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堆碎屑。白兰嘴里忽然散开了股汤圆的味道,夹杂着些许肉的香。
这是她买在家里冰柜的面点。
可她不记得她吃过。
答案只有一个。
那个第二人格,昨夜和江雨浓见过,缠着江雨浓给她煮了夜宵。
简直是……不要脸!
白兰气得反胃。
她捂着胃,那里生出一阵翻涌。
曲明渊猜的没错,白兰差点就去卫生间吐了。
隔了会儿白兰坐在地上,缓了过来。
好歹也是她的身体。
现在一个身体两个思维用。
夜宵是江雨浓煮的,但也是曲明渊吃的。
她们是同一个人,怎么就不能算白兰自己吃的呢?
白兰吐出一口气,把自己写的,被曲明渊撕毁的碎品从垃圾桶里倒出来。
她真的要感谢曲明渊。体贴的让她感动。
不像她,撕了就倒了,根本不给曲明渊看的机会。
白兰拼拼凑凑,把碎品黏好,翻过来。
……原来江雨浓根本没看见这两个纸条。
没有留下任何回复。
白兰这下要气炸了。
她被曲明渊坑了。
这行为果然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要去找曲明渊算账!!
白兰悄悄写了新的字条,思来想去,仿照江雨浓的字迹,在背后留了言。
她特地把字条放在了她本人肯定会注意到的地方。
就等着曲明渊来看了。
“芒果,帮我注意一点,晚上的时候‘我’会去哪儿。”
去和江雨浓约会吃晚饭前,白兰叮嘱了芒果一句。
要不是芒果,她现在恐怕都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
可得好好感谢小鹦鹉。
白兰甚至在网上下单了给鹦鹉的玩具和零食。
她把两颗瓜子塞给芒果。“今天不告诉小雨我喂过你,待会儿还有。”
还跟芒果眨眼。
芒果接受了她的贿赂。
“晚上——白兰。”它还复读了一句。
“t对,就是晚上。真乖。”白兰换好衣服,没再思考另一个自己的事。
总归,曲明渊白天也出不来。
她高高兴兴下楼,去和江雨浓约会了。
“姐姐~我今天找了个建筑比较别致的餐厅。还带上了平板。你不介意我待会儿找找灵感吧?”
江雨浓坐在驾驶位上,脸上扬着畅快的笑。
她今天画了半天的设计图,越画越有感觉,整个人飘得厉害,头脑发热都阻止不了她的激情。
“我陪你。给你拍拍?”白兰瞧着江雨浓自信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为了喜欢的事而努力的小雨,不自觉的发着光呢。”她有她的优势在。
和江雨浓的一天里,能相处的时间,都是她的。
就算那个狗人格半夜能骚扰江雨浓……
她不信她们折腾到一点,江雨浓半夜还能起得来去陪曲明渊!
“哎呀。”江雨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今天情绪的不对劲。
不过,这种异常是正向的。
哪怕是微微烫的脸,也能促进她思考速度的加快。
“我们小雨真是被工作岗位耽误了。”
路上,白兰接过江雨浓的平板,看起她的作品集。
“嘿嘿……我不否认这一点。我入职之前没考虑过做这种岗位。但就算是别的公司,也不会把我分到最核心的设计岗。”想起来,江雨浓还叹息了一声。
“我没有导师带,又是新人。行业不缺设计师,缺能和顾客沟通,得出她们想要的方案的人。我就只能做现在的工作。”
“至少现在,小雨遇到了自己的伯乐。”怀才不遇的案例哪儿都有。
白兰摸了摸江雨浓的头,是安慰,也是鼓励。
“是啊。感觉自从遇到姐姐了以后,我的运气都变好了不少呢。”江雨浓被揉得弯了眉眼。
曾几何时,她只有倒霉的份儿,被同学欺负,被老师忽视,作品被偷完了还要被嘲讽一二……
如今,她竟然能被大佬看上,还加入了她们的团队,直接被带飞了。
听着这番话,白兰心里也暖得说不出来。
要不是行车不方便,她怎么也得给江雨浓一颗奖励的甜吻。
江雨浓选的餐厅很有古韵。
门前小桥流水,屋顶还接着细腻的雨。
雨渗透砖瓦,淅淅沥沥的落在石板桥上,不过一丝朦胧,就把人带到了烟雨如梦的江南。
两个人踏过长着青苔的石板,江雨浓抬手,替白兰挡住泠泠的水。
白兰弯着腰,往江雨浓怀里钻,手牵过她的大衣,替她系好衣带。
小溪很浅,不过一步。
两个人便从江南落回了繁忙冷漠的港城。
“好漂亮的建筑。”坐下来之后,白兰翻着菜单,和江雨浓感叹。
“是啊。别看它简单,院子里的东西都是经过设计的。”
江雨浓随即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演讲,给白兰说明到底哪儿有设计。
明明都是晦涩难懂的东西,到了江雨浓嘴里,却变得很容易理解。
就连白兰这样记忆缺失,相当于没有文凭的建筑小白都能感受到这家店的精致之处。
“我觉得,小雨的设计也不差。”不过白兰听完,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她可能去过江南,但她毕竟没有印象。
这样的视觉效果是很新鲜,也很惊艳,可又离她太远。
她不可能天天坐在这样的庭院,不遮风不避雨,怎么生活?
