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浓一把挥开游从礼掐着白兰的手,把白兰从她手里t救了出来,旋即护在身后。
她对上游从礼泛红的眼,被她那宛如被抛弃又似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气势震退了一步。
江雨浓不肯真的退缩,咬着牙,把威压推了回去。
坚定的,回敬着游从礼的眼神。
白兰贴在江雨浓身后,这才有空揉一揉发红的手腕。
也不知道这个人发什么神经,对着她喊别人的名字,力气还这么大。
“……你冷静点。”两个人对峙的时间里,陈渚韵已经到了门口。
她顺手把门关上,按住了试图发作的游从礼。
“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能冷静得下去?”
游从礼殷红一双眼,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憋闷着,泪始终凝聚不起来。
火气又噌噌得往上冒,就要冲破桎梏。
“是吗?你已经不爱了?”游从礼始终没有再动一步。
只有一双眼里密布的愁色,越来越深。
“她才二十多岁。游从礼,你别发疯了。”陈渚韵摇头,试图拍上游从礼的肩膀。
她刚抬手,门就被人推开。
看清门后不止两个人影,陈渚韵转了力道,把这一巴掌拍在江雨浓身上。
江雨浓一个趔趄,转得发晕,就这样和白兰抱在一起,两个人一齐摔在了地上。
江雨浓还在发懵,白兰抓她抓得很紧。
摔倒前,江雨浓是挪了身位的,还用手护住了白兰的后脑勺,两个人都并无大碍。
“小姐,哎哟小姐……”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说你没事来这儿做什……”她还没说完,混浊的视线瞥见了身子还在颤抖的游从礼。
“原来是从礼家。失礼了。我替小姐先道一声谢。”
老妇人穿着朴素,身上的气度却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至少这一句话,能把屋内除了陈渚韵以外的人都比下去。
“无妨。我们也只是让婳祎在这儿做她喜欢的事。”陈渚韵侧身,把白兰彻底挡住。
“是,是。我也是不放心,才跟过来。既然是从礼的家,那我先行告退了。小姐,有事一定要和我们说。给你姐姐发消息也行的。好吗?”
老妇人整理了一下言婳祎身上的衣服。
言婳祎脸上的表情挺不耐烦,但也没乱动,忍着老人的触碰。
“我先走了。谢谢从礼的照顾。”全程,和她交流的人都是陈渚韵。
但她一次也没有看向陈渚韵过。
陈渚韵的心跳都捏紧了,手也掐着掌心。
老妇人转身的动作,都慢如凝滞。
她的余光已经扫视过整个房间。
最后在地上倒着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晃过。
总感觉……躺着的那个人有些眼熟。
可她看不清脸,也不方便久留,不然婳祎要恼火了。
老妇人行完礼后离开了,也不忘把门关上。
陈渚韵可算松了口气。
地上的江雨浓和白兰也算缓了过来。
“还好吗姐姐。”她问完,看白兰点头,这才去看陈渚韵。
陈渚韵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仿佛刚刚的事全是意外。
可那一掌确实刻意又突兀。
江雨浓以为她会拍的人是游从礼。
重新站起来,对上游从礼的泪眼时,白兰却忽然明悟,理解了陈渚韵的用意。
她记得另一个人格说过,她们姓曲。
恐怕,她的真实身份和那个大名鼎鼎的豪门有关系。
而来的人,或许也是豪门圈内人士。
毕竟,她认识,且只想认识游从礼。
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是完完全全的豪门贵妇人。
陈渚韵大概是不想让那个人看见自己。
省的和游从礼一样,惹出事端来。
她猜对了一大半。
因为她不知道,言家和曲家,从来对立。
两家领域有所交叉,经常为了生意明争暗斗。
如果曲明渊在,她甚至会怀疑一年前的那场火就是言家人放的。
言婳祎不参与言家的争斗,还有个爱护她的堂姐。
她平日一句话也不说,不用担心她暴露白兰的行踪。
可跟着言婳祎来的人,必定是言家最核心的那几位之一。
刚刚那位老妇人的身份可不简单。
几十年前,也是港城叱咤风云的商业大腕。
陈渚韵仅仅是对白兰的身份有所猜测。
迟迟不敢确定,也不愿去确定。
做出刚刚的行为,是一种保险。
游从礼看她的作为,自然也懵了。
