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一个叉已经按了下去,江雨浓作品的界面灰掉了。
“你做什么!看都没看清楚,也没调查,直接给这么优秀的作品取消了参赛资格,你能耐到能坐我们头上了?”
卷发评委急了。
现在早就过能提交作品的时间,一个没听过名字的设计师也不值得协会大动干戈特地为她开通一个渠道。
可万一,这个设计师并不是无名之辈呢?
要不然,作品右下角怎么会标上星号?
作品、作者的名字旁边,也有这么一颗星。
这就代表,发布这个作品的账户,是和协会有亲密合作关系的某人。
iarpo是个挺有油水的比赛。协会也依赖这个比赛,在世界不断打响自己的名声,与知名财阀豪门,推动新的审美潮流,以此获得更多利益。
这样的协会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不直接把星号背后的账户名称显示出来,算是她们最后的体面了。
如今老头这么一番过于激动的操作,若是影响的只有两个设计师新人就罢了。
调查清楚后,大不了把初赛的奖撤销,另一个设计师明年还能再参赛。
倘若惹到的合作方是个世界级财阀,她们要怎么赔?
优雅老太的伞一下敲上了那个白胡子评委的背。“愚蠢。”
剩下的几个评委也摇着头,加班加点把其余的作品看完,之后来一起商量怎么办。
只是那个白胡子评委还在倔。
他把邓浩在初赛时的作品翻了出来,对比这两张图。
不同于优雅老太,白胡子甚至觉得,江雨浓作品里流畅的笔触和浑然天成的自然感,暴露了她抄袭的本质。
这个风格是目前建筑设计界少有的。
知名的设计师协会都认识,今年没有一个人参加,所以做出这个作品的,一定是一个新人。
新人能有这么优秀的笔触?他看很假啊。
邓浩那副作品上不成熟的技法和些许无关紧要的擦错,反而证明,他才是那个稚嫩的设计师。
两个小时后,全部的作品都评级完成了。
为了保证奖项的含金量,今年的金奖应该是没有水分。
银奖倒是早就内定了,要给斯罗德家的小少爷。
原本协会只想给他铜奖。那个作品是好,但并没有到能杀出重围的境界。
属于给奖也合理,不给也合理的那一类。
还是斯罗德加了资源,协会才同意换到银奖的。
至于金奖……
七个评委里,四个认为,如果江雨浓的作品没有抄袭,那金奖一定是她的。
排除掉白胡子评委,剩下两个人态度有些模棱两可,觉得没必要再去思考那个作品,把斯罗德小少爷的作品提到金牌就很好。
“这要是最后调查出来,不是抄袭,你等着被撤职给合作方谢罪吧。”
话又说回来,这作品要是个普通的也就罢了。
可它明明是金奖候选,且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就这么被那个老糊涂的白胡子叉掉了。
和他势力相对的几个评委脸上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你们是相信设计这一行有无名无姓的小辈能做出这样的作品?”老头还在据理力争。
他抓着江雨浓作品“完美”的地方不放,愣是要把白的洗成黑的。
“我们才是最清楚时尚、设计,是怎么一回事的人。所有的名气、潮流,不都是靠炒作,靠资本在推动?她一个新人,如果真能画成这样,还没来参赛,肯定就要被针对了。”
“有点可笑。”卷发评委第一眼就爱上这么大胆的设计了,加上那颗像是担保没有抄袭的星,她直接站在了江雨浓那边。
“平民才容易出天才,基数大了,人有什么天赋都不足为奇。而且,人家都能有‘星’了。你怎么知道她背后没人?”
“这才说明她心虚!要用这个星来压我们,逼我们把原创赶出去。”
坚持“原创”,也算是协会最后的底线了——当然,不管是哪种形式的“原创”。
像斯罗德那个小少爷的作品有很明显的某个设计师的风格。
多半是买来的。
可协会也不管。只要和现有的没有雷同,她们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几个人吵了一整个晚上,愣是没吵出结果。
周五原定的成绩公布时间就这样被推迟了。
“技术原因推迟?难不成是程序员罢工,网页更新不了排名了?”
