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失忆了一次吗?有个女儿或许也很正常。”陈渚韵还在随口胡诌。
江雨浓已经僵在了原地。
“那小妹妹看起来也就两三岁。”
江雨浓彻底死机。
难道这才是曲明渊不愿意告诉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
江雨浓甩了甩头。这不对劲。
她不该在没问曲明渊的情况下这么猜忌,会影响感情。
江雨浓沉默着离开了观众席,回到了她该去的后台。
跟来的两个队员目瞪口呆。
“真有女儿啊?”阿曼张着嘴。这事多劲爆啊。
爱上失忆已婚宝妈。江雨浓得怎么才能接受?
“假的。”陈渚韵承认的坦坦荡荡。
她不过是看曲明渊不爽,找个地方坑她一把罢了。
曲明渊和江雨浓的感情要是因为这么件离谱的事被影响,那也说明她们感情没那么深。
阿曼坐了回去,抓抓头。
她们老板干事这么幼稚啊?这不太好吧?
曲明渊这会儿还不知道陈渚韵跑的火车。
江雨浓也没发消息问她。
曲明渊要快去快回,赶在江雨浓登上领奖台之前回到观众席。
“什么事?”曲明渊也就没带着曲明玉走太远。
曲明玉手还被曲明渊抓着。
她展了下手掌,曲明渊松手。
“我不是说了嘛,想姐姐了。”小朋友还是那副天真纯良的表情。
眼睛闪闪的,眨成阳光下的小溪。
曲明渊仔细看了她一眼。
她们的眼,真的很不一样。
明玉的更像大陆来的那位。自己的更像游从乐。
曲馥清生俩女儿,在眼睛形状上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呵。我们‘认识’十三年,见过有没有十三次?”
曲明渊站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不知道在捣什么鬼的妹妹。
“连陌生人都不如。你说想我,你觉得我会信?”
她不过扫了一眼,而后抬头,没再看曲明玉。
只是注视着内场,时刻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曲明玉沉默了。
她没敢看向姐姐的眼睛。
曲明渊以为自己说对了,又道。
“你不如直说你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你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姐姐。”曲明玉趁着这个档口,踮脚。
去平视曲明渊的眼。
她踮啊踮,两个人二十多厘米的差距,一双半长的脚掌怎么也弥补不完。
她只能仰着头,抬着眼,尽可能的去追曲明渊的眼。
那是一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眼。
自己是苦涩的杏仁,又小又难嚼,咯嘣咯着牙,咬碎一阵反胃。
姐姐是璀璨的森林,容纳得了恢弘也容得下灵动的小鹿。
森林本不该用璀璨来形容。
森林是单色调的,是幽暗的。
光都照不透的地方,哪儿来的璀璨?
可曲明渊与生俱来的那股气质,那就要压倒众生的气场,硬生生的给她一双眼划开一条道。
让光透了进去。
从此森林有了斜阳,斑斑点点的光落下,照的人眼花。
曲明玉就是那个看花了头脑的人。
“我说,我想你。”她想念曲明渊。
曲明渊,就像一个高高挂起的榜样。
一个从来也不可能达到的目标。
曲明渊沉默了。
她眉头稍稍拧起来,鼓包和她们严苛冷漠的母亲好像。
“你不信吗?”曲明玉已经把脚尖戳到地上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法直视曲明渊。
高傲的神从不低下尊贵的头颅。
曲明渊听闻这么一句话,可算有了动作。
她眼向下一瞥,斜斜的扫过曲明玉的头顶。
妹妹的语气曲明渊最熟悉了。
她之前忽悠……勾.引江雨浓的时候,经常这样。
只不过她做的更多,更深。
贴着江雨浓的肌肤,吻着她的耳。
以至于,把自己也陷进去,赔得裤衩都被江雨浓撕了——在床上。
曲明渊伸手点住妹妹的额头。
曲明玉心里一惊,而后果然被推开,差点没站稳。
“拙劣。”她听见了姐姐的评价。
曲明玉吐出一口气。
这种事没有人教过她。她猜,这是从曲馥清那儿遗传来的。
撒谎或引诱,陷阱或真心。
曲明玉知道自己这么想,却永远也没法像她的姐姐和妈妈一样,看透别人怎么想。
曲明玉敛了笑。
“我确实很想你。”她的语气变了。
不再有少女的甜,冷得像任何一个曲家人。
“但不是好层面的想你。”
曲明渊眯眼一瞬。
这个状态,才更让她自在。
都是同类,何须伪装。
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她们大可敞开天窗谈。
“你知道吗?你走以后,她们要我学你学过的一切。”
曲明玉垂着头,把自己这一年生活娓娓道来。
曲明渊没有阻止她。这事不重要,但自己确实还有时间。
“但我学不好。”曲明玉说到这儿,又笑了。
“我不如你。天赋不如你,勤奋不如你。她们说那是你五岁时坐下的决策,而我连一个字都看不懂。”
小小的姑娘落在阴影里。
身上散发出可悲的死寂。
曲明渊没有动作。她在等曲明玉的自白。
“我们有交易。我知道你还活着。我最开始其实不想你。”
“可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在说,为什么我不是你?”
