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婧嫚的头搁在凌遇臂弯,湿透的发尾在脱离水面的一刹那,随着凌遇的转身在浴缸中漾出几圈水波纹,水迹一路蔓延朝向卧室方向。
凌遇弯下腰单膝跪在床垫上将怀里的女人放下,柔软的床垫感受到两个人的重力一下子陷下去。
凌遇赶紧托起韩婧嫚的头用浴巾将她的湿发裹住,一点点把水吸干。
但是在情欲煎熬下的韩婧嫚显然是对凌遇体贴的服务相当不满意,满怀期待的身体又落空了。酸涩的身子裹挟在轻柔贴身的丝被中不安分踢动着修长的双腿,无处释放的空虚感逼得她双腿紧紧夹住被子的一角开始来回磨蹭。
耳边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还有韩婧嫚乖巧地求饶,都仿佛是在凌遇燃烧正盛的欲望上浇了一桶汽油。
凌遇随手将浴巾扔在床边,掀开被韩婧嫚蹭得铺散开来的丝被,赤裸的胴体在她的身下暴露的毫无保留。
凌遇居高临下看着韩婧嫚,伸手将她夹在腿间的丝被一角抽出,浅色被套上面赫然印着一片弥散开的深色水泽。深色的瞳孔暗了暗,凌遇抓住韩婧嫚的手臂将其用力压制在床垫上,随后倾身吻住了肖想已久的红唇。
温柔的吻从韩婧嫚的唇开始,一路经过她的眉心,脸颊,最后停在耳际。
仿佛是做梦一般,凌遇凝视着女人精致的眉眼,轻轻倏动的鼻翼,还有小声呢喃的红唇…她忍不住低头又吻了吻自己渴望多年的唇瓣,舌尖破开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唇缝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方才那条活泼的小舌,攻城掠地,对方感知到凌遇的气息,继而欢天喜地迎了上来。
凌遇将刚才浴室里韩婧嫚做的一切原原本本还了回去,她向来都是个好学生,最擅长的就是举一反三。
于是凌遇结结实实地在韩婧嫚唇齿间肆虐了一番,实实在在扫过了每一颗贝齿的形状。
韩婧嫚的小舌察觉到凌遇想要退出,心急地跟随对方一道往外,粉嫩的舌尖探出,暴露在空气中。凌遇毫不犹豫一下叼住,将受到惊吓的小舌拖回到自己的地盘,细细含吻。
待到凌遇亲够了,满意了,这才将虚软的小舌放了回去。
被细细宠爱过的韩婧嫚眼角带着一抹旖旎,睫毛都湿透了,她的的双臂被压制着,身体却不老实地缠上凌遇的腰身。她渴望凌遇再用点力,再多碰碰她,她浑身山下都渴望着被疼爱。
“嗯~快一些~再重一点~”
凌遇此刻不再犹豫,她干净利落脱下上衣,光滑的身子伏在韩婧嫚身上,灼热的唇舌一路向下。
掌心把握着可人的娇乳,指腹滑腻的触感像是裹了一层牛乳,粉色的乳晕怯生生地包围着生涩的朱果,小小的果子傲立在顶端,放肆得很。
凌遇收紧手指再松开,白嫩的乳肉上留下五指印由红转粉,指尖轻轻拨动粉嫩的蓓蕾,来回挑弄,忽而一下按住,再松开弹出,凌遇盯着乳珠由未成熟一步步迈向绽放,玩得不亦乐乎。
“你不要~不要这样~”
韩婧嫚呜咽着想挣开,凌遇越是这样,她的花径深处越是烧灼得厉害。
凌遇却坏心眼的将佳人压在身下不肯放开,等挑逗够了,张开嘴直接含住熟透的小果子,舌尖碾压轻舔,誓要讲这饱满的果实榨出浆汁。
韩婧嫚指尖搭在凌遇光裸的背上,忍不住收力挠她。
“讨厌鬼~呜~”
被欺负的狠了,韩婧嫚不再低声压抑地抽泣,而是直接哭出了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掉落在被单上。
凌遇自知是自己弄得过分了,也顾不上后背的抓痕,心疼地将佳人一颗颗溢出的泪珠吻去。
“是我的错,我是讨厌鬼”,她原本担心没有经验的自己会给韩婧嫚这一场欢爱留下阴影,因而从头到尾都是极尽温柔缠绵,不曾想她的体贴对被诱导发情的韩婧嫚却是一场甜蜜的折磨。
韩婧嫚的腰纤细紧致,小腹平滑如川,很少有每天坐办公室还能保持她这样纹理清晰的马甲线。凌遇的吻落在可爱的肚脐,舌尖顺着线条明显的腹侧滑过,留下一串浅浅的水渍。
早就寂寞难耐地蜜穴已经迫不及待向上拱起,急急地将自己送到凌遇嘴边,一副任君采撷的娇嫩模样。
凌遇的唇往下逐渐逼近愈发浓烈的红酒味源头,香醇气息带着略微许潮湿。
惊叹于韩婧嫚花心的湿润,粉嫩的蚌肉根本拦不住肉壳里倾泻而出的花液,芳草萋萋下一片晶莹润泽。
“好漂亮~”,凌遇呆呆望着那厢在自我吞吐花蜜的穴口,她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没有着急去享用那一处甜蜜,凌遇凑上去细细吻了吻韩婧嫚潋滟的双眸,
“怎么办,我舍不得”,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吻坏了身下的女人。
韩婧嫚双腿间早就是一塌糊涂,贯穿灵魂的渴望和痒意早就让她放下矜持。她迎合着凌遇的亲吻,挺起身子贴过去,
“尝尝我,很甜的~”。
心上人如此主动,凌遇哪里受得住,拉开韩婧嫚交错细长的双腿,腿心的风光让她沉醉,那颗隐藏着的精致珠核在蚌肉中藏了许久不见人来找,自己含羞带怯探出了头。
凌遇低下头像个莽撞的孩子,几根手指分开粉嫩的蚌肉,直直含了上去。
“唔啊~”,
韩婧嫚颤抖着发出一声满足地轻吟,十指穿插在凌遇柔润的发丝间牢牢抓紧,继而蜜穴止不住的轻颤,拼命往凌遇唇舌送过去。
好软好嫩,鼻息间全是韩婧嫚妖娆释放的味道,又湿又滑,让人沉溺其中,凌遇忍不住探出舌尖撞上蚌肉间最坚实的果实。
舌尖滑过韩婧嫚最是敏感的花核,惹得她轻呼着用力拽住凌遇的头发。头皮一阵刺痛,凌遇无奈的暂时放过了口中美食,转身却张开嘴拿牙齿咬了下脆弱的小核,报复心极重。韩婧嫚的处子地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穴肉紧张地吐出一口花蜜,慌不择路就要逃离凌遇唇舌的桎梏。
想跑?