江雨浓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赖在曲明渊怀里。
她们坐在客厅沙发上,林奈和乔依在旁边联机打游戏。
“是哈,今天个人赛该公布结果了。十几年都这样,怎么咱这一届今天公布不了?”
林奈耳机戴了一半,顺嘴回了一句。
“不知道啊。”江雨浓正说着,陈渚韵就从楼上下来了。
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
……她们记得,游从礼是没有跟着来塞罗维亚的。
怎么几天过去了,还能从陈渚韵的房间里钻出来呢?
想到之前看见的接吻,江雨浓和曲明渊一起沉默着。
曲明渊在思考。
这两个人,加上她的两个母亲。
她们的关系是不是好像、也许、大概有些复杂?
“陈姐,你知道些什么吗?”江雨浓把结果推迟的事给陈渚韵说。
“我还以为已经出了,这才下楼来看看你。我去问一下吧。”
要不是要出成绩了,陈渚韵还得被游从礼关一会儿。
陈渚韵又上楼了。游从礼和曲明渊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对视,曲明渊假装没看见她试探的眼神。
还去拿茶几上的冰荔枝,剥好了送进江雨浓的嘴里。
……行吧。她就当没看见这奇葩。
之前玉泠雪还来找她,说要做伪证。
结果当天下午曲明渊就自爆了。让她白跑一趟。
游从礼这才将计就计,蹭到了陈渚韵身边。要不然,她最近还挺忙的。
游从礼想了想,之前没觉得曲明渊和游从乐这么像,大概是因为两个人从未近距离接触过。
甚至因为妹妹的事,游从礼已经和曲家断交很多年了。
就算是报道,听见曲这个姓,游从礼也会划走。
也因此,她没有继承鑫辰,只是混了个游总,随便躺着。
偶尔给陈渚韵送送资源,按照妹妹走前说的那样,照顾好她。
还有一个原因是曲家那标志性的金白色头发,较大程度上盖住了曲明渊五官里像游从乐的那部分。
让她远看像曲馥清,近看也看不出半点游家的模样。
曲明渊逃离曲家之后,染成了黑发,这才把他五官原本的模样暴露了出来。
自己才会认错。
尤其,当时曲明渊大概是失忆了,懵懂纯粹的神情,像极了二十多年前还是刚毕业的小年轻游从乐。
“我去个卫生间。”曲明渊思来想去,游家算是四大家族里,她接触最少的家族了。
不知为何,对方对曲家的态度很淡漠,就好像用不到能源一样。
这也奇怪。哪一个行业敢说自己不需要新兴能源,不需要更大程度的利用能量?
那场火之前,曲明渊就对游家有些兴趣了。
如今,她也想探究一下对这个拿着妹妹照片问自己的女人。
曲明渊在江雨浓脸上留了个咬痕。
江雨浓掐了她腰一把,没跟上去。
曲明渊去了二楼,刚好遇到在门口等着的游从礼。
“被赶出来了?”曲明渊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
“……你不像她。”游从礼叹息了一声。
她妹妹哪儿是这种t怼死人不偿命的霸道恶劣性格。
“是吗?那你还认错。”曲明渊靠在了游从礼旁边的墙上。
游从礼还想说点什么,曲明渊忽然压低了声音,睫毛也垂着,像在试探一个秘密。
“那是我另一个母亲,对吗?”
游从礼的目光染上微茫。
……
五分钟后,门嘭一声被推开,陈渚韵脸上铺满愠怒,气压低的差点把游从礼掀翻。
“怎么了小猪?”游从礼拉住陈渚韵的胳膊。
陈渚韵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心底的火。
“rain的作品。被一个裁判误取消了参赛资格。我认识的评委跟我说,如果不取消,今年的金奖本来该是她的。可现在也过了再次参加的时间,她说那边已经上报了协会,协会不答应再开一个通道,让她重新提交作品。”
陈渚韵把游从礼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一口气吐了很久。
“我都拿我的账户给她上传了。竟然还能出这种事。”
她毕竟要避嫌,不可能直接和评委说哪个作品是她的学生的。
那样坏的不只是公平性,还是这个奖项的含金量,拿这个奖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我想着rain的作品会有个星。好歹能让评委冷静一下,不直接判抄袭。冷静之后肯定能看出谁才是正品。”陈渚韵简直觉得头痛。
江雨浓是还有很多很多年可以走。
这样有灵气的设计师,目前人生一切顺遂,她肯定还能设计出更多的作品,说白了,不差今年,不差这一个。
但,本来这个奖该是她的。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别人的“失误”而眼睁睁的看着奖版给别人?
