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什么都会用一生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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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凤牙疼。

此时委顿在角落里的她,一张保养精致的脸如今腮帮凸起,眼袋浮肿,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形容憔悴,失去了往日的靓丽动人。

费艾莉带着一身暑气从外面走进来,见到李华凤微微吃了一惊:“你生病了吗?”

她摇摇头,口齿含糊地说:“牙疼两天了,睡不好觉。”

“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用,就是有点儿上火。”

服务员过来问费艾莉喝什么,她点了一杯果汁,带些安慰地对李华凤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憋着,我一定坦白交代。”

“你们睡了吗?”李华凤一如严母般审问。

“误会。那晚他一直睡在外面,是我起床后才把他叫到卧室里面的。”

“那我问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艾莉眯起眼睛回忆了一番:“老实说,他就像从天而降那样,没有准备,没有前奏,就是突然出现,对我说……他想和我结婚。”

李华凤满脸写着匪夷所思:“然后你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答应他了?”

“我哪儿有那么愁嫁啊!”艾莉否认,“他给我时间考虑的,我也是最近才答应他。”

“那么我倒要问问您了,都考虑些什么了?”

“……我觉得我挺喜欢他的呀。”

李华凤听到这种回答,气得转了个白眼儿,以过来人的口吻教育她:“我可以现身说法地告诉你,喜欢和结婚过日子完全是两码事!你才了解他多少,你就敢嫁给他?”她长喘了口气,含着了悟后的悔意:“女人都一个样,最容易喜欢上最不应该喜欢的人!”

“所以老爸就是你最不应该喜欢的人?”

“我在说你,别扯我和你爸。”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应该喜欢他?”

“差距太大

。他过得是什么日子,成天在利益算计中摸爬滚打最后站在顶尖儿的人,论精明,十个你都比上他的一个指甲盖儿。你呢,充其量就是一个多读了点儿书的傻姑娘,你们根本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层次的人。如果两个人没有共同的生活基础,你们之间的隔阂和嫌隙就会越来越大,最后会受伤的还是你!”

“我哪儿不行,我改。”

李华凤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您开国际玩笑呢?人家那种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的神经质是需要从小养成的。你已经长成个没心没肺的人了,业已形成,神人也拿你没治。”

李华凤从包里适时地掏出一本杂志,递给费艾莉,戳戳桌面,“他需要的是这样的女人!”

她指着杂志封面上浑身散发着女王范儿的摩登女郎说:“她叫Bella,现在是PALL基金的CEO,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莉巴眼儿瞅着她。

“他那么大的盘交给一个女人打理,意味着他对她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也意味着裴辎重是她背后的男人,强大的靠山。这些……你还不明白吗?”

她是有点不明白,“也许是你误会了。”

李华凤耐心解释道:“业界早就有传言他们是一对儿,而裴辎重也似乎是默许了这一点,否则,像这样的谣言早就被盖下了。”

“这只是你的推测,雾里观花罢了,并不能真的说明什么。”

“好,那让我们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以后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你真的清楚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李华凤用一个比一个尖锐的问题将费艾莉从恋爱的盲目中渐渐捞回现实。

她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将所有的担忧都替她的女儿考虑到了。

“先是他的家族,他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一个双手占满血腥的男人。他不能失败,他不能软弱,他不能有太多的个人感情,他更不能儿女情长。

他将来需要的女人,必须要为他、为这个家默默地牺牲奉献。他可能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你身边,甚至可能一两个月你们都见不上一面,即使偶尔见了面,你们也会因为陌生而没有共同的话题可以交流。到那个时候婚姻形同虚设,很快你们中的一方就会出现厌倦。

再者,距离这个东西很难把握,一不小心,就会催生出很多负面的情绪。当这些情绪无法找到出口,即时化解,堆积多了,一样可以摧毁一段婚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懂他吗?人心唯危,从他做事的手段就可以看出他绝非善类,说不定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嗯?这个形容词好耳熟,她记起来了,老费好像也曾把裴辎重比作过狼,只不过是一只色狼。

李华凤握住艾莉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妈知道,像裴辎重这样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他现在也许喜欢你,可以把你宠上天,但是以后呢,新鲜劲儿一过,你不过就是他穿旧的一件衣裳。你叔叔当年在他父母那桩事上被人陷害,不小心搅了进去,他虽然现在和和气气的没有发难,但并不代表以后就没事。你如今还是一个局外人,对这里面的事还看不清楚,妈担心你将来要是真牵扯进来,我怕有一天他难免会牵罪于你。