她还是喜欢江雨浓的设计,实用也不失美感。
“那还是有差距的。这个店铺的设计来自业内一个大师。都是遗作了。价值很高的。”
江雨浓感叹完,拿着平板就开始写写画画了。
“姐姐帮我点菜吧。我要把刚刚的闪光记下来。”
单是她给白兰挡雨的那一幕,都足够她生出好多灵感了。
白兰照着江雨浓的口味点完菜,静静的看向窗外。
窗外是竹林,落有斑驳的光,透着下不完的雨。
她想,如果她真有一天喜欢上这样的建筑,一定是因为江雨浓在。
“小雨去过大陆吗?”白兰把茶给江雨浓倒好,不经意的问道。
还是她自在。第二人格再喜欢江雨浓又怎样?
问个问题都要等至少一天才收到回复。
不像她,想问什么,江雨浓就能随时回复她。
“有过一次……是和罗云笺一起。所以嗯,也没什么好的。”江雨浓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她的名字很有古韵。她的姓也带着她向往那朦朦胧胧的水乡。
也是因此,大学选辅修,她才会选到园林设计。
但她确实从未去过。
设计出的作品,也总是差了点味道。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白兰听见那个名字就烦。
比想到第二人格还烦。
“好啊。”江雨浓弯了眉眼,手里留下一条如丝的线。
这本是笔误,江雨浓再看时,却觉得它恰到好处。
江雨浓按下保存,菜也上了。
“建筑设计师肯定是要满世界跑,去采风捉灵感的呀。”白兰把红烧肉夹进江雨浓的碗里。
“是啊。如果我真成建筑设计师了,估计会有很多次公费旅行的机会。”
江雨浓给白兰眨眼。“到时候我们就能周游世界了。”
白兰干脆把肉送到了江雨浓唇边。“快吃吧你,尽给我画饼。”
江雨浓张嘴,咬下这口樱桃甜的肉,好像尝到了白兰,又好像尝到了日常的恬淡。
可细品,嘴里只有桂花的清香,肉的腻。
“说到,一定要做到哦?我等着小雨成为业界大佬,带着我到处飞。”白兰声音清隽如窗外的细雨。
江雨浓抬眼望着白兰,原来是人甜。
“肯定。”江雨浓伸手抹了下唇瓣,把一份甜揉碎,送到白兰的嘴角。
吃好喝好回家,洗过澡,江雨浓原本准备理理思路。
今天看见的建筑很美。
可陪着她一起去的人更甜。
而建筑设计出来,不止是要给人看,更是要给人住的。
应该有生活的气息,就像吃饭时,江雨浓注意到店铺内的烟火气。
袅袅的烟,平白给店内增加了些许朦胧,带来食物的香气,让所有穿梭在这层烟中的人都能知道,这是一家饭店。
设计建筑不能忘了本。
江雨浓捂着脸瘫在床上。
白兰无疑给了她灵感。
或许是灵感太高级了,她到现在都没有理出思路。
“小雨。”一声轻唤,把她从头脑风暴里拉出来。
江雨浓把眼睛从手掌里解放出来,看向她的爱人。
白兰只不过搭了条轻薄的毛巾。
用于盖住她描摹了无数次的部位,吸着她身上晶亮的水汽。
“亲爱的……”白兰婀着身段,轻轻爬上了她们的床。
“姐姐……”江雨浓还没想清楚这会儿要不要。
理智让她想要继续思考她的作品。
感情在看见白兰的那一刻就受不住,带着她伸手,去勾白兰的腰。
那里没有任何遮挡。
江雨浓把手指搭在上面,摸到了一手腻腻的滑。
爱人的肌肤如铺了层沐浴露。摸过,指尖都带着幽香。
“嗯。”白兰应着,来到江雨浓身上。
她撩起落下的黑发。
尽管,这并不是她原本的发色。
但黑与肌肤的白交替,衬得她更亮,更惹眼。
江雨浓忍不住替她完成绾发的动作。
