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前头,这个不分时机、阻太子鸿在宴上大放光彩的妖媚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上界臭名昭彰的黑蟒炽乌。
至於他是为何变回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又费尽苦思掐在这时候走出台面,在莫琅面前献舞并竭尽所能地搔首弄姿般勾引,切的切,不用说,自然还是为了助神凤怒断情根、渡劫飞升啊。
所谓知己知彼,黑蟒深知此次任务非比寻常,好在他开始就在天机老人那处摸清了来龙去脉,虽说天道大运早已定下,但些细枝末节的事儿自是尚存变数。黑蟒已知,这莫琅前头对赵鸿足是虐身虐心、确无半点柔情蜜意,然而却随著他与赵鸿日渐相处亦渐渐地觉出了赵鸿的好,遂对其愈发礼遇,慢慢地从开始的威胁逼迫转变为情深绵绵,而赵鸿後来也因为莫琅次在琅邪王跟前护他周全,甚至後来为了他冒险放了五万俘虏,由此而对莫琅生出了除了恨意之外的复杂心思……
黑蟒意识到,眼下这个莫琅与上个齐啸飞是全然不同的两类人,谁能想到这个莫琅确确是草原上铮铮铁骨的好男儿,若真叫他爱上,必会对恋人不离不弃,是以才有这本事让赵鸿放下国仇家恨,与之共谱段人神共愤的爱情!
故此,为了拆散这对狗男男,务必将切祸根扼杀於摇篮之中,只要莫琅并未爱上赵鸿,坚持渣到最後刻,黑蟒苦思再三,终於拍定案──看样子,唯有孤亲自出马了!
然而,上界确有明文规定,不许众仙干涉凡间俗事,尤其若影响了天道运转,强改命势,必会招来大祸。黑蟒对此早有应对之法,须知这莫琅和神凤之间仅是为情而系,然在命格之上各司其道,只要他不去坏了来日的大局,确保大势仍在轨道之上,那便算不得犯了过错,至是後来被天雷追著劈上百八十道,这……
总之,还是先成事要紧,男儿欲成大事自当不拘小节!
黑蟒早就摸清莫琅的喜好习性,知其心中暗怀天下,小小琅邪又岂能困住只翔鹰,待时机成熟,必要!翔九天,威震八方。他为举拿下莫琅,便投其所好,选了这段剑舞。这剑舞乃是他少年时从上界彩衣天女身上偷师而来,亦柔亦刚,而黑蟒身躯灵活,少年时又蛮腰,只玉足独枝而立,屈腰而舞,尤其黑蟒学了那柔媚姿态,颦笑之间在当年便是连天女姐姐都看迷了去,何况是莫琅这等凡夫俗子?
只看少年收剑拱手而拜,虽不及那亡国太子生有倾倒众生之貌,却看他步伐生莲,柔媚之中却又股潇洒浑然天成,瞧他拜下,声若莺歌道:阿奴拜见四王子、大将军,两位大人万福。
不等叫起,黑蟒便做主起身,先上前去同四王子敬了杯,接著转向莫琅。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双鹰眼之中映出了自己的影子,黑蟒窃喜暗笑,两眼为喜色熏染,眼角画上的只红蝶似鲜活起来。莫琅只觉股邪火蹿来,便不顾四王子在场,伸手将这妖媚少年强揽过来。
只看少年转了圈,抛去了手里的酒觞,在落入莫琅怀中的同时倾身献上红唇,将香甜的酒水亲自用嘴渡给了他。他勾住莫琅的脖子,唇舌紧紧勾缠,几滴酒水从少年嘴角滑落,沿著俏脸滑下玉脖,那小巧喉结轻轻颤动,实实在在勾人得紧……
直至分开,莫琅蓦然将少年揽抱而起。少年微微惊叫声,紧缠住了莫琅,只看大将军快意长笑,捏了捏那精巧下颌,回身与四王子道:末将不胜酒力,先行告退,殿下今夜尽管与兄弟们同乐,无需拘谨!
