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玉回过头,看见那张无比肖似母亲,自己追踪了一年多的脸时,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的头脑嗡地一声炸开,五感都被屏蔽,只剩视觉。
视野,也变成寡淡的黑白,好似缺氧,大脑加载不出多余的形态。
眼里的人像被鸽子挥动的翅膀挡了一瞬。
曲明玉重新开始呼吸,忍着视野里的无信号花斑,抬着灌铅的腿,就要去抓曲明渊,想问个清楚。
她们的约定到底还算不算数?
说好的,如果曲明渊没事,会用各种手段来找自己呢?
为什么食言,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她知不知道港城豪门圈最近有多乱?
游家变动巨大,一向懒散佛系的游从礼开始夺权。
言家又一次锚定她们正在开发的项目,想来分一杯羹。
就算是康家,也在和很有实力的二线家族接触。
这种情况下,曲明渊回到曲家,无异于一颗火星,足矣引爆所有的炸弹,把四大家族炸个粉碎。
以曲明玉的视角来看,曲明渊还不如继续装死呢。
她不过,是在履行约定,也是拿找曲明渊当借口,脱离母亲严苛无味的掌控。
都是一个妈生的,曲明渊冰雪聪明,她妹妹还能差到哪儿去?
只不过曲明玉更钟情玩乐,对权力没有太多想法而已。
而也是曲明玉抬腿的一瞬间。
曲明渊动了。
她挽着江雨浓,身子挡着江雨浓,连个影子都不曾漏出。
两个人走得不快,却也在这几呼吸里,和僵在原地的曲明玉拉开了距离。
曲明渊没有走向找了自己很久的妹妹。
她只不过抬起那只没有和江雨浓牵在一起的手,那只轻轻抚摸过曲明玉头顶的手——
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这是噤声的手t势。
曲明玉愣在原地,不再试图追上曲明渊。
两分钟后,曲明渊牵着江雨浓,已然消失在这个广场。
曲明玉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露出失望的表情,于是知晓。自己的姐姐今天也没有被人抓住。
曲明玉挠了挠头,挫败的坐回广场中央的许愿池旁边。
随意踢一脚饲料,看鸽子们斗得厉害,心里凉得惨。
她看懂了曲明渊的意思,不过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自有安排,日后再相见。
到头来,她还是赶不上曲明渊。
那,为什么大家都要让她学曲明渊会的东西呢?
小姑娘随意的踢着,越想越不高兴,都挂脸上了。
而后她的脸被一只手捏住。
曲明玉蹭一下就要跳走。
“还跑?你姐都活了,你想去哪儿?”曲馥清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不愧是曲明渊。竟然把妹妹的行踪也给她们了。是为了她能来把小姑娘带走?
曲馥清狠狠的捏了小女儿一把,揪着她的领子,不由分说的把中午捆她的绳子栓她手上。
就这么把人拖走了。
……很好。合着她是最后一个知道曲明渊“又活了”的消息的。
记的仇又喜加一呢!
“我说你怎么那么笃定。原来是和她说好了。”
曲馥清边走边说,也不管曲明玉到底是怎么一副表情。
“我没有啊。骨灰你都没有验过dna,姐姐又不是什么无名小辈,怎么可能死那么容易?”曲明玉还在嘴硬。
曲馥清这才随意瞥了她一眼,颇为不在意。
总归,曲明玉嘴里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她只信她看见的证据。
曲明渊的死是很有蹊跷。别说死,那场火都是。
但她只查了一半就停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肩上是一整个家族。没空去思考那个叛逆的不孝子飞哪儿潇洒去了。
曲家耗不起那个人力物力,也等不起。
更重要的是,承受不起家主自己“逃跑”的舆论。
如今曲明渊要回来了的话……
先把之前逃掉的联姻处理了吧。
* * *
曲明渊在回程路上就收到了她的人发来的消息。
她们已经把今天给汤圆药物动手脚的人查出来了。
结果嘛,也毫不意外。
果然是曲馥清想试探自己才干的。
曲明渊无意识的点着手指。
手指敲在江雨浓的掌心上,江雨浓一下捏住她的手指。“怎么啦?”