“你做什么……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会儿,她也算勉强冷静了下来。
她焦急着想要去看白兰的情况。
白兰瞧见她靠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又被江雨浓护在了身后。
江雨浓护妻的态度明显,跟个鸡妈妈一样,绝对不让眼前的老鹰伤到白兰一份。
游从礼讪讪的收回脚步,心口痛得发颤。
“rain,你和她们商讨一会儿,作品记得给婳祎看。我有点事。”
陈渚韵可算捏住了游从礼的肩膀,和江雨浓吩咐了一句,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江雨浓愣了一秒,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究。
总归她和白兰都没有事,而陈渚韵也是帮了她的贵人,是她现在的导师,不方便起矛盾。
江雨浓搂着白兰的背走了。
这么一件事出,她也不敢让白兰在别的地方呆着,宁可给她带个耳塞,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白兰乖乖巧巧的伏在江雨浓背上,任她作为。
之后便闭上了眼,没去看别人的作品。
言婳祎确实没有管白兰。
她连江雨浓都没有看,只看了江雨浓平板里的东西。
她反复看了几遍,不像上次,还亲自动手去修。
这张稿子,她没什么意见,还给江雨浓后,跟她点了下头。
江雨浓也算明白了该如何跟这位孤僻的天才交流。
点头,就代表自己的作品被认可了。
五分钟后,江雨浓看着言婳祎画了个和她那张明显是同一系列的出来。
……这就是天才吗?随手就能复刻自己的得意之作。
想到她的年龄,江雨浓又一次自闭了。
言婳祎还不满意,拿着江雨浓的平板就去旁边修改了,心无旁骛的,江雨浓都不敢打扰她。
一墙之隔的地方,陈渚韵被游从礼压在沙发上。
“你不要这样。我说过不行。”她手挡在两个人之间,阻止游从礼进一步靠近。
“……是因为你觉得她还活着吗?”游从礼的嗓音不止一点哑。
是极力压抑,又爆发过一次后的哑,仿佛就要毁灭,还带着羸弱的死气。
“我没有这么说过。但游从礼,你不觉得你今天太过分了吗?”陈渚韵一把将游从礼推开。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随意闯入别的房间,逮着她的……逮着她的孩子。认错人还来质问我。”
陈渚韵理了下衣服,一脚把游从礼踹到地上。
她的动作没有这一句话扎心。
游从礼挣扎了几下,随即倒在地上。
咚的一声,撞痛的是头,也是化脓的思念,过了期的缅怀。
“为什么说……是她的孩子?和谁的?”游从礼捂着眼睛,始终不敢相信陈渚韵的话。
“不清楚。可她们这么像。我认错也就算了……”
陈渚韵取走桌上的酒,就着白日的沉闷,沦陷回迷茫。
“你都认错。她们不可能没有关系。”
她把酒一饮而尽。
“那个姑娘,是我现在带的人的女朋友。她们年纪相仿,那姑娘也不过二十出头……”陈渚韵算着数。
都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了。她都快要数不清,她和游从乐之间隔了多少个春秋。
“如果是曲馥清的孩子,年纪、神态、作为,都对不上。”陈渚韵甚至还很认真的算了起来。
她其实和豪门不熟。
她和那四个家族唯一的交集就是礼乐这对姐妹。
而游从乐,已经很多年没有音讯了。
她也不太了解曲家的事,从未见过曲明渊。
那场火灾之后,曲家也把互联网上所有和曲明渊有关的报道全部撤了。
陈渚韵想找照片都找不到。
“曲馥清和我妹妹没有要小孩。”而游从礼比陈渚韵还断定。
“她那么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有小孩呢?”她喃喃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你家还有别的人流落在外?那姑娘是你家亲戚的私<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陈渚韵忍不住白了游从礼一眼。
游从礼缓过劲儿来,看着陈渚韵的动作,重新贴回她身边,挽过她的发。
“我们家作风不是这样的。不过你说得对,或许我要去查一下。”
陈渚韵偏头。“要查就别在我家住着。不欢迎你。”
“……小猪,五栋别墅,你一个人住。你不害怕?”游从礼嘴角抽了下。
游从乐是陈渚韵过去的爱人。
也是游从礼的妹妹。
她不过为了妹妹难过一次,认错人了。
怎么陈渚韵比那姑娘她对象还生自己的气?