图加果真等不及就大笑地将赵鸿揽进怀中,黑蟒在莫琅怀中支了支脖子回头看去,就见赵鸿面如死灰,便是那图加在他身上上下其手亦不管,双凤眸竟还痴痴地看著这边。
忽然,他们四目相对,黑蟒不知怎地阵心虚,未及看清就匆忙避开,心中直道──死心吧!绝望吧!孤这切可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来日可要好生感谢孤啊!──唯有这般想,黑蟒的良心才会好受些。
赵鸿眼睁睁地看著他日思夜想的少年被另个男人搂於怀中,而他方才分明看见了少年眼中闪烁而过的慌怕……
美人儿来,本王亲亲──四王子素是好色,迫不及待就将美人推倒去撕扯他身上衣袍。
赵鸿仍不死心地看著莫琅跟黑蟒离去的方向,他红唇轻颤,想著少年惊鸿舞、想著那夜落在他心上的滴清泪,股从未有过的浓烈恨意渐渐盘旋於心。
这个恨,甚於亡国之恨、辱身之仇……
另厢,莫琅急匆匆地将少年带回主帐,将他把抛至狼裘之上,二话不说便欺身压下,黑蟒佯装嬉笑地挣了几下,推推莫琅,喊了声“等会儿”。
莫琅不知这少年欲玩什麽花样,却也颇具兴致地等著。
黑蟒有意诱惑莫琅,却没打算献身於他──乖乖,虽说他秉持著及时行乐的理念,是上是下无关紧要只要快活变得,但是他可不欲白白便宜了这个凡人,再说凡人若沾了仙神精气,怕要不好,於是就看黑蟒微微鼓腮慢慢吐出口黑雾,这团黑雾莫琅自然是看不见的,保管他吸了能夜好眠。
只看那黑雾嫋嫋飘过莫琅鼻间,莫琅似觉有异地拧拧眉,却是大手挥,黑雾便跟著散去。
诶?!这是怎麽回事!
黑蟒讶然地睁大眼,莫琅却又不耐烦地再次压下,啄著他的脖子。
这不对啊!他的黑雾竟对莫琅无效!
黑蟒骇然不已,只看莫琅似觉燥热地扯开衣襟,露出了片结实的胸膛,脖子上个玉坠便落在黑蟒眼前,黑蟒抬眼看,恍然大悟!
他总算是想起,想莫琅介布衣,无父无母,究竟是如何学得身绝顶功夫、谋略兵法,跃而成琅邪国战神,只因他幼时曾有过个奇妙机缘,掉下悬崖误闯仙者洞府。彼时那仙人早已坐化,却在洞府中留下无数宝贝,除了那些内功心法,还有兵书策问,而这枚玉佩,正是那名仙人的贴身之物,经年累月沾染了几分仙气,黑蟒这等小伎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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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奈何他不得。
莫琅面上看似急色,实是清醒得很。他素来疑,从方才就在暗暗打量这个少年,却瞧他虽有意勾引,眼里却含丝清明,而不知为何忽然面露惊色,双媚眼睁得老大,眨巴眨巴活灵活现,倒还比故作妖媚时有趣得。
他倒要看看,这小东西……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黑蟒眼下阵脚大乱,脑中速速掠过千百个法子──用药迷倒莫琅还是干脆拳揍晕,那莫琅转醒之後他又要如何解释云云……等等,这个业务他不熟练啊!
忽然袍子扯,大片香肌裸露在外,莫琅目光越来越深,下刻便如狼似虎般啃咬抚摸、喘息呢喃:你这该死的妖精……
眼看失身在即,忽有脚步声匆匆传来,许是事态严及便直接闯进大帐之中。
莫琅忙掀起狼裘掩住少年香躯,不知为何,他丝毫不愿他人窥见这少年丝毫,这样的心思还是毕生来头遭。莫琅沈著脸转向那人,虎著脸问:究竟发生何事!
那仆人却道,那太子鸿不知发了什麽疯,竟出手伤了四王子!
莫琅脸色微变,接著便披上狼皮,扔下黑蟒随著那仆人大步离去。
暂且不说黑蟒逃过劫之後又要生出什麽心思,莫琅赶到之时,赵鸿已被人绑在木桩之上,那四王子图加满脸是血,捂著脑袋,正气急败坏地指使下人处罚赵鸿。那下人取了沾了辣油的马鞭,毫不留情地挥鞭而下,下子就看那胸口豁开道狰狞血口。
莫琅已经理清了来龙去脉,命人送四王子下去包扎,承诺必在日後亲自上门谢罪,然後便冷眼看著下人鞭笞赵鸿。赵鸿由始至终都未出声,遑论求饶。
莫琅看出了几分趣味,接过鞭子,上前来勾起他的下颌,却看那绝色容颜已是冷汗涔涔,又看他身躯已是血迹斑斑,鞭痕交错,那鞭子勾破了他的衣服,肉白大腿敞露在外,确是片诱人美景。
在瞥见莫琅之时,赵鸿眼中却陡然闪烁精光,颤声问道:“你……没碰他……?”