凌遇伸手就擒住了俏实的小屁股,微微使力就将猎物拖到身下。双手紧紧环住韩婧嫚腿根,将腿心打得更开。
身处冰火两重天的韩婧嫚被凌遇折磨到进气多,呼气少,一面疯狂渴望着凌遇的触碰,一面又害怕她的捉弄。挺立饱满的胸腹随着韩婧嫚艰难地喘息上下起伏,摇曳的景致迷住凌遇的双眼。
韩婧嫚的滋味她还没尝够。
凌遇复又吻住湿滑的花心,灵活的舌头戏弄着无处躲避的小花珠,忽而舌尖陷入一片更加湿软黏腻的蜜处。怔了一下,凌遇瞬间钳住韩婧嫚的腿根,不肯让身下的女人移动半寸。湿滑的舌顺着这一处温软急急往里探,蜜液满溢的花径受到袭击骤然缩紧,将更多甜蜜挤出来送到凌遇舌边。
凌遇贪婪地吸吮着劳动成果,舌尖在花径里勾弄,搅得韩婧嫚欲仙欲死。
韩婧嫚身子抖得厉害,手臂在空中挣扎挥舞一番最后无力地落在床单上手指猛然抓紧。
“求你~求你~呃啊~”
都记不清这是韩婧嫚今晚第几次求自己了,凌遇闭上眼,舌尖快速抽插几下然后用力捣了进去,一下子抵在一处凸起。
韩婧嫚尖叫着蹬直两脚,小腹一紧,花心剧烈颤抖着涌出大量花液,最终在凌遇舌尖乖乖释放出绵绵情潮。
珠玉在侧 (H)
凌遇口腔里全是韩婧嫚高潮时喷出的花液,连鼻尖都是亮晶晶一片。
捕捉到获得极致欢愉后的韩婧嫚在床上完全绽放的模样,凌遇心底一片柔软,这是不是说明自己有让她快乐到。
爱怜地帮韩婧嫚拭去脸庞的细汗,尚处在高潮平复中的身体泛着莹泽的潮红,脸颊两侧都还在微微发烫。
获得喘息间隙的凌遇翻了个身在韩婧嫚身侧躺下,下腹无法忽视的灼热早已直挺挺撑起,隔着长裤粗糙的布料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理智在和韩婧嫚一晚的周旋中差不多被消磨殆尽,凌遇闭上眼将手探进下腹,握住不老实的粗挺,手心来回套弄,嗅着空气中香醇的红酒味准备帮自己再次释放出来。
指尖掌心还残留着方才在韩婧嫚花穴沾染的蜜汁,凌遇难耐地将丝滑的液体一点点涂匀到柱身,指腹摸到肿胀的冠头,小蘑菇头正兴奋地往外渗着滑腻腻的体液。
想着自己正在把韩婧嫚的花液涂在身下,兴奋,刺激,羞耻一起猛烈地冲击着凌遇,感受到手心的肉柱蓦地又胀大几分,一只手几乎掌不住它。
凌遇难受地蜷缩起身子,掌心还在用力上下套弄腺体,鼻尖的酒味更加浓烈,可偏偏就是弄不出来。
就在凌遇用力挤压肉棒的时候,从高潮余韵中缓和过来的韩婧嫚感受到身边来回起伏的动作,凌遇兴奋时从颈后腺体散发出的牛奶味萦绕在四周,让并未完全得到满足的韩婧嫚坐起了身子。
循着那处温暖和凌遇的气息,韩婧嫚自己滚了过来,一下子将半个身子压在凌遇身上。本来处于关键时刻的凌遇被吓到手一抖,掌心激动的肉棒跟着被打断,一下子颓了一半。
不安分的人环住凌遇裸露的肩膀,自己凑上去拿身子去蹭她,两具身子贴合在一处,韩婧嫚胸脯上两颗肿胀殷红的果子硬得发疼,她在凌遇身上上下摩挲,两颗果子硬硬地抵在凌遇身上游走,终于撞见了另外两颗同样硬实的茱萸。四粒朱果开始相互挑弄,拼命追逐,谁也不肯让着谁。
方才被吓到萎靡不振的腺体一下子挺起来,硬邦邦地翘起。
韩婧嫚的身子越爬越上,几乎整个人都覆盖在凌遇身上。忽然感受到腿心一处坚挺直直戳起贴在火热的花心,灼热激得韩婧嫚身子一软瘫倒在凌遇身上。
本能地将身子滑下半寸,湿滑的花心迫不及待贴合过去,去寻凌遇腿间的粗热。韩婧嫚腿心一片泥泞,两篇花瓣翕合渴望被填满。
柔嫩的小穴寻到硬挺后直直坐了下去,昂扬的腺体裹着粗糙的布料嵌进蚌肉,舒爽和刺激惹得韩婧嫚惊叫出声,
“啊~”
随即跟着更加剧烈的上下摩擦,小穴死死吸着不放,韩婧嫚一条腿插在凌遇双腿间,将花穴送得更深,离腺体贴得更近。
无奈隔着一层布料,泥泞的小穴费尽心思得到的只有隔靴搔痒的快感,花径早就因为渴望而湿得一塌糊涂。
几乎完全由韩婧嫚主导的厮磨折磨得身下人浑身颤抖,身下的巨龙涨得生疼,四处流溢的花蜜早已渗过布料沁在暴躁的肉棒上,火热粗挺的腺体上流淌着韩婧嫚冰凉滑腻的蜜汁,逼得凌遇几近崩溃。
“给我~快一点~”
随着韩婧嫚撑起身子愈发快速地耸动,娇嫩的乳肉在凌遇眼前晃动,白得晃眼。
已经陷入意识朦胧的凌遇再也忍受不住信息素错乱的折磨,这么一场活色生香的美人求欢,她要是再无动于衷都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个性冷淡。
凌遇回抱住晃动着的娇软身子,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然后直起身褪下长裤,终于释放出蛰伏许久的肉棒。
原本白嫩可爱的柱身经历过韩婧嫚花穴的摩擦洗礼,此时暴露在空气中变得红肿涨大,没有那些丑陋的经络缠绕,凌遇的肉棒干干净净挺立着,只有冠头面目狰狞地冲着韩婧嫚娇弱的花心吐着一丝白浊。
两具赤裸的身体终于再次相遇,凌遇一只手臂搂住韩婧嫚纤细的腰肢,低着头含住爱人心口红润的蓓蕾,闭着眼吮吸,享受着乳香嫩滑。另一只手顺着腰臀往下,滑到韩婧嫚腿根处用力拉开腿心,引导着韩婧嫚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身。
“咿呀~啊,嗯嗯~”
完全的肌肤相亲,赤裸相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贴在一起。韩婧嫚全身上下烧得厉害,颈后的腺体开始胀起,似乎在教唆着alpha对自己进行深度标记。
