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向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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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缀着几朵悠闲的白云,满眼尽是结着青果子的棕榈树和房顶好像泡芙的伊(斯兰)风格建筑,费艾莉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暖风从指尖滑过,她和这个地方的缘分还真的是一言难尽。

这个暑假她如约而至,再一次来到马来西亚。在机场和陶子告别,临过安检时,桃子挥舞着双臂,声音大得像是扩音器:“艾莉——一路顺风——搞不定裴辎重你就别回来——”

她的大嗓门儿让排队等候过安检的旅客纷纷回头注目,好在费艾莉已经习惯了她洒脱豪放的本性。淡定地回头,莞尔地一笑,朝她挥了挥手中的机票,走进安检口。

陶子告诉她,这个暑假,她就要和他的兵哥哥去登记结婚了。她祝福她。

“对大马熟悉吗?”一旁开车的石川君问道。

“不太熟,我只去过裴家而已。”第一次李华凤婚礼那回,只停留了两三天,况且那个时候李华凤忙得根本就顾不上她。第二次裴啸天葬礼那回,呆得是够久的,可是出了一场

意外,基本就没怎么出门。

“那这次你可要好好玩玩,可以去茨厂街转转,那里是吉隆坡的唐人街,有许多华人,非常热闹。”

“我想会的……”话没说完,李华凤的电话就到了。上飞机前艾莉给她发过简讯,告诉她自己来大马的事儿,这才刚下飞机,她老人家的电话就到了:“闺闺,这是到哪儿了?你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呢,我也好派人去接你啊?”

“我刚下飞机,现在往酒店走呢,放心吧,我自己能搞得定。”

“哪个酒店?我一会儿去找你。”

“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吧。”挂了电话,她尴尬地向石川笑了笑,石川也会心一笑没说什么。

到了酒店,石川打点好住宿,递给她一只手机、一张银行卡和一些零钱,交代了两句就回去交差了。不一会儿,裴辎重的电话就打到新的手机上了,问道:“累不累?”

“还好。”

“晚上一起吃饭?”

“可能不行,我妈一会儿就过来。”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一起。”

艾莉手指拨弄着窗帘的流苏,犹豫了一下说:“算了,我还没告诉她我们的事,冒然凑在一起会很别扭。等我找个机会先做个铺垫,这样也好让她有个准备,你看怎么样?”李华凤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她现在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话筒空白了三秒钟,才又听他说道:“那好吧,等你那边结束了再给我电话,就这个号码。”

李华凤如约赶到的时候,艾莉已经睡了一小觉。李华凤一如既往地还是那么端庄美丽,精神饱满的样子,一开门,就给仍然处在迷蒙状态的费艾莉一个熊抱,激动得双脚直捣,一把年纪了做出的动作还像个少女,还不忘对她撒娇说:“小莉,妈妈可想你了,你想没想我呀?”

“就是想了才来的嘛。”她拿出哄孩子的那一套。

李华凤端着她的肩膀,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拧着眉头,用小拇指在她嘴角抿了一下,摇头叹气道:“你呀,整天迷迷糊糊的,口水挂在脸上也不知道擦干净,还像个小孩子!”

“有什么好擦的,自然干了不就完事儿了。”

李华凤揭过这茬,在房间里四处转悠打量着,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嘴上却说:“你怎么说来就来了,害得我确认了好几遍信息,还以为是做梦呢。”

“怎么,不欢迎啊?”

“瞧你说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次想呆多久?”

“整个暑假。”

听了这个答案,李华凤双眼放光,一丝疑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发出一声惊叹:“哦~麦~嘎!”

艾莉简单梳洗了一下,套上一件白色的宽大肥T,一条破洞的牛仔裤,准备和李华凤出去吃饭,结果从头到尾被她母亲大人嫌弃了一遍。李华凤翻着她的旅行箱,没有一件能入她老人家的法眼,“你怎么就带这么几件寒碜的衣服啊?款式也太随便了吧。”

艾莉不以为然:“凉快舒服啊。”

“算了,时间快来不及了,今天就将就一下吧,反正你们年轻人穿什么都好看。”

“我们不就是去吃饭吗?用不着太正式吧。”

“饭是要吃滴——不过呢,吃完了,我还要领你去个地方。”李华凤故作神秘地说。

原本今天有个慈善拍卖会,李华凤早就盯上了一个物件,这次摩拳擦掌,志在必得。费艾莉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叫她撞上了,李华凤干脆打包带上。

当费艾莉到了拍卖会场,搞清楚状况时,深深感到她被自己的老母亲带到坑儿里了。她那身扎眼的装扮,在整个会场独树一帜,绝无仅有,格格不入,成为当晚最受众人瞩目的“展览品”。每见到一个熟人,他们都会用那种饱含惊讶、含义复杂的笑容向李华凤询问她的来历,这时李华凤就会用傲娇的神情,特满足的语气显摆道:“我闺女!”