那声音似含几分期盼,莫琅从赵鸿面上看出了几分喜色,他不有心想,莫非这个亡国太子对他……
不得不说,莫琅到底是个男人,但凡个男人,都必然有虚荣之心。听下人说,赵鸿极其抗拒图加近身,不断求说要见将军,难不成是因为他,赵鸿才不愿委身於另个男人。
“为何不肯伺候王子,你知道,若惹怒了他,就是我也不定能保得住你。”莫琅佯装愠怒质问。
赵鸿敛下眼帘,却隐去了眼中精光,他暗生主意,面上便故作凄清笑,以几分自怨自艾的语气轻道:“将军明知……又何要问我。”
於是,大将军得意了,他命人解下绳子,将赵鸿把抱起。而赵鸿在今夜果真比任何次都还要热情主动,莫琅在黑蟒那处点燃的欲火正好宣泄在赵鸿身上,两人抵死缠绵、赵鸿是竭尽了诱惑勾缠的姿态,直叫莫琅尝足了甜头,压著他奋战到了天明方才歇下。
听到了风声的黑蟒简直欲哭无泪,愤而捶床……
你个仙人铲铲,他黑蟒炽乌誓要拆散这对狗男男!
且说琅邪大败梁朝,战神莫琅带回了连同梁朝太子在内的五万俘虏以及路劫掠的财宝无数,除了太子赵鸿之外,莫琅将财宝和俘虏都献给了琅邪王。琅邪王大喜过望,不怪莫琅自拥美人之罪,反是赐下无数赏赐,欲要将双公主嫁给莫大将军。
莫琅英俊勇猛,自是草原女儿的梦中情郎,他屡立战功,短短几年就帮琅邪打下了半壁江山,无怪琅邪王亦不计较他出身低微又是半个汉人,执意招他做驸马。
莫琅此次灭了梁朝,助得琅邪入主中原,不仅得了英雄之名,赏下黄金无数,得了个豪华宅邸和对美豔娇媚的公主做妻妾。大婚三日,白马游城,足足办了个半月的流水席,如今不止是琅邪,全天下都知道了战神莫琅,只道他用兵如神,所向披靡,又生了幅俊美之貌,实实在在是天神的宠儿。
不管莫琅在外名声如何,且看那大将军府邸,纵看皆是假山好水,楠木为柱玉石为瓦,怕是连琅邪王宫也未有如此奢华。
大将军府邸内院,铮铮琴声悠悠传出,不说那些路过的侍女,连天上的雀鸟听得琴声也不由停枝而闻,只看那雪中凉亭,白衣男子抚琴而奏,那琴音千肠百转,时而激昂澎湃时而婉转绵绵,思海之中忽而涌现个曼妙影姿色,那是个如萤火般的灵动少年,水袖藏面只露出了双动人媚眼,眼角的只红蝶是栩栩如生诱人采摘……
琴弦忽断,男子垂目看,指腹划出道口子,迅速拧成血珠,落在银弦之上……
刺耳笑声忽至,抬头便见那身火红的娇豔女子带著几个侍女款款踏来,她正是不久前嫁进门双公主之中的妹妹天香公主。
天香公主未嫁之前,其娇蛮之名与美色共同驰名,自从与姐姐同嫁给了英雄莫琅之後,便在莫琅府中摆足了女主人的姿态,三天两头就找些名头惩罚莫琅院里的那些美人。然而在大将军府中伺候的却都知道,虽然莫琅府中美人如云,可叫他真正宠爱的,断不用说,自然是那亡国太子鸿。
天香公主极是善妒,她知今日父兄邀夫君齐去冬猎,时半刻不会回来,便趁机来找赵鸿的麻烦。
她看赵鸿在院中抚琴,便上前来昂首命其让出此处以供赏雪。
本以为他会同後院那些小妾样面露不敢,哪想赵鸿面无惊澜,只是命小奴收拾东西,欲要起来将此地让给公主。天香公主本就是可以刁难赵鸿,见他如此识趣反是不快,便勾唇扬著刻薄狠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贱人心里不服,个男人长得如此勾人,可真是天生的狐媚胚子!