还不知道身份,就把人护上了?
万一……那姑娘真的是游从乐和曲馥清的孩子呢?
游从礼想到这儿,咬了下唇。
她不能接受这件事。遑论陈渚韵。
可陈渚韵还在暗暗护着那姑娘。
或许……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取代游从乐在陈渚韵心中的地位吧。
或许,最开始她只想陪着陈渚韵。
现在也当如此。t
“我没说过我会害怕。游从礼,要不要我提醒你,之前都是你厚着脸皮要住我家。”
陈渚韵拍了游从礼的嘴一下。“不准喊小猪。”
“四十多的人了,还喊小猪,像什么话。”
“又没有别人。我这不是担心你住不过来五栋房子嘛。久了不住,会坏的。”
游从礼死活不肯从陈渚韵家搬出去。
陈渚韵不想和她再计较了,准备去教学生。
江雨浓她们讨论到一个瓶颈,急需陈渚韵的指导,又联系不上陈渚韵人。
几个人只好一起离开了茶水间,去找陈渚韵。
没走几步,她们就看见,金棕色的楼梯上,刚刚那个快哭了的女人,压着她们亲爱的导师。
搂着陈渚韵的腰,紧紧的锁住她的身体。
和她激情一吻。
陈渚韵只是眨着眼,偏了下头。
那个吻从她的嘴角,落到了锁骨上。
江雨浓拉着白兰一个急刹车,蹿回了走廊。
乔依紧随其后,三个人躲在一起。
一分钟后,她们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哇!渚韵姐,你,你之前不是说你单身吗!”紧接着阿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游从礼服气了。
她靠着金棕色的扶手,松开陈渚韵。
陈渚韵都没给她一个眼神,径直走向了阿曼。
“有事找我?”她把阿曼拉上楼,旋即看见走廊侧面三个排排站着,乖如鹌鹑的小姑娘。
“……”陈渚韵这下有点尴尬了。
她叹息了一声。“下次有事找我,可以只派一个人出来。”
“对不起……”三个人一齐低头道歉。
只有别的文化背景的阿曼不太明白她们在做什么。
“婳祎呢?”陈渚韵没再管那个死不要脸的老赖皮。
“没敢打扰她,应该还在房间里。”江雨浓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不要把她一个人留房间里。”陈渚韵心一下揪了起来。
一行人回到房间,婳祎果然不见了。
陈渚韵按着眉心,给管家去了电话,让她赶紧查看庄园内的监控。
这下闯大祸了。
“陈姐,我们也去找一下吧?”江雨浓挺不好意思的。
陈渚韵筋疲力尽的靠在沙发上瘫着,摆摆手。“不行,你们再走丢,我还得去抓。”
她第一次觉得她的庄园或许不是一个好的学习集合点。
太大了,她这群小朋友容易走迷路。
最后她们在江雨浓早上惊叹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前找到了言婳祎。
“我让你家长来接你?”陈渚韵悄悄靠近,站了好一会儿,等言婳祎适应她的存在后,才开口。
言婳祎点点头,陈渚韵给游从礼发了消息。
隔会儿陈渚韵亲自把言婳祎送了出去。
这次来接言婳祎的,是另一个中年女人,沉默寡言的,让言婳祎脸色稍好。
“你是……婳祎参加的团队的队员?”言家人,一贯的高傲。
中年人看陈渚韵都是用鼻孔看的。
陈渚韵也见怪不怪了。“算是。”
中年人也没再说什么,带着言婳祎上了车,就这么走了。
陈渚韵回了房间,继续新一轮的讨论。
白兰戴着耳机坐在房间的另一角,手里绣花的动作不停。
绣到龙猫的最后一针时,她旁边多了个人。
白兰吓得针都走了,戳在她手指上。
“小心点。”游从礼看她没被扎出血,吓了一跳。
白兰盯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并不是很想理她。
“我跟你道歉。之前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我失踪多年的妹妹。”游从礼说罢,叹息了一声。
还给白兰递了个玉佩。
白兰把耳机摘下来,没有接。“什么?”
