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周齐向他发送信号,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砰!”子弹打在金属舱体上,又飞快朝四周碎裂,韩骥顾不上回头,根据子弹射程,身后的那群人距他绝对不足50米!
大范围的枪声早已引来船上其他的雇佣兵,越靠近甲板,掩体就越少,他现在处在船尾和货舱之间,船尾视野更加开阔,很容易被当成活靶子。
只剩货舱。
韩骥眼神一凛,迅速朝着货舱移动。
白人大步紧跟着他,阴毒的视线死死地盯在他身上,在韩骥侧身翻滚落地的时候,再度举起了枪。
几乎就在同一秒,一发子弹擦过白人太阳穴。
“嗬、”白人飞快闪避,迫不得已下蹲退回集装箱后,阴沉着脸,“注意了,他有帮手。”
枪声并没有停,白人摸不准他有多少同伙,不敢贸然交火。韩骥朝不同方向放了几枪,争分夺秒换好弹夹,在周齐枪声的掩护下冲了出去。
“老大!”周齐从甲板上一个闪身滚了下来,他言简意赅:“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就在输油船上,直线距离三十米。”
“先走。”
两人一齐冲进货舱,韩骥沉下声音:“让他们继续朝船上开枪,从现在开始,我数十秒,你带着货立马撤。”
“十。”货舱里有许多零散的工具箱,韩骥飞快找出两个差不多大小的,把自己手中的手提箱交给周齐。
“九。”他将工具箱重新提在手里混淆视听。
“八。”白人的目标是他手里的货,只要他吸引大部分的火力,周齐就多一分把握,能把真正的东西安全转移到输油船上去。
“一。”韩骥飞快上膛,“跑!”
“砰、砰!”
玻璃应声而碎,周齐手上暴起青筋,他深深地看了韩骥一眼,然后毫不犹豫从碎裂的玻璃窗跳了下去。
“在那儿!”
白人冷笑一声,“追。”
货舱两面有窗户,周齐跳的是靠海那面,韩骥估算了下,从周齐上船到与船舶拉开距离最少需要十分钟,仅靠货舱的话,不够。
韩骥眸子黑沉沉的。
“嘭!!”
“是烟雾弹!闭眼!!”站在最前面的雇佣兵惊呼,瞬间用英语大骂,白人脸色难看,一把推开了雇佣兵,咬牙:“我从没有见过被烟雾弹杀死的士兵。”
“还不快追,蠢货!!!”
妈的。白人恶狠狠地呸了一声,“给我把船上所有的通道都给堵上。今天,要是这批货没了,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
距离船舶一百米外的区域,一艘输油船缓缓靠近。
上船后周齐迅速脱下了身上湿透的制服,两个手提箱堆放在他脚边,他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相距不足百米的远洋船。枪声已经停了,周齐却丝毫不敢放松。
“周哥……”
“看好这两个箱子,不允许出任何闪失。”周齐回身看了身后的兄弟一眼,“随时准备加速。”
“周哥!”那人惊呼了一声,然而周齐已经跃入海里。他奋力朝船舶游去,明明船上什么声音也没有,周齐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为了游的更快,他整个身子都潜进了水里,耳膜立刻传来起起伏伏的浪鸣。突然,在沉闷的水压中,船上传来一声枪响。
周齐倏地在水下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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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了。
陶阮从别墅回来,又去天桥陪老骆坐了一会儿。夜晚格外漫长,他索性连车都没叫,一个人慢慢往幸福家园走。
上到二楼,陶阮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门口蹲着个人。
在二楼和三楼中间,他只看得清那个人的脑袋。陶阮心中警铃大作,同时生出一丝期待——
会不会是韩骥回来了?
他屏住呼吸,把脚步声放得很轻。下一秒,那个人抬起头,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陶,”宁柯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我好想周齐啊……”
陶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既庆幸,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他看着宁柯,半晌伸出手把人拉起来,用钥匙打开了门。
“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周齐了。”宁柯怔怔地说。从最后一次见面,周齐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后,他拼命忍住不联系,直到三天前,他给周齐打了电话。
“他之前不会这样的,”宁柯失神地说,“之前就算我再怎么烦他,他都不会不理我的,他不会这样的。”
“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他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是不是?”