汤圆已经脱险了。她们今天还逛了这么多地方,买了好多东西。
还意外收到了一份赠礼——一对手镯。
店长说她们是店里第100位顾客,还是一对同性情侣,便很热情大方的招待了她们,给她们送了礼。
江雨浓离开的时候似乎瞥见,那个老板也有一个女朋友。
过得这么快乐,怎么姐姐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在想汤圆的事。”曲明渊断了思绪,回过头,往江雨浓身上靠。
“那个药说稀有,倒也挺稀有。只是以玉景憩的能力,不应该搞不到。”曲明渊交待的坦诚。
不过事实如何,她也没有说。
“啊……不会是有人针对我吧?”江雨浓联想到那个疯疯癫癫的邓浩,脸色有点不好。
“那不至于。他们家这两天出事了。”曲明渊浅笑一声,给了江雨浓极大的安心感。
准确来说,邓浩是没事。但屈芷出事了。
先是屈家走物流的人莫名其妙遇到了台风,失踪了,连同很重要的货物一起。
她正处理的焦头烂额呢,商业上的合作方揪着这些货物不放,硬要说她能力有问题,屈家有问题云云。
结果今天曲明渊“复活”的消息又被传了出来。
饶是她有八只手,也忙不过来。
只好暂时把针对曲家的计划暂停了。
也就没有及时联想到,曲明渊和江雨浓的关系。
邓潭新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还在努力查找奶娃攻略呢。
屈芷不带他们出门了,邓浩也就被囚/禁似的关在了屈芷订的酒店里,哪儿都去不了,不可能骚扰得了江雨浓。
这些或多或少都有曲明渊的手笔。
曲明渊都没有给江雨浓说。
她以为,没有必要。
这个麻烦她帮江雨浓处理了就好。
江雨浓去做她想做的。
曲明渊只愿成为她可以依赖的靠山,她疲劳时休息的港湾。
不过,曲明渊还是把台风的事给江雨浓说了。
江雨浓听得半懵,总归不是他们搞的鬼就好。
江雨浓的眼扫过曲明渊。
如果不是针对她,那……
江雨浓旋即垂眸。总归,事情都解决了。再去纠结,得不偿失。
曲明渊恢复了沉默,还在想曲馥清不愧是上一任家主。
手段挺厉害的。
她不想和亲妈斗。但要脱离曲家的掌控,她必须跟曲馥清斗个明白。
无色的硝烟在曲馥清动手的那一刻就升起了。
不过……手下还挺厉害。这一年多没解散就算了,能力都提升了不少。曲馥清的事都查得到了。
“我们来看看汤圆。”回到家,曲明渊也不想思考那么多事。
她打开手机,把刚刚熬夜完,准备去睡的玉景憩喊住了。
玉景憩忍无可忍,开了个摄像头,没再理她。
江雨浓看着曲明渊把视频投影到墙上。
“好大的汤圆。”江雨浓看着呼吸平稳,睁着眼睛正在思考鼠生的汤圆,笑容拉不住了。
“我记得这个摄像头可以转向。”曲明渊调了下,角度果然变了。
她带着,把汤圆的四周都给江雨浓看了一遍。
“这样就好……”江雨浓看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汤圆也在,爱人也在。
也就是花了点钱……
江雨浓这才反应过来。玉景憩怎么没有找她要钱?
“你那个朋友一次手术要多少钱啊,还有药物。”江雨浓翻起自己的存款。
她之前给曲明渊买的“求婚”礼物看似朴素,用料都是顶尖的好,还挺贵的。
早知道会有汤圆的事……
江雨浓抹了把眼泪,给姐姐礼物的钱是不可能省的,但她可能会提前节约一点,卖点闲置。
现在卖来得及吗?江雨浓把目标放在了她之前买来没有用过的餐具、果盘,还有给罗云笺准备的那一份日用品上。
“……不用。”曲明渊也才想起来,她忘给玉景憩打钱了。
她账户……准确来说,是她手下管理的她的账户,还剩了不少。
作为新公司成立的启动资金都够了。
先拿去用吧。
“她欠我一份人情。”曲明渊说得振振有词。
江雨浓也信了。
要不是欠了人情,怎么会大晚上,还是休假期间,跑来做这个手术?