凌遇温柔地分开韩婧嫚双腿,腿间一片泥泞,晶莹的花液顺着腿根往下滑,到处都是湿淋淋的。凌遇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俯下身舔吻,花瓣分离,裹住花核的两片小嫩肉放松警惕任由小舌入侵。
凌遇收回舌头,意味未尽舔了舔唇角,伸手在花穴口掬起一丛花蜜,细细密密涂在肉棒上。
下腹贴近,兴奋的肉棒在穴口跳跃,一点点剐蹭着娇滴滴的穴肉。感受到灼热气息的靠近,韩婧嫚将两腿打得更开,小穴开始主动往上挺去迎接巨龙如海。
凌遇趴在韩婧嫚身上,两臂环住她的腿根,下腹稍一用力,一个挺身,腺体就这么深深埋进两片蚌肉之间。
她没有进入。
腺体只是嵌在花穴中,死死压住刚探头的花核。对于韩婧嫚,她总是想要给予更多的怜惜。
“唔嗯,哈~嗯~”
肉棒的撞击让韩婧嫚下意识收紧缠在凌遇腰间的双腿,蜜液疯了似的往外奔涌,润极的嫩肉死死颤抖着吮吸住肉棒不肯放开。
凌遇尝试着上下套弄腺体,蚌肉却在拼了命挽留,最终粗壮的一方占了上风。凌遇毫不客气将肉棒压在花核处死死研磨,戳得小核四处躲藏,避无可避。
冠头裹挟着一片晶莹穿梭在丛林深处,时隐时现。
韩婧嫚紧紧依附在凌遇怀里,发出急切娇柔的喘息,像只讨食的小猫咪,在凌遇心口重重挠了一下。
凌遇将头埋在韩婧嫚颈侧,下身的抽插不见减慢,继续在花肉间冲刺。韩婧嫚呜咽着搂住凌遇的脖子,难耐地将头凌空抬起,暴露在空气中的腺体散发着诱人的红酒味。
凌遇凑上去准确的找到那一处凸起,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上去,情欲暴涨到极致她也不愿意咬下去。这一口下去,她和韩婧嫚就彻底完了。
“呜~呜呃~”
韩婧嫚颈后的腺体悄无声息打开,在凌遇的舔舐下,悠悠释放着醉人的红酒味。
“乖,这不是疼,放松~”
凌遇尽量让韩婧嫚的腺体在没被标记的状态下缓慢接纳着自己的信息素。
被蜜液浇得湿透的肉棒还在冲撞着韩婧嫚娇嫩的花穴,一阵猛烈撞击摩擦间花心的嫩肉突然用力绞住,花核也胀得坚硬,可爱的小肉瓣激烈颤抖着牵住在花心作妖的肉棒。
韩婧嫚小腹紧缩,双臂死死攀附在凌遇的蝴蝶骨,下身急切地朝滚烫的腺体撞过去,花核抵住肉肉的冠头,脚指头猛然蜷缩,
“呜呜~呃嗯~啊~”
穴肉里争先恐后涌出大批花液浇湿了滚烫的肉棒。
韩婧嫚张嘴狠狠咬了下去,可爱的牙齿在凌遇肩上留下一个更加可爱的咬痕。
下身正享受着蜜液的浇灌,靠近颈后腺体的位置又突然被韩婧嫚张口一咬,双重刺激下,凌遇哆嗦着颤抖了下,滚烫的白灼喷射而出,重重淋在花核上,更多的喷溅在韩婧嫚的小腹和肚脐上,甚至溅到了双乳。
耳光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充斥着得到回应后的欢喜满足,在接连两次酣畅淋漓的高潮余韵冲刷下,韩婧嫚攀着凌遇的手臂慢慢松开,细密的喘息也逐渐平缓下去,绷紧的双腿也收回跌落在床垫中不再纠缠。
等凌遇颤抖着的腺体一跳一跳地将剩余的精液断断续续吐净,累极的韩婧嫚带着愉悦的表情已然跌入了酣甜的梦境。
凌遇勉强从韩婧嫚身上翻下来,整个人疲惫到连胳膊都抬不起,脑海中如同烟花绽放般绚烂混沌。她试图下床去帮两人收拾残局,然而铺天盖地的困意和自情欲巅峰跌下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凌遇挣扎着揭过手边揉成一团的丝被盖在两人身上,想着就稍稍闭上眼小憩片刻再起身,随后轻轻合上眼,疲惫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呼吸着令人安心的信息素,她就这么沉沉睡了下去。
等到意识再次回笼,窗外已是破晓。
凌遇皱着眉艰难地睁了睁酸涩的双眼,昨夜睡得太沉,她尚未分清自己身处何方。突然地亮光刺得她一阵眩晕,于是重新合上眼慢慢唤醒自己的意识和身体。
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惊得她心头一骇,迅速坐起身,紧接着被窝里一个温软光滑的身子也随着她的动作坐了起来。被子滑到小腹,堪堪遮住两人那引人遐想的部位。
凌遇一惊赶紧睁开眼,对上的是韩婧嫚疑惑,震惊继而愤怒的双眸,显然是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时间在这一瞬间静止,韩婧嫚死死咬住下嘴唇,由于过于用力,被咬住部位的唇色呈现出不自然的煞白,看得人心尖发疼。
凌遇的十指不自觉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唇瓣艰难地动了动,正准备开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又急又重甩在她左脸。
被韩婧嫚突然这一巴掌打蒙了的凌遇,一下子没回过神。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手忙脚乱提着被子往胸口盖的韩婧嫚,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怒气,躲在被子下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到极点,此时正在瑟瑟发抖。
