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说渚韵姐什么时候来呢。你俩可算到了。”
陈渚韵推开门,一个极为热情的卷发女生把门大大咧咧的往后猛拉了下,随即贴过陈渚韵的脸。
“好久没见了~”贴一边还不够,她还贴了两边。
陈渚韵好似习以为常,没有对她的热情表露出太多表情,还拍了拍她的头。
而后这个似火的姐姐把目光对准了江雨浓。
“你就是小rain吧?初次见面,可以喊我amandine,或者阿曼。”
阿曼直接抱住了江雨浓,对着她也来了一遍。
“阿曼是兰斯国人,这个是她们那边的习惯,还是简化版。希望你没有被她吓到。”
阿曼身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女子帮忙解释了一番。
江雨浓可算被阿曼松开,喘了口气。
她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还在想晚上回去该怎么找白兰求原谅。
“我叫乔依。英文名joy。”
这次是普通的握手礼。
江雨浓如释重负,和乔依握手,当作打招呼。
剩下几个人也都和江雨浓打了招呼。大家互相认识了一番。
“今天怎么也得渚韵姐请客吧?”大家才来没多久,都还没有开始点菜。
今晚吃的是火锅,拿到菜单前,阿曼问了一句。
她大概是所有人里最活跃的那一个了。
古铜色的皮肤上还画了两道油彩,卷如泡面的头发上也戴满了各色的饰品,瞧着简直像从某个嘉年华逃出来的。
乔依和阿曼挺熟,阿曼说话她都会捧场似的回应几句。
剩下四个前辈里,有三个大概是理工科背景,都挺沉默的,看见江雨浓跟她们打招呼,还会不好意思的笑。
还有一个气质疏离冷淡,叫江雨浓都有些不敢和她说话,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一种打扰。
“请啊。你们随便点。”陈渚韵大手一挥,今晚就要破费了。
尽管找的是高档餐馆,但火锅再怎么也不至于把陈渚韵吃破产。
“你们仨也别客气。好不容易团队来新人了。”她还招呼了一下那三个社恐。
团体赛人数下限是四上限是六。
江雨浓估计自己加入之前,陈渚韵的团队都是五个人。
三个社恐人士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等着阿曼把点餐的平板传过来。
江雨浓也顺带观察了一番,于是发现。
竟然连陈渚韵都没有多和那个扑克脸的冷淡小姐姐说话。
江雨浓也不好把目光多放在别人身上,收回眼神,随即就被阿曼贴了过来。
“你是新人,喜欢吃什么?”
江雨浓低头看见了甜品界面。
“不是火锅吗?”她倒是没回绝,心想赶紧点完菜,赶紧把菜单给别的前辈。
“是啊。但火锅能下的菜就那些,我都来了一遍,待会儿阿乔她们加点就好。甜点不一样。这家店甜点很出名的。”阿曼的中文还挺好。
江雨浓听完,心里默默忖度着,随手点了一个刨冰,在想待会儿去商场给白兰带什么甜点。
“你擅长哪方面的设计,作品给我们看看?”
点完菜,阿曼对于江雨浓展现出极大的兴趣,手支着头,歪着看她。
“主要还是现代建筑。不过辅修也有园林、古镇设计。”
江雨浓把自己画设计图的平板拿了出来。
她有一个整理好的作品集,就等着今天给团队里的前辈看看,熟悉她的风格呢。
“那我们不客气了。”阿曼把平板拿了过去,和乔依几乎是贴在一块儿看。
江雨浓看那三个社恐小姐姐坐立不安的,主动和她们搭话。
“我们两个人都是技术岗,以后也得看看你的构想,来试着建模的。”
林奈是亚洲人的长相,语调倒像个abc,中文还没有阿曼说得好。
她指着的那个眼镜小姐姐还在神游。
“我上学的时候主修徽派。陈姐也是看你中式建筑掌握得好才把你收进来的吧?我们团队一向喜欢把华国古典与现代建筑结合。”
谈到专业领域,她们都没那么社恐了,反而话多了起来。
全程,只有那个扎着马尾的扑克脸小姐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没有说。
几个前辈们也没有提到她。
江雨浓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甚至因为这件事太过离奇,江雨t浓甚至以为她们团队只有五个人,加上陈渚韵才是六个。
多出来的这个,是个跟着她们来的鬼魂。
“婳祎。你也看看吧。”随后,阿曼冷不丁的把平板放在了马尾小姐姐的面前。
婳祎默了一秒,随后点头。
阿曼又往后翻了一页。“这个呢?”
