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之睡得浑身都是汗,天刚蒙蒙亮,她就被热醒了。走进卫生间,她轻手轻脚地用洗脸巾擦了一遍身体,她睡得实在难受。
她一看时间,才七点半。
文儒昱趴在床上,他没穿上衣,露出背肌,被子只盖到了他腰部以下的地方。
林絮之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他床边,把被子盖上去,接着便离开了。
等她回到家,发现兰苑里有人,厨房正开着灯。
林絮之以为是杨妈来给她做饭了,她走到餐厅,发现是梁静兰的背影。
她穿着围裙,冒着锅里白蒙蒙的热气,她转身把煮好的面端到餐桌上,突然看到了林絮之站在那儿,她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这两天去哪了,都不见你人。”梁静兰对林絮之笑了笑,她嘴角有些僵硬。
林絮之放下包,说了句:“跟朋友去泡温泉了。”
梁静兰“哦”了一声,便道:“你还没吃早餐吧?我煮了面,你吃点吧。”
林絮之见她今天挽了一个低丸子头,用一条金色丝绸发巾绑住,穿着低饱和度绛紫色羊毛衫,依旧看起来很贵气高雅,但也透出一些居家温婉的感觉。
她没说什么,只是坐下来拿起筷子。
这碗面看着有种苏式面的模样,一根根盘旋齐整,窝成一个小面团的形状,上面还有葱花和可食用金蝶兰花瓣作点缀。
林絮之吃了一口之后,面色一顿,但还是咬牙把这口面吃下去了。
“怎么样?”梁静兰问。
“你第一次下厨吗?”
“不是啊,这是第三次。”
“还行吧,不用给我做了,我在外面吃过了早餐。”
林絮之去接了杯水喝。
梁静兰没有讨到她的一个笑,但也没有说什么,转移了话题:“我看这里的吊灯有些暗了,要不要给你换了?还有这些家具有些老了,该换了。”
“你又不住这儿。”
在梁静兰听来,林絮之的言下之意是不用她操心。
一时之间,这个房子变得出奇的安静。林絮之的手机铃声很突兀。
是文儒昱打来的电话,她忽然觉得这手机有些烫手。她明知道昨晚有可能发生什么,但没有阻止。
他是那种一点都不会避嫌的人,她不打招呼就走,他一定是来责问她的。
“这么久才接电话。”
文儒昱的声音很低…
林絮之睡得浑身都是汗,天刚蒙蒙亮,她就被热醒了。走进卫生间,她轻手轻脚地用洗脸巾擦了一遍身体,她睡得实在难受。
她一看时间,才七点半。
文儒昱趴在床上,他没穿上衣,露出背肌,被子只盖到了他腰部以下的地方。
林絮之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他床边,把被子盖上去,接着便离开了。
等她回到家,发现兰苑里有人,厨房正开着灯。
林絮之以为是杨妈来给她做饭了,她走到餐厅,发现是梁静兰的背影。
她穿着围裙,冒着锅里白蒙蒙的热气,她转身把煮好的面端到餐桌上,突然看到了林絮之站在那儿,她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这两天去哪了,都不见你人。”梁静兰对林絮之笑了笑,她嘴角有些僵硬。
林絮之放下包,说了句:“跟朋友去泡温泉了。”
梁静兰“哦”了一声,便道:“你还没吃早餐吧?我煮了面,你吃点吧。”
林絮之见她今天挽了一个低丸子头,用一条金色丝绸发巾绑住,穿着低饱和度绛紫色羊毛衫,依旧看起来很贵气高雅,但也透出一些居家温婉的感觉。
她没说什么,只是坐下来拿起筷子。
这碗面看着有种苏式面的模样,一根根盘旋齐整,窝成一个小面团的形状,上面还有葱花和可食用金蝶兰花瓣作点缀。
林絮之吃了一口之后,面色一顿,但还是咬牙把这口面吃下去了。
“怎么样?”梁静兰问。
“你第一次下厨吗?”
“不是啊,这是第三次。”
“还行吧,不用给我做了,我在外面吃过了早餐。”
林絮之去接了杯水喝。
梁静兰没有讨到她的一个笑,但也没有说什么,转移了话题:“我看这里的吊灯有些暗了,要不要给你换了?还有这些家具有些老了,该换了。”
“你又不住这儿。”
在梁静兰听来,林絮之的言下之意是不用她操心。
一时之间,这个房子变得出奇的安静。林絮之的手机铃声很突兀。
是文儒昱打来的电话,她忽然觉得这手机有些烫手。她明知道昨晚有可能发生什么,但没有阻止。
他是那种一点都不会避嫌的人,她不打招呼就走,他一定是来责问她的。
“这么久才接电话。”
文儒昱的声音很低,有点沙哑,比昨晚好像还要干涩的燥热。
“你有什么事?”