曲明玉抬头了。
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她再一次看清了曲明渊的眼。
那里竟然什么情绪都没有。
曲明渊肯定猜到自己的情绪,却不做感想。
这就是她们的差距。
二十厘米,十二年,如鸿沟。
曲明玉怎么也迈不过去。
“所以我开始想你。想我为什么不是你,我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你做得到。”
曲明玉眼已经红了。
她的姐姐,面色依旧毫无波澜。
她的嫉妒已经浓得快要化出黑泥。
姐姐和她依旧恍若隔了一个位面。
曲明玉没有继续说。
曲明渊叹息一声,终于动了。
“没有什么天赋。你不知道我的童年。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十三岁了。我不是那会儿才开始被曲馥清训练。我看决策看了十年。”
“如果没有这十年,让我看那个东西,我也看不懂。你能从她的高压下过一年,已经很不错了。”
曲明渊的神情依旧很淡。
曲明玉却忽然感觉到,这个陌生的姐姐,在安慰她。
曲明渊只不过是实事求是。
她想到的,是那年在书房里熬了一夜,累得发吐。
书房点着灯关着门,她分不清时间,站在窗边,低头却看见了她小小的妹妹。
她们差了十二年。
在她开始被曲馥清逼成天才的年纪,曲明玉却能和母亲妈妈一起,在花园里追蝴蝶荡秋千。
快乐得好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镇姑娘。
曲明渊想起了她翻记忆时感受到的烦闷。
胃部翻涌的热和酸。
未曾想过,或许她嫉妒妹妹的自由时,妹妹也在嫉妒她的能耐。
她们是一对被人隔开的姐妹,却能旋转着朝向彼此。
永远向着另一个人的方向奔跑,怎么也找不到头。
毕竟源头不是曲明渊,也不是曲明玉。
是这个冰冷的家族。
曲明渊敢说,如果放在一年前,曲明玉找到她说这番话,她会毫不留情的嘲讽回去。
她会把她十五岁那年感受到的一切都施加在曲明玉身上。
要她也崩溃如烂泥,要她也接受她的无能为力。
曲明渊看了大厅一眼。
那里亮着灼目的灯光,把所有的灰黑都驱散了似的,有着极致的美,温暖的柔和。
她知道,一刻钟以后,她最爱的姑娘会站在那里,拿到一只奖杯。
曲明渊的内心有前所未有的平和。
爱治愈着她卷了二十五年的风暴。
她低头,看见曲明玉的眼睛,也闪着惊人的光。
“姐姐……”曲明玉嚅了几下唇,最终颤出这么一个词。
她大概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你自责做什么呢。又着急做什么呢。你还那么小,你擅长什么,说不定你还没找到,说不定这个世界还没有把那个东西发明出来。”曲明渊接过了她的话头。
十五岁的她绝对想不到,十年后,她会在一条亮了一半灯的走廊里,安慰她不熟悉的妹妹。
更想不到,一墙之隔的地方,坐着她的爱人,她的家。
她还在等她。
只是这一条感觉,就足够她获得力量,予人和善了。
曲明玉眨了下眼,曲明渊看见那里点出两颗水珠。
“……真的吗?”小姑娘抹了把眼睛。
到底还是个刚念初中的小朋友。
曲明渊给她递了块手帕。上面绣着一颗四叶草,是白兰之前绣失败的实验品。
“真的。”曲明渊没有帮她。
总有一天,她要学着自己擦眼泪。
“我也羡慕过你曾经的自在。而且,别信曲馥清的打压。她那个人就这样。你做到完美她都能造出一个毛病。”
吐槽起亲妈来,曲明渊毫不留情。
这也是她能给妹t妹最实用的忠告了。
曲明玉拿着手帕擦着眼泪。
手帕上有淡淡的玉兰香,是姐姐的味道。
“其实,其实我真的很想你。”她哽咽着。
曲明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话。
“我学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都是你。是之前偷偷熬夜,路过书房,你还没有睡的身影。是过年我们见面,你给我红包,让我好好学习的声音。还有,还有……”
曲明玉越说眼泪越多,一张手帕都要被弄脏透了。
“还有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很小的时候,妈咪不在家,我乱跑摔倒了,那儿很黑很静,没有人路过。是你,是姐姐,找到了我,把我带了出去,还给我煮吃的。”
虽然那一碗汤真的很难吃,难吃到现在曲明玉还记得那股怪味儿。
但她找遍了港城,再也没有找到类似的味道。
“姐姐……我真的很想你。”
曲明渊都被妹妹说的愣了下。
好像记忆深处,是有这么一件事。
她那会儿是十四岁,还是十六岁?