婳祎摇头。
江雨浓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和她说话时,她肌肉紧绷了起来。
还好不是真的见鬼了。
不过,团队的人都默契的当看不见婳祎,或许是有什么隐情?
“婳祎都这么说了。虽然我觉得都挺好……”
乔依拿过平板,给江雨浓指了指。
“阿曼是现代建筑看太多了。这里,还有这里。小rain肯定能看出来。”
江雨浓凑了过去,这才发现婳祎给她点头的,是她大学时期的作品。
而被摇头的,是她准备拿去参加复赛的那一张。
同样,乔依也在给她指问题。
几年没认真设计过,自己水平果然倒退了啊。
江雨浓跟着乔依的话在走思路。
她确实有疏漏的地方,更别说还有不够好的。
陈渚韵看着她们很快就和江雨浓混熟了,也算满意。
她往团队里收人,都是看长短板的。
就像阿曼,她水平还不一定赶得上大学时期颇有灵气的江雨浓。
但性子足够开朗,也肯学肯试,胆大心细。
她们团队别的人都太闷了,尤其还有婳祎这么个存在。
需要这么一个存在来活跃气氛,让大家相处融洽。
至于江雨浓,陈渚韵很喜欢她身上的灵气,还有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哪怕技术还不一定过关——能被前辈逮数个问题,江雨浓的火候还差得远。
但为了那点成熟设计师所没有的创造力,陈渚韵会想把江雨浓收进团队。
“谢谢乔依姐。”走完一遍思路以后,江雨浓清晰多了,还想站起来道谢。
“瞎,这有啥。这是你的参赛作品吧?我不帮你,也是在害我们团队嘛。林奈你也看看。”
乔依给那个社恐,但不是技术岗位的小姐姐递了话。
“啊,好的。”林奈很明显有些紧张。
林奈在细节方面更精通,给江雨浓抓了不少小毛病。
两个人讨论到一半,一言不发的婳祎突然伸手,抽过了平板,拿着电容笔开始画辅助线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陈渚韵看江雨浓还呆在原地,拍了她背一下。
江雨浓想坐在婳祎身边,又被乔依拉住,只得站在她身后能够看清的地方,看着婳祎给自己改图。
婳祎添加的线很少。但堪称神来之笔。
寥寥几条线,把江雨浓的作品一下盘活了。
也如开天灵盖一样,给江雨浓一瞬塞进了不少灵感。
江雨浓看着辅助线,就好像看见了白兰刺绣时的动作,留下的作品。
她可不可以以刺绣为主题,设计一个建筑呢?
画完,婳祎很嫌弃的把平板丢在了一旁,随即和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一样,拿着甜点吃了起来。
她吃的还是阿曼的那一份。
“重新点一份吧。”陈渚韵把菜单递给了阿曼。
阿曼哭笑不得,又不敢抢婳祎本身点的那份,只能重新等。
江雨浓也差不多观察出了团队对待婳祎的态度,暗戳戳的把平板拿了回来,没有惊动婳祎。
“其实也没事,她只要开始做一件事,就不用担心会打扰她。”
真的开始吃火锅时,乔依给江雨浓介绍着这个最神秘的大佬。
“你别看她是你前辈,她其实高中还没有毕业,是实打实的天才。”
乔依声音很小,江雨浓却被她一句话吓得不轻。
“那她……”江雨浓很想问她是不是生理或者心理有点问题。
乔依听出了她的疑问,点头。“她姓言。是那个言家的人。不过小时候遭了什么刺激,有失语症。”
“这样啊……”江雨浓从记忆里翻出言这个姓氏。原来是小雅提过的,四大豪门里的其中一个。
“所以平时,没事不要找她。要找她也得是建筑上的事,别的她不会理你。如果你把她情绪惹急了,言家人会来收拾你。”乔依特地提醒了一句。
“好的好的。”江雨浓连连答应下来。
乔依看她是个懂事的,也放心了不少。
毕竟,曾经江雨浓的位置上,也有过一个挺年轻的新人。
一顿饭吃完,言婳祎都没再开口,甚至没有抬过一次头。
要吃东西,都是随手拿过旁边的碗,也不管里面有什么,直接在吃。
她旁边的碗都是阿曼添满的,给她荤素搭配,确保不烫了才端到她面前。
等陈渚韵结账的时候江雨浓才发现,言婳祎吃饭的时候一直都在画设计稿。
“话说小rain,我看你作品集之后还有几张设计稿,都是草稿?”
