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说到赵鸿对黑蟒的真心败露,莫琅心中震怒却未表露在面上,反是命人暗中监视阿奴和赵鸿。
然而下人却回报说,太子日夜若非作画便是抚琴,偶尔会有些後院的女人找他麻烦,赵鸿俱是幅不冷不热的模样,倒是那个阿奴过得舒服得很,闲来无事就上街游乐,还找了戏班子养在府里,日日变著花样玩,也不怕女眷找上门来,三两句就能把人气得牙痒痒,据说还有次把二夫人气得拿鞭子追著他满院子追……
莫琅听了不怒反是莞尔,这个阿奴,闯祸的本事还真不小,可就是叫他气不起来。开始莫琅也不过图个新鲜,将那少年当成小猫小狗似的养在身边,平素逗著换换口味也还不错,日子长了,却也难免生出丝恻隐之心。
可不知那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终有日爱上人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番情景……
莫琅想到这点,不由去看挂在墙上的幅画。他的书房便是大夫人也是不许进的,这片小小的地界就像是莫琅的心房,除了兵符等等贵重之物被他藏放於此,却不知何时,个少年跃然而上。
诸如莫琅这等枭雄,自是不欲为情爱这等俗事所困扰,他终是长叹声,摇头道──也许,是时候该把阿奴给冷冷了,如此下去,万万不是良策。
──於是乎,莫大将军就这样坠入了每部虐恋情深故事中的男主角必定走过的条冤枉路,开始在我似乎对你有意但是大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拘泥於儿女情长的思想套路上挣扎徘徊,不幸的是这个故事的另个由男配小三跃而成为主角却不自知的黑蟒,似乎点也不知道有两个男人正在为他苦苦挣扎,而依然以办正事为由在凡间里寻欢作乐、逍遥快活……
裹著黑色狐裘的少年斜倚围栏,他手支著下颌,双媚眼轻轻上挑,眼角红蝶呼之欲出,红唇噙著抹巧笑,旁边的小奴个替他捶腿、个端著热腾腾的燕窝粥过来,勺勺地喂著少年。只看少年下下地摸著腿上的白狐,勾著媚笑──这样的日子,实在快活得紧啊!
黑蟒简直要乐不思蜀,前些时日有精怪来传黑阙山已经修缮妥当,黑蟒却不急著回去,是任务尚未达成,虽说不见莫琅对赵鸿与後院女眷有何不同,但却也不看他少往赵鸿的屋子里去,二是凡间里有许新鲜有趣的事儿,日子只比在上界还要快活──
“贱人!”
瞅瞅,那新鲜有趣的事儿,不就巴巴地上门来了麽?
黑蟒懒懒地回头觑了眼,就见那天香公主犹是身火红,手里攥著只鞭子,正勾著得意的坏笑瞧著自己。
这朵小辣椒,偶尔用来调剂调剂生活确实不错,可要是天天上门来,也是会腻味儿的。
“见到二夫人,还不快跪安!”天香公主的侍女扬声道。
只看黑蟒意兴阑珊地慵懒起,双眼像是睁不开似的,软骨头冲著公主歪歪地拜,“二夫人好,祝愿您老人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寿比南山──
媚蛇 作者:WingYing
”
“哼……!”天香公主冷著脸甩了甩鞭子,她早就瞧见了黑蟒怀里的那只雪狐,脸上差点掩不住讶异──没想到阿姐说得竟半点不错,将军最宠爱的其实不是那个淫荡的亡国太子,而是这个名叫阿奴的妖媚少年!
冬猎里猎到的那只雪狐连大夫人都没份儿,不想居然是送来讨好这个狐媚子,不止如此,天香公主认得这个阿奴身上披著的黑色狐裘,这狐裘对少年来说过於宽大了些,以至於有好长段拖到地上,用不著猜,这裘衣自然是莫琅的,竟连这个都赏给了他!
想这阿奴成日不是听戏就是和侍儿调笑戏耍,毫无半点正经,到底是哪里入了将军的眼?