“我们,昨晚~”
凌遇干涩的嗓子还带着沙哑,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另一记耳光又甩了上来。
同一个位置,同样的巴掌,更重的力道,凌遇脸都被打歪了,凌乱的发丝贴在嘴角,轻轻扯一下火辣辣地疼。
四岁开始和韩婧嫚做邻居,竟然不知道她也会动手,还这么疼。
凌遇忍住眼泪没有吭声,她掀开被子下床,默默捡起昨晚散在床边的衣物,一件件穿好,然后去浴室拿回在水底泡了一整晚的手机。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看了一眼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韩婧嫚。从对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往日对她的温柔信赖,取而代之的是警惕愤恨。
凌遇吸了下鼻子,垂着眼拧开门把手,低低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关上门头也不回离开了。
“哐~”,身后传来的是物体砸到门上的闷哼。
凌遇拎着背包出了韩婧嫚家门,开始还死死咬着牙根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牙根发酸,她一吸气,眼眶就兜不住了。眼泪唰唰就出来了,一颗一颗砸在手臂上,她坐在楼梯上抱着胳膊开始呜呜哭出来。
也许是这两巴掌打得太疼,也许是这段时间肩上的担子太重,凌遇为自己的委屈哭,亦或是为了爱情的无果,一想到韩婧嫚眼底的憎恶,凌遇心底似剜了好大一道口子,疼得她嘶嘶抽气。
直到凌遇带上门离开,韩婧嫚一直绷住的身子才骤然放松下来,颤抖着抱住膝盖开始默默流泪。
昨晚的一切她都记得,她分明记得是自己先纠缠凌遇,自己扔了她的手机,也是自己主动吻了她?是她,恬不知耻向凌遇求欢,她勾引了自己的学生,她把妹妹带上了床。
她还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凌遇。
韩婧嫚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攥紧拳头一下一下敲着脑袋,企图将发生的一切从记忆里抹去。
然而暴露的胸腹上还残留着凌遇留下的痕迹,身下的一片狼藉无不提示着昨晚的她到底多么孟浪不堪。羞耻悔恨冲垮了韩婧嫚最后的内心防线,她捂着脸开始哭泣,身子蜷缩在一起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她该怎么办。
身心俱疲的凌遇打开自己公寓的大门,入眼的却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一边轻快地吹着口哨一边在开放式厨房煎鸡蛋的风骚男人。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听到动静才发觉是凌遇回来了,他赶紧迎上去。。
“Ling,你昨晚去哪了,找不到你我会很担心的”。
凌遇昨晚夜不归宿,他打了几百通电话都找不到人,明明约好要给自己带墨西哥玉米饼的人就这么不见了,要不是凌遇现在回家了,他差不多就准备报警了。
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男人,凌遇不自然地躲开了对方的目光,推说实验室有点小麻烦处理,很抱歉没有守信,而且手机坏掉了所以没法联系他,希望他原谅自己。
再迟钝的人都不会忽视凌遇脸上明晃晃的五指印,半张脸都肿了,男人默默在心底吸了口凉气,不管是谁打的,下手也忒狠了。
谢绝了房东的早餐邀请,凌遇终于把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堵在了门外。她现在需要好好收拾情绪,整理思路,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情在等着她处理,她不能倒下。
洗完澡,从韩婧嫚家穿回的那身衣服,凌遇直接塞进了垃圾袋。
她翻出之前的一部旧手机,把电话卡换进去,果然“叮叮咚咚~”几十通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她房东和Diana。心怀愧疚的凌遇给Diana发了条信息,解释说昨晚自己的手机意外落水所以被迫中断了电话,并为自己的行为表示抱歉,并找了个借口说原本是打算问她能不能和自己换下周的班,现在已经解决了,给她添麻烦了。
收拾完这一切,凌遇才坐下准备处理脸上的伤。韩婧嫚这两巴掌来得太快,凌遇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掌力刮得自己眼角都疼。现在对着镜子仔细一看,果然眼角有几道细细的口子。韩婧嫚的指甲一向修剪得圆润整齐,保不齐用了多大的力才把自己皮肤都划破了。凌遇抿了抿唇,用棉签蘸了碘伏和药膏一点点涂上去,戳到伤口疼得她眉梢都皱起来。
韩老师这属于提前家暴,不可取
出差