林奈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陈渚韵刚好结完账回来。
“可以啊雨浓。你还有作品瞒着我这个导师。”陈渚韵挑眉,随即上手去抢江雨浓的平板。
“啊,陈姐……”江雨浓哭笑不得。
“这些都是草稿来着,随便画着玩的那种,所以才没想给你们看的。”
“草稿也算作品。而且,如果我们觉得好的,你也可以拿去完善一下。”
陈渚韵边走边在看江雨浓的草稿。
“说直白一点,这些比婳祎今天帮你改的都好。怎么没想过细化?”她看着这堆草稿,不止一点惊喜。
她就知道江雨浓在这方面不会让她失望。
一个团队能有一个很有点子的天才就够厉害了。
现在她有两个了。
“都是一时的想法,不知道该怎么细化所以把它们留了下来。”江雨浓怪不好意思的。
设计一个建筑,也是在创造。
就像写作,并不是所有的点子都适合发展成一本完整的小说。
“现在时间还多。林奈和阿曼都还没开始细化她们的作品。你有空可以和她俩一起。”
陈渚韵扫过最后一张草稿,神色忽然凝重了点。
这张草稿,很像今年初赛时惊艳评委的一个作品。
因为那个作品太新太优秀,陈渚韵才被那群评委朋友拉着看过。
当时她还挺欣赏那副作品,觉得那也是个人才,但没急着去联系那个人,还想再等等看对方的复赛作品。
毕竟那个作品上有些不和谐的地方,硬生生的破坏了建筑的整体美感。
可现在,她在江雨浓的手里看见了没有那些累赘的“原稿”。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画的?”她没叫江雨浓看出端倪,继续她的话题。
“各种各样的时间吧。这个是前两天的。这一套是去年冬天了。我和前任看完古典舞演出,心里想法很多,一连画了一套,之后就没想法,才搁置了,我还记了时间的。这堆是……”
陈渚韵看见草稿上的日期,没再听江雨浓后面的话。
她的人,人品不会有问题,做不出抄袭的事。
只能是那个参赛者用了什么手段,搞到了江雨浓的草稿。
“是一个系列,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陈渚韵点着那几张草稿,越看越喜欢。
心里的疑惑和愤懑也越重。
谁这么下贱,偷别人的稿子?
江雨浓之前就遭了一次这种事。当时她们还没有关系,陈渚韵管不到那个不要脸的教授,只能给江雨浓提供信息,让江雨浓自己看看怎么办。
可现在不一样。江雨浓怎么说也是她团队的一员,可不能平白无故的受委屈。
陈渚韵不动声色的想着如何搞死那个偷稿子的人。
“有啊。”江雨浓谈到喜欢的作品,话也不少。
她一连给陈渚韵讲了好几点,引来三个设计师前辈的注意。
“喔,这个很perfect啊。rain有空的话要不要考虑同时参加personal的?”