李华凤挽着她四处精神抖擞地显摆了一圈儿,选择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就在会场几乎快满座的时候,后面似乎引起了一阵骚动。艾莉抬眼望去,一下就看到了被人围绕在门口处的裴辎重和石川君。她条件反射地瞅了一眼李华凤,后者只往热闹处打量了一下便转回头去。艾莉顿觉一股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视线没敢多做停留,也跟着乖乖坐好。

随后,一道不依不饶的粘人视线将她后背的汗毛盯得根根直立,虽然她背对着他,但她知道这是他和某人的心电感应。裴辎重坐在了费艾莉的四点钟方向,只要她稍稍一侧头,掠掉眼前的李华凤就能找到他。她趁李华凤不注意,偷偷地将视线调转,正好对上他投来的殷切目光,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顿涌心田,她竟为两人拥有的这个小秘密而感到雀跃。

拍卖正式开始,李华凤对前面的几件藏品显得兴致缺缺,艾莉更像个打酱油的看官,听着拍卖官嘴里念叨着的数字,心里合计着要怎样打开李华凤和裴辎重间因她而即将产生的新局面。

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珍贵藏品很快都找到了它们

新的主人,随着拍卖进入尾声,终于轮到了今晚的压轴拍卖品,是一套名叫“夜星”的钻石首饰。拍卖官讲述着它的历史以及在它身上发生的璀璨故事,李华凤脖子抻得老长,听得仔细,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态不知不觉间表露无疑,也许这就是珠宝的魔力。

竞拍开始,喊价的人络绎不绝,但随着价格的抬高,人们纷纷望而却步,只剩下两三个人还在较价。这个时候就是那些憋大招的人,一举吓退竞争对手的黄金时期。果不其然,李华凤在这时第一次举了牌,将价格一下又提高了两成,她自信满满地端坐着,等候拍卖官一锤定音时刻的到来。可就在拍卖官拿起锤头最后一次报价时,石川不紧不慢地举起了竞价牌,直接把李华凤的报价翻了一番。他的报价令全场哗然——敢这样喊价的人就是明显在告诉他的对手,这个东西他势在必得,必定死磕到底。

李华凤和在场所有人一样用惊愕的目光看向这个最后出价的人,她手里紧紧地攥着竞价牌,不甘心地一扭头,猛地撞见费艾莉看向裴辎重意味深长的眼神。李华凤的眼睛像机场过安检的机器那样在她脸上扫了两遍,嗅觉机敏地向费艾莉发出警告:“像这种男人瞧瞧就得了啊,你给我躲得远点儿。”

“为什么?”

“太危险。远远地看看就行了,走得近了,小心摔你个粉身碎骨,渣儿都不剩。记住了吗?”

李华凤眼神的凌厉和语气的严肃,唬得艾莉怔忪了一下,“没那么夸张吧,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比洪水猛兽还可怕,要是惹着他们,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华凤见她仍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及时地针对盲点,对她进行了一场知识普及。她八卦起裴辎重来,简直是眉飞色舞,让人分不清她对他的态度到底是明是暗,是褒是贬。

“你别看他年纪轻轻的,那手腕儿可多着呢。你叔叔现在被他治得是老老实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自从裴家老爷子没了以后,整个云上集团他只手遮天,所有股东对他都是服服帖帖的。别的我不懂,单说他在美国控股公司旗下的那些子公司,其中就有5个入选《财富》500强,个个都规模了得,财大气粗,让人不服不行啊。像这种无论是走在权利还是财富巅峰的人,他们在想些什么,只有鬼知道,我们这种凡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几句话就把李华凤对裴辎重的忌惮袒露无疑,也把费艾莉酝酿一晚,刚溜到嘴边儿的话给拍回肚子里去。

拍卖结束,李华凤是乘兴而来,铩羽而归,有些怏怏不乐。走出会场时,碰见裴辎重正在和别人说话,这个时候要是再装作没看见就不大合适了。

李华凤嘴角一翘,笑眯眯地走上去打招呼,艾莉远远地看着,只见她没有了方才懊丧失落的情绪,完全换成了一副热情和蔼的长辈样子,声音清脆婉转得如同百灵鸟在叫:“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刚还得多谢您忍痛割爱,承让了,婶婶。”

“哪里的话,什么事都讲究一个缘分,强求不来。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不,送给我未婚妻。”裴辎重的目光闪动,有意无意地瞥向艾莉。

“眼光不错!这套首饰送给女孩子再合适不过了,我真是好奇哪家的姑娘能有这样的福分。”李华凤笑着寒暄:“有空记得来找你叔叔喝茶,我这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她过去牵起被晾在一边的费艾莉,果断拉着她的手从裴辎重身旁走过,压根儿就没有介绍他们认识的打算。

艾莉回到宾馆不久,裴辎重随后而到。

她反剪着手,笑着对他说:“知道吗,我妈简直把你视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叫我有多远就躲多远,你说该咋办?”