赵鸿微微蹙眉,只觉得这女人愚昧不堪,不欲同她般见识,正欲离去却又见雪中个黑袍少年由远而来。
那少年未叫奴儿撑伞,漆黑墨\法白星点点,那抹微微勾起的唇摆却恰似雪中红梅,却比天香公主这身红还要豔丽……
赵鸿见他过来便猛地定住不动,就是侍儿在後头小声催他亦不走,只看那後院里最最难缠的主子驾到,冲著天香公主咧咧嘴,笑说:“方才我远远听到有人说啥……狐媚胚子?可是不是这句话?”
天香公主嗤笑声,上下轻蔑地看著这少年,“可不是这个,眼看大的还没走,小的可又送上门来,怎麽没见人来拿跟绳子拴好,凭地出来脏了眼目。”
赵鸿闻言顿然冷下脸来,袖中双手暗暗握拳──这女人侮辱他也就罢了,竟如此出口伤人,连阿奴亦不放过……
赵鸿正要去挡在少年前头,哪想那阿奴扬著俏脸,大咧咧地走到公主面前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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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看,派天真地道:“这话可说得半点不错,那边儿大的都还没出声呢,做小的就忙著狐假虎威,嘘──闻闻,可不是股子狐骚味儿麽──”
此话出,不说那些侍儿,就连天香公主带来的侍女都忍不住低头窃笑。少年此话不止是讥讽天香公主不过是做小的,却比她姐姐玉香公主还来得难伺候,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下子就把天香公主嘴上说的全还给了她。
“你──!”天香公主顿时涨红了脸,指著少年气结难言。
这倒也不能怪公主未带眼识人,实在是对手段数太高,二人远不在个档次上啊。想那黑蟒在上界是出了名的贱嘴儿,那些个龙子哪个不曾吃过黑蟒的苦头,谁还想不开头撞上,那就是自讨苦吃,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那天香公主没两句就被黑蟒压制得难以翻身,眼看她被逼急了,竟抽出了腰上的鞭子,就要往黑蟒脸上抽去之时,好在那边儿突然传来声音。
“阿姐!”
只看玉香公主拧眉走来,那天香公主登时成了只小白兔似的猫在玉香身後。若按府中辈份,玉香公主才是莫琅的正妻,而天香公主不论从出身,还是嫁人之後在府中的地位都不如大夫人,瞧她叫玉香公主看了眼就不敢造次。
玉香公主冲著前方两人盈盈笑,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领著这丢人现眼的妹妹走了。
送走了刁蛮公主,黑蟒只觉浑身舒爽,忽闻後方声轻语传来:“谢阿奴公子相助。”
那声音似如九天佳乐,黑蟒回头看,就见赵鸿噙著抹似有似无的淡笑看著自己。黑蟒不由想到这段时日,他跟赵鸿鲜有打上照面,暗里却跟斗的你死我活样,他实在不知为了个渣男,他堂堂黑蟒炽乌也有为个男人拈酸吃醋的日……
黑蟒心中长叹,面上却故作不屑般地轻哼声──没办法,情敌相见,自该分外眼红,他好歹也该敬业些,想他这模样还是看那自家後宫里那些妖精争宠时学的,现学现卖装得倒有七八分神似,他却不知,他脸上摆著不快,眼里却无半点恶意,似如赵鸿这等敏锐之人,又如何看不出来……
黑蟒眼尖,瞥见了地上的几滴血渍,心下微惊,转向赵鸿忙上下看看,睁大眼问:她打伤你了?
眼看少年忽然凑近,赵鸿顿时方寸大乱,他僵硬地避了避,避开视线道:不……只是琴弦断了。
诶,让我瞧瞧──黑蟒拉过他手掌瞧,赵鸿却像是被那只手的温度烫著样,竟慌地将手硬是抽了回来。
黑蟒亦叫他那举止弄得微楞,又看赵鸿侧著身子,心下大悟──哎呦,情敌嘛,这般友爱互助传出去还要不要见人!