韩婧嫚缩在床上直到眼泪都流尽了,枕着的那处床单都被浸湿了,她的情绪才逐渐平息下来。想起身下床沐浴,可是双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两条腿软得不像话,整个人差点直直跪下去。
及时撑在床架边沿才免去自己跌倒的狼狈,一想到这是由于昨晚纵欲过度造成的,韩婧嫚几乎羞耻地原地昏厥。
凌遇昨夜高潮射出的精液凝结成一片片白色印记挂在韩婧嫚小腹,胸乳。韩婧嫚几乎是闭着眼颤抖着拭去了浇在身体上的白灼,还有腿心那处泥泞不堪的湿滑黏腻。
等到她沐浴结束,收拾床上的一片狼藉,浅色的床单中央一片干涸的深色印记格外显眼,还有星星点点的精斑溅在四周。
韩婧嫚的双手似乎是被烫了一下,迅速扯下床单扔进垃圾桶,不敢再看第二眼。
等她慌慌张张完成毁尸灭迹,再次蜷缩回宽敞的沙发上,开始纠结于昨夜这一切起因,于是韩婧嫚终于记起了被她留在卫箴家车库的车还有忘在后座的手提袋。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她起身去换了套轻薄的休闲服,然后拿起家里的座机打算叫一辆Uber去卫箴家,于是顺理成章听到了沈毅韦的留言。
当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的卫箴推开大门时,看到的就是大清早站在自家花园前面和Uber司机讲话的韩婧嫚,并抬头对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早上好,卫箴~”
沉默地看着卫箴帮自己付完车费,再跟着她进了房子,在窗明几净的客厅坐下,韩婧嫚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倒是卫箴不动声色打量了番眼前这人一双红通通的眼眸,很难不引人注意。
厨房的咖啡机发出滴滴答答提示音,卫箴起身去接了两杯咖啡。
“咖啡”
韩婧嫚望着搁在小碟子里被推到自己手边的骨瓷杯,现磨的黑咖啡丝丝袅袅地冒着热气。韩婧嫚敛着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口腔里顿时弥散着咖啡的苦涩。
两人就这么不说话,对坐着喝完了一杯咖啡。等汲取了足够的咖啡因,韩婧嫚一直绷住的身子才放松下来。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细腻的瓷柄,韩婧嫚犹豫片刻抬头看着一直一言不发的卫箴。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卫箴续了第二杯咖啡,她们做律师的,咖啡无疑是第二生命。慢条斯理吹开咖啡上的细沫,蒸腾的热气在她的镜片上晕出一层薄雾,卫箴细长的手指勾住杯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
“问什么?问韩老师为何一大早就过来扰人清静,还是问为什么一妙龄女子身无分文当街向好友索借打车费?”
韩婧嫚被堵得一时语塞,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好友一向毒舌,无怪乎简潆每次都被她气得跳脚。
卫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看着满脸纠结懊恼的韩婧嫚,
“我熬了一个通宵整理委托人的诉讼,今天下午的机票飞芝加哥,接下来几天我要出差,你是打算在我这里发一上午的呆吗?”
出差?
韩婧嫚听见卫箴说下午要走,她才匆匆回过神望着面前似乎洞察一切的女人。
“我?我和凌遇?我们”
韩婧嫚嗫嚅着开口,可是字没说两个又低下头不吭声了。
“你和凌遇吵架了?”都哭过了,情况看来不太客观啊。看着小朋友平日里对着韩婧嫚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现在居然有本事把人气哭。嚯,出息了。
“没有?不是,其实是?”
卫箴很有耐心地等着韩婧嫚在那边吞吞吐吐。
“我扇了凌遇耳光?”
嗯?饶是设想过诸多可能性的卫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韩婧嫚,动手打了,她的宝贝疙瘩凌遇!
还没等卫箴把这句话消化完,韩婧嫚又抛出一句更加爆炸的信息,
“我昨晚被诱导发情,我和凌遇?发生关系了”
韩婧嫚说完头垂得更低,她怕看到好友眼里的厌恶。可是这也是自己早该想到的后果,不是吗。
迟迟等不来卫箴的反应,韩婧嫚忐忑地望向好友。只见对面的卫箴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鼻尖,半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自己的好友昨晚说和人晚餐有约,但是plaza里面找不到停车位,于是秉着就近原则就把车开到了自家house,反正这边离餐厅不远。这样想来,韩婧嫚昨晚约的人,应该是凌遇。不论如何,卫箴更感兴趣的是韩婧嫚刚才爆出的重磅消息,她们俩昨晚,真的做了。
韩婧嫚咬了咬唇瓣,问卫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龌龊”。
卫箴闻言放下交叠在一起的长腿,手上的咖啡杯放到茶几,温柔地看着韩婧嫚,坚定地告诉她,“不会!”
