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昏迷

56 / 87 章 · 3,146

深夜。

宁柯迷迷糊糊睡醒,才想起自己今晚留在了幸福家园。

陶阮家里只有一个卧室,此刻却空荡荡的,不见陶阮的影子。宁柯眼睛还肿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小陶……”

陶阮坐在阳台的飘窗上,一动不动地看向窗外。

“怎么了?”宁柯鼻尖一酸,放低了声音。

“没怎么。”陶阮终于动了,他扯了扯嘴角,“睡不着。”

宁柯低下头,攥着手机重新给周齐拨电话,锲而不舍地打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屏幕上,他用袖子擦了又打。

陶阮又看向窗外。他家窗户的位置可以看到单元门前的停车位,停车位上停满了车,只是已经很久没看见路虎了。他想起之前腿受伤的时候,韩骥躲他,却又每天偷偷送他上下班,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会不会现在也偷偷在他身后?陶阮摇了摇头,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走吧,别在这吹冷风了。”

陶阮正要从飘窗上下来,宁柯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嗓音发着颤:

“刚刚,周齐挂了我的电话。”

陶阮顿时睁大眼睛。

“一直是无人接听的,但刚才突然显示正在通话中,我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宁柯攥着他的手:“是不是——”

“穿衣服,走。”陶阮立即沉声说。

连熄了两次火,陶阮看不过去,“我来。”

“你手还没好。我可以。”宁柯沉声说,他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跑车在一片寂静中扬长而去。

车子一路疾驰,二十分钟后进了别墅区。陶阮和宁柯很快下车,急切地往门口走去。

“阿杰?”

陶阮拍门的手顿在半空。

看见他们,阿杰同样很吃惊,但他此刻顾不上说话,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打,急匆匆地要去开车。

见他这副样子,陶阮心里顿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说了,上我们的车。”老二也走了出来,他比阿杰要沉稳些,但脸上的表情绝对说不上好看。

阿杰把车开的很快,陶阮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呢,还安全吗?”

老二这才沉声说:“刚才周齐联系我们,说,”老二顿了顿,“韩骥重伤。”

轰——

陶阮有一瞬间的耳鸣,他动了动嘴巴,隔了几秒才发出声音,“他在哪里?”

“傅修明的医院。”

车子开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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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那么多人找两个箱子都找不到!”白人脸色阴翳,一脚踢翻了上一秒还在说话的雇佣兵。

“头儿,我们把附近的海域都找过了,真的没有发现那两个手提箱,你说会不会是被人带走了……”

“蠢货!”

白人盯着他,阴恻恻地说,“死人怎么带走东西?”

“要是再找不回来,我让你们陪葬。”

白人眯起眼睛从甲板望出去,快艇的残骸早就沉了下去,平静的海面宛如深渊,在海上杀人,连尸骨都不会剩。

“你他妈的疯了?”

吴启气势汹汹,表情狰狞地从后腰掏出手枪指着白人的脑袋,“你知不知道刚才海警找上我了?”

“关我什么事?”白人摊手,“吴老板,我只是个搭船的。”

“你说什么?”

“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吴老板。”白人顶着枪步步逼近,“你的人抢了我的货,这笔账怎么算?”

吴启怒火中烧:“什么我的人,你把话说清楚了!”

“我怎么知道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你派来的,里应外合,玩儿我呢?”

“放你妈的屁!”吴启差点忍不住一枪爆了洋鬼子的头,“老子吃饱了撑的玩儿你!少废话,把剩下的钱打到我账上,否则——”

白人危险地眯起眼睛,蓦地,枪口调转,冰冷的枪管抵着吴启的太阳穴。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

“砰。”

吴启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

“扔到海里去。”颊边溅上猩红的鲜血,白人嫌恶地擦了擦,“再去找,无论如何,我要见到那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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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公路上,孤零零的汽车一路疾驰,车上异常沉默,谁都没有心情说话。

陶阮无意识地扣弄手心,连什么时候冒了血珠出来都不知道。他神情冷峻,默默倒数路上的每一个红灯。

终于——

“傅医生呢?”