她比白兰更轻柔,生怕伤到她一丝一毫。
而她们只不过是在整理头发而已。
发丝被圈到耳后。
江雨浓又顺着抚过那尚未泛红的耳。
把凝结在皮肤上的水珠抹开。
在江雨浓的手就要滑落时,白兰忽然捉住她,比了个嘴型。
——好不好?
于是江雨浓把一切和白兰无关的事都抛开。
她反手牵住白兰的手,带着她往下。
两个人一吻,徒增许多浓情。
“姐姐真是甜的。”不过两下,江雨浓就把白兰反压了回去。
吻着她的每一寸。
白兰稍稍仰头,示意江雨浓去亲她脆弱的喉头。
在那里留下一个淡色的咬痕。
“哪里甜?”白兰嬉笑着回应。
人明明是咸的。
江雨浓卷走沐浴露留下的香,送到白兰口中。“自己尝尝。”
“哪里都甜。”见白兰乖乖han住自己的手指,江雨浓不再克制,引来一场风暴。
结束时,不过十二点的光景。
江雨浓已经有些疲惫了。白兰却异常的热情。
“小雨,还想……”她忸怩着,摇动着。
蛇似的把腰化作水,变为万物,变为吸引江雨浓的囚。
“拿你没办法,唔……”江雨浓还想再矜持一下,被白兰冷不丁的咬上了锁骨。
“坏心眼。”她旋即还回去,惩罚她不乖的姐姐。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过,她们才终于结束。
白兰是还想继续折腾。江雨浓看着时间,强制她睡觉。
她只能作罢。
这么累,看你怎么起来。
入睡前,白兰狠狠的忒了曲明渊一下。
旋即抱紧她的小雨。
这么晚,小雨也不至于半夜爬起来陪另一个自己吧?
白兰低估了江雨浓的作息。
或许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江雨浓作息还算稳定,不熬大夜,为了工作要早起。
白兰并不知道江雨浓曾经是个天天三点睡十二点起的人。
而江雨浓在把白兰哄t睡以后,忽然来了感觉,异常精神。
她没有下床,怕弄醒白兰,只是伸手拿过了平板,开始飞速涂画她刚刚得到的想法。
一个多小时以后,她的背被人抱住了。
“姐姐怎么醒了?”之前曲明渊从未这么主动过,江雨浓还以为是白兰醒了。
“是我。”偏冷的声音响起,江雨浓明悟。
“我还在画设计图。”原来是第二人格。
江雨浓想着人醒了,把灯拉开。
两个人靠在一块儿,曲明渊看着江雨浓的画,给她指了个地方。
“你会设计?姐姐,你不会是个什么隐藏大佬吧?”
江雨浓领会到曲明渊的意思,嘴角咧开。
她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曲明渊有白兰失去的记忆,肯定知道自己是谁。
可她还呆在自己身边。江雨浓想,或许她的姐姐的过去并不是很好。
两个人也就从来没有谈过这件事。
曲明渊眼神恍惚了一秒。
她可能还真是个所谓大佬。
不过,不是能力上,是家世上的。
至于能力,曲明渊相信人外有人。她不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设计不就是为了舒适、好看?这个看起来不和谐。”
曲明渊解释了一句。她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怕把江雨浓吓跑。
“那也很厉害。这个是草图,我还没有画完。”
江雨浓把曲明渊指出来的地方擦掉。
曲明渊今天屏蔽了白兰才出来的。
夜晚时间宝贵,她还要和江雨浓交流,怎么能浪费时间去和白兰纠缠?