“可是卑劣的我引诱了自己的学生,她还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韩婧嫚的声音开始哽咽,压在她心头的道德枷锁恍如一块巨石沉甸甸地让人喘不过气。
“首先,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邻居,不过你年长几岁,算不得卑劣。再次,凌遇她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们很快就不再是师生。我作为一个律师,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凌遇她是一个正正经经的成年alpha,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就上床来说,你们两个没犯法。”
韩婧嫚自然是明白,大家都是成年人,做爱,不犯法的。
“毅韦昨晚打电话给我了,可是我?是我的错,他是无辜的”,韩婧嫚握在一起的双手不自觉收紧,说出的话带着重重鼻音,“是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会跟他分手的”。
卫箴不轻不重咳了一声,她问韩婧嫚,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沈毅韦,你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爱情”。
闻言泪眼朦胧的韩婧嫚不解地望着她,“其实,当初沈毅韦追求你的时候,我和简潆就觉得你并不开心,后来不知为什么你答应他了,我们便也作罢。但是你们在一起之后,这种违和感越发强烈,外人眼里你们俩是大家羡慕的一对,毕竟出众的外貌,聪明的头脑,看上去似乎很登对。
但是事实上你们俩约会,手都不牵,一起吃饭,从来都是AA,连买礼物都是问清楚对方的喜好,连惊喜都没有。你们在一起最多的时间就是在讨论研究课题,正常情侣间的亲密举动你们完全没有,言谈举止客客气气,你们甚至连一起旅游都没做过。我一度怀疑你只是把沈毅韦当朋友,当兄长,而不是情人”。
韩婧嫚不敢置信地看着卫箴,自己和沈毅韦真的是这样的吗。
卫箴看着自己这个当局者迷的好友,点了点头。
“简潆和她那些前任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应该再熟悉不过。情人间的窃窃私语,耳鬓厮磨,互通心意的小动作,你们全都没有。”
卫箴端起面前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直到有一天韩婧嫚把凌遇带到自己和简潆面前,向她们介绍念书期间一直被提起的邻居小朋友,如今成了她的学生,语气里的得意愉悦完全压抑不住。
于是凌遇就这么走进她们的视野,再然后就是每次看到她们俩在一起,不管是讨论课题,或是一起点单,就连最简单的坐一起不说话,看着对方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如果你只是觉得对沈毅韦心怀愧疚,所以想和他分手。那我觉得你当前最应该想清楚的是,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我和简潆不希望你就这么墨守成规按着既定道路一直走下去,你值得争取更好的幸福。”
卫箴平素话不多,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一开口基本就能把人气到半死。难得她今天这么正经地语重心长一番话,韩婧嫚鼻尖一酸,忍住泪。
“谢谢你,卫箴”。
“不客气,下次咖啡你煮就好”,还是原来那个卫箴。
韩婧嫚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清楚了就赶紧拿上包开车回家,我还要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了”,卫箴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韩婧嫚想了片刻,做了个决定。
“卫箴,你说要去芝加哥对吧”。
卫箴迟疑着点了点头,怎么了。
“我决定,跟你一起。”
“嗯?”
“我这段时间不想见到凌遇,还有沈毅韦,我们之间需要冷静一下”。韩婧嫚这么决定了,卫箴倒是没意见。反正每次出差都是累得半死,有韩婧嫚在倒也不坏。
于是韩婧嫚提了车就匆匆赶回自己公寓收拾行李去了。
卫箴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她多订一张机票,正准备上楼换衣服,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看了眼手机屏幕,卫箴冷峻的脸顿时柔和下来,按了接听键,
“Hello,卫大状,卫律师,黑心肝,我回来啦!”
电话另一端的人很是开心,清脆的声音像是风铃乍响,在卫箴心坎上翩翩起舞。
“嗯,欢迎回来~简潆”。
凌遇再坚持一会会儿,你可以的
飓风
不得不说,实验室的冷气系统向来很给力。虽说处于夏季尾的节骨眼,但眼看八月底要进入九月份了,整栋楼的温度也低得也太离谱。凌遇扎好头发,瞥了眼中央空调显示器上的“69°F”,默默将自己实验服的最后一粒扣子也扣上了,她很怕冷的。
凌遇的课题是关于研制一种新型抑制剂来有效阻断Omega被诱导发情,一旦研发成功,那么后期投入临床将会给无数人带来巨大收益,在科研界,这种能兑现的研究成果,往往会引来大批投资。
于是在凌遇接连拿出好几篇品质过关的文章后,她的课题如愿以偿引进了一笔不菲的资金。她无意中的出色表现,却也会招来其他人的嫉恨。
刘笑梁阴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凌遇忙碌的身影,明明他才是这个实验室的Postdoc (博士后),但是那些本科生还有其他实验室的学生都喜欢找凌遇提问解惑,私下活动聚餐更是愿意邀请凌遇,甚至连自己的老板,韩婧嫚都对凌遇青睐有加。
凭什么,他也是alpha,他还比凌遇大七岁,懂得东西也比她多,而且拿出手的实验成果分明不比她差,为什么偏偏只有凌遇一个人拿到了投资,他不服。刘笑梁在实验室一直都盯着凌遇的一举一动,是人都会犯错,他就不信抓不住凌遇的把柄。
测试完新型生物素的抑制反应,凌遇把样品转嫁到培育好的细胞上,只要细胞正常存活,下一步就可以测试小动物了。
收拾完实验台,差不多就要到打工时间了。凌遇像往常一样跟实验室的同伴们道别,最后礼貌地对刘笑梁说了句,“师兄,明天见”,果不其然回给她的是一声冷哼加一个白眼。
凌遇早就习以为常,刘笑梁对她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实验室里的针锋相对总是这么莫名其妙。
还好,她只在乎韩婧嫚。一想到韩婧嫚,凌遇眼底划过一丝悲伤。上周末韩婧嫚给实验室一群人发邮件通知她要出差一段时间,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就这么消失了。
凌遇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韩婧嫚才躲了起来。所以她曾在韩婧嫚公寓下等了一整晚,也没见灯亮起,才知道韩婧嫚是真的不在家。
到Strings的时候,Diana已经和前一组coworker接过班了,俨然在前台就绪。凌遇跟她找过招呼,去休息间换了身衣服准备迎接今晚的客人。
期间趁着休息,凌遇问Diana知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在招租的公寓或是合租的house,没什么要求,安全便宜就好。
原因是她的房东开始了一段新恋情,对方是一个金发碧眼很可爱的男孩子,粘人的Omega。所以当对方提出想搬过来和她的房东一起住的时候,凌遇意识到自己要换地方了。
正巧她的合同这个月底结束,所以她现在开始找房子了。但是她在租房网站上浏览过的公寓,要不是位置太乱,要不就是价格太贵,她想找一个自己能接受的价格,同时环境不会太差。