艾莉,妈是最希望看到你幸福的人,你和他的缘分,我真的不看好。前边儿就是万丈悬崖,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下跳。这段时间,你先搬到我那儿,好好考虑一下这些问题,我不能再放任你们那么胡闹。”

李华凤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里里外外的利害关系都给她分析明白了,一点儿都没给她留拒绝的余地。

自打费艾莉搬过去,最开心的非小帅哥裴道远莫属了,小家伙几乎无时无刻不黏在她的身边。李华凤对此更是喜而乐见,直接将裴道远丢给费艾莉,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撒手不管了。

除此之外,她又见风使舵,心血来潮地给小家伙新添了几门兴趣课程,这样一来,费艾莉除了白天要载着他四处上课之外,晚上还要辅导他数学功课,哄他睡觉,忙得她一天都晕头转向,根本没有和裴辎重单独出去约会的时间。

这天,裴辎重又在电话里约她:“中午一块吃个饭怎么样?”

“恐怕不行,我一会儿要带小远去上钢琴课,下午还要送他上潜水课,午饭恐怕只能在外面随便吃一口了。”艾莉说。

“艾莉,你的回答听起来像在敷衍我,没想到你来了这边竟然比我还要忙。”他的语气中有揶揄的不快。

“生气啦?要不中午的时候,我带着小远去你那里,我们见上一面?”

“算了,不必过来。你路又不熟,小心开车,我们下次再约。”裴辎重放下电话,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踱到窗边,目有所思地向外张望,算来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遭到她的拒绝了。

他回身快速走到桌边,按下内线电话:“通知司机备车,我有事出去一下。”

语音秘书说:“您之前约好了几位董事要在10:45会见,是否需要帮您改期?”

是的。”

李华凤笑吟吟地扶着楼梯扶手,一个台阶接一个台阶迈得是摇曳生姿,出口的话亦是婉转动听:“今天吹得是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吹到这儿来了。”裴辎重闻声站起来和她打招呼,李华凤走下楼梯,客客气气地说:“快请坐!你是来找小莉的吧?真不巧,她刚出门。”

“不,我是来找您的。我本来是打算以更正式的方式来介绍我的新身份,但……”他稍稍耸起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不要去动摇她,请您站在我这边,婶婶。”

小家伙儿裴道远兴致冲冲地跑进玄关,迫不及待地要和李华凤分享他今天的潜水新纪录,刚小跑儿闯进去,蓦然发现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几日不见的父亲,一个是几乎陌生的大哥哥。

他停愣在原地,忘记了刚才还让他兴奋不已的事情,有礼貌地叫人:“爸爸……大哥哥。”

李华凤见他进来问:“你姐姐呢?”

“她在外面停车。”话音刚落,只见费艾莉顶着一个遮去半边脸的遮阳帽出现在门口。

她走进来,也和杵在过道儿上的裴道远一样,吃惊地望着沙发里的两个人。

李华凤笑着走过来,顺便接下她肩上的大包儿,态度有些奇怪地说:“累坏了吧?辎重都等你一天了,你快去简单洗漱一下,换身儿干净点的衣服,跟他一块儿吃饭去。”

费艾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儿的李华凤,嘴角僵硬地向两边扯出一条直线,牙齿紧崩着,露出一个极其勉强又诡异的笑容。

李华凤推一推笑得难看、立着不动的她,“还等什么,快去呀?”艾莉机械地挪动脚步上楼去,回头又瞅了几眼浑身都不大对劲儿的李华凤。她还站在楼下刚才的位置对着她笑,她激灵一下觉得毛骨悚然,手臂顿时激灵灵儿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十分钟后,艾莉扎起马尾,换了T恤短裤人字拖,一身爽快地坐进裴辎重的车里。可是……车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冻人。“制冷机”裴辎重自打费艾莉上车起,便不说话、不理她,完全将她视为空气。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几次都想主动和他搭讪,但一见他因生气而更加冷峭的侧脸就打了退堂鼓,悄悄缩回座椅里。

“叮。”电梯门打开——奇怪!裴辎重带她来的不是酒店餐厅,而是位于酒店顶层的公寓套房,说好的吃饭呢?!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有些纳闷儿的费艾莉在鞋柜里找了双拖鞋穿上,一起身就看到裴辎重正臭着一张脸,驾着腿,坐在客厅里等着她过去。

她挪步到他身后,没有坐下,而是一弯腰,将下巴颏拄在了他的肩膀,像只小田鼠,笑得灿烂说:“你怎么了?”