尽管,她也很想打一架。
谁赢了谁白天出来,多公平?
她不信她会输给那个糯叽叽的恋爱脑。
曲明渊不知道,她现在的行为也很恋爱脑。
两个人不过是为了爱,斗起来了而已。
“今天小雨做了什么?”曲明渊看着江雨浓画画,还有点犯困。
她最近没什么要做的事,出来只是为了和江雨浓交流。
之前的麻烦,她的行踪,她都重新藏了一次。
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屈芷的那种事了。
“画图。画了一天,好久没画这么爽了。然后晚上和姐姐去了一家饭店,园林风格。菜品也还不错,就是有点甜。”
江雨浓画完这一部分,灵感截断了,也就没再强求。
她把之前被陈渚韵夸过的,准备拿去参加个人赛的草稿拿出来,给曲明渊看。
“姐姐帮我看看这个?”曲明渊的观点和白兰不一定一样。
白兰只会一个劲儿的夸自己。
曲明渊确实挑了两个地方出来。“你这个挺完美的。”
说出来曲明渊才感觉有点奇怪。
她很少用完美这个词。刚刚是因为面对喜欢的人,忍不住了?
曲明渊又仔细看了眼江雨浓的作品。
她在心里点头。这副设计,确实称得上完美。
只是可惜就是个草图。
如果是成品,她都想投资了。
她喜欢的人原来不弱,是个潜力股。
“完美你还给我挑问题?”江雨浓笑着点了下曲明渊的鼻尖。
“我还没有细化呢,算不上完美。过几天给你看细化版。你们要是觉得不够好,我就再修。”
大佬的意见很重要。可白兰这种普通人的意见也很重要。
设计不能孤芳自赏。
曲明渊听见了那句“你们”。
毋庸置疑。“们”里的另一个,指的是白兰。
曲明渊刚刚升起的好心情就这样碎了。
她抽了下嘴角,态度忽然冷了下来,“嗯”了一句。
江雨浓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不愿意的话,不麻烦你。”
她以为曲明渊是嫌麻烦,有白兰的意见也够了,不强求。
“不是。”曲明渊抿嘴。“我会给你认真看的。”
“那也好。真觉得麻烦也可以不用的……困了?”
江雨浓看曲明渊还是不大高兴,还伸手摸了摸曲明渊的头。
曲明渊一时高兴,一时郁闷,情绪碎成几片,堵着胸口闷得慌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表情,往江雨浓身边靠。“嗯。”
干脆认下困了这件事。
“好啦,那就早点睡。每天三点起来很辛苦啊。”江雨浓揉着曲明渊的头,给她哄睡。
曲明渊闭上眼,心里默念着。
可是,我能见你的时间,只有每天半夜三点。
* * *
周末,江雨浓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天。
白兰铺开一堆从郁青鸾那边顺的针线,坐在她旁边绣手帕,倒也不无聊。
满打满算十二个小时的忙碌后,江雨浓已经失去了继续画图的能力。
她被白兰拖进了卧室,禁止再碰平板一下。
就连发到群里问大佬们的意见,都是白兰代发的。
而后白兰去洗澡,江雨浓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摊开自己。
她余光瞥见了一丝不和谐,随即弹起来。
在白兰的床头柜上看见了两个折着立起来的纸片。
纸片是新的,她没见过。上面的话也是。
可这背后……居然有她的回复。
江雨浓准备去给曲明渊找笔,写回复的手停了下。
而后手上的纸就这么被吓掉了。
难道……她家姐姐的人格分裂,是可以传染的?
要不然,她怎么会对这个纸条毫无印象?