Diana想了想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说自己会帮她留意,凌遇向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道过谢继续工作。
Diana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凌遇,就比如凌遇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再比如凌遇最近为何一直情绪低落,还有,她想问凌遇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室友。
这时餐厅大堂的超大屏电视里传来尖锐的报警声,是红色气象预警,今夜会有飓风登陆。新闻播报员提醒大家早点回家,关好门窗,警惕暴雨。
身在东海岸,夏季的飓风大家见怪不怪了。可是等凌遇她们关掉餐厅的灯后,才发现外面真的是狂风呼卷,迎面劈头盖脸打来的还有破碎的树叶和树枝,天空开始下起大雨。
凌遇见状暗道不好,赶紧跟Diana告别,然后驱车往韩婧嫚公寓赶去。阳台上那些盆植无人照料,一旦飓风正式来袭,无疑香消玉殒。
果不其然,等凌遇匆匆赶到,好几盆稍微茂密的盆栽已经被吹倒了,从架子上砸下来,泥土散了一地。还有一整个架子的多肉植物,被骤然降下的暴雨打得七零八落,肉瓣都掉在边上。
来不及心疼,凌遇站在阳台上,单薄的身板简直要被狂风掀下去。她在客厅找好一片位置,将盆植一棵一棵抱进来。
雨下得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得凌遇几乎睁不开眼,满脸都是糊在一起的雨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
她就这么来来回回把整个阳台的植物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刚才来不及检查那些受伤的植株,此刻锁好阳台门,凌遇取了自己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垫在地板上,膝盖跪在上面趴下来把脸凑近去检查破损的地方。
“咔嗒~”一声公寓的门突然被打开,凌遇愕然抬起头撞见的便是拖着行李箱开门进来的韩婧嫚。
显然是没料到家里有人,开门进来的韩婧嫚见客厅灯亮着也被吓了一大跳。她原本是打算跟卫箴一起回来的,可是没曾想简潆后面也跟去了芝加哥。
想到自己在酒店撞见的那一幕,韩婧嫚耳根都红了,于是连夜订了机票自己提前飞回来了,万幸飞机落地后才得知飓风登陆,机场即将关闭。
她看着此时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一脸惊讶望着自己的凌遇。再看看摆了一地的盆植,心下了然。
凌遇慌忙站起身,身上的雨水沿着湿透的裤脚滴答滴答掉在地板上。凌遇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头都不敢抬,湿淋淋的头发贴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明明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最后只是干巴巴说道,
“对不起,韩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韩婧嫚这一路回来倒是没淋着雨,除了行李箱拖着几道水迹,身上倒是干干净净。
此刻见着凌遇慌慌张张蹲下身擦拭地板的模样,韩婧嫚心下几分不悦。这样唯唯诺诺的凌遇她从未见过,转身去浴室取了条干净的毛巾,正巧看到凌遇要起身离开。
韩婧嫚扯住这人,眉心微微收敛,全身都是湿的自己也不知道擦一下,万一生病怎么办,就像是做了无数遍那般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帮凌遇擦干净。
手臂突然被韩婧嫚抓住,余光又扫见她抬手,凌遇心下一个哆嗦,还没看清是什么就下意识捂住了脸,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韩婧嫚拿着毛巾的右手顿在半空中,贝齿咬住下唇,眼神盯着眼前这人。
凌遇她,在怕自己。
韩老师,PTSD了解一下
师父,有妖精
简潆这个官司拖了半个多月,因为是跨国案件,对方律师一直找各种借口逃避当事人出庭取证这一环节。后面简潆没办法找了跟自己相识的检察官,下了强制搜查令,这才把案子结了。
过于吸睛的外表往往会让人忽视简潆出众的业务能力,但是简潆很聪明,她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一张嘴总能哄得人心花怒放,加上生得漂亮,外貌加持下的Omega在她们司法界几乎是无往不利。分明在哪都吃得开,偏偏就卫箴那个黑心肝不吃自己这套。
估摸了一下,为了这个官司,简潆在国内待了近十天,眼下官司结了,要是黑心肝知道自己打赢了官司现在要回去了,她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开心。简潆莹润的舌尖轻轻掠了下唇缝,掏出手机小小期待着给卫箴拨了个电话。
然而直到挂掉电话,简潆险些没回过神。这什么,就一句欢迎回来,还有呢!一腔热情被浇了个彻彻底底。卫箴还说她要出差,可是自己才刚要回去啊,而且还帮她挑了礼物,想到这些,简潆眼圈有些泛酸,明艳动人的脸瞬间暗淡下来。
当她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在机场默默排队等候安检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她,“简小姐”。
误以为是自己以前的客户,简潆摘下耳机正准备跟对方寒暄一阵,对方却恭恭敬敬地对她说道,
“简小姐,我们老爷想跟您聊一下,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简潆望了眼不远处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这边的熟悉身影,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蓦地收紧,迟疑几秒钟,最后应下了。
卫箴是商律,见惯了各个公司以及事务所之间互挖墙脚,相互构陷还有落井下石。所以工作两年,打出名声后的她单独开了间事务所,并且亲自替自己挑了一个私人助理。
然而名义上是自己的私人助理的人,往往却是被简潆使唤得更厉害些。
想到自己的助理每次瘪着嘴替简潆跑腿,那副委委屈屈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模样,卫箴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现下有了些许松动,眼底划过一丝温柔。
拖着装满案件卷宗的手提箱,被卫箴默认为小媳妇的助理此时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
盯着电梯明晃晃的壁上映着卫箴撑着额头嘴角含笑的模样,小助理小心肝一颤一颤儿地。
虽然自家老板长得好看得过分了些,自己当初也是被美色诱惑了,头脑一热才被骗进了事务所。但是一贯冷漠干练的老板,此时似乎在笑?是因为官司赢了?那不至于。老板手底下赢过的官司多得去,没见她这么笑过。那是提前结案可以休假了?自己都不信。
小助理心下忐忑,那是不是自己着装有问题,赶紧假装翻找文件,实际上上下下将自己打量一番,上衣OK,裤子OK,鞋子OK。啊,头发,赶紧看了眼锃亮的电梯,还好,妆发也没问题。
瞥了眼在边上一脸纠结的小助理,卫箴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在旁边跟个小鸡仔似的惴惴不安,一会扯衣服,一会摸衣领的。看了半天,见她还是一副纠结无所适从的模样,不由好奇问道,
“夏助理是晚上有约会?”