“那谢谢你朋友。”江雨浓又看了下之前存的视频。
“你说,芒果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汤圆是得了结石。看大小,已经有些久了。
“或许。动物在某些方面的感官本就比我们敏锐。”
曲明渊想起那只总喜欢叫她“罗云笺”的鹦鹉,颇有些无语。
她不喜欢芒果。没有汤圆那么软,那么毛乎乎,还老叫她那个狗前任的名字。
她要狠狠的克扣芒果的零食。
想到这儿,曲明渊顿了下。
她从前,大概没有这么幼稚吧。
曲明渊想了想,她以前哪儿会对着一只鸟生气。
一是没精力,二是无所谓。
鸟而已,喊错名字就算了,反正就是个动物,不够聪明,能说话曲明渊都能高看它一眼,不指望那么多。
或许……这些作为,这种感觉,以前也存在,只不过藏在了她的心中,被她压抑得厉害,一直浮不上来?
又或许谈恋爱对一个人的改变真的很大。
曲明渊这么想着,更加珍惜和江雨浓的感情。
只有在江雨浓面前,她才敢这么直白的耍脾气,犯点无关紧要的蠢,做出幼稚的行为。
毕竟,江雨浓不会责怪她做的不好,不会觉得她有错。
只会和她一起犯傻。
把本来幼稚难堪的事,变得甜蜜,让人难以自拔。
曲明渊刚贴上江雨浓的肩膀,就听见一阵心声——“可算到晚上了,果然还是好想和姐姐……”
曲明渊抬头看了江雨浓一眼。
江雨浓这会儿神色无比自然,还在看手机,哪儿像是在想这种事的模样?
——“不熬太晚的话应该也行吧?可姐姐今天都昏迷了,我们也走的很累。”
——“要不明天?”
曲明渊刚想试探着去撩.拨江雨浓,又听见江雨浓在想:
——“不对啊,明天就是白兰姐姐了。今天到底不太一样。”
江雨浓在哪里纠结,曲明渊掩掉嘴角的翘,已经想好该怎么去挑拨江雨浓的感官了。
要她说,无论是白兰还是之前的第二人格,段位都还不太够。
若有若无的撩.拨才是最好的。
让江雨浓觉得自己好像被钓了,再眨眼,那种朦胧的心悸又消失。
这样,才能勾得江雨浓持续的想要上前探究,又不至于急得红了眼,下口太重。
可没等曲明渊动手,哦不,是动嘴。
江雨浓又想到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
——“说起来这个漫画里的小姐姐也好那个。我还是第一次看这种玩法,想买一个来t试试。”
曲明渊看向江雨浓的眼神都变了。
她就说为什么江雨浓突然想到涩涩的事了。
合着是在看那种漫画啊!
她人还在这儿呢,何必看那种东西呢?
想要看什么,翻摸不到的漫画有什么意思,翻她啊。
曲明渊清了下嗓子,准备假意不知道,去阻止江雨浓。
一段又一段的心声就这么涌入她的脑海。
——“好厉害啊,居然可以翻过来,还可以坐上去。”
——“不行,光是手肯定达不到这个效果。不知道能不能装电动的……居然真的可以。”
——“这些凸起看起来就很那个啊,姐姐吃掉的话,会哭很久的吧?”
原来是在学习啊。曲明渊的不爽淡了一层。
也只有一层而已,她眼神都带上酸酸的醋意了。
——“好厉害的姿势,这样两个人都看得见……”
——“这种蜡烛不痛吗?好喜欢滴下去的颜色……姐姐要是怕的话,到时候我自己先试一下吧?”
——“救命她们玩的真的好花,这这这是可以打在身上的东西吗?花洒这么用很痛吧?果然把女主她女朋友惹哭了啊,可是哭起来才可爱。”
曲明渊听不下去了。
她又咳了一声。
看纸片人哭有什么好?
就不能把她惹哭吗?
想到这儿,曲明渊还真有点委屈了。
怎么人格融合以后,江雨浓就听不到她在想什么了呢?
让她这么听着江雨浓一句一句的虎狼之词往外洒,就像对她的放zhi惩罚一样。
只能听,不能吃。
她还不好意思告诉江雨浓她听得见。
毕竟,大部分她听见的,都是她也羞于在正经场合说出口的话。
偏偏江雨浓思维发散,每次想到那些事,都是在很正经的场合。
“嗯?怎么了姐姐。”江雨浓瞧着还挺淡定的。
语气都没有一丝颤抖。
这么熟稔,难不成她经常做这种事?曲明渊把嘴唇都咬破了。
有了自己还要看……难不成,是自己没让小雨满足?