林奈瞧着这张稿子,和刚刚她给江雨浓改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勉勉强强的感觉,倒是一气呵成,浑然天成。
“我记得初赛时间都过了吧?明年也可以……”江雨浓不确定她能有空再参加个人赛。
“我帮你搞定决赛名额。你这个很好。”陈渚韵拍板了。
“进我的团队,没个奖容易被质疑。刚好,你要是没意见的话,顺带把个人赛参加了吧。”
个人赛比团队赛制度简单不少,交个作品上去,层层筛选,最后给出一二三名。
“那谢谢陈姐了。”师傅都这么说了,江雨浓也没法有意见。
她是很喜欢这些草稿,之前去公司都要带着,也试着细化过。
不过之后没时间,也就没有再废这个力气。
现在,参赛是她最大的事。她可以挤出时间来好好细化这套作品了。
“我交一副还是一套呢?”分开前,江雨浓脑子里都是细化的方案。
“能交一套就一套。”如果江雨浓能把一套全都弄好,那处理那个偷稿子的人,会简单很多。
江雨浓买完甜点,和团队的人分开,往家里赶,一是急着见白兰,二是想去赶她稿。
路上,江雨浓接到几条信息。
她给白兰回完语音后,发现陈渚韵把她拉入了团t队的小群。
江雨浓在里面发了个表情包,几个前辈都回了。
特别社恐的两个技术员在网上话特别多,不一会儿就聊满一个屏幕了。
江雨浓看了看,小群里果然也没有言婳祎。
“姐姐!”江雨浓进了门以后,看见迎来的白兰,扑了过去。
白兰没有任何异常,脸上的疲惫都没有了,伸手抱住了江雨浓。
“吃的火锅?”她轻嗅了一下,闻到了火锅的那股红油味。
“嗯嗯。那家店还挺好吃的,还有甜点。过几天带你去。”江雨浓把另买的甜点送到白兰手里。
“小雨还是带了啊,我刚刚发消息说太晚了,算了呢。”
白兰看江雨浓对她态度如常,也就把心底的不痛快彻底按了回去。
发现了那一张纸条之后,白兰不止一点恐慌。
她认得自己的字迹。
如此更加离谱。她完全没有印象,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写下过这些话。
一张,也就算了。
可她之后在家里翻,又让芒果给她指路,翻出来了更多这样的纸条。
厨房、冰箱、洗衣机……
甚至床上都有一张。
不是每一张江雨浓都有回复。
但每一张,很显然都是她写的。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江雨浓留了这么多言让她恐惧。
她又不敢问,生怕江雨浓把她当神经病——
不记得自己做的事,还来质问爱人是否不忠,是个人都会觉得难受吧?
白兰最后把那堆纸条原封不动的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还添上了两张新写的。
假装,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做完这些,白兰想起她莫名其妙的晕倒,和脑内奇怪的声音。
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
“我没来得及看到呀。明天早上再一起吃也不迟。我跟你说,我们团队的前辈人都超级好,技术力强,还会帮我改作品。”
江雨浓挽着白兰往书房走,另一只手还提着小蛋糕。
“陈姐也是,还看了我之前的草稿,让我最好细化一下,交上去参加个人比赛。”
江雨浓把团队里的人都和白兰说了以后,这才提到了工作。
“那之后会忙?”白兰在书桌旁,拉了张椅子,和江雨浓一起坐下。
看见江雨浓打开电脑,白兰冷不丁的想起那张纸条上面写的话:【帮小雨把垃圾清理了,整理了文件】
还有江雨浓的回复,一颗爱心。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清理垃圾,遑论整理文件了。
“肯定有时间陪你……姐姐?醒醒?”
江雨浓这才注意到白兰的心不在焉。
她捏了下白兰的脸。“还是疲惫?”
今晚可得好好说一下第二人格。怎么能累到她姐姐呢?
“可能是睡多了。我下午又睡了好久。”
白兰赶紧把心中的疑惑压下去,贴上江雨浓的肩膀,跟她一如既往的撒娇。
“那也没事。晚上我们……”江雨浓打开电脑,眼眸都透着些激动。
她也很久没有碰过设计,没有做出过喜欢的作品了。
“帮姐姐睡个好觉。”江雨浓咬完耳朵,拿着笔开始画了。
白兰耳根红了。“就知道撩我。”
她揉了一下,噌怪道:“小雨说了这么多,姐姐现在想要,又不给。”
“……咳咳。”江雨浓果然还是说不过白兰,没有那么直白。
“那,那个,我想趁着有感觉,先画会儿……”江雨浓差点把头埋了下去。
白兰顺势,把身体贴在她的背上。“我肯定会等小雨的。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江雨浓总觉得白兰另有所指。
侧头,对上白兰盈盈的笑,江雨浓哪儿敢乱猜,怕把自己惹急了,真撂笔不画了,和白兰玩去。
“十点。我就弄半个小时。”江雨浓还给自己定了闹钟。
“那好。姐姐去床上等小雨。”
白兰在江雨浓耳边落下一个吻,把她绯色的脖颈染得更红。
今夜也是一场酣畅淋漓。
把白兰哄睡着了以后,江雨浓心里还在思考她的设计图。
一不小心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江雨浓眼睁睁的看着身旁的人睁开眼。
那一双含水的鹿眼沾染了别的神色。
四目相对,曲明渊的脸蛋挂上了笑,往江雨浓身边靠。
* * *
得是入梦了以后,白兰才想起来,她体内,或者说精神上,一直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和她作对。
她游进记忆深处,意识到,那个声音就是带着她另一半记忆的自己。
她还记得那个自己最开始可不看好她们和江雨浓的感情了。
“所以,是你写的纸条?”白兰想要确认。
她觉得好笑。
一个口口声声说江雨浓不配的人,竟然几天就改变了想法。
还抢她身体去给江雨浓留字条。
还使劲儿折腾她,在她耳边喊话,让她来融合。
可笑又可恨。
“喂。我知道你在。”白兰见许久没有回音,又喊了一声。
“奇怪了……”以往她不愿见另一个自己,却总是在梦里被她打扰。
如今白兰想找人,却没法找到。
是心虚了所以在躲她?