“小雨~”白兰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帮我拿下内衣。”
“马上!”江雨浓不得不把纸片收进自己的床头柜,随即带着白兰“一不小心”留在外面的内衣,进了浴室。
而白兰也算好时间,恰恰好的摔倒,落在了江雨浓的怀里。
把内衣弄脏了。
“洗了再烘干也要很久……”白兰的指尖在江雨浓胸口打转。
“不如我们……”
江雨浓这下明白白兰在想什么了。
她哭笑不得。都交往一个多月了,每回没提前说好的**,都是白兰这么撩拨她得来的。
江雨浓偶尔会觉得这样没有必要。
她们关系这么近,白兰想要,说一声就是了。
在怀里撞进温香软玉后,又会感慨还是姐姐会谈恋爱。
干巴巴的开始确实有些无聊。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雨浓低头,吻上白兰的湿发。
心里装着事儿,即便很累,三点的时候,江雨浓还是醒来了。
她头突突的痛,恼着她的思绪。
视野也比平日模糊。
曲明渊把手放在江雨浓头顶。“不用勉强的。小雨,困就睡吧。”
她把纸条塞江雨浓手里,看白兰还怎么撕得到。
“姐姐……我,有话想问……”江雨浓晕得厉害,眼皮在爱人温暖的抚摸中又一次闭上了。
“什么?”曲明渊心拧了一下。
“唔……我有没有……第二个?”江雨浓说完就倒了回去。
睡得死死的。
曲明渊没听懂江雨浓的问题,叹息了一声,在她额头轻轻放下一个吻。
还是让江雨浓好好休息更重要。
曲明渊去拿了新的便签,把想说的话都给江雨浓写好,特地叮嘱放在自己的床头柜里面,用她方便看作为借口。
入了梦,她刚要逃进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堡垒时,一道身影拦住了她。
“你又去折腾小雨!”白兰把曲明渊的“家门”一脚踢上。
“……哪儿是我折腾她?她困成那样,难道不是你干得好事?”
她们在曲明渊心动后就再也没有面对面交流过了。
原本因为白兰的抗拒,两个人之间还有一层屏障。
她就算想和白兰说话,也只能隔着屏障,变成白兰脑海里的一道莫名其妙的声音。
后来,曲明渊没有了融合的想法,也就不再去找白兰。
白兰反而开始找她了。先是破坏她的“家”,再是把她留给江雨浓的字条撕了。
前者无所谓,意识而已,她还能重新建造。后者不能忍。
这会儿看见这另一个自己,曲明渊自然没了好脸色。
更别说白兰一上来就是一句责备。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折腾她啊?我还心疼她休息不好呢。要不是因为你……”
白兰嘀嘀咕咕着,来到了曲明渊面前。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和我抢身体?”她甚至想揪住曲明渊的衣领。
只不过,这会儿她们都只是一道意识,细看,身上□□。
就连面容也很模糊。白兰只能勉强看出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而已。
“我说了,我是有你之前记忆的版本。你才是和我抢身体。我用这身体二十多年了。”
在曲明渊眼里,白兰才是不速之客。
她才不管她们是两份记忆生成的人格,就觉得白兰性格烦,作法也是。
和她抢江雨浓更是。
“呸。什么抢不抢的。你不是说我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记忆集合体?”白兰白眼一翻,旋即瞪了曲明渊一眼。
“你才是,和我抢小雨。天天晚上占用的身体,让我都没有休息好。”说到这儿白兰更气。
“是谁当初看不起小雨,看不起我爱她啊?”
曲明渊哑火了。
白兰看这一点有效,使劲儿戳起她的痛处来。
“我看你就是这里有问题。都不认识我家小雨,就说她不好,不看好这份感情。结果现在反悔了,还每天大半夜的起来折腾小雨。”
“她工作很辛苦的。你是不知道,她之前那群同事有多烦人。”白兰说着就来气t。
曲明渊能看见她眼前的人逐渐变红了。
“说到这个。”曲明渊可算能接上话了。
“我不说她不好。你肯定不如我。就之前小雨被那个什么总胁迫违规的时候,如果是我去,怎么也得把那个总扒一层皮下来。你倒好,就只骂他几句。他针对小雨多久了,你不气吗?”