“什么评委?”一旁听着的曲明渊坐不住了。
她知道江雨浓为了画那个图,付出了多少。
“谁干的?”她两步上前,身上那股像曲家人的劲儿让陈渚韵有些不舒服。
游从礼稍微拦了下。
“小猪,跟她说吧。她肯定能帮上忙。”游从礼这会儿心情不止一点复杂。
她看着曲明渊,眸光微颤。
就好像,曾经意气风发的妹妹站在自己面前。
又好像,她和那个冷漠无情的曲馥清走在了一起。
不管怎么说,她会相信失忆的情况下逃了一年还没有被做掉的曲明渊的能力。
“……就是国际设计师协会。很大的一个协会,不止涉足建筑行业。里面特别混乱,和许多势力有合作,不会在乎一个小设计师的死活。”陈渚韵自嘲的勾了下嘴角。
努力了这么多年,她在国际大势力面前,也不过是个小喽啰。
就像这次,连给自己的学生讨回公道都做不到。
她说的时候,曲明渊也在调资料。
陈渚韵说完,协会的资料也就投在曲明渊手机上。
曲明渊翻着。
“诱导恶意竞争,相互勾结,偷抢作品……确实很混乱。”
总部都这样了,分部的建筑设计师协会能好到哪儿去?
曲明渊想,如果没有这件事,她的小雨今年恐怕也出不了头。
她不知道江雨浓之前确实也遭遇过一次类似的不公平。
曲明渊在沉默的那一秒里,甚至思考起给协会换一批人需要多大成本。
想来想去,这事她还办不到。
但投入点资本,自己入场,把属于小雨的还给她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陈渚韵看得有点傻了。
她拉着游从礼,要她低头。“这是恢复记忆了?”
“嗯。”游从礼比往常都沉默,还在思考人生。
“所以她……”
“嗯。”
曲明渊看了两个人一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听得到。
“我下去告诉小雨。我会说是你帮忙把名额加了回去。”
她现在还打算再跟江雨浓玩一段时间的“双重人格”呢。
更别说她的真实身份。
别的事就算了。要是让江雨浓知道,她死遁失忆之前,母亲已经给她物色好联姻对象了,该怎么办?
曲明渊想,她要先把这些事处理干净了,再正大光明的和所有人宣布,她们的恋情。
然后准备婚礼,备孕什么的。
“为啥说是我帮的?”等曲明渊下楼了,陈渚韵有点懵。
“可能是,情.趣。”游从礼看江雨浓还不知道曲明渊的真实身份。
陈渚韵不太相信,侧头扫了她一眼。
游从礼顺势揽住陈渚韵的腰。“就像你把我囚.禁在这里,不也是我们俩的情趣吗?”
“……”陈渚韵反手给了游从礼一个肘击。
“再乱说话,我把你丢出去。”
“yes,my lady.”
* * *
曲明渊也没背着人,就在客厅说了这件事。
玩游戏的两个人都听见了,瞧着,也不是很惊讶。
江雨浓倒是傻眼了。她知道她和邓浩的作品雷同,肯定会出事,没想过会被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这群人这么果断,不调查,也不问一下?
她甚至都没有接到通知。
甚至,都不是直接让她落选,不给她奖。
“有协会参与的比赛,是很乱。”乔依还安慰了江雨浓一句。
“也没办法,协会名声太大了,地位高,比赛水分大,但名气太旺了。要不然,陈姐也不会让你参加这个。”林奈在旁边补充。
“没事了小雨。我刚刚听见陈姐说已经在帮你申请新通道了。”曲明渊抱着江雨浓,顺着她的头发。
江雨浓愣了好几分钟。
隔会儿才终于有了反应。“也就是……没有影响?”
她只需要再把作品交回去就可以了?