白兰有点生气。
她还没跟那个自己计较给江雨浓留言的事呢。
江雨浓喜欢的又不是那个自己。
白兰转来转去,转到了曲明渊平时呆的地方,也没看见人。
她干脆在那个地方大肆破坏起来,发泄着近日的不快和疲惫。
而曲明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没有睡觉吗?”她几乎快要把江雨浓抱进怀里,贴着江雨浓的身体。
江雨浓对白兰的身子没有抗拒,又在片刻后稍稍退了一点,没让曲明渊抱成功。
“在想东西。”她还是回答了曲明渊的话。
毕竟……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出轨。
可眼前的人,也确确实实是白兰啊。
字迹都一样,好奇的事也一样。
和曲明渊交流的过程中,江雨浓好像在重新认识她的爱人。
看着她犹如新生儿,对什么都好奇。
江雨浓竟会生出些欢喜,觉得曲明渊也很可爱。
毕竟……她们是同一个人。
江雨浓想,就当提前演练了,以后白兰总会恢复记忆,变一变性情。
她也总该习惯,再次爱上白兰。
“可以和我说说吗?”曲明渊抚过江雨浓脸庞的碎发。
她也发现,江雨浓并不抗拒她的接近。
想来或许是江雨浓也在渐渐接受她们是同一个人这件事。
“可以呀。”江雨浓侧过头,望着曲明渊笑了下。
这一抹笑比一米阳光还亮。
明媚了曲明渊整个夜晚。
她情不自禁的望向江雨浓的眼。
却只从那里看见了陌生的自己。
说到底,江雨浓也并没有真的看向她。
那双眼期待的还是那个会扑向她,粘着她要亲要抱的白兰。
曲明渊痛着心听江雨浓讲话。
“我和姐姐也说了……你是真听不到啊。”
江雨浓要把同一段话给两个人格说。
还会得到差不多的反应。
毕竟是对爱人,江雨浓还是有十足的耐心。
“原来是要参赛了。这个大赛还挺有名的。你们团队是自己组的?”
曲明渊忖度着,她好像有人脉和评委还是举办方有关系。
奈何现在不方便暴露身份。
她连江雨浓都没有告诉,更不可能去动用了。
前两天在江雨浓家里操作就已经够危险了。
“如果遇到什么事,记得和我说。”如果江雨浓真遇到不公平,她肯定要出手。
“你真是,怎么和姐姐一样。”江雨浓听笑了,抚了下爱人的脸。
“我发现你也很可爱。”最开始还以为就是个冷脸讨厌鬼呢。
曲明渊被说得心弦微颤。
这事儿多新鲜。
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体会过的感觉,这段时间体会了个遍。
从前被她视作麻烦的事,如今她竟甘之如饴。
喜欢、恋爱,真的很神奇。
如果在心动之前察觉这种事……
曲明渊想,她一定还会逃避,绝不想承认这份感情。
“那你可以……”她想讨要一个亲吻。
江雨浓却揉了揉她的头。“这样?”