白兰看着曲明渊也变红了。
两个人一块儿生起气来。
睡梦中的江雨浓离身旁的大火炉又近了点。
无意识的梦还在亲近她温暖的姐姐。
“我气啊!什么叫我只骂了他几句。小雨还要在鑫辰讨饭碗的,直冲冲的上去干架办不成事,只能让小雨丢了饭碗。”
白兰这会儿占了主体,感受到了江雨浓的亲近,气焰更胜。
“说你笨。一点方法都没有。这么好的证据,哪怕你放出去呢?”
曲明渊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白兰。
“你说。下次真遇到什么事,我好改。”
有对江雨浓有益的事,白兰也不排斥,还坐下来听了。
曲明渊比她小气。“真遇到什么事,下次我出来,你别管。”
“那不可能。白天是我的。绝对不可能让给你。”这是底线。
白天才是她们和江雨浓相处最多的时间。
也是江雨浓给出爱最多的时候。
要是让曲明渊白天跑出来,自己却只能晚上和江雨浓寥寥说几句。
白兰光是想想就要疯了。
遑论,她还得在识海里看着另一个自己和江雨浓亲密。
她很想知道曲明渊到底是怎么不疯的。
但,也不重要了。白兰被曲明渊一番话刺激到,从意识里变出了一团火焰,朝曲明渊砸过去。
“你疯了?!你想灭了我?”曲明渊还没有白兰那么爱江雨浓。
为数不多的占有欲是被刺激出来的,也还不算浓烈。
可白兰不一样。江雨浓几乎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为了江雨浓,她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是和自己对上。
“只是让你暂时出不去而已。”白兰又捡起那团火,朝曲明渊进攻。
几个回合下来,曲明渊被她的火攃伤,暂时出不去了。
“好好在这儿呆着吧。另一个我。你就这么看着我和你爱的人在一起。最好,永远别出来。”
曲明渊说不出话,看着这个疯得能朝自己动手的“自己”,忽然觉得害怕。
她竟然这么有攻击性……
她就说她一个豪门继承人,在尔虞我诈环境里长大的人,怎么会少了攻击性。
原来是在白兰那儿了。
曲明渊出不去,只能在体内思索。
想来想去,她竟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或许……她们并不只是同一个人的两份记忆这么简单。
* * *
“姐姐,你昨晚帮我发了啊。”江雨浓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还有点惊讶。
她已经不记得半夜她还起来问曲明渊的问题,倒是看见了手里的纸条,也帮曲明渊收好了——在白兰醒来之前。
白兰昨夜在精神里和曲明渊打了一架,累得不行,赖了好一会儿床才起来。
“嗯,看你太累了。”白兰扒到江雨浓背上,贴得暖烘烘的。
一段时间内,曲明渊都不会起来折腾江雨浓了。
小雨可以安心休息,她也可以独占小雨一段时间了。
不会再有别的存在来打扰她们,哪怕是一半的自己。
“我回一会儿消息嗷。待会儿给你做早饭。”
她们说好了周末要么一起做饭,要么一人一天。
昨天是白兰做的,今天该她了。
“嗯……好呀。”之前说好了,白兰也没推脱。
她这会儿放松的想睡觉。
等江雨浓回完消息,她背上的白兰已经睡着了。
“也真是的。”江雨浓还以为是昨晚她们……把白兰折腾狠了。
她伸手把白兰摆好,给她一个浅吻,揉揉她的头,去做她们的早午饭了。
做好饭,前辈们的消息又来了。
江雨浓看着,摇了摇白兰。
白兰没睁眼,伸手勾住江雨浓的脖颈。
“姐姐,我突然有事,得出门。”江雨浓无奈,就这样把白兰带了起来。
白兰猛地睁眼,差点撞上江雨浓的额头。
“那,那今天……”
“我得问问她们能不能带你。如果不行的话,锅里有饭,这会儿还是热的,待会儿冷了姐姐自己热一下。”江雨浓抱紧白兰的腰。
给她一个新的吻。
“呜……”好不容易把内部阻力排除了。
两分钟后,陈渚韵允许了白兰的参与。白兰又活了。
她们飞快的处理完早午饭,带着各自的东西去了陈渚韵约的地点。
到了地方江雨浓才觉得不对。
这看起来像个别墅。
莫不是陈渚韵的家。
“呀呼~rain,这是你说的女朋友?”阿曼也刚好到了门口。
“对的。姐姐,这是团队里的前辈阿曼,阿曼,这是我的女朋友白兰。”江雨浓给她介绍了一下。