“差不多。”曲明渊是瞒下了金奖的事的。
想来她们原本在颁奖仪式上,还有针对邓浩的计划。
江雨浓又沉下去,眼睛睁得挺大,放空着什么都没想。
她呆够了,意识到曲明渊在咬她耳朵,这才有了点反应。“姐姐,待会儿再说……”
“又没做什么。”曲明渊做得很隐蔽,只有江雨浓能感觉到她在撕磨。别人看不见。
“我们建筑设计都还算好了,估计是有钱人不怎么感兴趣,很少为了一个设计一掷千金,还更喜欢定制。隔壁珠宝和服装设计才是重灾区。那里面的水分,弯弯绕绕的,我都能给您讲三天三夜不带重样。”林奈摇头。
协会历史很长了,合作方又多,没人管得到它,顶多加入它,制衡那些想走后门的。
这也是曲明渊目前选择的道路。
曲明渊在这方面人脉还真不少,投资的时候,无意识的认识了很多业内的大佬。
若是新成立一个协会……
曲明渊想了想,这种事还得江雨浓再成长十年二十年。
名气响了,她单独开个协会办比赛,才会有人来参赛。
总之,可以先把这件事放在待办事项里。
“那我们的团体赛会不会也遇到这种情况?”江雨浓咬了下嘴唇。
走上真正的社会,她才明白,没有原生家庭的托举,没有人脉空有实力,还不是绝对实力的自己,是多么羸弱的存在。
她就像个靶子,也像个素材库。随便谁都能踩她一脚,把她的心血拿走,还不用受任何处罚。
就像大学那次。
这次若不是陈渚韵在,她的作品又要被邓浩偷走,得奖了。
江雨浓总觉得这件事不止陈渚韵在帮她。
她的导师不像很高调的人,帮了,或许也不会说。
江雨浓侧头,眼光不自觉的落在曲明渊身上。
曲明渊弯着眉眼,娇俏的好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江雨浓又把心中的想法压下去。
如果是姐姐给的,也不怎么样吧。
总归这说明,姐姐很爱自己。
江雨浓戳了下曲明渊的脸。
曲明渊直接把下巴搭在江雨浓掌心了。
“不好说。”接话的人,是陈渚韵。
“之前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就像林奈说的,我们建筑设计圈对能力要求更高,没有那么乱。就算你今年没参加,邓浩拿着那个作品,也不可能在决赛得奖,它的物理结构有问题。”
“但这一届评委的实力不好说。”
这回陈渚韵身后没有小尾巴跟着了。
“离团体赛还有一周。这种事不是你们队员要考虑的,好好准备。真出事了我顶着。”她拍了下江雨浓的头。
江雨浓似懂非懂的点头。她也许确实操心太多了。
毕竟手里没点人脉,她能尽的最大努力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陈渚韵旋即坐在了曲明渊身边,隐晦的看着她。
曲明渊就当没看见。
她被催眠师抹掉的那一段记忆,和她逃离曲家的动机有关。
而曲明渊猜测,她应该是想找有关游从礼那位妹妹,自己另一个母亲的线索。
* * *
晚上,曲明渊收到了消息,说资格已经弄好了,加进去了。
不过一个小时,江雨浓也收到了排名公布改为明天的消息。
至于原定在明天的颁奖仪式,则推后到了周日。
“这样应该算搞定了吧?”江雨浓刚发出这个疑问,陈渚韵的消息就来了。
江雨浓彻底放心下来。
然后又开始看昨天发现的漫画。
曲明渊默默的缩回了江雨浓的怀抱。
让她听着江雨浓念叨那些心声是一种折磨。
可让她听不见,却知道江雨浓在t看的是什么,也是一种折磨。
不过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曲明渊还以为江雨浓在看漫画,她抬头了了一眼,江雨浓手机界面看着像购物软件。
——“汤圆的事没花钱,花了姐姐的人情,多不好意思的,买点礼物补偿姐姐。”
曲明渊直觉这个“礼物”不对劲。
至少不可能是饰品——才送过,下次要送,也该攒一段时间的钱,再去买钻戒这样的奢侈品。
果然江雨浓下一番话就吓得曲明渊差点摔下去。
——“这个带花的厚指.套不知道怎么样啊。漫画里的款式不长这样,万一痛呢?”