黑蟒看她穷盯著自己,双大眼像是要喷出火来,便张著小嘴懒懒地哈了哈欠。许是在凡间待了些时日,到了冬天便要犯困,须知黑蟒本质还是条蛇,既然是蛇,到了冬天除了吃喝之外,自然也是要冬眠的……
是以黑蟒这几日犯了懒劲儿,眼皮重得不成,若不是侍儿叫他出来晒晒太阳,他保不定能圈在屋子里睡上十天半月,再说莫琅这阵子也不知在忙些什麽,倒是没怎麽去他屋里听书,亏得黑蟒为了哄他还命人飞回上界搜过各种八卦,哪怕聊不成还能给莫琅先行介绍介绍数千年以後会在凡间掀起股热潮的斗地主……
我倒要瞧瞧,你还能神气到及时……!──天香公主将鞭子甩,就如她轰轰烈烈地来,亦再风风火火地去。
黑蟒困倦地倚著柱子,蹂躏著肚皮上的小狐狸,眨眨眼皮。这妞儿到底是来干嘛的?……
正所谓事有反常必为妖,此後黑蟒确是过了段平静的小日子,甭说莫琅,连小辣椒也影儿也不大能见著了,倒是有几次在院子里和太子鸿“不期而遇”。
今日黑蟒依旧抱著小狐狸出门晒太阳,那只雪狐开始还怕他怕得紧,养了些时日总算把胆子养肥了些。小狐狸还未学会化成人形,这些日子跟在黑蟒身边作威作福,小肚皮养得圆滚滚,现在已经能让黑蟒伸出手掌把它翻过来,嘿嘿嘿地扑棱过来扑棱过去……
黑蟒逗得正欢,身後又响起了那把清冷平静地声音:“阿奴公子。”
黑蟒的心跟著漏跳拍,他就如同每个做贼心虚的小三儿,只要对上元配正主寒毛就忍不住竖起来。
“真巧啊!”
赵鸿看向那倚著围栏的黑袍少年,只瞧他眉眼如画,怀里抱著个可爱雪狐,懒懒巧笑的模样似如天上仙童,只听他漫不经心地道:“都说了别叫我公子,叫阿奴就成啦。”
少年的声音软糯轻扬,尤其最近里总透出股别有般的慵懒,反是越发勾人,恍若根轻羽轻轻落在赵鸿的干涸的心田上。他若知道黑蟒此刻心中所想,不知又会做何感想──
乖乖,这院子虽没有黑阙山小半个山头宽,可也用不著三不五时都碰上面儿吧?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这也太邪门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阿奴。”
赵鸿抱琴入亭而坐,只看那少年在听见自己唤他阿奴的时候似是怔,接著便企图掩饰什麽地别过头去,徒露出那微微泛红的小巧耳根,看得赵鸿不禁内心跟著微微荡漾,俱说抚琴必要心平静气,他这样……心又如何静得下来。
因知道那双眼眸正看著自己,以至於赵鸿有些心神不宁,心乱则不灵,曲抚下来有错处,使得他越加烦躁,最後只得抬头略带抱歉地看著对面的少年,连这点事他都不能为他做到最好……
然而却看少年笑笑,怀里的雪狐跳到了案子上,只看他拍拍衣服起来,叫小奴去屋里取只箫来。
见赵鸿面上微露讶异,黑蟒暗暗扬扬鼻子──怎麽的,只需你会弹琴不许孤会吹箫?孤这口箫吹得可好哩……
等等,这句话怎麽有些歧义?……
黑蟒赶紧甩甩脸,他自以为,既然要做个敬业的小三,自然不能有半点马虎。既然正主儿迎上门来,总不能被堂而皇之地比下去──很显然,黑蟒将赵鸿看成了天香公主等人流,虽说後者与前者丝毫不可同而语,不过这花招他在他那後宫美人身上见过不下千百回,想跟他斗?洗洗睡吧!