“哟,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又变回那个清纯疏远的林美女了?说话还带官腔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林絮之看到了梁静兰还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就没听出来我声音有什么不同?”
他的声调慢悠悠的,缠绵得像春丝游走,并不像平时的干脆清朗。
“你的声音怎么了?你还没从昨晚的……”
“昨晚的什么?”
“你不会是着凉了吧?”
他嗯哼了一声:“我发烧了,38.5
度。你倒好,提起裤子就一走了之。”
“……”是他不盖被子的。
“你就不来看看我?”
“你现在在哪里?”
“还在海明。”
“你发烧还能开车吗?”
“找个代驾呗,不然你来接我?”
她刚从海明开车回来,怎么还会想再去跑两趟?
“你回来了跟我打电话,我去你家看你。”
说完便挂了电话,梁静兰这时候问道:“你朋友生病了?你要去看他?”
“嗯。”
她过了一会又问道:“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林絮之没回她。
“你要是谈了男朋友,总该可以让我看看吧?”
林絮之笑了笑:“你放心,我比你会挑男人。”
这句话说完,气氛是彻底冷了。
梁静兰恢复成以前的模样,随口留下一句“那我走了”便离开了。
林絮之看着这碗又咸又甜的阳春面,始终没有倒掉。
梁静兰大概把盐和糖搞混了,以为没加盐,就又撒了把糖,这两样调味品她放得很多,齁甜齁咸。
梁静兰跟她一样,厨艺都很差。
临近中午,林絮之去药店买了药,路过一家煲仔饭店,打包了两份。
文儒昱给她发了地址和门牌号,她看出了这条微信有催促的意味。
她走进宏光小区,绿化带很繁茂,只是一些健身设施微微生锈,里面多是一些老人在下棋品茶,还有养鸟的。
这个小区住的大多是退休干部,还有一小部分由于租金便宜,租给了年轻人。
文儒昱住在九栋六楼,她找到的时候正好有个老爷爷从单元楼出来,她就没打电话给文儒昱。
林絮之发现这栋楼没有电梯,进了单元门就只有一条楼道。
她走到三楼时,电话铃又响了,林絮之划开就听到对方的声音:“林絮之,你不会是诓我呢吧?你说五分钟就到了,现在都过了十分钟了,门都打开晾着,我一个病人又吹了不知道多少的风搁这儿等你。”
“谁知道你家楼下没有电梯啊,我一层层爬上来的。”她喘着气,看着楼道墙上写着数字三,靠在栏杆上歇了歇。
文儒昱笑了一声:“就几层楼,把你爬成这样,林妹妹。”
他只是在一旁说风凉话,林絮之没指望他下楼来接她,所以就挂了电话。
但空旷的楼梯从上面传来他的声音:“快到了,我听到你声儿了。”
过了七八分钟,林絮之气喘吁吁地爬到他面前,文儒昱穿着居家灰色珊瑚绒睡衣裤,两颊有不自然的红晕,唇色有些发白,但他却精神抖擞,倚靠在门前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林絮之拎起一袋药给他:“这是给你的。”
“你还真买了药?”
“不然呢?你不就是要我买药吗?”
文儒昱眼角微扬,握着她手腕将她拉进门。
林絮之挣脱出来,把煲仔饭放在餐桌上,“还给你带了饭,我跟你一起吃吧,吃完你再吃药。”
林絮之把包装盒打开,文儒昱从后面看到她露出的后脖颈,若有所思。
但他什么都没做,乖乖坐下来,和她一起吃饭。
林絮之环视一周,他家的装修很像九十年代的复古风,门口放了一个二十四寸的鱼缸,里面的假山和水草环绕,细数只有三条鱼,两条红鲤鱼,还有一条很特别的粉色小鱼,它的鱼尾呈粼粼波光的十色光,华丽漂亮,这只鱼的身价一看就很贵。
鱼缸之上放着一副红底金线的字绣,绣着四个大字,大道至简。
他们家不大,两室一厅,餐客厅连通,有东西两个阳台,家具通体是木质的,一眼看过去有些暗色调,透着沉静之感。
厨房对着餐厅,她对着厨房而坐,等她转过来看向身后的墙体,却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后面这堵墙上摆着一个女人的遗像,做了个简单的祭台。
林絮之愣了愣,惊讶道:“你、你妈妈……”
“她前几年生病了,没救过来。”
文儒昱没做过多的解释,语气很平静。
只是林絮之没回过神来,她想到读书的时候还见过文儒昱的母亲好几面,每次开家长会,或者学校组织活动,还有同学之间的聚会,她都能看到他妈妈的身影。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世了,她惊讶地说不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了什么,便轻轻问道:“那你爸呢?”