什么?约会!哪里有约会!
夏商周一脸戒备立正站直,“不,我爱工作,没有约会!”就差给卫箴敬个礼了。
“哦~”
卫箴留下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如果夏助理有需要,我倒是可以给你放个假”。
“没有,绝对没有,老板放心,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夏商周一脸义正言辞,没错,好好工作,努力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好,事务所也不是不近人情,想休假我完全同意。”
“叮~”电梯到了。
卫箴一双长腿率先迈了出去,夏商周拖着箱子颠颠儿跟在她身后。
不得不承认,她家老板,这身材比例绝了,因为工作需要,平时穿衣服又以正装为主,不说话的时候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搭配这张禁欲清冷的脸,撩人不自知,偶尔架上一副银边细框眼镜,妥妥斯文败类,确实有足够的资本引得事务所那些Omega为她爆灯尖叫。
还好自己是个beta,不受老板信息素干扰,这才能成功卫冕私人助理,嘿嘿,夏商周在卫箴背后笑得一脸小人得志。
酒店熨得平整的地毯上滚过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忽然间,眼前这双腿就停住不动了,夏商周步伐欢快,走得急没刹住差点撞上去。
赶紧扶住手提箱想弄清怎么回事,才探出半个头就看到走廊尽头一个高挑的人影靠在墙壁上,两条长腿交叠,脸上挂着副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一头长卷发被收拢在一处搭在左肩,廊灯映照下一席红裙衬得整个人肤白若雪。
见卫箴和夏商周停下没动静,那人自己微笑着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对着两人眨了下眼,红唇轻启,
“Surprise~”
这么大一个“惊喜”简直让夏商周后背瞬间炸毛,心虚地看了眼不动如山的卫箴,对着简潆磕磕巴巴喊了句,“简小姐好~”
卫箴抱着胳膊又是一脸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自家战战兢兢的小助理,简潆是怎么知道自己下榻酒店和房间号的。
“小夏夏好啊~”
简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似是盈着水,踩着双恨天高就朝这边哒哒走过来。夏商周很没出息地往卫箴身后躲了躲,还是被走近的简潆一把掐住了肉乎乎的脸蛋,
“小夏夏最近伙食不错啊,才半个月没见,看这小脸,啧啧,全是胶原蛋白。”
哦,小夏夏?卫箴挑了下眉。
眼瞅着自家老板眯起了眼,夏商周敏锐的雷达嗅到危险的气息,赶紧耷拉着脸求饶,好说歹说把自己的脸先救下来再说。
简潆瞅着跟被人提溜着尾巴急得团团转的小耗子,不,小助理,寻思着掐坏了可不成,于是松开手暂且饶她一命。
“你怎么过来了?”卫箴好整以暇地看着简潆调戏完自家小助理,总算是开口了。
“呵~听说卫律师佳人有约,假借出差之名来行约会之实,我这不赶紧过来瞧一瞧,看看是哪个约会对象有这么大魅力?”
莹润的指尖搭在卫箴衣领上,简潆顺势半个身子倚了上去,卫箴伸手一把将人捞在怀里。
灵活的手指转移到锁骨,忽地解开了扣到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卫箴环在腰际的手臂一下子收紧,带得简潆整个人贴得更近。
夏商周心疼地揉了揉自己被蹂躏的脸蛋,再一抬头看简潆都快挂到自家老板身上了。
师父,有妖精!
夏商周心里苦,自家老板这块上好的唐僧肉眼看就要被妖精叼走了,要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简潆像是察觉不到身上这人越发灼热的气息,一双手还在那里不自觉来回摸索着卫箴好看修长的脖颈,和不太明显滑动的喉骨,简潆萌生出在上面咬一口的冲动。
然而眼下还有一个超大号的电灯泡在边上发光发热。
简潆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然后朝夏商周伸出手,细长的手指勾了勾,“房卡”。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自家老板是不是要被妖精叼走了,自己保命要紧,夏商周极其狗腿地掏出房卡恭恭敬敬交到简潆手心,然后麻利地拖着卷宗撒腿就跑。
老板,请您自求多福。
就卖队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