那小奴将只玉箫曲来,那玉箫质地极好,看著便知不是凡物。
且看那黑袍少年摆出姿势,面向皑皑白雪,箫声悠扬而出,听那曲调竟是方才赵鸿所弹的曲子。不同於赵鸿的是,那原先似怨似哀的曲子被少年吹得活泼欢快,宛若冬雪化时春意盎然,欣欣欢愉的气息仿佛能感染切,便是赵鸿亦觉似有双手为他拨开乌云,引领他迈向片光明境地。
接著便有琴声穿插进来,赵鸿确不愧是鬼才,轻易便跟上了黑蟒的节奏,即不夺其锋芒亦不黯淡淹没,而是与那箫声紧密相依,配合得尽可说是天衣无缝,甭说那些侍儿痴痴地听著,就是雀鸟亦聚集而来,停在房梁之上欣赏著这首人间佳乐。
黑蟒本是带著切磋之心,後来也不禁与赵鸿琴箫合鸣,两人目光数次相交,俱是含笑而不言。
赵鸿是心中激昂,股难以述说的浓烈情意近乎将他淹没,他自认在箫声之中清楚地感受到了阿奴的回应。这首曲子实是由他所谱所写,而阿奴只听了遍便能懂他。宛如沙漠中饥渴许久的旅人终遇片绿洲,赵鸿亦认为自己找到了这天下间绝无仅有的知己──阿奴懂他!他明白他的心、他的志向、他的恨、他的痴……
乐声锲而不舍地循坏,却终有曲终人散的时候。
只看少年收起玉箫,那小白狐便跳到了他的肩头上转转。少年转过头盈盈笑:时辰已晚,阿奴先行告退。
赵鸿仍醉在方才的心灵神交之中,余韵未褪,却看少年已要离去。他终於冒著为他人发现的危险,豁出去地问:你明日还会再来?
黑蟒回头,发现自己的袭袍角竟被赵鸿给压住,他媚眼弯弯嘻嘻笑却没应他,只是轻轻地抽回衣摆像只蝶儿样地轻飘而去。
赵鸿仍痴痴地看著少年的背影,直至不见,他这才发现他抓得太紧,那袍角金丝叫他抽去小截。四下无人,赵鸿颤颤地抬起手来,将那布帛放在唇边,就像是将唇印在少年那露出的只玉足上,而这样做带来的却不是宽慰和满足,反是抹苦涩压上心头……
──赵鸿却不知,那边儿转角,黑蟒扶住了柱子,捂住了心口,脸色惊变数次,差点就挠上了墙。
刚才他的心跳是怎麽回事儿?怎麽突然加速了?
这到底是肿磨了啊啊啊啊啊!!!!
且说黑蟒与赵鸿琴箫合奏,赵鸿对其生出了浓浓眷恋再难以收拾,只恨与阿奴相逢在今朝,却未在合宜时,唯有将那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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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进了锦囊随身相携,好似那娇俏的少年犹伴君侧,伴他度过个个难眠之夜。
奈何这世道却不容真情长存,便是这卑微的恋慕竟也为天理难容,赵鸿痴恋於阿奴之事终究也有被捅破的日──
大将军府邸大堂,便看堂中上座,个淡妆美妇雍容而坐,她身後著几个掌教嬷嬷,而紧接下头坐著的则是那浓妆豔抹的天香公主,其余位置还有府中的几个排得上号的女眷小妾。俱说三个女人台戏,眼下屋子的女人齐聚头,必然是没啥好事。
黑蟒被人带到的时候,他便见到了除了这屋子的女人之外,唯有中堂那被迫跪著的太子鸿与他是唯二的两个雄性,股浓浓的阴谋气味弥漫於内室,他眼瞥向大堂的女主人──乖乖,这麽大阵仗,铁定不是小辣椒玩得出来的段数,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屋子的只有那个叫玉香的是个大妖怪,其余的全是小妖精。
大妖怪出马,且容他帝子黑蟒会上会!
赵鸿早先於黑蟒被带到堂内,他自看见服侍自己的小奴在那大夫人身後,心中便暗道不妙,可他们将他押在此处却又迟迟不审问,不想竟是还叫了阿奴过来。赵鸿当下便知何事要发生,他猛地看向阿奴,含水目光竟第次带上了惊恐,甚至沈不住气地便冲那些女人冷道:“人做事人担,你们全冲著我来便罢了,跟阿奴无关!”