“他在老家。”
“为什么不跟你一起住在这里,他不是烟溪市的……”
“他已经不是市长了,六年前被停职了。他的事情有些复杂,留在烟溪市对他不好。”
林絮之张了张嘴,有些哑然。
“那这些事,对你有影响吗?”她问。
“就算有影响,也已经过去了,我不会揪着过去不放。”
林絮之觉得自己嘴巴笨,明明她很会说话,人情世故、演讲教学信手拈来,但此刻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扭头又一看,看见客厅正中央的还摆着一串类似于奖章的摆件,就在字绣的下方。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古董装饰品,再定睛一看原来又是一幅小挂像,但檀木置架上摆着金红色的勋章。
“你爷爷是抗美援朝的烈士啊?”
“嗯,不过我没见过他,都是听我爸和我奶奶讲的,当年他跨过鸭绿江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幸好有他老人家的三等功,我爸才能全身而退。但只不过,我奶奶也因为他,得了精神疾病,现在在老家休养,我爸照顾着呢。”
林絮之听了之后,轻轻“哦”了一声。
文儒昱正在喝着这碗额外给他带的乌鸡汤,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黑灰的乌鸡,轻笑道:“林絮之,你的眼神还可以再怜爱一些吗?就这么心疼我啊?”
林絮之托着脸颊,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连忙扑闪了两下眼睛,道:“没有啊,我在催你吃药。”
“吃了药之后,陪我一起睡觉吗?”
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以同样的动作托着腮,看着林絮之。
“你吃了药之后我就走了。”
林絮之站起身,收拾着餐盒,却被文儒昱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他眼神里有种熟悉的热度,这种眼神让她把这句话过度解读了。
好像她的“再来”就是一种默许,他们好像就可以到另外一种程度了。
林絮之下意识撇开脸,说道:“下次我请你去我姨外婆那里做客吧,重阳节快到了,她想我跟她一起吃顿饭。”
她心里有些慌,突然想到了这件事,就拿它来当借口了。
“这么快就见家长?”
他从来不落下风。
林絮之不再说话了,给他倒了杯水,算是照顾了他。
文儒昱没再逗她,吃了药就睡下了。
林絮之拿上外卖垃圾,从他家里出来,关上门后便走下了楼梯。
刚走过不到半层楼,林絮之迎面撞上一个女人,她背着一只新款古驰包,烫着很乖的羊毛卷,穿了一条粉白格子套裙,她面容姣好,妆容精致,只是踩着的高跟靴有些累脚。
林絮之礼貌地往右边靠过去,让对方先走上来。
等她下楼之后,赵雪笠转身看向林絮之的背影,她怎么好像从来没在这个楼道里看见过这个女孩。她是新搬来的?还是从哪户人家里出来的亲戚朋友?
赵雪笠也没想太多,而是往上走,敲了敲
601
的门。
这次里面的人倒是来得快,往常她总要敲两遍。
文儒昱还以为是林絮之去而复返,所以即使躺下了也连忙披了件外套就起身开门,只是开了里门之后看到的是赵雪笠,他就停下了动作。
他隔着一扇外门跟赵雪笠说话:“雪笠,你怎么来了?”
“儒昱哥,我前几天来看你,都扑了空,就想着今天再来。吃过饭了吗?我来跟你一起吃饭的。”
“抱歉,雪笠。我有些发烧,就不开门了,怕传染给你。我吃过了,改天吧,我再约你和宥川出来一起吃饭。”
赵雪笠一听,神色变得有些紧张,追问道:“儒昱哥,你怎么发烧了?你赶紧开门,我来照顾你。”
文儒昱道:“不用了,我吃了药。你别着急,就是这几天着凉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去吧。”
赵雪笠的脸色有些僵,只能默默说道:“那你照顾好自己。”
其实她知道,即便放在平常,他也会拒绝自己进去。在文儒昱眼里,她是个快结婚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