阿杰抓住护士的肩膀,语气急切地问。

“傅医生还在手术室,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护士说,“傅医生进手术室之前交代过我,让我先带你们去另一个病房。”

宁柯跟在后面,在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时,瞬间红了眼眶。

周齐双眼紧闭,氧气罩下的双唇异常苍白。

“周齐……”宁柯哑着嗓子叫他,这么多天没见,明明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当他真的看见这个人,除了哽咽,他说不出一个字。就连趴在病床前,他都不敢伸手触碰。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老二紧紧皱着眉头,护士见状,连忙说道:“放心,病人暂时没有大碍,只是溺水的时间太长,有肺部感染的风险。我们已经给他输了氧,剩下的情况还要等观察以后才知道。”

“溺水?”老二眉头皱的更紧,怎么会溺水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手术室里的那位呢,他怎么样?”

护士循声转过头,才发现说话的青年面色泛白,只有一双眼睛红得令人心惊。她心头一紧,但还是如实说道,“那位情况要严重一些,送来的时候差点呼吸暂停,除此之外,身上还有枪伤。”

闻言,陶阮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肉里,但他仿佛察觉不到疼痛,转头对护士道了谢。

“我去看看他。”

“小陶……”宁柯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着周齐。”老二叹了一声,跟着走出了病房。

长廊上,高高悬挂的“手术中”三个大字压的陶阮快喘不过气。从和韩骥失去联系的第一天起,他心里就时刻绷着一根弦,或者说悬着一把刀。现在人终于回来了,可刀尖却抵到心脏。

他无意识地抠弄身下的椅子,连老二什么时候走到身边都毫无察觉。

“放松点,一定会没事的。”老二坐了下来,“这么多年,鬼门关走了那么多遭,哪次都过来了。放心,他命硬。”说着,老二深深地看了一眼手术室。

陶阮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他很想回应老二的安慰,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你说的对。”

他扯着嘴角,“抱歉,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很担心。”

“看出来了。”老二叹了口气,“很难捱吧,这么些天。”

陶阮看着他。

“走之前,老韩特意嘱咐过我。”

“他说了什么?”

“他让我一定保证你的安全。”老二说,“你不知道吧,他在你身上装了定位,你到哪儿我都知道。当然,他也知道。”

陶阮一怔:“在哪里?”

老二耸耸肩,“这个他没说。”观察了一下他表情,老二笑,“怎么样,生气吗?生气的话等他醒了找他算账。”

陶阮摇了摇头,牵强地扯出一抹笑:“知道我天天蹲你们门口,你还不给我开门。”

“家里没你要找的人。”开了也是于事无补。

陶阮明白,点点头没再说话。

“周齐那小子,一开始挺不喜欢你的,知道为什么吗?”老二突然说。

“知道。”陶阮苦笑,“程子安。”

老二点了点头,“其实我最初也和周齐有同样的想法,有些事情,一次就够了,何必重蹈覆辙。但后来,我发现不一样。”

“嗯?”

老二却突然拐了个弯,直接道,“你喜欢韩骥吧?”

“是。”陶阮干脆利落。

“哪里不一样,等他醒了你自己问他。”老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正要点烟,不经意瞥见墙壁上张贴的禁烟标志,笑骂了一句:“这个老傅。算了,不抽了。”

陶阮也不去追问老二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就像老二说的,他要等韩骥醒了,亲自去问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陶阮上一次觉得时间这么慢,还是在爷爷的抢救室外,通红的抢救灯亮了彻夜。

“咔嗒。”

门突然开了。

陶阮所有的感官全集中在了手术室的大门,他看见傅修明从里面走了出来,缓慢地摘下口罩。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双腿先迈了出去——

“傅医生……”

傅修明的眼睛里有几条红血丝,知道他想问什么,傅修明言简意赅地给了颗定心丸:“放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陶阮紧紧绷住的弦终于松了,只是,还不等他更详细地询问,傅修明有些低沉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再度响起:

“我们在他颅内发现了一个不规则血块,初步判断,是由于撞击造成的。”

陶阮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血块……”他重复了一遍,喉咙也跟着发紧,“会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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