“阿奴?叫得还挺亲热的。”旁的天香公主嗤笑声,狠毒媚眼在眼前这双狐媚男子转了转。
黑蟒见公主句话就叫赵鸿变了脸色,心中正是充满疑惑,接著就让人同赵鸿样押在堂前。
玉香公主倒不似其妹股子小家子气,然而到底是路货色,且看她装模作样地拿起茶盅,慢悠悠地轻啜口,待架势摆足了方不急不缓地叹道:“将军公务繁忙,府中大小事务便由我来掌管,我日日费尽苦心,只想为夫君分忧解劳,却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等丑事儿……”
只看玉香公主捂住心口,幅我见犹怜的心痛模样。那边上的几个女人忙叽叽喳喳地出言宽慰,只说姐姐为府中事务劳心劳力,眼下出了这等事儿断非姐姐的错,将军必然不会怪罪云云……
黑蟒耐著性子听那些女人互相客套完了,果真身在江湖方知这世道有乱,想来过去他自诩黑阙山上佳丽三千,眼下单单是十几个女人扎堆儿都能闹得没完没了,何况是山中後宫里那窝子的妖精──不得不说,黑蟒此下总算是生出红颜即是祸水,也许是该缩减缩减下後宫人员,是说当年白雀也几乎把他後院的美人杀得个不剩……
黑蟒正神游开外,却突然听玉香公主审问句:“赵鸿、阿奴,你二人可知罪!”
知罪?知啥罪?这又跟傻鸟有何关系──黑蟒下意识地看向旁侧,却看赵鸿亦在凝看他,眼神中夹杂著柔光和心疼瞧得黑蟒只觉股凉意唰唰唰地直窜心头,忙转向前头,看著那些女人,故作天真地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麽,我怎麽句都听不懂。”
“哼!”天香公主了起来,招摇地走到黑蟒面前,用鞭子轻轻拍拍少年的俏脸儿,道:“小狐媚儿敢做没敢承认?要不问问你的赵鸿哥哥?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想怎麽装傻!来人!”
只看那赵鸿的贴身小奴从後面走出来,看他手上捧著的那些卷轴书画,赵鸿脸上的血色便退的干二净。
那些卷轴先呈到大夫人跟前,待夫人过目之後,再逐传下,只看那些女人面露讥讽,冲著堂中两个男子指指点点,脸上俱是鄙夷厌弃。赵鸿只觉心中仅存的丝美好被残忍地践踏,他愤怒地欲挣扎去将那些画夺回,却因武功尽失而轻易地被那两个壮丁压制在地,只能怨恨不已地看著这屋子的女人。
黑蟒正是满怀疑惑,面上便露出个少年无知的天真模样,恰恰天香公主最是恨他如此,就好似这个少年看似妖媚,实是这片地上最最干净的人,将他们任何个都比的污秽不堪。她冷笑连连,下子就将手里的卷轴甩到了少年身上。
黑蟒眼睁睁地看著那卷轴在自己脚边摊开来,只看个吹箫的少年便跃然纸上,作画之人将少年的神情把握得十足,便是黑蟒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迷人精神的模样儿,足看作画之人对少年用情至深,且那画上还提了首诗,黑蟒不禁跟著念道──
“我欲与之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他念著念著逐渐看向赵鸿,而那绝尘的男子亦在少年念诗的同时转向此处。
“乃敢与君绝……”黑蟒念罢,随之而来的,便是股似排山倒海的万般情绪接踵而来,竟叫他被震得哑口无言,柔弱地跪倒於地。
“阿奴……!”赵鸿又强硬地挣,差点就叫那两个大汉抓握不住。他清楚地看到了少年眼里的震惊,却也发现阿奴并未露出半点厌恶,甚至是夹带著浓浓的情感深深地凝视著他,眸光似水般凄凄惨惨──这刻,赵鸿终於相信,阿奴对他有情!他们竟是两情相悦!
想来此事他早就明白,阿奴几次暗中助他却假装不知,故意惹怒天香公主好让那刁蛮女人再不找他的麻烦,甚至在莫琅面前故意出尽风头,便是为了让他在莫琅手下少吃些苦,这个少年默默地将所有的切都揽在身上,却总是副妖媚假笑的模样,怕是不愿他自怨自责……赵鸿不曾如此憎恨自己的无能,别说复国,便是连深爱的人都无法将他守护在自己的臂弯之下,他恨!他恨──!!