黑蟒轻咳两声,故意瞪了赵鸿眼,在案子上甩下个玉瓶子,幅“爷爷赏你”的模样儿,道:随便你爱不爱涂,反正这些宝贝,将军赏了我堆,我也不稀罕。
接著便趾高气昂地潇洒而去。
黑蟒并未回头,自然不知後方双眼在他转身之际便紧紧随著他,直到那飘渺黑影消失在漫天白雪之中,才迟迟地收回目光,拿起那只玉瓶,打开来放在鼻间闻……那日涂在他身上伤口的草药,亦是这股淡淡清香。
黑蟒虽有万年修为,却鲜有机会下凡,自是涉世不深,他不知般上头赏下的是金银财物,在他眼中,这些疗伤圣物方是宝贝,是以谎言轻易就被赵鸿拆穿。
赵鸿心道,这伤药怕是阿奴自己藏著的,竟愿意舍给他用……他想著先前几次故意在莫琅跟前邀宠,但是私下里却次助他,就像方才,也是看天香公主为难他方凑上前来,让公主将茅头都指向了自己。
赵鸿逐深思,心便跳得越发厉害,他发现自己找不到、找不到半点不去在意那个少年的理由,不知不觉间,在他次次夜半惊醒的时候,唯有想著那少年方能再次安眠。
欠君如斯,如何偿之……
另厢那玉香公主领著妹妹离去,只看那天香鼓著两腮,气之不过地说:阿姐,你没看到那狐媚子得意的模样……你、你真的要容那些贱人在府里作威作福麽?
她嘴上如此说,却暗暗打量著姐姐面色,接著又故意说那阿奴如何无礼,仗著有几分宠爱连夫人都不放在眼里──玉香公主敛敛眼眉,低声道:你就是太冲动,明知道将军宠著他们俩,若叫你这鞭子抽下去,那阿奴就有理由在将军面前告你的状,到时姐姐可帮不了你。
天香公主闻言讷讷地收住嘴,总算安份下来,对这个姐姐,她总是忌惮的,要知道玉香公主心计颇深,若然也不会在众公主之中脱颖而出,说服父皇将自己嫁给莫琅。
她瞥了眼妹子,接著悠悠道:你且放心,姐姐自有主意。
那个亡国太子也就罢了,倒是那个叫阿奴的……玉香公主拧起柳眉,若有所思。
那日莫琅果真到了天黑才回到府中,今日冬猎他拔得头筹,猎了不少稀奇猎物,其中还有只雪狐。白狐皮可是珍贵得很,最得女眷喜爱,堂中几个妻妾俱都得了不少赏物,却还暗暗看著那个兽笼。
莫琅亦不说要送给谁,用过饭後提起兽笼,不去大夫人的屋中,反去了後院中男妾住的地方。
派人打听的人回来,只小心翼翼道:将军去的是阿奴的屋子……
黑袍少年两手支著下颌,盯著那只银白雪狐。雪狐在笼中缩著身子,瑟瑟发抖,只看莫琅走过来勾勾少年下颌,低声问:“如何,叫人去了狐皮,给你做件衣服,高兴不高兴?”
少年闻言两眼弯弯,故意嗲声嗲气地道:“高兴~~”
莫琅却叫他这模样忍俊不住,使劲儿地捏了少年鼻头,便看他疼得皱起俏脸,莫琅看得不由大笑出声。只看少年努努嘴,眼里分明藏著几分不虞,却故作高兴的模样,著实有趣得紧。
黑蟒才不管莫琅如何看自己,他瞧向笼子。那白狐原本被抓还幅悠悠哉哉的模样,不知怎地,进屋里看到黑袍少年就突然紧张起来,缩到了笼子角不住颤抖,倒怕得跟什麽似的……
黑蟒摸摸鼻子,今天不知走了啥运气,先是跟只红狐狸斗嘴,到了晚上还真来了只狐狸精。黑蟒也不可怜可怜人家才三百年的修为,身为九尾天狐之後,天生便开了慧眼,它大意被人类擒住本也没什麽,自有大把机会让它逃去。可没想到这府中居然藏了这麽只吞天巨蟒,莫琅等人自然不知,在这些妖兽眼中,这黑袍少年乃是只金眼巨蛇的模样,自然是怕得屎尿皆出。
只听黑蟒道:这狐狸瞧著也不大,裘衣也不够做件,还是莫杀了它吧。
莫琅看向少年,瞧他笑盈盈地逗著白狐,不似那堂中的女人脸贪婪,眼神不禁愈发柔软,俯身凑到少年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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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喃喃:我倒不知你如此心善……
在他凑来之时,黑蟒心下便警铃大作,瞧他往旁边挪了挪,不著痕迹地与莫琅腾出些距离来,嘻嘻笑说:我们上次说到哪儿啦?