“……我说,对不起刚刚抓着你。”游从礼重新说了一遍。
“妹妹?”白兰这才注意到,她和游从礼有着同样的一双眼。
想必游从礼就是江雨浓提到过的,三个很像自己的人里的一个吧。
“是啊。但我肯定想错了。我都四十多了,我妹妹也就小我一点点。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二十多岁。”
游从礼无奈的把玉佩收了。白兰没有了解的意思,她也不强塞。
“你的家人还好吗?”随后很自来熟的,就好像她们是什么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提了一嘴。
“不知道。”白兰低头,继续绣她的作品。
她又不记得。
那些没有来找过她的家人,记来也没意义。
“失忆了。”白兰指了指脑子。
“这样……”游从礼靠在沙发上,没再自讨没趣。
隔会儿她看向白兰的作品。“给rain的?”
“嗯。”白兰回答的挺冷淡。
等她再抬头,游从礼却已经离开了。
白兰嗅到一旁残留的桂花香,一时还有些怔愣。
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有同样的鹿眼。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白兰会觉得游从礼很亲切。
陈渚韵让大家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
回到家,白兰放松了不少,拉着江雨浓要这儿要那儿。
“先,先洗吧。”江雨浓抱着她的腰,脑子里还塞着设计的事呢。
“好哦。”白兰亲了下她的脸,而后进了浴室。
江雨浓坐了两分钟。今天是周末,白兰会洗个头,带着湿发来和她……
江雨浓便起身,寻了一番,没再找到纸条。
第二人格没有再留言了吗……
江雨浓稍感寂寞。
她回到床上,刚准备把工作的事清空,就收到了陈渚韵的消息。
【你要注意避开姓言、曲、游、屈的人。尤其是言。】
一句话,算是对她今天行为的解释。
【是我还是我女朋友?】江雨浓明知故问。就是想要一个确认。
【你女朋友。】
等江雨浓打好字,就看见陈渚韵把上面的话撤回了。
江雨浓就觉得奇怪。
要白兰避开这些人做什么?
她们会害白兰?为什么?
可她也知道,问了陈渚韵也不会回答她。
问白兰也没用。大部分时候,她家姐姐看起来比她还懵。
“女朋友。”不出两分钟,一个带着水汽的声音扑进江雨浓的耳畔。
江雨浓被白兰从背后抱住。
“姐姐。”江雨浓仰头,亲了下她的下颚。“我还没有洗手。”
“哎呀,那你快点去。”白兰都要等不及了。
江雨浓没让她等太久,快速冲了个澡。
两个人今夜没闹太晚,白兰罕见的没有y求不满,点到为止,累的睡了下去。
凌晨三点,近日标准的生物钟把江雨浓拉了起来。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抚过她的额头。
看来姐姐今天太累了,第二人格也不想出来。
想来也是,她们今天经历了好多事,白兰又专注的绣了几个小时,之后又……
是很累了。
江雨浓把她之前塞到白兰床头柜的纸条拉了出来,瞧着“自己”写的留言,反复看了会儿。
最终江雨浓选择无视这件事。再有更多不对劲再说吧。
她闭上眼,梦中的白兰朝着有她的地方挪动了些许。
……
一连三天,江雨浓起夜,都没能再看见曲明渊。
难不成两个人格融合了?
第四个晚上,江雨浓靠在枕头上,忖度着。
可白兰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依旧不记得从前。
这两天江雨浓偶尔试探一句,白兰的表现也没有异常。
也许……只是不喜欢自己了?