──如果黑蟒能听到赵鸿此刻的肺腑之言,也许他就会不顾天雷之威,直接化出巨蛇飞冲天,二话不说先去把那天机老人祭了五脏庙再说。是说就算不知道赵鸿心中那美丽的误会,黑蟒眼下就已经被打击的战斗力全失,他在震惊之後,几乎恨不得冲过去摇晃赵鸿的肩──傻鸟你到底肿磨了!这间中莫不是发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意外,但这意外会不会太坑蛇了!求别再这样含情脉脉地看著孤,孤真是无辜的啊啊!!
可怜黑蟒心里片凄清惨淡,他已经为神凤竟然跳过莫琅爱上自己的事实打击得脆弱不堪,甚至连为自己在大夫人面前辩解的正事都忘了去。是以在堂中众人眼中看来,阿奴和那亡国太子的奸情乃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如此来看,连审问都不必了,已是罪证确凿,再辩解亦是徒劳。大夫人秉著持家的理念,命人抬出家法,誓要叫这对奸夫淫夫好看。
只看那两个壮实的嬷嬷各拿著个厚板子过来,另来两个壮丁将阿奴给押在了板凳上,脱去了他的大衣外袍,徒留了件单薄的素白里衣。只看阿奴面如死灰,竟连挣扎都没有,那大夫人本来就是要对付这小狐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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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自然先跳过赵鸿拿其练手,便看她袖子扬,那两个嬷嬷就要将粗板子往阿奴背上打下。
却在此时,那太子赵鸿竟生出了牛虎之力,挣脱了押制举冲向阿奴,接著便紧抱住他用身子替他受下这皮肉之苦。
“看不出你们二人情浓难分,那就给我狠狠打!今天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这两个贱人死在块儿!”天香公主狰狞嚷道。
那板子看著不甚粗厚,打在背上却比用鞭子抽还要疼,单是下就能划破肌肤。赵鸿只用力将少年护在怀里,不管他挣扎却好像死也不欲放开。
黑蟒回过神来时候已经被赵鸿被紧紧缠住,他慌乱之下只得胡乱挣动──你个仙人铲铲,你抱这麽紧孤怎麽吐黑烟出来!真是不怕神样的对手,唯恐猪样的队友啊!
黑蟒听那声声板子,眼中寒光已生,想他堂堂黑蟒炽乌岂有如此窝囊的道理──
黑蟒毕竟是万年巨兽,想过往上界与妖魔数次大战,巨蟒炽乌的名声哪个妖魔听了不会胆颤心惊!只看他眼中金光骤闪,正欲将这屋子的恶人生吞入腹的时候,便听远远传来声厉喝!
“这是在闹什麽!”只看莫琅由外头大步而入,他今日本是去赴三王子的宴席,而玉香公主便是掐在莫琅不在府中的时候拿他最宠爱的男妾开刀,哪曾想莫琅竟会为了个男宠不惜弗了三王子的面子赶了回来。
莫琅眼便看尽了这堂中乱象,再加之已有下人将来龙去脉统统说於他听,莫琅当下便先看向那被罚的两人。只看赵鸿将那单薄少年护得死紧,而阿奴亦是脸惨白,竟是慌怕得红唇轻颤,看他来时便睁著双水眸,确是我见犹怜──想莫琅这阵子故意对阿奴避而不见,如今再见他,方才惊觉自己对他思念至极,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对这妖媚少年情根深种……
莫琅来到便将那双人用力分开,赵鸿被粗暴地摔至地上,阿奴却叫莫琅手拽住。赵鸿再也顾不得尊严,慌忙地爬上去求著莫琅:“不要伤他!是我!切都是我痴心妄想!不关阿奴的事情!你莫要迁怒於他!”
莫琅脚踹在赵鸿心口上,只看他往後跌,伏在地上直接咳出口黑血来。黑蟒看得大骇,慌得叫道:“不要!”要死莫琅把赵鸿踢死了,那这世就再无挽救的可能了啊!
莫琅见阿奴面色慌张,他竟还是头次看到少年如此紧张个人的神色──好啊、好啊,本以为只是这亡国太子人妄想,却没想到这小东西原来心里也藏著他……
只看莫琅面色铁青,除了玉香公主之外,其余女眷俱无胆子上前来。玉香公主亦心中无底,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正要佯装宽慰莫琅,却没想到莫琅大掌挥,厉声吼道:“全都给我滚!!”