是没发现妹妹不需要和自己一样惨的时候,还是已经开始嫉妒妹妹不需要失去就可以获得一切的时候?
她只知道,那些温情都被后来蚁噬般的痛苦覆盖,蒙了深深的灰,十几年都不曾再想起。
原来在很久以前。她是爱这个小妹妹的。
曲明玉已经朝她伸出手了。
曲明渊闭眼,眼前浮现起这个小姑娘还是萝卜头的时候,曾跟在她身后当过一天的小尾巴。
话都说不清楚,需求表达也表达不了。
那一天曲明渊问她什么,她都只会咬着手念:“姐姐”。
只有这个词的发音是标准的。
别的都模糊到曲明渊记不清。
再睁眼,曲明渊给了妹妹一个久违的拥抱,拍了拍的背。
“好了,别哭了。我不想哄你。”
“……你果然还是很讨厌!”曲明玉痛斥着,眼泪掉成最大号的珍珠。
还一头扎进曲明渊的肩膀。
……那个地方明明是留给江雨浓的。
曲明渊忍着不舒服,把妹妹刨开。
她还跟个牛皮糖一样贴了回了,轻轻的颤抖着。
于是曲明渊不动了。
小孩压抑了一年。让她轻松一下,也好。
“姐姐。”又是一声姐姐。
和江雨浓的喊法完全不一样。
不带任何暧昧,听着不让人高兴,只让人心里一紧,以为这个声音的主人要找你帮忙了。
和小时候也不一样,黏糊得只有曲明渊这个当姐姐的人听得清。
曲明渊突兀的想起,去年她们做下的约定。
“我帮你逃脱。”还在念小学的妹妹,坚定得让曲明渊害怕。
“你可不可以……在回来以后,给我一个拥抱?”
一个还很稚嫩的声音,炸开曲明渊的理智。
她无法形容这份震撼。所以,她的大脑自动把那份记忆封闭了。
直到今日,直到这个约定完成的时候,记忆才重新浮现。
……原来至始至终,曲明玉也是爱着自己的。
自己,从来都不是没人爱的小可怜。
曲明玉只不过是仰望着姐姐,发现追不上以后,闷闷的气了一会儿,又叛逆了一会儿而已。
“你又是逃出来的?”曲明渊拍着妹妹的背,看着时间快到了,打算把人哄走。
“嗯……”曲明玉还在情绪漩涡里。
“姐姐,帮帮忙。”果然,妹妹这么喊,一定没好事儿。
“说吧,干什么。”曲明渊叹了口气。
现在好了。
前几天还在跟江雨浓吐槽说她们比陌生人还不如。
现在她就要当曲明玉的小妈妈了。
“我想,想去大陆。”曲明玉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
“想找妈咪。还有你的那个联姻家族,我帮你看看。”
她说的妈咪就是曲馥清那位吵过架后分居的现伴侣。
曲明渊接过证件,记下号码,当着妹妹的面给手下打了电话。
她吩咐这件事只花了半分钟。
半分钟里,小朋友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抽抽嗒嗒的,把手帕就这么揣进包里了。
“手帕还我。”曲明渊去抢。
“我给我老婆绣的。别拿。”
曲明玉侧身躲开。“我都糊上鼻涕了。你给嫂子充绣一个吧。”
她吸了好一会儿,可算回过神。“对了,我是不是见过嫂子啊?”