陶阮从来没见过宁柯这副模样。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哭了多少次,连鼻尖都是红的。
他闭了闭眼,说,“不会。”
除此之外,他说不出其他的话。不会什么?是不会不喜欢宁柯,还是不会有危险?周齐消失这么多天,韩骥也毫无音讯,陶阮几乎可以确定,周齐是和韩骥一起去取了那批货。
究竟是怎样的险境?陶阮一颗心沉了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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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海港。
“呵呵,你也不过如此。”白人嘲讽地笑,“几年不见,你退步了。”他擦了擦还在冒烟的枪管,犹如恶狼一般盯着眼前的韩骥,以及他手里的两箱货。
韩骥退到了甲板边缘,再往后,就是无尽的海洋。小腿上的伤口往外不停冒血,很快在地上淌成一滩,韩骥用手捂住伤口,勾唇露出个近乎挑衅的笑:“少他妈废话。”
他从箱子里掏出预先准备好的一包白粉,高高举过头顶,下一秒,用力朝身后一撒!
“shirt!”白人目眦欲裂。
“让我走,货归你。”韩骥笑,“否则——”
他举起第二包白粉。
“住手!”白人咬牙切齿,“退后。”
“放轻松,别那么紧张。不花一分钱就能私吞上亿美元的货,你赚翻了。”韩骥缓缓沉下声,眼神扫过白人和他身后的一群雇佣兵,“放下枪。”
说着,他作势要举起第三包白粉。
“f**k!”
“全部退后,放下枪!”
韩骥眼神闪过一丝冷意,勾起嘴角朗声道:“接着!”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跳入海中。
白人捡起枪冲了上去,手提箱从空中高高坠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白人双膝跪在地上,待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双目赤红地发出怒吼:
“假的!”
“给老子抓住他!!!”
散落的箱子里,除了七零八碎的扳手钳子,哪还有什么白粉!
白人冲至甲板护栏,海面上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
“头儿,看那儿!”
白人眯起眼睛,在他们三点钟方向,一艘快艇改装的输油船正全速撤退,距离已经超出了手枪的射程范围——
“老大。”周齐刚从水下把韩骥拖上船,听见枪声后他便潜在水里,韩骥跳海的一瞬间,水里便被血染红了一片。周齐一惊,飞速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成条,紧紧裹在韩骥小腿上。
“货呢?”
“船舱里,放心吧,很安全。”
韩骥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腿上的伤口被海水泡过,伤口周围都被泡发了,他撕开布条,眉头紧皱:“子弹还在里面,取出来。”
周齐也皱眉,船上既没有工具也没有麻醉,怎么取?
“找把刀来。”
周齐心头一跳,“你——”
“快点。”
周齐无奈,只好取来了刀,还意外在船上发现了一些纱布。他敲了敲另一个兄弟的肩膀,“抽烟吗?”
男人点点头。
“酒呢?”
男人正准备摇头,突然想起来:“船上有酒精!”
“快去拿。”
韩骥往刀尖上浇酒精,用打火机烤了一分钟。“老大,我帮你。”周齐说。
“不用,你盯好。”
周齐看了一眼身后的船舶,甲板上的人影已经变成几个模糊不清的圆点,暂时没什么异样。他回过头,被喷溅而出的鲜血溅了满脸。
韩骥绷紧了下颌,手上拿着一截捕鱼用的鱼线,正在为自己缝合。
周齐皱着眉,抬手抹掉了脸上的血,一言不发地盯着身后的大船。
“我们离最近的码头还有多远?”韩骥沉声问。地上又淌了一滩血,他大半个手掌都被自己的血染红了,自己却连看都不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不到一百海里。这片海域附近恰好有一个小型码头,相当于一个小型鱼市,当地人每天下午都会在那里交易。”
海上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韩骥看向身后巨大的远洋船。
“头儿,这个距离,就是狙击枪也打不到人啊!”
白人眼神阴翳,毒蛇一般发出幽幽冷光,“给我连线到船长。”
“是。”
很快,连线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老板?”
白人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加速,撞上去。”
“什么?”
白人身边的雇佣兵狠狠吸了一口冷气,“你疯了?这里是公海!”
“我当然知道。”白人冷笑,“我问你,谁包的这艘船?是我们吗?”
“可是——”雇佣兵还要说话,白人瞬间在他脑袋上开了一枪,一枪毙命。
船长听到了枪声,哆嗦着说,“老板……”
滋啦的电流声后,白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