曲明渊顺手摘掉江雨浓的手机,也算明白,为何记忆里白兰总是勾得那么急。
她这会儿,被江雨浓的话调动了神经,又被自己的醋意驱使着,也有些急不可耐呢。
江雨浓在手机被拿走的前一秒按下了锁屏键。
——“好险,要是被姐姐看到了,会很尴尬吧?”江雨浓心跳几乎骤停了一秒。
她胡乱思考着,眼神乱飘,没有注意到曲明渊染墨的脸。
“手机好看吗?”曲明渊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啊?”江雨浓低头,这才看见曲明渊眼眶的红。
“姐姐……?”这是第二人格吗?
自己刚刚是不是太沉迷看新找到的好东西,忽略了姐姐的感受?
“对,对不起啊姐姐,我刚刚有点专注。”江雨浓赶紧抱住曲明渊,捧住她的脸,认真的和她对视。
道歉也不说在看什么。曲明渊更委屈了。
本就没好的嘴唇被她这么一下,又出了点红。
“好看吗?”曲明渊压着酸意。
江雨浓却还是感知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酸味。
像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江雨浓后知后觉的发现曲明渊好像真的有点气,是吃醋的那种。
“对不起啊姐姐……没有姐姐好看。”
她急中生智,把曲明渊的酸气稍稍堵住了一点。
“那……还是我更好看?”曲明渊就这么把江雨浓压倒了。
用带了血丝的唇瓣,去蹭江雨浓的下颚。
给她染出口红似的唇印,又轻轻tian掉。
江雨浓看不见,还以为曲明渊是在扮小狗。
“肯定是姐姐更好看呀。”江雨浓揉揉曲明渊的头发。
不管是手机还是那个漫画,都只是消遣而已。
可曲明渊是切切实实陪在她身边的人,几页画哪儿能比过爱人。
“姐姐是我未婚妻,是我的爱人。手机……就是个手机。”
江雨浓也不知道为什么曲明渊突然跟手机吃起醋来。
想来,她刚刚看漫画的时候角度很注意,曲明渊应该没有看见才对。
或许这是曲明渊今夜挑的剧本?
“那你都这么说了。”曲明渊啃上江雨浓的下巴。
又拿最饱满的唇珠蹭过浅淡的咬痕。
“可不可以现在看看我?”她眨眼,眼泡闪着泪的珠光。
江雨浓把曲明渊拉起来,只一下,就把她松松垮垮的肩带蹭掉了。
曲明渊低垂睫毛,把委屈的酸泪水黏上眼眶。
肩带垮了半边,大片的白晃着江雨浓的眼。
这是没有纹身的那一半。
这样纯粹的浅粉色足以盖过一切姹紫嫣红,淹没江雨浓对雪肤的所有印象。
她不禁顺着衣带往右边瞥,被那微微透了点红的纹身勾着,深一眼、浅一眼。
一眼探究,一眼羞涩。
她乱眨着眼,竟挤出和曲明渊如出一辙的水光。
曲明渊就着这间隙,指尖搭在了另一边的衣扣上。
她稍稍一挑。
江雨浓屏住呼吸。
明明是看过很多次的纹身。
甚至,她一宿一宿的抚摸过那一双玉兰花。
一寸一寸的吻过丝绒质地的花瓣。
一口一口的咬过粉白交织的花蕊……
她却又一次期待起,那肩带下压着的,是什么样的景色了。
是春的娇嫩,夏的热辣,秋的浓郁,还是冬的寂寞?
可曲明渊却又一眨眼,没能挑开那颗可恶的扣子。
“小雨……”她带上了泣音,仿佛解开这颗扣子对于她而言是世界上最难的事一样。
望向江雨浓时颤颤的眼神,也让江雨浓无比的难以拒绝。
何况,江雨浓本就想帮她解。
今天的姐姐有些不一样。
像白兰,也像第二人格。
或许是白兰又醋了,把第二人格踢了回去,刚刚是在借手机发泄。
江雨浓有些认不出来,猜测着,没有去揭穿曲明渊。
只要两个人格没有打起来就好。
“帮帮我……”曲明渊一声求救呼喊出来,江雨浓咬住那颗扣子,直接把它扯掉了。
“唔……”她也没有撩得很过吧?