裴辎重稍稍侧过头,并没有看她,声音低沉地说:“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你这两天为什么躲着我?”

费艾莉直起身,对他的敏锐有些惊讶,她目光闪烁,死鸭子嘴硬地否认道:“谁躲着你啦?我是真的没时间,你不知道小远有多少课要上。晚上还要帮他补习功课,哄他睡觉,自己剩下的一点点时间只想赶快洗洗睡了,真的没有故意躲你。”

裴辎重突然将她拽进怀里,抱在腿上,表情凝重,视线在她脸上逡巡几秒,竟有几分惆怅:“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但是,别逃避我。”

她微微低下头,缓缓开口:“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承认最近我的想法有些不一样了。以前我简单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勇敢,就没什么可瞻前顾后的,但现在我不那么确定了。我不能单方面地只考虑到自己,”说道这儿,她自嘲的笑笑:“你看看我们两个,如此的格格不入,你不觉得很不协调吗?裴辎重,或许,我真的不适合你……”

他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这么轻易就被人动摇了吗?”

“人不能光想着自己吧。”

他侧过头看向她,话语坚定而有力:“那我告诉你我的想法。不合适的理由也许有千万个,但对我而言,合适的理由只要一个就足够了。”

“什么理由?”

“因为遇见你呀。”他说话的语气好似一片叶子的掉落,带着轻轻的叹息,宿命般的确信。

“裴辎重,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笑了笑:“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妈也问了你同样的问题对不对?”

他点下头。

“那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不知道。”

艾莉唰地一下坐直身体,又皱眉毛又瞪眼儿地表示对这个答案的不满。

裴辎重被她的苦瓜表情逗得十分开心:“我真的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就是在某个瞬间遇见了,然后便记住,再也忘不掉。”

“我记得你说第一次见到我是在婚礼的晚宴上?”

“嗯,你正荡着秋千,远远地看上去还是个白白小小的人。你在那儿望着月亮——那时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看

起来那么忧伤。”

“当时你在哪里?”

“花园里有幢房子,那是我父母住过的地方。当时我在母亲的房间,她最喜欢的一个角落,看着她曾经喜欢荡的秋千。”

“难怪我没发现你,原来你在偷窥。”

裴辎重笑着说:“其实你的出现有吓到我。”

艾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想想,眼前是好大的一个月亮,四周布满了墨绿的树木和草地,我心里想念的又是一位已经逝去的人,就在这时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儿突然闯进来,神情没落地看着天上,悠悠荡荡地摆着秋千。这个画面大概可以够得上恐怖片级别了吧?”

“你以为我是幽怨的女鬼?”艾莉张牙舞爪地吓唬他。

“我以为你是从月亮上掉下的仙子,正在发愁怎么找到回去的路呢。”

“原来我给你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象呀,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裴辎重想后来的事,你不知道的更多。

“你不会把这些也告诉了我妈吧?”

“当然不会,这是我跟你之间的秘密。”

“那她今天怎么态度大转变,你到底对她施了什么魔法?”她心急好奇,语气假装威胁道:“快点从实招来。”

裴辎重抚额,晃晃头,“不能说。”

“为什么?”

裴先生竟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看向房顶盖儿,别扭地说:“因为我今天说了好多肉麻话。”

费艾莉突然觉得裴先生此时此刻的表情好可爱,忍不住两手捏了捏他的腮帮,“诶嘢~害羞了?”

裴辎重领着费艾莉走后,裴简林后知后觉地向李华凤确认道:“他们俩个难道在谈恋爱?”

“嗯,想不到吧?”

裴简林玩味地一笑:“辎重大概是初恋吧?”

“你问我啊?真搞不清楚你的侄子到底在想什么。”

裴简林瞧出她的担忧,反倒一点都不担忧地说:“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我这个侄子啊,除非是心甘情愿,否则不会轻易对谁动感情。可一但对谁动了情,会对她好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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