随后又捏着她的脸。“毕竟你也是姐姐。”
曲明渊是不想承认她和白兰一样的。
她挺嫌弃白兰的性格。软成那样,和她哪里一样。
但她不会嫌弃江雨浓的夸奖。
只有捏脸摸头也好。
好歹迈出了一步。
“放心啦,我有导师带。她人很好,我们团队大佬也不少。”
刚刚江雨浓还查过团队里几个成员的履历。
一个比一个优秀。
大家都是在大厂指导过项目,担任过负责人,设计过作品。
奖更不用说,最年轻也是履历最浅的阿曼手里都有两个奖。
江雨浓真成那个最朴素的小透明了。
江雨浓还不知道自己是被白兰直接带飞了。
不过,她本身也有实力,只是年纪还太小,没有参加过大赛而已。
不然陈渚韵再怎么也不可能收她进团队。
“导师?”曲明渊把江雨浓的手捉着,和她牵上了手。
江雨浓也没拒绝。“原来要从这儿开始说明啊……”
她简单讲了下自己入职以来的经历。
说到白兰帮忙的时候,江雨浓眼里的光遮也遮不住。
曲明渊听着,t只觉得如果换做她,肯定能做得更好。
至少,也要把那个歪屁股的什么总处理掉。
白兰只不过口头动了动,找人帮了忙,竟能得到江雨浓这样的喜欢。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曲明渊心头蔓延开。
说到一半,江雨浓看曲明渊有些沉默,歪头去看。
曲明渊眨过眼,把酸涩与苦都闷了回去。
“小雨……很喜欢我啊。”
“嗯……”江雨浓想了想,这么说也没问题吧。“是很喜欢呀。”
她又弯了眉眼。
曲明渊心口的闷痛更甚。
等她们互道晚安后,曲明渊悄悄的抱住了江雨浓。
心中钝闷不减,那是……名为忌妒的感受。
或许还有些许不甘,难过,无能为力的痛苦。
毕竟她忌妒的对象不是别人,只是她自己。
而她,不可能解决得掉自己。
* * *
有一件事白兰很在意。
她从来没有看见江雨浓回过那个字条。
一夜没有找到曲明渊,翌日白兰又困又烦。
好在江雨浓气的也早,眼底瞧着和她一块儿黑,她倒进江雨浓的怀里,可算好受了点。
如果只是另一个自己的话……
毕竟她们是一个人。或许,江雨浓并不知道?
又或者,江雨浓也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和谁亲昵都一样。
不知为何,白兰总觉得有些不痛快,心口也闷。
心脏绞痛的那一下,白兰抓紧了江雨浓的手。
“怎么了姐姐?”江雨浓看她抓的这么急,被吓了一跳。
“没事……”白兰不过难受了一秒。
很快她就喘过气来,扒着江雨浓的胳膊不肯放手。
“姐姐,有不舒服不要拖,我可以请假陪你去医院。”江雨浓忧心忡忡的看着白兰。
至少,江雨浓的视线现在还在她身上。
至少能接收到江雨浓爱的人还是她。
曲明渊再厉害再能耐,再贬低她看不起她们的感情。
还不是只能给江雨浓写纸条,等着她回消息?