裴辎重用故作惊讶的口吻:“印象这么糟糕?我好像也没为难过她。”

“可你今天还公然抢走她喜欢的东西来着,”她用食指戳戳他的胸口:“真是太没眼力见儿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目光专注地看向她说:“我要抢走的光是她喜欢的东西吗?”一只绣花小拳头撒娇似得捶在他的肩头,他牵着她的手,“走,看看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翌日清晨,早饭点儿刚过,李华凤就兴致勃勃地杀到费艾莉的酒店,准备带着女儿开启一天的血拼模式。

到了房间门口,连续按了两次门铃都没人应,她又是个急性子,直接输入门锁密码登门入户。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卧室,见费艾莉仍在蒙头大睡。李华凤扒了扒没见反应,便绕到窗前,“刷拉”一声揭开两边厚厚的窗帘,阳光立即钻进房间,占满了屋子,而床上睡觉的人也因这突然的光线将头扭向另一边。

“快起床,快起床,陪我逛街去。”李华凤一边嚷嚷着,一边不依不饶地痒痒费艾莉露在外面的脚丫子。

床上的人条件反射地动了几下,终于不堪忍受,一下子掀被坐起来——“我的妈呀!”李华凤一声惊呼,双手捂脸,转过身去——此时睡在床上的不是费艾莉,而是半身裸露,仍旧睡意未醒的裴辎重。

自从上次俩人言归于好,唠了整夜的嗑儿之后,每次只要一有机会,裴辎重都会尽量拖延时间,赖着不走。其实费艾莉对男女之间的事也不是特别排斥,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已经谈婚论嫁,就没有必要非得墨守成规,只要任其自然,水到渠成就好。

说实在的,面对第一次,她还是很期待的。每次和他躺在一起,脑袋都会处于空白的迷茫状态,紧张得满手是汗。此时,她需要他来引导。

昨晚他们忘我地亲吻,彼此撕咬纠缠,难舍难分,他滚烫的手掌在她腰间流连,所到之处无不擦出热情的火花。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所有的动作,向她喷吐着滚热的呼吸,眸子黑得如同深海,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迷惑之色。他翻身坐起,将她捞放在腿上,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俩俩相望间,在情(欲)地迅速点燃下,默契早已达成。

他开始吻她的的额头、鼻子、下巴、脖颈、肩头,他的唇找寻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美妙的弧度。她早已经溃不成军,只等着他来攻城略地,可裴辎重就是裴辎重,他竟可以在最后一步,让她守住了最宝贵的东西。

他抵着她的胸口,满头是汗,手握成拳,青筋迸现,极力地平稳着杂乱的呼吸。

她摸摸他的头,安抚着:“你可以的。”

“不,还不是现在。”

待风停浪静后,他去浴室冲凉,艾莉听着传来的哗哗水流声,抬手摸了摸红肿的嘴唇,费解着:是她魅力不够大呢,还是他的自制力太强大了?

待裴辎重冲完凉,重新躺回来时,艾莉已经卷着被子睡着了。她可能有些累坏了,嘴唇嘟嘟着,呼吸绵延轻柔。他单手撑头,侧躺在她身边,光是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刚被压下去的欲望便再次卷土重来。

他放松身体,改成平躺的姿势,看着睡得正香甜的费艾莉,他苦笑了一下,看来今晚有他熬的了。

这个早上,裴辎重看了一眼突然闯入的李华凤,从容地躬身捡起地上的裤子,然后不紧不慢地穿好。李华凤一步一步地向门口挪着碎步,“实在抱歉,我可能走错房间了。”就在企图逃离的时候,她猛地反应过来:没弄错啊,房间密码就是昨天的呀。

谁知裴辎重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愣在当场,嘴巴张成O型。

他正不慌不忙地扣着衬衫的纽扣,用清晨独具的慵懒,叙述般的口吻对她说:“艾莉在卫生间洗漱。”

李华凤倒吸口气儿,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她动作利落地打开浴室的门,找着了正在里面刷牙的费艾莉。

她看见李华凤也是吃了一惊,还未想好台词,李华凤的一指禅便硬生生地戳在了她的脑门子上,劲儿大得使她的头向后一仰,一个红色指印正中额心。

李华凤犀利的小眼神儿如两把刀子般嗖嗖飞向艾莉,仿佛将她牢牢地钉在了木桩上,她含义复杂的目光像在斥责她做了一件傻事。李华凤就这么瞅了她几秒,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剩下满嘴白泡沫,只手举着牙刷的费艾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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