曲明渊被弄倒的时候,感受着腰上的掐按,呼吸急cu。
“有点……”曲明渊想着江雨浓之前的颅内心声,假装被江雨浓折腾得很难受。
江雨浓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喜欢她痛,喜欢她哭。
她都可以,只要江雨浓喜欢就好。
“不舒服吗?”江雨浓匍.匐在曲明渊身旁,吐.息.强烈到曲明渊都能听见空气被冲破的声音。
“姐姐。”江雨浓旋即tian过曲明渊的耳垂,咬着她,用了点力。
“没,没有……”曲明渊扒住江雨浓的肩不放。
“姐姐说的没有,我听见了。”江雨浓说着,两指绕花,绞了一下。
曲明渊真的屏住了呼吸,这股感受冲击着她的头脑。
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一个完整的个体,和她的爱人在……
这种知觉让她本就锐利的感官丰度又翻一倍。
曲明渊情不自禁的颤了起来。
江雨浓想着,她现学现卖的成果还不错。
看她姐姐多可爱?
这种欲哭未哭的状态,脸蛋要红若红的色泽,唇齿间似吐似息的呼吸……
都让她想要……
而后江雨浓带着曲明渊去了浴室。
曲明渊贴在她身上,以为她要带自己冲洗。
毕竟,江雨浓才说了不要弄太晚。
毕竟已经霸占了江雨浓的时间,曲明渊也算满意了。
结果,江雨浓把浴室那面等身的镜子转了过来,放在了曲明渊面前。
“不,不,等一下——”曲明渊这才意识到江雨浓刚刚那些心声是什么意思。
“姐姐不想陪我吗?”江雨浓把她抱在身上,挑了下她的下巴。
“不是……”这是陪不陪的问题吗?
曲明渊还真没有看过自己……是什么样。
“那,姐姐之前也说了,没有不舒服吧?”
江雨浓说着,却没有碰曲明渊,反而摸上了那只镜子。
好似在和镜子里的曲明渊跳交谊舞一般,指尖起舞。
那一转一转的抚摸就要落在曲明渊身上。
曲明渊甚至有了些奇异的感知。
可定睛一看,江雨浓还是在戳镜子。
曲明渊默了下去,没再阻止。
只不过悄悄的,展开了一点。
江雨浓知道曲明渊这是接受了。
她收回手,正式跳着她的舞。
……
再说去洗漱的时候,曲明渊已经不想信江雨浓了。
曲明渊完完全全的体验了一回江雨浓看过的漫画。
或许……还有江雨浓自己融会贯通的部分。
曲明渊这会儿对于江雨浓看那种东西也失去了想法。
总归……她也是舒服的。
就是有点太烈了。
曲明渊这会儿都还有些出汗——在髋骨之下。
“真洗漱了?”她还能哑着问江雨浓一句。
“……咳咳。”江雨浓这下才觉得不好意思了。
“要是姐姐不想的话,我们继续?”她拿捏了主动权,没有放回去。
听着江雨浓的话,曲明渊眼前全是她们刚刚,还有她自己……
曲明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假装昏睡过去。
江雨浓戳着她颤抖的睫毛,发出了轻哂。
“下次我会努力收着点的。”江雨浓打开了水龙头。
“……下次早一点开始。t”曲明渊相信她坚持得住。
* * *
周四,iarpo的评审们正在审理最后一批作品。
“这张——!”白胡子评委看见江雨浓的作品,倒吸了一口气,赶紧喊别的评委来看。
“哦哦哦,真厉害啊!这是预赛时那个吧?又进步了,后生可畏啊。”卷头发的评委推着眼镜,往前了一步。
“编号是?”几个人感叹了一番以后,才有人想起这件事。
“我看看……是b2787。”卷头发评委念了一遍。
几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尤其那个提问的老太太。
老太太瞧着优雅,就像英伦旧贵族,手里还拿了把伞。
“这不是初赛的那个人。”她点着那些不一样的笔触。
“抄袭,绝对是抄袭,初赛的优秀作品是发在网站上的,肯定是被谁看去了。我看看……还是同为华国港城的人。太恶劣了,指不定原作者还是这个人的朋友呢!”
白胡子评委气急败坏的就要给这副作品判不合格。
他甚至想找到作者是谁,再把这种败类赶出设计界。窃取别人成果的人,不配再做设计。
“不对。”优雅老太拿伞打了白胡子评委一下,及时拦住了他。
“我看笔触,这个人才像原创。当时初赛,我们不是都说,那个作品有不完美的地方吗?”
“……哪儿有因为抄的作品比原作好,就觉得原作才是抄的道理?”
白胡子评委撑起来,坚持着给作品按下了一个“叉”。
“等下!”卷发评委没来得及拦下,她只能指着作品右下角大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