莫琅早看穿了少年心思,说出去只怕无人相信,他自收下这个阿奴已有几月,竟还未过碰他的身。前阵子是过於忙碌,又是受封又是成婚,待莫琅有这闲心,这阿奴就又变出了些花样来,先是玩棋、後是斗戏,现在就成了说书的──
别看那小嘴儿成天没半句好话,说出的故事还真新鲜得紧,连莫琅也忍不住放下欲念,听那阿奴说起书来。
咳。少年拿出扇子,翘起腿儿,还正像个正经的说书先生,让小奴在莫琅跟前摆两碟香瓜子,便听他道──
上次说道,孙悟空杖打白骨精,救其师傅唐僧於妖精爪牙之下……
如此这般,莫大将军听得津津有味,黑蟒说得口干舌燥,茶水都喝了两壶,总算看大将军擦擦两手,满意地拍案而起,又过去逗了逗黑蟒,方心满意足地离开。
黑蟒看他离去,长舒了气,歪倒在椅子上喉咙干涩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要棒打鸳鸯,也不是这麽容易的啊!
──却不知若黑蟒知道,莫琅从他屋中出来之後,又转向了赵鸿所在的院落,又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
莫琅推开屋子,就看素衣男子坐於案前,双冷眸淡漠无光,平静得似如滩死水。
莫琅上前来,和在少年那里不同的是,他来便粗鲁地扯住了赵鸿的发丝,噙住那同样没有温度的唇,直接压在桌上肆意蹂躏阵,接著便看他提起只玉白长腿,提腰直闯。赵鸿闷哼声,苍白面色痛得近乎扭曲,莫琅却像是最爱看他痛苦的模样,扭过赵鸿的脸逼他向著自己,孽根在赵鸿体内粗暴地横冲直撞。
莫琅分明看到了目中恨意,却不见赵鸿反抗推拒,他心中不禁觉得怪奇── 个明明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却又频频主动献身;另个看似对他百般勾引,却又在临头拒他於千里之外……
莫琅何其聪明,又如何看不出赵鸿对他确无爱意,他只是不知,赵鸿对他如此虚与委蛇,又到底图的什麽,难不成这个亡国奴还没清醒,尚做著复国的春秋大梦麽?
如赵鸿对其充满恨意,莫琅亦是对这太子鸿无半点情意,是而在情事之中无半点怜香惜玉,次次都是顺著欲望在赵鸿身上肆意泄欲,尤其每次从阿奴那儿出来,莫琅的欲望便是难以应付,每每要将赵鸿折腾至半死不活方才收手。
今夜亦如往日那般,赵鸿在性事中晕厥了去,莫琅尽兴之後,难得善心大发,捞起赵鸿将他放回床上,却在转身的时候不慎擦撞书架,那上投的卷轴便晃落下来。
莫琅本欲离开,不想却因看了眼而停住脚步。他屈身而下捡起那几幅卷轴,摊开来看,脸色便阴沈下来。
谁能想到,那几张卷轴,画著的俱是个黑衣少年。
那少年画得惟妙惟肖,将少年的迷人身姿画得活灵活现,十足传神,看那笔触,便知是气呵成,若非长久心心念念,又何以能画得如此传神。
莫琅看向昏迷的男子,唰地收起卷轴冷笑连连,些疑惑忽而茅塞顿开──
莫怪、莫怪赵鸿对他如此主动,像是恨不得将他榨干般,想来……症结竟是在此!
莫琅怒意横生,却不知是因为觉得赵鸿戏耍於他,或是因为阿奴为别个男人所觊觎……他看著那其中幅,是少年舞剑的英姿,因画得过於神似,莫琅想起那鬼灵精怪的小东西,不禁伸手去摸,待回神之时,却卷起了那策卷轴,暗暗收起,接著方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