“白兰……是一种花吧?你和这个花一样,很美丽。”阿曼对白兰也很热情,还想扑过去抱她。
白兰两步躲开了。
“不好意思,阿曼,我女朋友有点害羞。”江雨浓忘记给白兰说了。
“没事没事。你是第一次来吧?我带你们进去。”阿曼刷了下脸,门就这样开了。
江雨浓挽着白兰的手,悄悄跟她介绍阿曼的情况。
白兰这才红了耳根。
进了门后,江雨浓才看清了花园的样貌。
这儿有起码三种不同风格建筑。看样貌,均出自陈渚韵的手。
相当于一个立体的作品集了。
“我还说来接你们。”陈渚韵也来了。
她看见白兰,不着痕迹的扫过白兰的脸。
真的很像。
“陈姐。你好厉害。”都不需要人介绍。江雨浓认得出来。
“我也算业界前辈了嘛。”陈渚韵送着三个小辈进庄园。
“我让管家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再看半个小时再上楼吧。”
陈渚韵说完,也就匆匆回去了。
“小姐还有会议。”一个中年女人接过陈渚韵的话头,带着江雨浓她们开始参观。
“巴洛克式……”走过主栋,江雨浓才看清,后院一共排了四个建筑。
规模不大,但精细程度足以媲美任何有名有姓的地标。
江雨浓被那教堂似的建筑吸引了目光,走不动路。
半个小时还不够她看其中一个。
“要不是不方便的话,小姐肯定会同意你留宿的。”
在带她们上楼的时候,管家说到。
“不不不,太麻烦你们了。”江雨浓已经拍了足够多的照片。
白兰也帮她拍了不少。
“我就说第一次来渚韵家里的人都会被吓到吧。”
阿曼还拍了拍江雨浓的肩,“放心,你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当年我第一次来,直接跪了。”
“是啊,你还贴在地上亲。”乔依笑了她一句。
“好不容易来了个后辈,阿乔,你要不要这么会拆桥?”阿曼啧了一声,去捉乔依的腰。
“走吧,今天只有我们三个。林奈回国了。”至于言婳祎,那位是不可能请的来的,谁也没说。
白兰作为伴侣,能来,但不能听她们商议作品细节。
陈渚韵给她找了个干净的房间,让她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白兰庆幸她把针线都带来了。
两个小时后,门突然开了。
一个白兰没见过的女人揉着惺忪睡眼,进了房间。
“小猪,你怎么又跑了……”游从礼眨过眼,眼前人哪儿是陈渚韵。
她定了定神,原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无论她怎么眨眼,怎么揉,看见的,都是自己的妹妹。
“从乐?!”游从礼控制不住手的颤抖。
她越想前进,越是走不了一步。
最后整个腿软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白兰被吓得有些懵。
突然被陌生的女人喊别的名字,她还以为她的真实身份要暴露了。
白兰赶紧上前把人扶了起来,顺便关上了门。
游从礼一把捏住了白兰的胳膊。“从乐,告诉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 * *
“新点子都很好。”聊了一会儿,改了一会儿后,陈渚韵看了眼时间,都过去两个小时了。
果然,她们这种人,只要一接触本职,就会很投入。
但如果谈商业,那简直是度日如年。
她刚刚在和投资商谈价格,二十分钟感觉比过去的两个小时还久。
江雨浓被夸得挠了挠脸。
“小姐……”管家在她们准备聊乔依的作品时敲门进来。
“有个人在门口。”她拿着监控,摆在陈渚韵面前。
“这……你快去迎一下。”言婳祎居然真的来了。
“好的小姐。”管家不认识言婳祎,也不敢怠慢。
她刚出去,游从礼就闯了进来,跌跌撞撞的,手里还拽着一个人。
“陈渚韵,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谁?”
一句话出来,四双眼睛一起看向了她。
江雨浓还没来得及惊讶游从礼为什么在陈渚韵家,就看见自己的姐姐被游从礼拉着,手臂都被掐白了。
“你做什么?!”江雨浓也顾不上教养,直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