江雨浓叹息一声,竟然还有些思念那个冷冰冰的,内核却很温热的姐姐。
江雨浓说服自己,她们是一个人,她会喜欢才是正常的。
总归,是有些想念,又无处说。
江雨浓拿着平板写写画画,有点惆怅。
等她放下笔,准备把小夜灯关掉,低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
她有些不敢喊。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江雨浓把板子放好,躺回去,抱住白兰。“姐姐。”
不管是哪一个,喊姐姐就对了。
“嗯。”白兰感受着这个拥抱,一个雀跃还没有成型,旋即被泼了盆冷水。
她现在的身份是那个第二人格。
江雨浓却还是这么抱了回来。
原来……江雨浓在对待那个自己的时候,也这么热情啊。
白兰心底五味杂陈着,不需要刻意假装,表情就足够像曲明渊了。
“你可算回来了。”江雨浓放心了点。
不怕她和白兰融合,就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前两天太累了。”白兰扯了下嘴角,随意回答道。
她是恰好醒了,感知到身边人还没睡便睁了眼,想确认江雨浓平日和曲明渊是怎么相处的。
没想到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呢。
“今天呢?”江雨浓松了手,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白兰觉得自己快裂开了。
江雨浓碰她,她也不高兴。江雨浓收手,她也高兴。
几种心情跟互文似的在体内打架,白兰的表情瘫成了冰块。
江雨浓想起她最后一次和曲明渊交流,那会儿她表情也这么差。
“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江雨浓就要抚上白兰的头发。
白兰稍稍偏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江雨浓怔在了原地。
“可以和我说说吗?是我惹你心情不好?”
江雨浓收了手,有些受伤,眼神往下瞥。
她回到了自己被窝的范围,没有再碰白兰一寸。
白兰快被几种心情折磨哭了。
她知t道,一旦她掉眼泪,一切就功亏一篑。
她是无心之举。但能让江雨浓对曲明渊的观感下降,她也乐得看见。
“没有,不是你。”白兰刻意掐算着时间。
她知道江雨浓会凑过来安慰她,可能会看她,也可能会抱她。
就像她们每一次……之后,白兰掉着眼泪不要江雨浓碰,江雨浓就会把指.套和玩具丢在一边,轻轻的抱着她哄。
在江雨浓贴过来之前,白兰转了身。
由此,江雨浓肯定眼前的姐姐生她气了。
“告诉我呀,我好哄哄你,或者道歉。是不是我最近没有回你的纸条?”江雨浓确实靠了过去。
这是白兰没想到的。
她以为江雨浓被这么冷落一下,肯定会躺回去不管了呢。
也不知道第二人格跟江雨浓说过什么。
白兰气得够呛,转身戳了江雨浓的脸一下。“不要你哄。我睡了。”
她已经压着语气了,还是让江雨浓有瞬间怀疑,她是白兰。
“姐姐?”江雨浓狐疑着,抬了头。
白兰死活不肯再说话。
“……好吧。晚安哦。”江雨浓把被子帮白兰盖好,重新抱紧了她。
她家姐姐是有些小脾气呢。
如果第二人格也有,那也很正常。
这会儿太晚了。有什么,纸条说也好。
她会哄的呀,都是她的姐姐。
她闭眼后,白兰咬住了被单,愤愤的,忍着颤抖。
她没想过,这么一小段时间,江雨浓和曲明渊走得那么近了。
江雨浓会抱曲明渊,会哄她,摸她头。
白兰不争气的掉了滴泪。
她倒是忘了,她和江雨浓到交往的时间,比江雨浓认识曲明渊的还短。
白兰默默闷在被窝里哭,直到腰被人圈住。
她不敢再动,眨眼,泪水往下掉。
这份委屈,根本没地方说。
给江雨浓说,岂不是暴露了她什么都知道这件事?
给别人说,她可能要被心理医生抓走吃药,强行和那个讨厌鬼融合了。
白兰默默啜泣到了天快亮的时候。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不要吓到待会儿起来的小雨。
“姐姐?姐,姐~”没过多久,一阵声音把白兰唤醒了。
她下意识勾住江雨浓的脖颈,睁眼后,蒙了半宿的泪就这样滑落。
江雨浓懵了。
难不成,曲明渊不是因为她生气,而是和白兰吵架了?
所有白兰才会睁眼就哭。
“怎么了?”江雨浓赶紧抱住白兰,轻轻拍着她的背,把夜里没哄的全都补上。
白兰也不愿暴露她夜里幼稚的行为,摇头说:“噩梦。”
“梦都是反的。”江雨浓把往她身上爬的白兰抱紧,摸过她的头发。
她一哄,白兰委屈更甚,抽噎着,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别哭这么伤心了……梦到什么了?”
江雨浓可心疼了,试图去吻白兰,又轻声问她原因。
“就是……”白兰死死的扒住江雨浓不放,都不肯和她接吻,制造一息空隙。
“我要是恢复记忆了,小雨还会喜欢我吗?”她抽泣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问江雨浓。
“肯定啊。”江雨浓很早就被曲明渊问过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回答的很果决。
“怎么会担心这个?姐姐想起来什么了?”