“嗯。她还救了你,你还给她打过钱。”
曲明玉抹抹眼睛。“那我再给她打点。谢谢姐。”
“行了小兔崽子。你等电话,大概十分钟之后有人来接你去机场。”
也确实只有曲明渊能绕开曲馥清,帮曲明玉办这件事。
曲明玉点头,和姐姐挥手。
曲明渊回到了看台,她踩了点,仪式刚好开始。
前十会获得很小的奖章,名字会被放在大屏幕上。
到场的记者不算多,但仪式是全程直播。行业内都会观看。
能在各位大佬面前露个名字,也是有意义的。
前五的作品会挨个被展示出来。
念到铜奖的时候,场内一个披金戴银的人皱了眉。
念到银奖的时候,斯罗德家族的那一排人直接站了起来。
这下,不只是他们察觉了不对。
大部分人都把名字和昨天公布的名单拿出来做对比,这才发现不对。
念到金奖的时候,场内一片寂静,该有的鼓掌都没有。
曲明渊漠然,在这个时候拍起手。
带着她身边几个,江雨浓的队友和老师一块儿开始鼓掌。
掌声突兀又惊人。
斯罗德家族直接注意到了她们。
在扫过曲明渊时,曲明渊对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眼。
年轻男人被吓了一跳,没敢再回头。
台上的江雨浓看着曲明渊替自己撑场子,嘴角的弧度,比刚拿到金奖时还大。
她的战斗已经完成了,接下来都是协会承诺她会办到的事。
当然,她手里还有录音和录像。
她能拿到这些东西,就证明她有入侵电子设备的能力。
若是协会不配合,她大可自己把证据放出来。
那个场面没有人愿意看见。
于是协会派出了今天到场的最高负责人,来解释这件事。
江雨浓看着女人面容有些眼熟,愣是没想起来她是谁。
不过她认识女人身边的人,就是帮忙给协会上级打电话的女人。
负责人的解释很官方。
说的也是,昨天的名单因为技术问题,是错的。
甚至她们还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原因——
“有人入侵了我们的网站,将rain jiang小姐的作品替换成了草稿,这才导致我们昨天错估了rain小姐的排名。”
她们把邓浩提出来,准备动手了。
邓浩被保镖突兀的抓住,懵得不止一星半点。
而后他抬头,看见了大屏幕上的作品。
他差点双腿发软到下跪。
“这个作品不是……”台下有细碎的交流声。
“是的。这个作品的作者非常的恶劣。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的作品,是盗窃了rain小姐的作品,还自以为是的改了改,再交到我们这里。初赛的时候rain小姐没有参加,所以当时我们没有发现这一点。”
这一段话的信息量很大。
很快就有房地产开发的大佬注意到了疑点。
“有意思。”观众席的角落,一个金丝眼镜的女人看着两幅作品的对比图,想着头衔大得吓死人的负责人嘴里的信息,勾出一个微笑。
这个rain设计师的风格也很有趣。
别出心裁,比得上华国的那个言婳祎。
是要略微逊色一些。但她喜欢rain的那股生命力。
仿佛濒死后重生。犹如不曾言弃的凤凰。
刚好,契合了她接下来一个楼盘的主题。
况且,负责人是在说,rain有特殊通道,和业界某个设计师大佬有私交,说不定是她的学生,才能跳过预赛。
能让负责人出来解释,rain肯定背后有实力,至少还得有谋略,和协会的人交涉成功了。
不止金丝眼镜女人一个人这么想。
很多有需要的大佬都对这个金奖得主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而这会儿,江雨浓的视线正放在邓浩身上。
每回她企图从那双睁了和闭着大差不差的眼里看见一丝愧疚。
每回都会空手而归。
有的人天生不要脸皮只顾自我。
就像个没有人性的野兽。
江雨浓没有审判他。早在把他赶出鑫辰的那一天,早在她们第一次对骂,第一次交锋。
她就已经审判过他了。
现在的场景也足够审判他千次万次。
邓浩的牙齿不停的颤抖,像个可悲可笑的小丑。
他身边的邓潭新和屈芷连躲都来不及,脸被放在了大屏幕上。
她们甚至来不及骂一句该死,怎么又是江雨浓?
