紧锁,面上一派凝重之色,也未扭头看向自己这边,她高昂的心顿时又跌了下去。
没关系,珊瑚说了要有耐心,安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将餐盘搁置在桌上,安小步的来到浣溯溪的身后,还未开口鼻间就是一酸,她也顾不上别的,上前从身后一把拥住浣溯溪,带着鼻音低声道:“溯溪。”
浣溯溪身形摇晃了一下,赶忙伸手扶住窗框,惊讶道:“安?”
安紧紧的搂住浣溯溪,闷声急道:“溯溪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我知道自己错了。”
浣溯溪看了眼窗外街道上的人,她们站在这窗口不留神就会被人看见,她伸手拽下安的手,探出身子去关窗。
安被浣溯溪挣脱出去,心里委屈更甚,立马又黏了上去,结果又被恰好转过身的浣溯溪撞了个正着,顿时向后连退了几步,伸手去扶近旁的桌子。
浣溯溪也没想到会撞着安,那桌上还有之前严闻喷在上头的水渍,她急忙上前去拉安,但是她仓促间动作太大也无法好好保持平衡,最后拽着安一起跌坐到地上。
浣溯溪直起身子,立马去看跌落在她身前的安,急道:“安,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摔着哪里?”
安捂着鼻子抬起头,她摔下来的时候刚好撞着浣溯溪的下巴,这时鼻尖酸的厉害。
但是一看到浣溯溪近在眼前的面容,她压着情绪的一下就爆发了,泪珠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在浣溯溪的衣衫之上。
浣溯溪见状,心顿时揪作一团,她伸手去掰安的手,轻哄道:“是不是很疼?乖,把手拿开让我看看。”
安使劲摇了摇头,她不是因为这个才哭的,而且浣溯溪的下巴处也有泛着红,但是对方却毫无所觉一般。
“溯溪,你别生气了,我害怕。”安紧紧的拽着浣溯溪的前襟,好像生怕对方再一次躲开她。
浣溯溪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给安这么大的影响,她拂去安面上的泪水,柔声道:“我没有对安生气,我只是气我自己,不哭了,不然我也会难过的。”
安咬唇点点头,但是泪水却没法立时收住,她扑进浣溯溪的怀里,哽咽着问道:“溯溪,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浣溯溪搂着安,手轻轻的抚着安的后脑,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溯溪都不和我说话,不让我进门,但是严闻却可以进来,刚才也是......”安的声音闷闷的,越说越轻。
浣溯溪垂下眼,心里涌起一股自责,原来她无心的举动却在不经意间牵动着另一个人的心。
“安,我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觉得那样对你的自己很是讨厌,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害你,所以才一个人在房间里。”
“严闻可以进来是因为,他有事要和我说,这事跟大家都有关,我不能任性,再者那时候我也已经冷静了一些,刚才我是想关窗,你搂着我我不好行动。”
浣溯溪很有耐心的逐一给安解释,然后捧起她的脸,认真道:“应该是我向你认错才是,你要是想出去玩,明日我陪你一起出去,亦或是你想自己出去都行,是我太自私了,你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一直束你在身旁。”
随即她面色一肃,补充道:“但是你出去一定要和我说,不能再这么一声不响的就走,和浣颂说也不行,你自己过来与我说。”
“你且再给我些时日,让我先熟悉一下。”
安连连摇头,含着泪回道:“不是的,我喜欢和溯溪一起,我想和你说的,但是溯溪有很多事,我觉得我应该懂事一点,而且虎子也说不打紧的。”
“虎子,呵。”
浣溯溪冷笑了一声,然后心疼的轻揉着安的眼角,柔声道:“不哭了,这都擦红了,待会儿我让珊瑚拿些药膏来给你擦擦。”
安抬眼,刚好看见浣溯溪下巴上还未消退的红痕,她犹豫了一下,脑中突然划过浣颂与她说的话,她眼神微眯,轻轻的舔舐过浣溯溪的下巴。
浣溯溪能感觉到下巴处带着潮意的触感,她的身子一僵,现下她和安的姿势做这个动作着实有些暧/昧,但是怀里的小家伙正是敏感期,这时候她又不好推辞。
不是说过了,这样做是不可取的,这条小鱼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浣溯溪略有些无奈的想到,悄悄的握紧了拳头,让自己不要太过在意下巴上的感觉。
这时安却动了动直起身子,跪坐在浣溯溪面前,扶着她的肩膀问道:“珊瑚说,要我上来哄你,可是我不会,溯溪你教我。”
望着此刻贴着自己额头一脸真诚的安,浣溯溪抿了抿唇,安是上来哄她的?那方才费尽唇舌才把人泪给哄回去的到底是谁?
浣溯溪叹了口气,伸手拥紧安,没好气道:“那安让我抱会儿,抱一会儿我就开心了。”
安应了声,搂着怀中的浣溯溪,手指揉捏在对方的耳垂处,眼睛忽闪忽闪的问道:“溯溪这样就可以了吗?”
“恩,这样就好。”浣溯溪疲倦的应了声,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这会儿放松下来,当真觉得一动都不想再动。
安歪头,将脸搁在浣溯溪头上,深以为然的说道:“溯溪是不是也觉得这样这舒服?刚才我在溯溪怀里的时候,也觉得溯溪心口软软的,蹭起来很舒服。”
“......”
正瞌眼养神的浣溯溪霍然睁开眼,麻利的撒开怀抱,拽着安从地上起身,便往门外走。
“我好了,我们去用晚膳。”
安踉跄的跟着浣溯溪往外走,看了眼桌上自己拿进来的餐食,说道:“方才我拿吃的上来了。”
“那桌子不干净,我们下去吃新的。”浣溯溪头也不回的说道。
安颇有些可惜的说道:“那不是浪费了,只是托盘脏了,还能吃的。”
“无事,晚些时候这些都让虎子吃了就是。”
两人来到桌边坐定,浣溯溪招手喊小二点了新的菜。
虎子一直缩在一旁小心的观察浣溯溪的样子,见浣溯溪面色如常的点菜,他来到安的身边问道:“我姐不生气了?”
安点点头,应声道:“恩,我哄好了,溯溪还说让你把拿上楼的菜吃了。”
“哦,那行,不气了就行,我方才见我姐下来的时候,气的都上脸了,那脸红的,我还以为你俩在房里打起来了。”虎子拍着胸脯感慨道。
浣溯溪斜眼看了眼缩头缩脑的虎子,慢悠悠的开口道:“我听说,下午出去的事,是柳安裕你鼓动的。”
虎子的背脊一下挺得笔直,冷汗立时沁出额角,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安,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字:你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