江雨浓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被白兰的眼泪打湿得好彻底。
眼泪好似最凶残的武器,刀得江雨浓胸口痛。
“没有……但是,梦到恢复记忆之后,你就不喜欢我了。”
她闷闷的控诉着,旋即把江雨浓压了回去。
“不会的。”江雨浓亲过她的眼角。
“我很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
白兰忍着痒,眨眼,把最后的委屈都排出去。
她的小雨很好。
只要是她,都会接受,都会喜欢。
可是……
她太自私,只希望江雨浓能喜欢现在的她。
而不是她的过去,她的未来。
* * *
那之后,江雨浓忙着处理参赛稿子,晚上每每被白兰折腾,半夜醒不来。
纸条恢复了原样——全都是白兰留的。
白兰会假装曲明渊,去问一些她熟知的事,留在醒目的位置,不让江雨浓产生怀疑。
背地里,还会偷偷去确认曲明渊出不去。
或者嘲讽两句,看着曲明渊变成绿色的,又变成紫色的。
也是当周末尾,江雨浓收着去塞罗维亚的东西。
白兰在旁边熨衣服,嘴角挂着笑。
一个星期没被另一个自己打扰,她心情比之前都好。
江雨浓是她的。不会变的。
恢复记忆什么的……她才不要。
曲明渊和她性格几乎相反。她不想接受那样的自己。
“要去起码半个月,换洗的衣服得带至少五套。”
江雨浓清点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国门。
以前最多最多,也只在大陆玩了玩。
“可能还得多带点。不知道那边洗衣服要怎么晒干。”白兰也一样。
哪怕她可能出国如喝水,但她毕竟记不得,毫无经验。
这些都是网上搜来的。
“也是。我们能托运两个,带一个上机,还有背包……”江雨浓快数晕了。
“慢慢来,后天才走呢。今天先收衣服。”白兰及时稳住了心神慌乱的江雨浓。
“哎,姐姐真好。”得到白兰的吻,江雨浓可算淡定下来。
反正她们有钱,大不了到了当地再买。
现在也是冬天,或许不用换那么多衣服。
“姐姐是好。”白兰之后没再提过记忆的事。
她和江雨浓一起默契的瞒着彼此曲明渊的事。
白兰只不过在怕,她若是提了,曲明渊光明正大的和她抢江雨浓,怎么办?
她家小雨这么善良,肯定会端水的。
她不要端水,她想要江雨浓把全部的好都给她。
“化妆品带小瓶的。我听说那边免税店便宜,可以买点回来。平板和电脑要随身,吃的……”
起飞当天,两个人早上四点半就起了。
她们的飞机是早上十点的。国际航班至少要提前两个小时到,她们家离机场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白兰收着最后的东西,江雨浓贴在她身上,睁不开眼。
“待会儿再睡,小雨。再检查一遍。”
第一次和江雨浓出境旅游,还是跨国的,白兰也很紧张。
其实她挺担心她出不去的。她的证件有点问题。
但陈渚韵听说后,直接说可以帮她解决。
最后她也顺利拿到了机票。
塞罗维亚对华国免签,白兰也能放心陪江雨浓去了。
总归,她不可能在国内一个人呆着。
郁青鸾还在大陆过年。十天半个月见不到江雨浓,白兰觉得自己会成抑郁的鹦鹉。
吃完饭收拾好,江雨浓还打开手机看了眼寄养出去的汤圆和芒果。
“它俩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我们。”江雨浓瞅着这俩相处和谐愉快的崽子,还感叹了一句。
“也好,以免生病。”白兰是觉得今天有点空虚。原来是没喂宠物。
两个小时后,两个人到了机场。
“话说小雨,你的组员们不跟我们一班飞机吗?”
办完手续,两个人坐下后都松了口气,白兰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陈姐到得晚。剩下几个人合计了一下时间,对不上,就算了。”江雨浓翻出群聊。
阿曼和乔依前几天就到了,正在群里发照片呢。
两个人靠着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听见了一串有些熟悉的笑。
白兰率先回头。
江雨浓把眼罩取了下来。“谁啊?”