安保就剥夺了她们在场的权利。
把她们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场馆门外。
在这种地方,在利益面前,没有人会要求她们有良心道义。
所以最大的教训不过是,下次不要被发现。下次不要相信这个顽劣的亲戚。
下次……
鑫辰拒绝了邓浩,游从礼开除了邓潭新。
设计师协会把她们一家子从颁奖仪式现场丢了出来。
她们哪儿还有下次?
屈芷和邓潭新t面如死灰,摆着一致的懊悔。
肠子和胃扭绞在一起,痛得给脸染上一层青色。
邓浩只是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怕得不行,偷偷的,想溜走。
“还敢跑?!”邓潭新一把捏住邓浩的头发,拽着那么短一截,把它揪了过来,想也不想就是一个巴掌。
就是这个人,害了他的全部。
邓潭新不敢想象,这件事之后,屈芷还会不会要他。
他就是个赘婿而已。屈芷对丈夫的唯一要求就是乖巧听话、不要惹事。
而他闯出这么大一个祸来,让屈芷带着屈家都颜面尽失。
更别说屈芷本身的事业还在遭受打击。
邓潭新在打骂邓浩。
屈芷浑浑噩噩的,也很难过。
前几天她听说曲明渊“复活”了。
没法放在心上,她太忙了,一个不慎,她的主事业就要受损。
她从没想过,陪人参加一个颁奖仪式,能把自己的未来砸进去。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起,支持偷窃者闹得国际都知道,全球直播每一个合作方都来问屈家是什么情况。
等待屈芷的,是屈家人自己的惩罚。
她想起刚刚看见台上的人很眼熟,似乎正是邓浩被开除的原因,是邓潭新针对的下属。
也是她上次对曲明渊动手时,查出来的,曲明渊的现任。
屈芷终于明白,这件事的起因经过。
她动了一个不该动的人。
她对曲明渊动手都比对江雨浓动手好。
她触了逆鳞。
在给她商业上添了麻烦,压着这个消息一定要她在颁奖仪式露脸,让她被直播拍进去之后——曲明渊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哪怕“死了”一年,再次回来,她依旧那么慎密,算无遗策似的,仿佛海市蜃楼前一张无形的蛛网,落入便只能跟着它走,死之前都不知道是陷阱。
想通一切的这一刻,屈芷忽然没了想要去复仇的动力。
再作死,她这辈子就毁了。她只能放下。
场内,曲明渊发出最后一条命令。
屈家的事,可以收网了。
台上,江雨浓迎着重来的掌声和闪光灯,聚着她的奖杯,摆出笑容。
协会的人给出了让人信服的解释。
哪怕有异议,也只能接受。
而江雨浓不会知道。等她拿完奖,斯罗德家族会气急败坏的对背叛了他们的路易动手。
协会不会保下没有用的人。但会对着斯罗德家的长老客气的说:“我们最开始答应的只是铜奖。”
颁奖仪式结束后四十分钟,江雨浓带着一堆名片从后面溜了出来。
要不是来之前陈渚韵给她讲过场馆构造,她肯定走不出来。
那群人好热情,仿佛江雨浓是什么大明星,围着要采访她。
江雨浓抹了把汗,腰被熟悉的手圈住。
“姐姐!”江雨浓看见曲明渊就要扑过去。
而后她僵住了。
她在曲明渊的肩膀上看见一滩还没有干完的湿润。
就好像一个人的眼泪。
细看,似乎还黏了点口水鼻涕之类的。
她想起陈渚韵之前说的话。
“姐姐刚刚见了小孩?”能把眼泪糊别人衣服上的,除了小孩还能是什么人?
曲明渊还奇怪江雨浓怎么不抱自己。
“是。”曲明玉才初中,也算小孩吧。
曲明渊想,江雨浓是知道自己有个妹妹的。
江雨浓一直盯着曲明渊的肩膀看。
曲明渊低头,这才注意到衣服上的污渍。
她就说妹妹这种生物特麻烦。
“挺讨厌的,动不动就哭。”她果然不喜欢曲明玉。
江雨浓心里咯噔一声,完全没把小孩往曲明渊的妹妹身上想。
她想的是:完了,她老婆恐怕真有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