想到这儿,白兰也没那么郁闷了。
只要江雨浓还是爱她的,不会赶她走就好。
“刚刚可能是没吸上气,没事的,现在没感觉了。”她仰头,对着江雨浓笑。
江雨浓看着她的脸,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没事就好。姐姐果然可可爱爱的。”她揉着白兰的脸,想。
给曲明渊说过的话,也要给白兰说才行。
“那是。”白兰的反应和曲明渊还是有细微的不同。
不过细看也能明白,她们只是外放和内敛的区别。
白兰不过是把心里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可爱姐姐想要贴贴。”白兰伸出手,反向勾住江雨浓的脖颈,把她往下带。
江雨浓低着头,埋进白兰的怀里。
她们位置调换,而后江雨浓又抢了回来,咬住白兰的唇。
两个人亲得难分难舍,江雨浓把昨夜没来得及释放的爱.欲全都给了白兰。
一直到闹钟响,她们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等江雨浓离开家,去公司带小组、画设计图。
白兰把昨天找出来的纸条全都收了起来。
她今天霸占了江雨浓从夜到太阳升起的全部时间。
江雨浓果然没有去回消息,纸条还是昨夜那副模样。
而白兰也无心刺绣,闭上眼。
又一次去找曲明渊。
她到的时候,曲明渊是在原来的地方。
可那个自己闭着眼,连白兰来都不知道。
她们的以往,白天是给白兰的。
夜晚才属于她。顶多,再加上一个午休。
没想过白兰会怒气冲冲的来找自己质问。
白兰一股火气没地方发,只能把曲明渊写的纸条全都撕掉。
留下了自己写的,等着江雨浓来回。
当晚曲明渊醒来,没能看见自己贴的纸条。
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冲到白兰平日不去的地方,好歹翻出了她之前珍藏的便签。
无论是江雨浓留下的心还是龙猫和羽毛,都没有被毁掉。
曲明渊松了口气,随即又心疼起她还没来得及看的那些。
她去垃圾桶翻了翻,估摸着白兰已经把全部的都丢了。
“姐姐?”江雨浓照常起夜,听见客厅有动静,去找了曲明渊。
曲明渊冷不丁的站起来。
“饿了还是渴了,不是,姐姐你怎么翻垃圾啊?”江雨浓哭笑不得。
她知道现在的是白兰的第二人格。但她也接受了,就喜欢喊姐姐。
“没,没有。”曲明渊转过身,把纸条藏在了身后。
她想要开口哭诉白兰的作为。
还没张嘴,就想到江雨浓爱的……至少更爱的,是白兰。
她这么说,江雨浓真的会站在她那一边吗?
曲明渊没了信心,一时间,缄默如锁。
“我给你做点夜宵?”江雨浓无奈的摇头。
毕竟,曲明渊的状态太像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江雨浓下意识把她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曲明渊本不想吃。
她还没做什么就被白兰发现,还被这么报复了。
她要是真吃了,还得了?
白兰会不会直接呕出来?
但江雨浓给她做夜宵,她不忍拒绝。
她想吃。
白兰会有什么反应,和她有什么关系。
总归她吃进肚子里了,这还是她们共同的身体。
人是同一个。可她们毕竟还有两份思维。
爱,又不可能均分给两个人格。
还得靠自己去抢才行。
曲明渊点头了。
“吃什么?小馄饨?还是汤圆?”江雨浓去翻冰箱。
最近除了周末都是白兰在做饭,江雨浓不看不知道,她家冰箱居然多了这么多东西。
“我也吃点好了。”她们晚上也踉踉跄跄了。
江雨浓这会儿才觉得体力消耗得多,有点饿了。
“都可以。小雨喜欢什么?”曲明渊抹掉眼泪,忽然想着,她可以悄悄暗示江雨浓,她没有收到留言。
江雨浓愣了下。她记得才给曲明渊写过这件事。
也许还没来得及看见,也等不及了,才来问自己的。
江雨浓回答了一遍,挑了几个汤圆,和不同馅的馄饨。
两个分开煮,到时候都能吃。
“汤圆和馄饨都还挺喜欢的。所以都煮了。待会儿我们对半分。”
江雨浓弄好,随即转身看向她不太一样的姐姐。
“可以抱抱吗?”曲明渊感觉江雨浓没有看出来,急需一点安慰。
她耐心算不上好。若是江雨浓再不抱抱她,就要沉不住气了。
“嗯好啊。”江雨浓伸手,浅浅的抱住曲明渊。
……这不是她想要的拥抱。
曲明渊垂眸,眼里布满阴云。
她窥见过白兰和江雨浓拥抱。
她们是那样的亲密,紧紧的贴在一起,仿佛要把彼此吃进体内……
绝不是这样,像朋友一样,轻柔的怀抱。
曲明渊不知道,江雨浓不如白兰主动。
要不是白兰天天死命的抱住她,她也不会用那么大的力气。
曲明渊没有主动,江雨浓也就保持着更自在的态度,没有夹杂多少暧昧。
吃完夜宵,曲明渊找了个理由把江雨浓搪塞进了屋。
江雨浓睡着后,曲明渊看向了白兰留下的字条。
江雨浓还没来得及看见、回复。
那,这两张字条就永远不要得到回复好了。
翌日,吃过早饭,白兰还挺轻快的在家里喂龙猫。
倒垃圾的时候,她在垃圾桶里看见了一堆碎屑。
是对她明晃晃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