曲明渊真的趔趄了一下。
这几个词分开她都懂。连在一起她听不明白了。
带花的。厚的。指.套。
那得是什么模样的?
曲明渊咽了下口水。
她的脸被江雨浓顺着往下摸。
毕竟在江雨浓看来,曲明渊是莫名其妙抽动了一下。
被江雨浓碰到,曲明渊真差点跳了起来。
她看着江雨浓贴在自己脸上的指尖,看着看着,眼前就出现了幻觉。
仿佛有什么硅胶质感的东西缠上江雨浓的手指,一圈又一圈的,把它包裹起来。
又在圆柱的基础上,开出一朵朵凹凸不平的花。
这种东西拿来……
曲明渊光是想想,身子就不自觉的绷紧了。
江雨浓还在她身上不自觉的轻抚。
曲明渊想象着那个玩具,只觉得身体都要融化在江雨浓怀里了。
——“看了下测评,这家的应该不错,买回来我先自己试试好了。蜡烛推荐的是哪家的来着?”
曲明渊抓着裙角,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就听见江雨浓要自娱自乐。
都有对象了,干嘛自己弄?她又不是不会。
曲明渊的眼里带上了些幽怨。她要截胡江雨浓的包裹。
还有蜡烛是个什么玩法?塞?
那不如刚刚的带花厚那啥吧。
天真的曲明渊忽略了江雨浓昨天描述里的滴落。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类会发明低温蜡烛,就是为了能……
——“找到了!这个长得好像口罩啊。套上以后口技真的能提高吗?”
曲明渊一轮吐槽还没进行完,又一轮惊世骇俗的话砸在了她身上。
提高什么东西?
口技?!
一阵酸软爬上髋骨,是果冻蹭过红豆,将它含了又吐时,牵连的银丝。
曲明渊倒吸了一口凉气,“泪”如泉涌。
江雨浓到底在买什么?
为什么看了个漫画回来,她乖巧可爱的女朋友就变成小狼狗了?
曲明渊不能更好奇了。
昨天她嫌弃江雨浓看口口。
今天,她自己也想打开浏览器去搜这个奇奇怪怪的漫画了。
——“还有绳子。这个拍子长得居然像个猫爪。拍下去会有猫爪印吗?”
曲明渊已经完全僵硬了。
等明天正事结束,她一定要去搜搜江雨浓在看的漫画。
“怎么了?”江雨浓低头,看见呆滞的曲明渊。
“姐姐?”江雨浓亲了曲明渊一下。
昨天晚上她们的放松时间里,曲明渊也是这副模样。
应该没有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吧?
江雨浓不知道,曲明渊知道的,远比看见她手机屏更糟糕。
“在看什么?”曲明渊勉强稳了稳心神。
昨天闹太过了。今天江雨浓是不会和自己……的。
曲明渊也就没有多撩,老老实实的问。
“口口用品。”江雨浓也回的很自然。
她们是情侣。买点那方面的东西,是很正常。
“什么样的。”曲明渊的嗓子却已经干了。她微哑着问江雨浓。
江雨浓想了想,把购物车调出来,给曲明渊看。
这下曲明渊看见了那个带花的厚那啥。
还有传说中的口技提升口罩。
她的沉默劈开了江雨浓的羞耻心。
江雨浓稍稍把手机往后拿,想躲。
曲明渊一把捏住江雨浓的手机。
直接把手机抽了过去,拿着,也没翻。
就盯着那堆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的幸福看。
她之前还以为,她们的生活已经很和谐,很愉快了。
原来她们之前玩的花样,只是九牛一毛。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她们就像两个入门菜鸡。
还为了一点点新开发沾沾自喜。
“那,那个……”江雨浓已经脸红到耳根了。
“姐姐……”她原本以为,这种东西给曲明渊看也没什么。
现在不看,买回来也得看。
但被曲明渊这么专注的盯着,还看了这么久。
江雨浓羞得心都痒了。
曲明渊旋即啪一声把东西丢给了江雨浓。
然后做出了江雨浓无法理解的事——
曲明渊把被子抽了出来,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只盖了头。龙猫似的顾头不顾尾,仿佛脸藏起来别的地方就安全了。