“好像是……岑沂。”白兰眯眼确认了一番。
“身后还跟着不认识的人,和她之前的那个暧昧对象。”
“狗前任不在。”白兰确认完毕,坐了回来。
可能是要出去旅游吧。江雨浓没多在意,直到那阵笑声越来越近。
她和白兰是坐在贵宾休息区附近。但……不至于这么巧吧?
“你别说话了!肚子都要笑痛了,我要剥夺你说话的权力!”
岑沂的声音清晰的从身后传来。
“小公主,你这也未免太专断了点。我说的话有问题吗?”康挽玫轻轻的牵着岑沂的手。
岑煊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妹妹如今的模样,甚是欣慰。
至少,她不用和妈爸吵这件事了。
“诶,这不是江江和白白吗?”岑沂眼尖的发现了坐在她们必经之路旁边的小情侣。
原本不想理她的江雨浓:……
“你们也去塞罗维亚?对哦,iarpo在那边举办。”岑沂好歹也是豪门人士,对这些事比普通人了解,准确的说出了名字。
“你们呢?”江雨浓和她们打完招呼,反问了一句。
“购物,玩。挽玫说要带我看烟花秀。”
上次见,岑沂还喊的是康挽玫。
看来这位进展不错。
康挽玫知道岑沂在和谁说话。
她的眼不经意的掠过白兰的脸,又在片刻后收了回来。
……曲家的事,和她们没有关系,不要参合进去。
如此,还是拉着点岑沂吧。
康挽玫忽然捏住了岑沂的耳朵。
“欸欸欸干什么,至于这么小气吗?我和朋友说句话!”岑沂被扯得跳脚。
康挽玫没有说话,又伸手点了下岑沂的唇瓣。
“干嘛!!”岑沂直接炸毛了,头发完全飞了起来。
康挽玫给嘴巴做了个t上拉链的动作。
“说话!不准和我打哑谜。”岑沂就这么生气着,进了康挽玫的圈套,跟着她走了。
“小公主说不要我说话,我只能不说了。”康挽玫说得有理有据。
两个人的声音远了。
岑煊多看了白兰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护着妹妹离开了。
“烟花秀啊……”白兰感叹了一句有钱人玩的真花。
“如果是面向大众的,我们也去?”江雨浓弯着眉眼,发出邀请。
“好啊。”白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贴在了江雨浓肩膀上。
十二个小时的飞机,两个人在睡觉和看剧中度过。
隔一段时间头等舱的岑沂就要来找她们玩,玩不过五分钟,她家那位就会把她捉回去。
“占有欲还挺强。”下了飞机,江雨浓伸了下懒腰。
白兰不敢说如果是江雨浓这样,她会比康挽玫做的还过分。
她刚刚睡觉时,还去意识里确认过曲明渊正在沉睡,依旧出不来,没法打扰她和江雨浓的“蜜月”旅行。
“哎呀哎呀,可算把她甩掉了。她好烦,都不让我玩。”岑沂甩着裙摆跑了过来。
“你也不嫌累啊。”江雨浓吐槽了一句。
“不啊。我是在玩,玩有什么累的。”
白兰认真思考了一下。
玩也是很累的。
至少,那种玩就很累。
她看着岑沂天真的神情,没好意思说。
等岑沂和康挽玫结婚就懂了。
“总之,我暂时把我姐和那家伙甩开了。我继续跟你们说。”
岑沂有使不完的力气,把刚刚给两个人看过的明信片拿了出来。“这是我上一次去……”
听着岑小公主的话,江雨浓余光瞥见两个有些眼熟的影子。
她稍稍顿了步子。那一大一小两个人,是上次……
随着她的停顿,白兰也顺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
这一下不得了,白兰被某种涌上头的记忆冲得险些晕倒。
她深吸着气,意识渐渐模糊。
可这次,她又没有闭眼昏在地上。
一个被囚了一个多星期的意识接管了她的身体。
这也是曲明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白日的阳光。
曲明渊迅速做出了反应,搂着江雨浓,不管不顾的吻上她的唇,遮住自己的脸。
她含住江雨浓的唇珠时,那个满世界寻找她的妹妹,蹦蹦跳跳的从她们两米开外的地方跑过,正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