莫琅素来对玉香公主礼遇有加,何曾有如此震怒的时候,玉香公主自诩聪明却办了坏事,自此再无走进莫琅心中的可能。她带著干女眷狼狈而去,顿时堂中只剩下了那太子赵鸿和莫琅等三人。
莫琅见阿奴依旧担忧地看著赵鸿,心中顿时醋海翻腾,强硬地扭过少年下颌,凶狠地擒住了阿奴的唇。黑蟒被他亲得莫名其妙,便下意识地挣扎了下,却不想莫琅以为这小东西不欲让他近身,心中为震怒──他莫琅难不成连个万人骑的婊子也比不上麽!
当下他便将阿奴强压在座榻之上,意欲在赵鸿的面前狠狠地要了阿奴。
只看莫琅如同恶兽样地撕著少年那单薄的衣服,赵鸿哪里不知莫琅的目的,他眼睁睁地看著莫琅亲吻著少年的身躯,顿时恨得心肝俱颤,股腥甜直冲肺腑,再咳出口血後终於晕厥过去。
黑蟒看莫琅兽性大发,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再也躲不过,总归是要临来这日,横竖黑蟒对於上下并无啥坚持,只是他素来怕疼,是以看莫琅脸凶狠便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结果扭头看,见那赵鸿已经没用地晕倒,心中片怆然──他娘的,赔了工夫又折了菊花,还能又比这催心肝的事儿麽!
莫琅吻著这朝思暮想的玉白身体,下腹欲火已经难耐,正欲撕下那薄软亵裤呈兽欲,却陡然发现阿奴已不再挣扎,他鬼使神差地停下看去,竟蓦地愣住──只看那精巧面容淌著几滴清泪,那乌黑眼眸茫茫无光,幅心如死灰的模样,莫琅忽觉个重锤砸在心上,他竟然让那总是嘻嘻笑笑阿奴哭了……
想那天机老人总有句话说得不错,这莫琅还真是当世难得的痴情种,若是能叫他爱上,便会将其爱慕之人宠上了天。想他痴情到连赵鸿对国仇家恨放下的地步,自然是十足十的好。
他看到黑蟒流泪便停下,硬是忍下欲火抱住阿奴轻声诱哄。
黑蟒却靠在他肩上泪流涔涔,看著晕死的赵鸿心中哀道:孤知道错了,求你们两个相爱好麽……
赵鸿恋慕阿奴的事情东窗事发,却不见莫琅严惩二人,反是将赵鸿转手送给了三王子赫纳。自从当初赵鸿伤了四王子图加,而莫琅又未将美人送上,图加便与莫琅生隙,加之又有小人离间二人关系,两人渐渐形同陌路,反是三王子同莫琅越走越近,莫琅为表诚意,将素有梁国第美人的赵鸿拱手献上。
黑蟒亦知道了此事,他此下已至绝望──现在不止赵鸿爱上他,连天道定下的大势也要跟著偏转了麽?
原来按著天道命势,那三王子曾见过赵鸿面,便同莫琅强求赵鸿。彼时莫琅已经爱上那亡国太子,自是不准,加之那赫纳为得到美人几次使计,以至於莫琅後来与三王子反目成仇,此事乃是导致後来莫琅谋反的原因之。
而现在莫琅不仅双手将赵鸿送给了赫纳,眼看他们脸勾搭成奸的模样,冲冠怒为蓝颜进而谋战天下的莫大将军已不知在何方……
“怎麽?”只手臂从後揽过少年,只看少年已然凝看赵鸿同三王子齐离去的马车,眼中片凄茫。
“我已让你送他,从今往後……你心里,只能有我,知道麽?”莫琅摩挲著少年略显苍白的唇,俯身而下,缠绵地在那唇上印上属於自己的印记。
而远远离去的马车中,双凤眸痛心阖上,而在他对面坐著的是个俊美男子。看那粗眉星目,眼眉之间夹著几分心计,脑後梳著个长长辫子,笑中带著几分风流,正是赫赫有名的琅邪三王子赫纳。
“看够了?”赫纳促狭笑,眼中似有几分邪佞。
只看赵鸿回过身来,面向王子,二人交换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目的。他盈盈拜,铿锵顿挫道:“赵鸿往後必助王子夺得皇位,谋取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