江雨浓看了眼手机里的东西,再看了眼曲明渊的反应。
说不定,曲明渊会很喜欢……
她伸手,轻轻拍了下曲明渊的鼙鼓。
曲明渊颤抖着猛然弹起来,这回终于记得把身体也给盖进去。
“姐姐?逃避也没有用哦,我已经下单了。”寄送地址是塞罗维亚。
她在当地购物软件上买的,选了加急。
用不了两天,包裹就会到这个庄园了。
“呜……”曲明渊蒙在被子里的耳根已经比江雨浓的还红了。
手指尚且能让她哭那么久。
曲明渊不敢想这些东西全都到了以后,她们会怎么样。
而后被子被掀开,曲明渊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拽了下。
江雨浓的指尖在这一刻滑过粘白的芋头,点了点。“原来是哭了啊。”
曲明渊一时间没有动。
江雨浓把她抱了起来。
让她坐了下去。
曲明渊紧张的抓着江雨浓的肩膀,想也没想,在刺激到来时,咬上江雨浓的锁骨。
……
今夜曲明渊哭了两个小时,六次。
江雨浓也没想过自己就这么上头了。
主要是,曲明渊的那个姿势有点太……
谁家小可爱羞了会钻被窝,把自己藏起来。
还只藏一半,露个身子。
曲明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她觉得,江雨浓没必要买那么多东西。
江雨浓技术醇熟不说,还很会变通。
手边随便拿个东西就能……
“不睡?”洗漱完上床,曲明渊看江雨浓又拿出了手机。
不会是还想看漫画吧?
她警惕的靠近了点。
“马上十二点了。要放排名了。”江雨浓是想到会出结果,有点睡不着。
“有说十二点放?”曲明渊得到消息那会儿江雨浓都才刚刚被重新加进系统。
要讨论谁拿奖这种事,还需要一段时间吧?
“诶没有吗?”江雨浓说着,又翻了下通知。
“……想岔了,原来说的是十二点开始陆续放。”那第一批应该是最后几名。
“睡吧。明天起来了再说。”
也是在周六凌晨四五点的时候,网站更新了前十的名字。
原本被说能拿金奖的江雨浓,赫然立在铜奖的位置上。
而如果她的作品页被展示出来的话,她就会发现,那里放着的,根本不是她的作品。
而是她原先被邓浩偷走,又被改得特点全无的草稿!
* * *
然而在颁奖仪式之前,网站并没有显示每个人的作品是什么模样。
江雨浓早起,看见自己拿了铜奖,也足够惊喜了。
但知道内情的曲明渊和陈渚韵她们表情有一瞬明显的不对劲。
昨天还说至少四个评委认为江雨浓的作品配得金。
两个以为被取消了资格,不甚在意。
一共就七个评委。怎么一夜之间还能变卦?
按理说,按照协会的尿性,曲明渊展现了通天的本事,她们不应该更惧怕江雨浓背后的势力,从而认真的判断作品的奖项吗?
理论上,只该升高,不该降低才是。
陈渚韵表情持续难看着。
曲明渊只有一息的闪烁,之后恢复了正常。“第一次参赛就能拿这个成绩,小雨真的很厉害~”
江雨浓高兴的扑到她怀里。“终于拿奖了。”
终于回到这个比赛了。
终于不会被人偷了作品还贬低了。
“明天还有场恶战要打。”江雨浓已经准备好证据,准备明天到场就去找组委会说明,要求把邓浩排除在建筑设计界外。
“是。我会支持你的。”曲明渊抚过江雨浓的耳发,眼中的缱绻敛都不敛。
瞧着,都快从江雨浓身上拉出丝了。
陈渚韵去给评委打电话去了,始终没能再打通。
她看着第一名的名字,这是斯罗德家的那个少爷吧,这才19岁,斯罗德家就迫不及待给他买作品送来参赛了。
难不成,是斯罗德的人使用了钞能力?
她在思考,曲明渊这边也在查,查出来就要把背后捣鬼,“手误”取消江雨浓资格的人一并开了。
只有不知情的江雨浓一个人乐呵呵的,和几个队员们谈天说地,还吃着零食。
曲明渊装得尤其好,江雨浓一点没感觉出不对。
也是这会儿,曲明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